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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醫

羞澀的岳母 ·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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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岳母二人回到家後,她換了家居服——那套寬松的棉質衣褲,將下午買的風衣仔細掛好——然後就在廚房裡開始忙碌晚飯。我則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想打兩盤遊戲轉移一下注意力,驅散下午在車上那點莫名的惆悵感。打開電腦,進入遊戲,熟悉的界面和音效卻無法讓我集中精神。選英雄時心不在焉,對線時頻頻失誤,團戰更是意識全無,幾次關鍵操作都慢半拍。一盤遊戲下來,戰績慘不忍睹,還被隊友在公屏上罵我「坑貨」、「小學生放假了」。我煩躁地敲了行「抱歉,狀態不好」,然後直接退出了遊戲。也不知道自己是乾嘛了,平常打遊戲雖然有偶有發揮不佳的時候,但至少不會像今天這樣心不在焉,思緒都不知道飛哪裡去了,腦子里總是不由自主地閃過下午的片段:她試衣服時羞澀詢問的眼神,吃哈根達斯時孩子般的驚喜,以及最後車上那聲輕輕的、帶著落寞的「嗯」……為了不再坑隊友,也為了讓自己靜一靜,我扔下鼠標,半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養神。但思緒卻更加不受控制地活躍起來。想著岳母到來之後這一兩天所發生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車站意外的攙扶和身體接觸,車上尷尬又逐漸融洽的對話,昨晚浴室外的窘迫和今早的「裸體衝刺」及摔倒,還有下午逛街時她時而拘謹時而雀躍的模樣……我發現,岳母林雅蘭並沒有我印象中那麼難相處了,甚至可以說是……很溫和,很可愛。我也試著換位思考,如果將來我的女兒,要嫁給一個一無所有、前途未卜的男人,背井離鄉去一個陌生的大城市,我估計也會反對,會擔憂,會想方設法地考驗那個男人吧。這是為人父母的本能,無關勢利,只是愛之深,慮之切。這麼一想,心裡對岳母當年反對的那點芥蒂,反而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解,甚至覺得自己對不起岳母一家——這些年,我沈浸在自己的委屈和奮鬥里,何曾真正體諒過他們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一兩天自己的心情,從對她的恨意慢慢減少,到沒有恨意,到現在反而總覺得欠她太多,想要補償,想要對她好。而岳母這回過來,也讓我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變化。猶記得當年她極力反對我和蘇曉婉婚事之際的冷眼相對,那時候她還是個看上去特別幹練、有主見、甚至有些強勢的女人。姣好的面容下,眼神總是銳利而審視,透著一種知識分子的清高和對我不加掩飾的涼意與傲慢,說話也常常帶著刺,讓我如坐針氈。那時的她,是「蘇曉婉那個厲害的母親」,是一座需要我仰視和對抗的山峰。但這次再見,這座山峰似乎悄然融化了。也許得益於她平素愛打扮和岳父注重養生把她伺候得好,雖然面貌並沒有多大變化,皮膚依舊白皙緊致,除了因為年紀略顯微微發福一點,笑起來也只是眼角平添了幾條細細的魚尾紋,並沒有中年女人特有的那種滄桑或疲憊感。而且因為稍微發福的原因,臉蛋反而顯得更豐潤了些,血色似乎更好了,在燈光下甚至有種瑩潤的光澤,帶著點可愛的嬰兒肥感覺;本來就高挑的身材,除了因為久坐辦公室而有一點點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的肚腩,整體依舊窈窕。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變了。以前那股涼意和傲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甚至帶著點怯意的慈愛。尤其是今天在奧特萊斯逛的時候,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她起初的緊張,害怕和我走丟,緊緊跟在我身邊,那種不自覺流露出的、對我的依賴感,讓我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我相信岳母自己也感覺到了自己的這種變化,只是我不知道岳母為甚麼會變成這樣。也許是岳母一直就是這樣內心柔軟的人,只是當年被對女兒未來的擔憂蒙蔽了,而我則因為被反對的恨意蒙蔽了雙眼,沒有去發覺她嚴厲外表下的另一面。又或許,這就是一個人老了的標誌吧?孩子長大離家,自己漸漸退出社會舞台的中心,開始變得依賴子女,渴望家庭的溫暖和親情的慰藉。無論是哪種原因,現在的岳母林雅蘭,都讓我感到一種陌生的、卻又極具吸引力的柔軟和親近感。就在我還沈浸於對岳母變化的思考,思緒飄飄忽忽,幾乎要睡著的時候,從廚房傳來的「啪嗒」一聲脆響,將我的思緒猛地拉回現實。是瓷器摔碎的聲音。我心頭一緊,立刻從床上彈起來,鞋也來不及穿好,就趿拉著跑向廚房。跑到廚房門口,只見岳母林雅蘭正蹲在地上,面前是幾片白色的碎瓷片,旁邊散落著一些切好的蔥花。她見我跑出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像個不小心做錯事被大人發現的孩子,連忙低下頭,一邊伸手去撿那些碎片,一邊小聲說:「你看我,最近一兩天做事總走神,笨手笨腳的,一個碟子都拿不穩。」我走過去,也蹲下身,擋住她要繼續撿碎片的手:「媽,你別動,小心割到手。你可能剛來,還沒完全適應這裡的環境,有點累,或者想家了,心神不寧的,適應就好了。我來撿吧。」我說著,就伸手去撿那些稍大塊的瓷片。岳母林雅蘭卻堅持:「我老人家一個,皮厚,沒事。你去幫我把掃帚和簸箕拿來,我來掃。」她試圖推開我的手。我說:「就這麼幾片,用手撿撿就好了,你去拿吧……啊!」話音未落,我手指剛捏起一塊看似邊緣圓滑的碎片,卻不想側面有一處極其鋒利的豁口,瞬間划破了我的食指指腹。一陣刺痛傳來,鮮紅的血珠迅速滲透出來,匯聚成一小滴,然後滴落在光潔的地板瓷磚上,格外刺眼。岳母林雅蘭見狀,「哎呀」一聲,眉頭立刻緊緊皺起,心疼和焦急溢於言表:「你看你!剛說叫我不要划了,自己就割到手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她的語氣里滿是責備,但更多的是擔憂。說著,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本能地抓住了我流血的那只手,看也沒看,就直接將我割傷的食指塞進了自己的嘴裡,用溫軟的口腔含住了傷口處,輕輕地吮吸著。我沒料到岳母會忽然來這麼一手,整個人都僵住了。手指上傳來的觸感無比清晰:她的嘴唇柔軟而溫暖,緊緊地包裹著我的指節;口腔內壁濕潤溫熱,舌頭偶爾無意識地輕輕掃過傷口,帶來一陣混合著刺痛和奇異酥麻的感覺;她能小心地避開了牙齒,只是用唇舌溫柔地吮吸著,試圖吸出可能存在的髒東西,也利用唾液里的溶菌酶進行最原始的消毒。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太過……超出常規。要是以前,我肯定會像觸電一樣馬上把手抽出來,畢竟這太尷尬了,太越界了。岳母怎麼能用嘴含我的手指?但現在,不知道為何,我僵在原地,竟然沒有立刻抽回手,甚至……心裡隱隱有點享受這種感覺?被岳母溫暖濕潤的口腔包裹著的食指,能明顯感覺到她呼吸的熱氣,她柔軟舌頭的觸碰,以及那種被全然呵護和緊張對待的微妙感覺。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被含住的手指和我的臉頰,心跳莫名加速。我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岳母林雅蘭。她正低著頭,專注地含吮著我的手指,眉頭微蹙,眼神里全是心疼和著急,完全沒意識到這個舉動有多麼不妥。她保養得宜的側臉在廚房頂燈的照射下,皮膚細膩,睫毛纖長,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讓她看起來竟有幾分稚氣。幾縷發絲從她耳後滑落,垂在頰邊。她吸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差不多了,才松開嘴,將我的手指拿出來,湊到眼前仔細查看。血已經止住了,傷口處被她吮吸得有些發白,周圍還殘留著她亮晶晶的口水。她這才松了一口氣,抬起頭,剛想說甚麼,卻發現我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眼神複雜。四目相對。岳母林雅蘭的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她像是才猛然驚覺自己剛才做了甚麼,眼睛里閃過巨大的慌亂和羞窘,趕忙將我的手指松開,徬彿那是甚麼燙手山芋。她手足無措地站起身,後退了小半步,低下頭,不敢再看我,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歉意和難為情:「對……對不起,小李,我……我一著急就忘了,以前小芬小時候受傷了,磕了碰了,我就這樣幫她弄的,習慣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臉幾乎要埋進胸口,耳根的紅暈久久不散。我的手指離開岳母那溫暖濕潤的小嘴,指尖還殘留著那種獨特的觸感和溫度,心裡竟然湧起一股小小的、連我自己都感到驚駭的失落感。但理智很快回籠,壓下了那不該有的漣漪。我趕緊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故作輕鬆地笑道:「媽,沒事呢!你看你多厲害,還真不出血了,把我給治好了!神醫啊你!乾嘛還道歉?我該謝謝你才對。」我把受傷的手指舉到她面前晃了晃,「看,好了,一點都不疼了。」岳母林雅蘭這才敢稍稍抬眼,瞥了一下我的手指,見確實沒事了,臉上的紅暈稍微褪去一點,但依舊不敢與我對視,小聲說:「沒事就好了……我,我去拿掃帚過來把這裡掃了,免得再扎到人。」說著,她有些慌亂地轉身,想要去陽台拿清潔工具。也許是因為蹲久了,也許是因為心緒不寧,她起身的動作有些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我怕她和昨天在火車站一樣差點摔倒,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雙臂。「媽,小心點!」我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胳膊肘上方,隔著薄薄的家居服,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手臂的纖細和皮膚的溫熱。岳母林雅蘭被我扶住,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臉更紅了,簡直像熟透的番茄,又像喝醉了酒似的,連眼波都似乎蕩漾著水光。她微微掙了一下,但我扶得穩,她沒掙開,只好低著頭,小聲說:「我沒事……」看到她這副羞窘到極致的模樣,再聯想到剛才她含我手指的舉動和此刻的紅臉,我不知怎的,心裡那股想笑的衝動又冒了出來,終於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出來,雖然立刻憋住,但笑意已經盈滿了眼睛。岳母林雅蘭聽到我的笑聲,詫異地抬起頭,眼神里帶著疑惑和一絲嗔怪,問:「你……你笑甚麼?怎麼了?」她的聲音還帶著未散的羞意。兩人都站直了,我松開扶著她的手,摸了摸鼻子,掩飾笑意:「沒甚麼,真的沒甚麼,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以前聽過的笑話,覺得挺好笑的。」岳母林雅蘭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好奇地問:「甚麼笑話啊?說來聽聽。」她的注意力似乎被轉移了一些,臉上的紅暈也漸漸褪去,恢復了平時的溫婉神色。我見她臉紅得實在太可愛,此刻又帶著好奇寶寶般的表情,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念頭又上來了,就想逗逗她。我故意賣關子:「不說,怕說了……被媽你揍。」我做出一個害怕的表情。岳母林雅蘭轉身去陽台拿了掃帚和簸箕回來,聽我這麼說,口氣也隨和放鬆了很多,一邊小心地將地上的碎片掃進簸箕,一邊說:「竟然還給媽吊胃口,不說拉倒。」她佯裝生氣,但嘴角卻微微上揚著。我一邊幫她清理剩下的蔥花殘渣,用紙巾擦掉地上的血跡,一邊笑著說:「好吧好吧,看在神醫岳母剛剛救治我的份上,我決定告訴你,將功補過。」岳母林雅蘭把碎片倒進垃圾桶,放好掃帚,洗了洗手,靠在料理台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眼裡帶著笑意:「越來越貧了,快說,甚麼笑話?」我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講故事的語調:「話說啊,有一對年輕的小情侶在公園裡約會。女的忽然捂著腮幫子說:‘哎呀,我牙疼。’男的聽了,二話不說,湊過去就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女的愣了一下,然後驚喜地說:‘咦?不疼了!’過了一會兒,女的又揉著胳膊說:‘我胳膊也好疼。’男的又湊過去,在她胳膊上親了一口。女的立馬又說:‘哇,真神奇,胳膊也不疼了!’這時候,坐在旁邊長椅上的一位老太太全程目睹了這一切,你猜她怎麼著?」岳母林雅蘭被我的講述吸引了,睜大眼睛,好奇地問:「老太太說甚麼了?」我忍住笑,一本正經地繼續說:「老太太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那對情侶面前,一臉期待地對那個小伙子說:‘小伙子,你可真是神醫啊!來來來,快幫我也治治,我痔瘡疼了好幾天了!’」說完,我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覺得這個老笑話在此刻講出來,有種特別的滑稽效果。岳母林雅蘭起初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隨後才明白過來笑話里的「歧義」和反差,「噗嗤」一聲也笑了出來,但很快又覺得這笑話有點「不雅」,連忙用手掩著嘴,肩膀輕輕聳動,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也沒多好笑啊!你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笑話……」然後,她似乎又聯想到了甚麼,笑容漸漸收斂,眼神里閃過一絲恍然和嗔意。在這狹小的廚房空間里,她忽然上前一步,作勢要擰我的胳膊:「好你個沈逸!你……你這是在埋汰你媽呢?拐著彎說我剛才……剛才那樣不對是吧?」她的臉又有點泛紅,但這次更多是羞惱。我還是第一次被岳母擰胳膊,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略帶「暴力」的、像對自家孩子般親暱懲戒的一面。雖是輕輕地擰著,幾乎沒用甚麼力氣,但我立刻配合地齜牙咧嘴,裝出很疼的樣子,連連求饒:「哎喲,媽,輕點輕點!冤枉啊,就是個笑話,哪裡埋汰你了?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是覺得那老太太搞笑,跟媽你完全沒關係!」我舉著手做發誓狀。岳母林雅蘭看我演得誇張,「哼」了一聲,松開了手,但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油嘴滑舌。別貧了,快出去吧,順便打個電話問問小芬甚麼時候回來,我都把菜切好、配好了,她快回來了我再開始炒,不然菜涼了不好吃。」「得令!」我像接到聖旨一樣,笑嘻嘻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廚房。走到臥室拿起手機給蘇曉婉打電話,鈴聲響了幾聲她才接起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在車上。我問她何時回來,她說已經在回家途中,有點堵,但大概半小時內能到。掛了電話,我回到廚房,對正在整理灶台的岳母說:「報告神醫媽媽,您寶貝女兒發來捷報,已進入我方領土,預計三十分鐘內抵達!」岳母林雅蘭對我翻了個優雅的白眼,手裡不停:「知道了,貧嘴。」那白眼翻得毫無威懾力,反而帶著點嬌嗔的味道。我湊過去,聞了聞鍋里正在醃制的肉香,問道:「神醫媽媽,要不要小的幫忙?切個蔥姜蒜,或者遞個盤子甚麼的?」岳母林雅蘭頭也不抬,一邊往鍋里倒油,一邊說:「再埋汰我,小心我把你也切了炒了!去去去,玩你的遊戲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說完,她打開抽油煙機,轟隆聲響起,不再搭理我了,專注地開始熱油炒菜。我摸了摸鼻子,識趣地退出廚房,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我們家的戶型是客廳、餐廳和廚房相通,只是廚房用一道透明的玻璃推拉門隔開,平時為了通風和方便,門通常是開著的。此刻,我就坐在正對著廚房方向的沙發上,能清楚地看到岳母林雅蘭在灶台前忙碌的側影。她沒有套圍裙,也沒有穿外套,只穿了在家常穿的白色修身針織衫和一條黑色的及膝半身裙。針織衫是柔軟的羊絨材質,貼身但不緊繃,完美地勾勒出她上身優美的曲線;半身裙是A字版型,腰間系著細細的皮帶,顯得腰肢不盈一握,裙擺下露出勻稱白皙的小腿。從側面看去,岳母高挑窈窕的身材被這身簡單的家居服凸顯的淋灕盡致。不誇張地說,我岳母這身材,除了因為年齡和久坐而有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的小肚腩,其他地方該翹的翹(臀部圓潤挺翹),該凸的凸(胸部飽滿,在針織衫下呈現出優美的弧線),腰細腿長,脖頸修長,甚至比沒懷孕之前的蘇曉婉身材還要好,少了幾分少女的纖細青澀,多了成熟女性的豐腴韻致。她動作熟練地將蔥姜蒜等佐料一一放進熱油里爆香,發出「滋啦」的悅耳聲響,香氣頓時瀰漫開來。偶爾有額前的碎發散落下來,遮住視線,她因為手上沾了油或水的緣故,不方便用手去撥,只得微微偏頭,用手腕或小臂外側輕輕將頭髮往上蹭一下。但過一會兒,那縷不聽話的發絲又會滑落下來,她只得重復這個有些笨拙又可愛的動作。廚房暖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暈圈。她微微抿著唇,神情專注,側臉的線條溫柔而寧靜。我不由得看得有點出神,思緒又飄遠了。有那麼一瞬間,腦海裡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衝動的畫面:我想要走過去,輕輕將她那縷調皮的發絲捋到耳後,手指或許會不經意碰到她溫熱的耳廓;然後,或許可以從後面環抱住她纖細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瘦削的肩頭,聞她發間和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她可能會嚇一跳,微微掙扎,然後我會蹭蹭她的脖子,把她弄得很癢,她會忍不住笑起來,像下午吃哈根達斯時那樣,或者像剛才被我逗笑時那樣……這個畫面如此清晰,如此……逼真,讓我心臟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和下腹。但隨即,巨大的罪惡感和自我厭惡如同冰水般澆下,讓我瞬間清醒。我用力閉了閉眼,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驅逐那不該有的邪念。沈逸,你他媽在想甚麼?!好一會兒,直到我聽到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才徹底從那種恍惚和自責中回過神來。是蘇曉婉回來了。我像是做了虧心事被人撞破,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輕輕給了自己臉頰一巴掌,低聲罵了句:「真他媽變態!」然後趕緊調整表情,換上輕鬆的笑容,快步走到玄關去給她開門。蘇曉婉一進門,先朝著廚房方向喊了聲:「媽,我回來啦!」然後把手裡的包和文件袋往地上一扔,就誇張地癱在玄關的換鞋凳上,揉著腰哀嚎:「累死我了,老公,快過來給我揉揉腰,酸死了。」她挺著已經明顯隆起的肚子,臉上帶著疲憊,但看到我,眼睛還是亮了一下。也是,挺著個大肚子,在公司忙活了一天,還要應付客戶,肯定是累壞了。我壓下心裡翻騰的複雜情緒,趕緊走過去,扶著她慢慢走到沙發邊,讓她小心地側躺下來。「來,慢點,我給你揉揉。」我坐在她身邊,雙手放在她後腰,力道適中地按壓揉捏著。手掌下是她因為懷孕而變得圓潤的腰身,裡面孕育著我們的孩子。想到剛才自己那些齷齪的念頭,再看蘇曉婉對我全然信任和依賴的樣子,又是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羞愧感襲來,幾乎要將我淹沒。要是蘇曉婉知道,就在上一秒,她最愛的丈夫還在對著她母親想入非非,她該有多傷心,多崩潰?我真他媽是個人渣,畜生不如!我在心裡狠狠地咒罵著自己,手上的動作卻更加溫柔細緻。一邊和蘇曉婉聊著天,問她今天公司怎麼樣,客戶難纏不,一邊給她揉了十多分鐘。她的呼吸漸漸平穩,臉上露出了舒適的表情。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岳母林雅蘭清亮的聲音:「小李,快過來端菜,準備吃飯了!」我一個機靈,像聽到指令的士兵,立刻停止按摩,起身要去廚房。蘇曉婉卻神情誇張地馬上坐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不小,眼神探究地看著我,壓低聲音問:「誒?不對勁!非常不對勁!」我心裡「咯噔」一下,以為她察覺到了甚麼,強作鎮定地問:「怎麼了?哪裡不對勁?」蘇曉婉盯著我的眼睛,表情狐疑:「我媽以前從來不會主動叫你做事的,最多就是喊一聲‘吃飯了’,然後自己就把菜端出來了。今天是怎麼了?竟然點名讓你去端菜?你們倆……今天下午發生了甚麼我不知道的事?」她的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帶著妻子特有的敏銳。我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我盡量用自然的語氣回答,還帶著點小得意:「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就是今天下午你老公我表現良好,陪你媽逛街買衣服,服務周到,把她哄開心了唄!這說明你交代的工作,我完成得可以吧?」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蘇曉婉聽我這麼說,臉上狐疑的神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喜和欣慰。她松開我的手,捧起我的臉,在我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眼睛笑得彎彎的:「謝謝老公!辛苦你了!看到你和我媽關係能這麼好,我真是太開心了,太幸福了!」她的喜悅發自內心,純粹而明亮。我心裡卻因為她的開心而更加刺痛,但面上只能配合著,也親了她額頭一下,聲音有些發澀:「傻瓜,說這個乾嘛?這不都是我該做的嘛。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這時候,廚房那邊又傳來岳母林雅蘭催促的聲音,這次帶著點笑意:「兩位,吃飯了哦!菜要涼啦!」蘇曉婉這才松開我,推了我一把:「快去快去,別讓我媽等急了。」她自己也起身去洗手。我走進廚房,見岳母林雅蘭正背對著我在盛最後一個湯,側臉在燈光下似乎有點淡淡的紅暈,估計是剛才看到了我和蘇曉婉在客廳親暱的樣子。我笑著湊過去,壓低聲音打趣道:「神醫媽媽,今天煮甚麼好吃的了?聞著真香!」岳母林雅蘭頭也不回,小聲說:「別瞎鬧,在小芬面前還不老實,嘴貧。」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嗔怪,但並無不悅。我說:「媽,你這個話說的……好像咱兩背著她有啥見不得人的事了似的。女婿和岳母開開玩笑,嘴貧兩句,不是很正常的家庭互動嗎?」我故意把「正常」兩個字咬得重了些。岳母林雅蘭的臉「刷」地一下又紅了,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客廳方向,確定蘇曉婉還沒過來,才轉回頭,瞪了我一眼,聲音壓得更低:「都多大個人了,沒個正行。」她頓了頓,似乎想起甚麼,又補充道,語氣帶了點懇求,「今天下午摔破碗的事,還有……還有你手割傷的事,別和小芬說。」說完,她可能覺得這個要求有點突兀,又連忙解釋道,「免得她擔心,她現在懷著孕,不能操心。」我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心裡明白她不只是怕蘇曉婉擔心,更是怕下午那些略顯尷尬和親密的細節被女兒知道。我點點頭,鄭重地說:「好的,媽,你放心,我不說。」晚飯很豐盛,四菜一湯,都是家常口味,但岳母手藝精湛,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蘇曉婉吃得贊不絕口,直誇媽媽來了就是好,終於不用吃外賣和我做的「豬食」了。飯後,我和岳母坐在沙發上,蘇曉婉則躺在我腿上,說這樣舒服。三個人一邊看著電視里無聊的綜藝節目,一邊隨意地聊著天。說是聊天,其實十句里有八句都是蘇曉婉在說。她興致勃勃地講述今天公司里發生的趣事,遇到的奇葩客戶,同事間的八卦,甚至還模仿起客戶說話的語氣和表情,惟妙惟肖。她天生就有這種本領,能把很細小、很普通的事情,用誇張幽默的語言描述得活靈活現,讓人忍俊不禁。她今天似乎比以往要更開心些,話也格外多。我想,可能是因為看到我和岳母的關係真的在改善,她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所以心情大好,整個人都散髮著一種輕鬆愉悅的光彩。而岳母林雅蘭,只是安靜地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手裡織著不知道給未來外孫準備的小襪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專注地傾聽女兒滔滔不絕的訴說和搞笑。她很少插話,偶爾在蘇曉婉講到關鍵處或者詢問她意見時,才溫柔地接上那麼一句,或者發出會心的輕笑。從她的眼神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對蘇曉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憐愛和寵溺。也難怪,畢竟蘇曉婉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寶貝女兒,哪有母親不疼女兒的道理?看著她看蘇曉婉的眼神,我心裡那份因為下午和剛才的邪念而產生的罪惡感,似乎又被勾了起來,沈甸甸地壓在心頭。就這樣,時間在輕鬆的閒聊和電視的背景音中溜走,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十一點多。蘇曉婉終於打起了哈欠,揉了揉眼睛。岳母立刻催促她去睡覺,說孕婦不能熬夜。蘇曉婉撒嬌耍賴了一會兒,還是被我和岳母聯手「趕」回了臥室。深夜,萬籟俱寂。主臥里,蘇曉婉早已入睡,自從懷了孩子後,她的睡眠質量好得出奇,幾乎是一沾枕頭就能睡著,而且睡得特沈,很快進入深度睡眠,雷打不動。耳邊傳來她均勻悠長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而我,卻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輾轉難眠。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失眠了。早幾年,生活壓力太大,居無定所,對未來充滿迷茫和焦慮的時候,經常整夜整夜睡不著。最近幾年,生活慢慢步入正軌,公司上了軌道,買了房,和曉婉感情穩定,很少再為生存而失眠。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身體很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奮,各種念頭紛至沓來,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下午逛街時她依賴的眼神,車上那聲落寞的「嗯」,廚房裡她含住我手指時溫軟的觸感和羞紅的臉,她擰我胳膊時親暱的嗔怪,還有我那些不該有的、骯髒的幻想……所有這些畫面和感覺交織在一起,讓我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焦慮和煩躁,還有一種深深的、對自己品性的懷疑和厭惡。我悄悄地、盡量不發出聲音地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眼熟睡的蘇曉婉,幫她掖了掖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客廳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城市夜光。我走到陽台,推開玻璃門,一股冷冽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讓我打了個寒顫。北京的深夜,已經頗有寒意了。我靠在欄桿上,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里,再緩緩吐出,看著淡藍色的煙霧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猛吸了兩口之後,感覺到冰冷的身體內部有了一絲暖意,心裡的那股煩躁和焦慮也似乎隨著煙霧被吐出去了一些,稍稍平復。我俯視著腳下依舊燈光閃爍、車流不息的北京城。無數個窗口亮著或明或暗的燈,每盞燈後面都是一個家庭,一段人生。遠處的高架橋像發光的血管,蜿蜒穿梭在城市軀體之中。我不免長嘆一聲,唏噓這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回想我初到北京,還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愣頭青,背著簡單的行囊,住著地下室,對未來充滿憧憬又一片茫然。而今,十幾年過去了,我卻快要為人父了,在這座巨大的城市裡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奮鬥來的事業。不過好在,歲月不負我,我從一個一無所有的農家子弟,總算在北京勉強立了足,扎了根。這份成就感,曾經是我最大的慰藉和驕傲。但此刻,這份成就感卻無法驅散我內心的混亂和不安。我又猛吸了幾口煙,直到感覺肺都有些嗆,才停下來。一股熟悉的惡心感從胃里翻湧上來,這是吸煙過猛和心情郁結的反應。我將還剩小半截的煙頭用拇指和中指捏住,然後用力向外一彈。煙頭攜帶著一點微弱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紅色的、短暫的弧線,迅速向下墜落,很快消失在樓下深沈的黑暗裡,無影無蹤,徬彿從未存在過。太冷了。夜風穿透我單薄的睡衣,帶來刺骨的寒意。我打了個哆嗦,雙手抱住胳膊搓了搓,轉身打算回屋睡覺,畢竟明天還要上班。就在我拉開陽台玻璃門,一腳踏進溫暖的客廳時,卻猛地看見一個人影靜靜地站在客廳中央的黑暗裡,離我只有幾步之遙。這毫無心理準備的一幕著實嚇了我一大跳,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誰?!」我低喝一聲,定睛一看,借著陽台透進來的微光和客廳夜燈昏暗的光線,才看清楚——是岳母林雅蘭。她穿著那身白色的睡裙,外面披了件開衫,頭髮披散著,靜靜地站在那裡,也不知道她在我身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我驚魂未定地撫著胸口,走進客廳,反手關上陽台的門,將冷風隔絕在外。溫暖重新包裹住我,但心跳依舊很快。我壓低聲音,帶著點無奈和殘餘的驚嚇:「媽!你嚇死我了!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大半夜的站在這裡乾嘛?」岳母林雅蘭似乎也被我剛才的反應嚇了一跳,她往前走了兩步,在夜燈的光暈里,她的臉顯得有些朦朧。她假裝責怪地說:「媽有那麼恐怖嗎?瞧把你嚇成那樣?」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輕柔得如同耳語,顯然是怕吵醒臥室里熟睡的蘇曉婉。顯然她還不知道,她的寶貝女兒睡著後有多麼「與世隔絕」。我定了定神,借著昏暗的光線打量她。她穿著白色的絲質睡裙,外面罩著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頭,在微光下泛著柔順的光澤。因為剛睡醒或者一直沒睡,臉上沒有化妝,皮膚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白皙清透,眼神帶著剛醒的朦朧和一絲溫柔。確實……不恐怖,甚至有種靜謐的美。我松了口氣,忍不住開玩笑道:「恐怖倒不恐怖,就是媽你太白了,這頭髮又披著,大半夜的,乍一看,有點像……聶小倩。」說完,我自己先覺得這個比喻有點不妥,但又覺得貼切,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岳母林雅蘭在昏暗中也微微笑了,聲音依舊輕柔:「你這是埋汰你媽,還是誇你媽呢?我睡了一覺,醒了,有點口渴,出來倒水喝。見客廳燈亮著,陽台門開著,以為是誰忘了關燈關門,就出來看看。」她解釋道,語氣溫和。我說:「當然是誇你呢!聶小倩多美啊。」我頓了頓,解釋道,「我睡不著,心裡有點煩,又怕在房間里抽煙影響曉婉和寶寶,所以出來抽一根。」我指了指陽台方向,雖然煙頭早已不見。岳母林雅蘭輕輕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夜燈的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長輩的關切,語重心長地說:「年紀輕輕的,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你看你爸,年輕的時候抽得那麼凶,一天兩三包,現在身體不行了,各種毛病都出來了,才知道後悔,開始搞甚麼養生,吃保健品。但年輕時候損耗太多,現在再怎麼養,也養不回來了,不過是求個心理安慰。」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和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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