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侵蝕加深

只要能得到女神怎麼樣都好吧 ·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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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推開教室門的瞬間,我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那束目光。

林雪坐在座位上,背對著門的方向,但就在門軸轉動發出輕響的同時,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隨即,她的頭頸以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幾乎是下意識地,朝我這邊偏轉過來。

她的視線,精准地捕捉到了我。

那目光停留的時間極短,可能只有零點幾秒,卻帶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重量。

不再是昨天那種混雜著恐懼、羞恥和抗拒的複雜眼神,而是一種……確認。

一種近乎本能的、第一時間尋找定位的確認。

隨即,她像是被自己的動作燙到,慌亂地、甚至有些笨拙地猛地轉回頭,重新面向正前方,徬彿剛才那一眼只是錯覺。

但那個轉頭的動作,卻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拍,帶著一種刻意的、欲蓋彌彰的僵硬。

「早啊,小雪。昨天……一個人回去沒事吧?」 楚悠的聲音響起,依然是那種明亮的、帶著陽光質感的問候,只是仔細聽,能品出一絲極力掩飾的試探和小心翼翼。

他站在林雪課桌旁,身體微微前傾,是一個親近的姿態。

林雪沒有抬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沒事。謝謝。」

她試圖揚起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浮在臉上,卻顯得空洞而勉強,眼神飄忽,沒有焦點,徬彿心思早已飛到了別處。

她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在說完話後自然地抬頭看向楚悠,給予他應有的眼神回應。

楚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站在那裡,能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橫亙著一道無形的牆。

以前,他這樣靠近,林雪會不自覺地放鬆肩膀,身體會微微向他傾斜,形成一個親密的、只有他們兩人的小空間。

但現在,她坐得筆直,肩膀甚至微微向後收著,在他靠近時,身體不僅沒有迎合,反而幾不可察地向後挪動了一點點,拉開了那本就細微、此刻卻顯得無比清晰的距離。

那是一種無聲的拒絕,比任何言語都更讓楚悠感到挫敗和困惑。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書包放在腿上。指尖隔著布料,觸碰到那個深紫色的小瓶。它安靜地待在那裡,像一顆沈睡的心臟,等待著被喚醒。

是時候了。

前兩天的「引導」已經在她身體和潛意識的土壤里埋下了足夠多的種子,現在需要的是更系統、更深入的「編程」,讓這些混亂的反應形成穩定的模式,讓她的注意力、她的優先項,發生根本性的、難以逆轉的偏移。

我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不再滿足於簡單粗暴的生理刺激指令。意念如同精密的刻刀,試圖在她已被攪亂的意識底層,刻下更根本的規則:

『當我的身影進入你的視野範圍,你的注意力會不受控制地、第一時間被我吸引。』

『即使你正與楚悠交談,關於我的念頭也會像背景噪音一樣頑固地佔據你思維的一角,無法驅散。』

『在需要做出反應或選擇時,你的本能會優先傾向我,而非楚悠。』

這些指令不再針對具體的身體部位或反應,而是直指她的注意力分配和行為模式,試圖重塑她潛意識的「優先級排序」。

意念伴隨著「縈心」那無聲無息的場,緩緩滲透。

指令生效的瞬間——

斜前方的林雪,肩頭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扯了一下。

她自己似乎也愣住了,臉上掠過一絲茫然。

然後,在完全無意識的狀態下,她的頭再次微微偏轉,視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飄忽地掃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沒有太多的情緒,更像是一種被設定好的、機械性的「掃描」和「確認」。

這一次,楚悠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目光順著林雪視線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了我,隨即又迅速收回,落在林雪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解和一絲被忽視的不快。

「小雪?」他的聲音沈了些,少了剛才的溫和,多了點質問,「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老是心不在焉的,看甚麼呢?」

林雪像是突然驚醒,猛地轉回頭,臉上浮現出慌亂:「沒、沒甚麼!我……我在想事情,走神了而已!」她試圖用更燦爛的笑容掩飾,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畫上去的,眼底的慌亂和躲閃根本藏不住。

楚悠看著她,沒再追問,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冷了下來。

他不再試圖靠近,而是直起身,拉開了距離,語氣也變得有些疏離:「是嗎。那……你好好想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背影透著壓抑的煩躁。

林雪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洩露了她內心的掙扎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傷了楚悠,但那股讓她不由自主看向我的力量,以及因楚悠靠近而產生的、莫名的排斥感,讓她根本無法像以前那樣自然地回應他。

上午的課程在一種微妙的低壓氣氛中開始了。老師在講台上講解著文言文,聲音平穩。

林雪攤開筆記本,拿起筆,試圖跟上老師的節奏。但她的筆尖一次又一次地停滯。

我的存在,徬彿成了一個強大的磁場。

我不需要做甚麼,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看她。

我只是稍微調整一下坐姿,椅子發出輕微的聲響;或者翻動一頁書,紙張摩擦;又或者只是自然地呼吸,氣息的細微變化——所有這些在平時會被完全忽略的、屬於「背景音」的動靜,此刻卻像被裝了放大器,異常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蠻橫地撕扯著她的注意力。

她的筆尖懸在紙上,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我這邊,哪怕只是極快的一瞥,也足以打斷她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思緒。

每次視線被迫拉回黑板或筆記本,都需要耗費她額外的力氣,而那股將她拉向我的無形力量,卻徬彿永不疲倦。

更明顯的變化發生在楚悠試圖與她互動時。

課間,楚悠大概是不死心,或者想打破僵局,趁著老師轉身板書的間隙,他側過身,壓低聲音問林雪:「這句‘之’字的用法,你明白了嗎?要不要我再講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雪的反應卻慢了半拍。

她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或者心思根本沒在這裡。

過了大約兩秒鐘,她才恍然回神般:「……啊?哦,這句……明白了。」 她的回答很簡短,聲音也有些飄忽,眼神甚至沒有完全聚焦在楚悠臉上。

楚悠的眉頭鎖得更緊,語氣里帶上了明顯的不悅和懷疑:「真的明白了?你剛才根本沒在聽吧?到底在看甚麼?」 他的目光再次銳利地掃向我這邊。

「我……我在聽啊!只是……有點難集中精神。」 林雪慌忙辯解,臉頰微微發紅,不知道是因為撒謊,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她強迫自己看向楚悠,努力讓眼神顯得專注:「真的,我明白了,謝謝你。」

然而,就在她說完這句話,楚悠似乎稍微滿意,準備轉回身去的時候,她的眼角余光,又一次,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不受控制地、飛快地掃向了我。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一直盯著她的楚悠的眼睛。

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他沒再說甚麼,猛地轉回身,背脊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都散髮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我能感覺到他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林雪看著楚悠僵硬的背影,臉上血色褪去,嘴唇微微顫抖。

她低下頭,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留下深深的齒痕。

胸口悶悶地起伏著,那裡一定堵滿了愧疚、自責,還有對自己這種「不受控制」行為的恐懼和厭惡。

課間休息的鈴聲響起,對很多人來說是放鬆,對林雪而言,恐怕是另一場煎熬的開始。

楚悠站起身,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湊到林雪身邊,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猶豫,又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最終,他還是走了過去,語氣盡量平靜,但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笑意:「小雪,去天台透透氣?我們……聊聊?」 他大概是想開誠布公地談談這兩天她反常的原因。

林雪抬起頭,看向楚悠。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愧疚,有不安,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抗拒。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對不起……」她小聲說,避開了楚悠的目光,「今天……我想去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楚悠追問,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哪裡?我陪你。」

「不……不用!」林雪的反應有些激烈,聲音也抬高了些,隨即又意識到不對,壓低了聲音,「我……我想去圖書館。一個人……靜一靜。」

「圖書館?就為了靜一靜,連跟我說話都不願意了?」楚悠的聲音冷了下來,受傷和惱怒的情緒再也掩飾不住,「小雪,你到底怎麼了?是我做錯了甚麼?還是你……」

「不是你的錯!」林雪打斷他,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異常堅決,「是我的問題!全都是我的問題!求你了楚悠,今天……今天就讓我一個人待著,好不好?」

她幾乎是哀求地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楚悠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劇烈起伏。

他從沒見過林雪用這樣抗拒、甚至近乎恐懼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雙總是溫柔注視他的眼睛,此刻寫滿了想要逃離的渴望。

這比任何言語的拒絕都更讓他感到刺痛和無力。

「……好。」半晌,楚悠才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聲音乾澀。

他後退了一步,像是要劃清界限,臉上最後一絲溫和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疏離。

「隨你便。」

他不再看她,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教室,甚至沒有回頭。

林雪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著楚悠消失的門口,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她抬起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臉,肩膀微微聳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放下手,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而疲憊。她並沒有起身去圖書館,只是茫然地坐在那裡,徬彿失去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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