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侵蝕加深
只要能得到女神怎麼樣都好吧 · · 2 / 2
我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停在她的課桌旁。
幾乎是同時,她像感應到甚麼,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她眼中的空洞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依賴,有羞恥,有痛苦,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齊拓。」她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尾音卻無意識地拖長,透出一股疲憊的柔軟。
「何必那樣。」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他看起來是真想跟你談談。」
「……我知道。」林雪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我知道我不該那樣……我知道我傷到他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哽咽,「可是……當他靠近我,說要跟我聊聊的時候,我腦子里……我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然是……」
她停頓了一下,徬彿說出接下來的話需要巨大的勇氣,臉頰迅速染上紅暈。
「……竟然是‘好想跟齊拓單獨待著’。」她終於說了出來,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卻字字清晰。
說完,她像是被自己的話嚇到,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羞恥和罪惡感。
「我怎麼會……怎麼會這麼想?明明……明明我應該是喜歡楚悠的……我應該想跟他待在一起才對啊……」
眼淚再次湧出,混合著強烈的自我厭惡。
「你的身體和感覺,不會騙你。」我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某種隱秘的閘門,「勉強自己迎合別人,沒有意義。」
這句話徬彿觸動了某個開關。
林雪的身體輕輕一顫,隨即,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緊了一下。她的臉瞬間紅透,一直紅到耳根。
「……啊……」一聲極輕的、甜膩的呻吟從她唇間溢出,又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她慌亂地併攏雙腿,在桌子底下不安地摩擦了一下。
「只是聽到你的聲音……」她喘息著,眼神迷離了一瞬,「那裡……就又開始……」
她說不下去了,羞恥感幾乎要將她淹沒。她將滾燙的臉頰埋進臂彎,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破罐破摔的顫抖:
「我昨晚……真的照你說的做了。」
「閉上眼睛……想著你。」
「用手指……碰自己那裡的時候……腦子里全是你的樣子……你的聲音……」
「明明知道不對……明明知道是在背叛楚悠……可是……停不下來……」
「舒服得……快要死掉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那張清純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被情慾和罪惡感徹底摧毀後的脆弱與迷茫,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病態的依賴。
「我是不是……已經沒救了?」她喃喃地問,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微微顫抖的手。
肌膚相觸的瞬間,林雪的身體像是過電般猛地一顫,隨即徹底軟了下來。
她沒有試圖抽回手,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無力卻堅定地反握回來,與我十指交纏。
她的掌心滾燙,帶著潮濕的汗意。
「好可怕……」她低聲說,身體卻誠實地向我這邊傾斜,「可是……又好安心。齊拓,只有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好像才能稍微喘口氣……才能感覺……自己是真實的……」
她的話,她毫不掩飾的依賴,她身體那誠實的、優先對我的觸碰產生的反應,都清晰地表明,更深層次的「編程」正在生效。
她的潛意識正在將「與我相關的一切」與「安全感」、「放鬆」、「真實感」這些正面體驗綁定,而將「與楚悠相關」的部分,與「壓力」、「愧疚」、「需要偽裝」等負面體驗關聯。
意念微動,最後的、也是最核心的指令,如同最終的烙印,深深打下:
『將我視為優先選項,是自然而然、無需愧疚的事情。』
『與我相處時的放鬆和安心,遠勝於與楚悠在一起時的任何時刻。』
指令如同無聲的潮水,漫過她已不甚清醒的意識。
林雪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顯得有些失焦。她無意識地重復著我剛剛「輸入」的概念,聲音輕柔如夢囈:
「和齊拓在一起……比較安心……」
話音剛落,她自己像是被這句話驚醒,猛地睜大眼睛,臉上血色盡褪。
「不……我剛才說了甚麼……」她捂住嘴,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徬彿剛才說話的不是她自己,「我怎麼會……怎麼會這麼想……楚悠他……」
然而,那念頭一旦被清晰地說出口,就像種子落入了最適宜的土壤,迅速扎根。
她越是抗拒,那「安心感」的對比就越是鮮明。
想起楚悠時,是壓力、是愧疚、是需要解釋的疲憊;而想起我,或者僅僅是待在我身邊,那種從身體到精神的放鬆和……被接納感(即使這接納源於扭曲的操控),卻如此真實而誘人。
放學的鈴聲,像是最終的審判鐘聲。
楚悠沒有立刻離開。
他收拾好東西,走到林雪面前。
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試探或憤怒,只剩下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或者說,是失望到極點後的死心。
「林雪,」他叫了她的全名,而不是親暱的「小雪」,「今天,我最後問你一次。要我送你回家嗎?還是說,」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我這邊,又回到她臉上,「你已經有了更想一起走的人?」
他的問題直接而尖銳,帶著最後通牒般的意味。
林雪的身體僵住了。她抬起頭,看向楚悠。楚悠的眼神冰冷,不再有往日的溫度,那裡面只有審視和等待最終答案的決絕。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是的」,想說「你誤會了」,想說「我們一起走吧」。
但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
那些「應該」說的話,此刻重若千鈞。
而與此同時,另一種更強大的力量——那種將她拉向「安心」和「真實」的力量,那種已經在她潛意識里生根發芽的「優先指令」——牢牢地攥住了她。
她看到了楚悠眼中最後一絲期待的熄滅。
最終,在令人窒息的幾秒沈默後,她極其緩慢地,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
聲音乾澀而輕,卻異常清晰:
「……對不起。今天……我還是想一個人。」
楚悠臉上的最後一點表情也消失了。
他靜靜地看著她,看了足足有五秒鐘,然後,甚麼也沒說,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徬彿在說「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背脊挺得筆直,再也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教室。
這一次,連摔門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輕輕地、卻無比沈重地,帶上了門。
那聲輕響,像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教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夕陽的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林雪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過了很久,她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我。
她的眼神空洞,卻又在最深處,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絕望的火焰。她伸出手,不是拽我的袖口,而是直接、輕輕地,拉住了我的手指。
「……齊拓。」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徹底放棄抵抗後的、全然的依賴,「還能……一起回去嗎?」
回去的路上,她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觸碰,而是從一開始,就自然而然地、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倚靠在我的手臂上。
她的頭微微低垂,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我對楚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她低聲說,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麻木的陳述,「明明知道他生氣了,難過了……可我……還是選擇了拒絕他。」
她頓了頓,將我的手臂抱得更緊了些,徬彿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可是……只有靠在齊拓身邊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才能不用去想那些讓我喘不過氣的事情。」她抬起頭,看向我,眼神迷離,「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背叛了喜歡的人……還恬不知恥地依賴著另一個人……」
她說著自我貶低的話,身體卻誠實地靠得更近,尋求著更多的接觸和慰藉。
快到她家樓下時,她停下了腳步。暮色四合,街燈尚未完全亮起,光線昏暗。
她松開我的手臂,轉而面對我,向前一步,將額頭輕輕抵在了我的胸前。這個動作親密得超出了普通同學的界限。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聲音悶悶地從我胸前傳來,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一種豁出一切的顫抖:
「今天晚上……我肯定……又會忍不住的。」
「想著你……碰自己……」
「身體它……好像已經……只認你了……」
說完,她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猛地後退一步,不敢看我的眼睛,轉身飛快地跑進了樓道,消失在黑暗的樓梯口。
我站在原地,夜色漸漸籠罩下來。
口袋里,「縈心」安靜地貼著肌膚,溫潤如玉。
白石美咲——林雪的日常,她與楚悠之間那看似堅固的「特別」關係,已經確鑿無疑地、從內部開始崩解、被侵蝕。
不再是外力強硬的破壞,而是她自己的意識、她自己的選擇,在那種無形力量的引導下,一點一點地,親手將楚悠推開,將原本屬於他的位置,讓渡出來。
而那個空出來的、越來越中心的位子,正在被我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卻無比牢固地佔據。
她的心或許還在為失去的「正常」和「喜歡」而痛苦流淚,但她的行為模式、她的注意力分配、她潛意識里的優先選項,甚至她身體最誠實的渴望,都已經開始了不可逆轉的遷徙。
一場靜默的、卻翻天覆地的置換,已然完成大半。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