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會保護她的？

往回走的路上，橫谷一面想自己只是受神崎直所托，但另一層面，他的確很好奇攝像頭事件後，秋山到底和神崎直透露了關於自己的哪些訊息。直至今沒有對他表現出任何異樣，這說明秋山確實守住了那件事。但秋山為甚麼替他隱瞞？那是個精明到令人不安的男人，每一句話都可能藏著後手。他們離開時秋山家的門並沒有鎖。橫谷很輕易地推開了，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秋山還是和幾十分鐘之前看到的一樣，獨自在漆黑的房間里對著電腦輸入著甚麼。見到來人，秋山眼皮也沒抬。橫谷沒有脫鞋，只是站在門口靜靜看了會兒。他本打算即刻就走，但秋山那種近乎刻意的無視讓他改變了主意。他終於忍不住開口：「秋山先生，你的意圖是甚麼？」秋山沒有正面回答：「她呢？」「她在樓下，我的車里。」「那你為甚麼要上來？」橫谷抱起手臂，靠在門框上。「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是她不放心罷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坦白說，我真希望你盡快了結自己。但要是讓她哭了的話我也會困擾的。所以你最好還是活著，不論背負著多麼大的痛苦，也要頑強活著。」秋山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停止了敲擊鍵盤。他終於抬起頭，看了橫谷一會兒，說：「你對她很上心。」秋山看出了橫谷對神崎直的體貼。忽略那些扭曲的行為，至少他對這個姐姐是有真情實感的。橫谷哼了一聲。他對這個男人並沒有任何好感，但對方畢竟喪失了至親。雖說其中有自己間接參與的一部分，可他母親的死亡也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所以內心中盤踞的一部分罪惡感讓他並不好受。秋山停止了敲擊鍵盤，將椅子轉過來，面朝橫谷。屏幕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他的臉完全陷入陰影。「幫忙轉達給神崎直，我不會有甚麼事情。只是我恐怕沒有時間再經營這份感情了，我累了。」橫谷狐疑地看著他：「秋山……你到底想？」秋山站了起來，走近橫谷。他的個頭本來就高，站起來時比橫谷高出一個頭，身軀的壓迫感讓橫谷不免有點緊張。橫谷沒有後退，但肩胛不自覺地繃緊了。秋山走到他面前，停住，低頭看著他：「如果，神崎直遇到了甚麼危險，你會在她身邊嗎？」橫谷警覺地抬起眼：「你是在暗示甚麼？我不會讓她遇到危險的。」秋山定定看著他。那張疲憊的、布滿陰影的臉上，嚴肅的表情慢慢緩和下來。「我知道，」他說，「你會保護她的。」他說完，轉過身，向電腦前的座椅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沒有回頭：「你放心，攝像頭的事情我不會告訴直的。」橫谷一怔：「……雖然不明白你的意思，但不用指望我會感謝你。另外，你最好一直離她遠一些。」「我會的。」秋山坐回椅子，手搭上鍵盤，又補了一句：「你該下去了，以後也不用過來。我下周就會從這裡搬走，新地址也不會讓她找到的。」橫谷最後看了他一眼。秋山坐在椅子里，背對著門，一隻手撐著額頭，手指插進頭髮里。他隨即轉身，走下了樓。回到車里，直從後座探過身來，急切地問他秋山說了甚麼。橫谷思索了片刻，告訴她秋山先生看上去似乎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了，這段時間沒辦法再和她見面了。橫谷安慰直可以靜下心來，盡量先不聯繫他，讓時間去療癒這一切。直雖然很著急，但聽了橫谷的描述後也只得將擔憂的心揣在肚裡。她勉強的笑笑，眼帶淚花：「深一先生只是現在沒有這個心情，他並不是真的討厭我，只是太累了，對嗎？」橫谷皺眉，伸出指腹抹去了直眼尾的淚珠。「不論怎樣，我都會陪著你的。」他最終輕輕說道。神崎直低著頭，將額頭抵在他的肩窩里，無聲地靠了很久。橫谷沒有動，任她的淚水慢慢洇濕襯衫。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甚麼也沒說，將車緩緩匯入夜色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