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醉酒的姐姐
姐嫁 · · 1 / 1
「不是要做咖喱嗎?沒有買土豆?」神崎直拉開冰箱門,彎著腰在冷藏室里翻找了一通,終於確認了事實。她懊惱地拍了下額頭:「啊,真的呢,憲彥。要不你坐下來等會兒,姐姐很快出去,買完就回來。」她說著便解圍裙,動作利落,帶子一扯就松了。橫谷抬手按住她的手腕:「不用。」他掏出手機,撥了司機的號碼,簡短地吩咐了幾句,便掛斷了。神崎直站在旁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每次都麻煩你的人……」「總比你跑一趟要快。」橫谷說。自從與秋山失聯後,神崎直有時會表現心不在焉。她大體上還是保持著微笑,但橫谷能看出她哭過。她的眼睛偶爾會泛起一層薄紅,鼻尖也帶著微微的濕意,只是每次出現這種痕跡之前,她都會藉口去洗手間。出來時,臉上已經重新掛好了那張溫柔而敞亮的笑容,徬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正是因為不放心這樣的神崎直,橫谷才會天天來同她見面。既然不用出門了,直需要重新穿上圍裙。她剛才解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帶子打了死結,她折騰了兩下沒解開,橫谷索性主動上前接過圍裙,展開,套在她脖子上。她順從地低下頭,把頭髮攏到一側肩上。橫谷站在她身後,將帶子從她腰後繞過來,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腰側的軟肉。隔著一層薄薄的居家裙,能感覺到底下那截腰身的溫熱與彈性。他的手指又往里探了一寸,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她「啊呀」了一聲,但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不雅,紅了臉。「憲彥每天都來陪我,會不會無聊呢?」她試著用話題彌補剛才的失態。橫谷為她慢慢打上了結。「迄今為止,神崎小姐從未讓我感覺無聊,反而很有趣。」直笑了。她知道自己過於單調,並沒有幽默到讓人感到有趣。弟弟這麼說,只是某種安慰或鼓勵。在秋山離開自己的近半年以來,正是有弟弟幾乎不間斷的陪伴,她才能放平心態,從失戀的陰影里一點點走出來。她感激弟弟的幫扶。不過有時弟弟與自己的舉止過於親暱,讓直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比如剛才系圍裙時,他的手指蹭到了她的腰。再比如,他有時會在她餐後伸手托住她的下巴,用拇指擦過她嘴角的飯漬。那些動作太自然,只在事後才覺得有些不妥。圍裙系上後,直向前邁了一步,和橫谷拉開了點距離。「你坐在沙發上就好,我去洗菜。」橫谷看著那一步的距離,道了聲好,然後坐在了沙發上。自從秋山消失已經過去半年了。神崎直的狀態也在慢慢恢復。但他們二人的關係並沒有再更近一步。身為她的弟弟,橫谷天然獲得了與她同室而棲的特權,但也因為是弟弟,他們即便再親密,也不可能突破那種關係的界限。神崎直可以在秋山的身下喘息,但不可能會與自己水乳交合。即便他感覺到,自己快忍不住了。橫谷已經十七歲了。高中二年級。在這個人人都可能會犯錯的年紀,橫谷的悸動只增不減。尤其是他幾乎每周都固定有兩到三晚留宿在神崎直的家裡。他們同臥而眠,中間隔著兩床被褥的距離,但那個距離正在一點點縮小。有時他故意把枕頭往她那邊挪幾寸,有時她半夜翻身,手臂會搭在他身上,他沒有移開,只是閉著眼感受那截手臂的重量和溫度。第二天早上,直會紅著臉道歉,橫谷則無所謂地笑笑。二人只是同臥而眠。神崎直同每一個溫柔的姐姐一般對待著弟弟,而身為弟弟的橫谷的隱秘心思卻越來越重。晚飯過後,神崎直說想去散步。橫谷知道她的心思,神崎直有時會去秋山的公寓附近轉一轉,似乎仍在期待能在某個角落遇見他。她從不主動說要往那個方向走,只是帶著橫谷散步時,腳步會不自覺地拐向那條街。她在經過那棟公寓樓下時,目光會短暫地抬起來,掃過某一個窗戶,又迅速垂下。橫谷一面陪著她一起,一面覺得那樣的她很可憐。對明面上背棄了自己的男人仍然留存愛意,但又不知對方身處何處,也不知該如何尋覓。橫谷想,如果是自己的話,即便是大費周折也要將那人捆在自己身旁。當然,橫谷早在數天之前的某個商集上就意外遇見過喬裝後的秋山。那時他的身份好像是集英商社的募資幹事,穿著與從前截然不同的深色西裝,頭髮剪短了,戴著一副銀框眼鏡。兩人在走廊上擦肩而過,秋山沒有看他。橫谷也沒有回頭。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秋山消失並非單純因為喪母之痛,那個男人選擇了另一條路,一條通向某個他尚未看清終點的路。不過這件事他是不會講給神崎直聽的。這樣的散步結束後,神崎直心情比以往有些低落。她在回家之前還去了趟便利店,橫谷注意到,她買了一瓶啤酒和一瓶軟飲。啤酒是那種廉價的罐裝品牌,軟飲則是她平時常喝的果汁。進家門後,她把啤酒和飲料放在茶几上,邀著橫谷一齊坐下。神崎直指著啤酒,說那是秋山最喜歡喝的牌子。她拿起軟飲,遞給了還未成年的橫谷。橫谷默默接過後,看著神崎直拉開了啤酒的拉環。白色的泡沫湧上來,她低頭抿了一口,眉毛立刻皺了起來,舌尖抵著上顎,顯然並不喜歡那個味道。「如果不愛喝就不要勉強。」橫谷說著,伸手準備奪酒。直死死護住了。她把罐子往懷裡一收,兩只手捧著。「今天,可以聽聽姐姐嘮叨下嗎?」橫谷收回手,靠在沙發墊上,沒有說話,算是默許。接下來的時間,直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她和秋山的故事。從第一次在花店相遇,再到他第一次握她的手時掌心的溫暖。她講得很細,眼睫低垂著,眼睛在燈光下亮得異常,裡面蓄著水光。橫谷面無表情地聽著,看著她動容時潮濕的臉。直的酒量很差。橫谷意識到她只喝了幾口就醉了,但她強撐著將一罐都喝完了。喝到最後幾口時,她的動作已經不穩,罐口磕在唇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直趴在了桌子上,啜泣著訴說著對男友的思念。她的聲音悶悶的,斷斷續續,夾雜著含糊不清的鼻音。她重復著「深一先生」,講著講著,就沒了動靜。她睡著了。橫谷坐在原地沒有動,看了她一會兒。她的側臉壓在桌面上,臉頰被擠得微微變形,嘴唇半張著,呼吸又淺又沈。額前的碎發被淚水黏在臉上,既可憐又可愛。他原本想將她抱到裡間的榻榻米上,就讓她睡過去。但一想到剛才散步時兩個人都或多或少出了汗,這樣睡還是會不舒服。橫谷試探地問:「神崎小姐,現在還不能睡,你需要去洗澡。」見直沒動靜,橫谷搖晃著她的肩膀,她的身體軟軟地隨著他的動作晃了兩下,頭偏向一側,仍沒反應。看來只能親自為她擦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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