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到時機的告白

又是一個晴天，早上，也是距離運動會開始的前三天了，孫琦再次來到了公園裡，這次應該沒意外了吧？

孫琦靜靜坐在長椅上，拿出手機，上面正是和顧嬌雪的聊天界面，時間停留在昨天，是孫琦詢問對方早上是否還跑步的消息，但是對方，只回復了一個「嗯」。

也是一個不喜歡多說話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喜歡說話，還是不喜歡跟我說話？

孫琦碎碎念，不過還是在早上來到這裡，他嘴角帶著一絲得意，因為他已經有了切入點了，算是走出了最困難的一步，還得感謝一下昨天跳河的女生呢。

果然，沒有等太久，在公園路邊上，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顧嬌雪穿著深色的運動背心和緊身褲，正對著湖面做著拉伸動作，身材的曲線在清晨的光線下充滿力量感，馬尾高束，看著年輕充滿活力。

孫琦沒有直接湊上去，而是控制著速度，繞著她跑了兩圈，直到她完成拉伸，開始慢跑，「顧姐，早！」孫琦氣喘勻稱地跑在她身邊，臉上帶著青春陽光的笑容。

顧嬌雪的腳步絲毫沒有被打亂，她甚至沒有轉頭，只是用一種冷靜的語氣回應：「嗯，看來沒凍出感冒，身體素質還行。」

「那是當然，顧姐給的衣服和關心，比藥管用多了。」孫琦立刻奉上一句。

顧嬌雪沒有再看他，也沒有說話，專注於跑步中，兩人安靜地跑了一段距離，孫琦知道不能一直沈默，於是主動開口：「顧姐，你每天都跑嗎？怪不得體力那麼好，之前那一腳飛踢，太帥了。」

「這是日常訓練，保持狀態，」顧嬌雪淡淡地說，看了孫琦一眼，似乎在說，你呢？

「挺好，」孫琦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撓了撓頭，「我們學校運動會，我被一個學姐惡作劇地報了五公里長跑，如果跑不進前十，就難辦了。」

顧嬌雪聞言，嘴角難得勾起一絲笑意，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所以你來公園，是為了臨時抱佛腳？」

「那可不，我這是求生欲強嘛。」

之後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沈默，孫琦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覺得氣都快喘不上了，孫琦停下腳步，開始慢慢走，本來還想跟上顧嬌雪的節奏，看來是自不量力了，但是隔壁的顧嬌雪之前似乎也有意控制配速，與孫琦保持著距離，此刻也幾乎停了下來，徬彿在等著孫琦。

孫琦擦著汗，看了一眼她那雙因為劇烈運動而曲線緊繃的長腿，加上此刻因為跑步大腦缺氧的狀態，一時竟然不知不覺地說道：「我們這樣每天一起晨跑，算不算是一對『跑友』啊？」

他自己的話剛說完，就覺得不對，這不找死嗎？

孫琦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襲來，顧嬌雪身形一矮，雙手般鎖住了他的手臂，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孫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唔。」孫琦發出一聲悶哼，雖然顧嬌雪在最後落地的時候收了力，沒有讓他受傷，但那份打擊感讓他徹底恢復了清醒。

顧嬌雪沒有給他起身的機會，她直接坐在了旁邊的長椅上，然後將自己的左腳抬起，輕輕地踩在了孫琦的胸膛上，然後一隻手撐住下巴，靜靜地盯著孫琦。

孫琦躺在地上，抬眼望去，似乎回到了初次見面時那種姿勢，只是這次沒穿警服，顧嬌雪俯視著他，這個角度，能看到運動短褲下的腿部線條完美而有力，還有滲出的一絲絲汗珠，在陽光地反射下，更顯白皙誘惑。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顧嬌雪的聲音很輕，不帶一絲情緒，但聽起來很有威懾力。

孫琦趕緊裝作難受地樣子，然後說道：「對不起，顧姐，我以後不會了。」

他語氣真誠地道歉，然後，他下意識地，用雙手抓住了踩在自己胸膛上的小腿，似乎是掌握平衡，手掌和對方的小腿直接接觸，他不敢明目張膽地撫摸，只是用手掌的皮膚，去感受她緊致而富有彈性的肌肉和溫熱的肌膚。

顧嬌雪似乎根本不在意他那份微小的越界，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徬彿在洞察他的內心。

「你是喜歡我嗎？」顧嬌雪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徬彿只是在詢問天氣。

孫琦心臟跳動微微加快，果然，在顧嬌雪這種見多識廣的女性面前，自己的表現，似乎是太明顯了，他思考了一秒，決定貫徹「大膽直接，先承認目標」的策略。

「沒錯，」孫琦眼神灼熱，抬頭直視顧嬌雪，「顧姐姐，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我就是。」

「小毛孩子，」居高臨下的顧嬌雪嘴角的弧度變得耐人尋味，頓了一會兒，又說到：「你的心正跳的很快呢？」

那當然，被你點破了，加上這個姿勢，心跳得能不快嗎？

雙方沈默了一會兒，孫琦也不知道說甚麼，放在顧嬌雪小腿上的手，也不自覺的稍稍用力，正當孫琦想要打破沈默的時候，顧嬌雪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抗打嗎？」

孫琦愣住了：「啊？」

「想追我的人，首先要能抗打。」顧嬌雪平靜地說。

「沒問題！只要顧姐你喜歡，我皮糙肉厚，隨便你打！」孫琦趕緊應道。

顧嬌雪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冷漠，而是多了一絲像是在評估的考量，隨後便收回了腳，站起身，似乎是結束了，留下孫琦躺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等孫琦爬起來想要跟上的時候，顧嬌雪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一句「走了」，便直接回家了。

孫揉摸著被摔疼的後背，回想起剛才的事，那緊實健康的小腿，還有最後問的抗打嗎？

有點意思，懷著一絲好奇，也結束了今天的晨跑，對方沒有拒絕自己的示愛，證明並不討厭自己，起碼此時此刻，不討厭自己，那就有機會。

……

又經過了幾天晨跑，這幾天孫琦沒有再開玩笑，也沒詢問顧嬌雪說的能抗打之後的事情，二人每天只是偶爾聊聊，孫琦的目的只是刷臉，再找機會，很快，運動會到來，在緊張而熱烈的氛圍中，孫琦迎來了他的長跑5公里項目。

五公里長跑進行到三分之二了，孫琦默默記著圈數，感覺自己的肺像要炸開一樣，他雖然體能尚可，但長跑的煎熬感讓他開始懷疑人生，他咬著牙，不斷告訴自己，以後必須讓沈悠然好好感受一下類似的感覺。

就在他跑過主席台附近時，一陣帶著穿透力的清亮女聲傳來，即使沒有使用麥克風，聲音也足夠醒目，他抬頭望去，是沈悠然。

沈悠然站在幾個疊起來的空塑料筐上，手裡拿著一個捲起來的宣傳單當作喇叭，她穿著一件簡潔的白色T恤和緊身牛仔褲，顯得清爽而活力四射。

白色T恤勾勒出她優美的上身曲線，而那條極致修身的牛仔褲，更是將她修長的雙腿毫不保留地展示了出來，在陽光下，她的皮膚徬彿能發光，烏黑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這一刻，孫琦的注意力被沈悠然的青春靚麗的形象，被那雙大長腿吸引。

此時的沈悠然正在為自己加油，看來，畢竟是一個社團的，她也不是那麼想見自己出醜嘛，然而，沈悠然的加油方式，卻一如既往地毒舌。

「餵！跑著歪歪扭扭的那個！對，就是你，孫琦！」沈悠然提高了音量，完全不在乎周圍學生的目光，「你以為你是在散步嗎？再不加速，你可就要被套圈了！快點跑！別像個沒斷奶的娃娃一樣！」

孫琦氣得差點笑出來，他側過頭，朝著沈悠然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用力抬了抬手，做出一個「收到」的手勢，調整呼吸，準備提速。

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跑步上，但沈悠然那身清爽的形象，以及那雙長腿，成了他完成剩下賽程的最佳動力。

意料之中的沒有跑進前十，就差一點點，但也沒有被套圈，算是勉強完成了任務，不過，他與沈悠然的互動倒是沒有停歇。

「跑得這麼慢，你行不行啊，是不是男人？」沈悠然一臉嫌棄，把手裡拿著的冰鎮飲料和一條毛巾，一並甩給了孫琦，「全是汗，離我遠點，臭死了！」

不是男人？

呵，總有一天讓你叫爸爸，孫琦接過飲料一口氣喝了大半，又拿起那條帶有淡淡香味的毛巾擦了擦臉，他看著沈悠然那副傲嬌的樣子，壞心眼頓起。

「悠然學姐，你這麼關心我，我真是太感動了。」孫琦故意沒站穩，向沈悠然的方向踉蹌了一步，假裝要倒在她身上。

「餵！你乾嘛！別過來！」沈悠然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但鞋子卻踩到了草地上的坑窪，身子一歪。

孫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借力穩住了身形，同時也扶住了她，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孫琦甚至能看到她臉上細微的絨毛和因為驚慌而顫動的睫毛。

「放手！全是汗！髒死了！」沈悠然臉一紅，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是你沒站穩哦，學姐。」孫琦舉起雙手錶示無辜，「看來你也得多練練了，不然怎麼監督我？」

沈悠然氣得跺了跺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給我等著！下次我要讓你跑一萬米！」

正當沈悠然準備氣呼呼地離開時，她卻猶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甚麼，停住了腳步，回頭說道：「等等，我現在很好奇，問你個事。」

孫琦好奇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我已經監督你快一個月了，你這個人……確實挺投機取巧的，但也不像網上那帖子說的，是徹底的人渣。」她將聲音壓低，徬彿怕被旁人聽到，「你到底對你前女友做了甚麼？為甚麼她要發帖把你往死裡黑，還說你私生活混亂？」

「學姐你很好奇？」孫琦聽到這個問題，表情收斂，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你說不說？」沈悠然顯然沒甚麼耐心。

「學姐，你真信那些？」孫琦聳了聳肩，「女人嘛，不愛了或者分手了，脾氣好的和平分手，碰到脾氣暴躁的，自然就要想盡辦法抹黑你，希望你名譽掃地，最好是社死。」

「你的意思是，帖子內容都是假的？你敢說你沒有出軌？」

孫琦眼神一飄，不敢正面回答：「只有結婚後，才叫出軌。我和她只是男女朋友，頂多算『情感博弈』中換了對手。這和你在商場里選商品，發現有更好的就換一樣，有甚麼區別？」

「你！」沈悠然立刻反應過來，孫琦這就是在狡辯，她氣得臉頰鼓了起來，抬手就是一招揪耳朵，「我知道了，就是出軌是事實！你果然是個人渣！」她罵了一句，隨後她又轉過身，用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咕噥了一句：

「……不過，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麼人渣。」

沈悠然丟下這句話，這次真的氣呼呼地離開了，看著她氣呼呼離開的背影，揉了揉自己被對方揪紅的耳朵，孫琦開始覺得有趣了，雙胞胎呀雙胞胎，想到這裡，孫琦看到了就在旁邊的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姐姐沈欣然，正不懷好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孫琦身上頓感涼颼颼的。

她就站在不遠處，像是已經旁觀了許久，和沈悠然近乎相同的臉龐，此刻卻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似乎是一種審視和警告。

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用那種冰冷的目光，在孫琦身上掃視了一圈。

沈欣然僅僅是眼神一掃，便收回了目光，轉身，徑直走向了妹妹離開的方向，留下孫琦一人在原地，背後似乎滲出了一絲冷汗。

孫琦心中泛起一絲涼意：「這個姐姐……沒那麼簡單呀。」

運動會在喧囂中落下帷幕，組織部因為後勤保障得力，受到了校領導的表揚，雖然孫琦的長跑成績平平，但他憑借著這段時間在部裡「任勞任怨」的表現，算是徹底在這個小圈子里站穩了腳跟。

也就是在慶功的當口，孫琦找到了陸淼淼，開始了他的計劃，「學姐，運動會剛結束，大家雖然累但都很興奮，這是最好的機會。」孫琦在角落里一臉認真地幫陸淼淼分析局勢。

「可是……」

「你去建議學長，為了鼓勵我們積極參加運動會，舉辦一場『慶功宴』，地點你來定，流程你來把控，到時候氛圍一到，你按照我說的做，保證可以讓關係更進一步。」

聽完孫琦的計劃，陸淼淼眼睛一亮，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果然，當陸淼淼向江浩羽提出這個建議時，一向喜歡熱鬧且享受眾星捧月感覺的江浩羽，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

週五晚，某個酒店的小型宴會廳，剛開始，大家都以為這只是一次稍微正式點的同學聚餐，雖然大家都穿得比較整齊，但氛圍還是很輕鬆，嬉笑打鬧。

然而，心思細膩的沈欣然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環顧了一圈四周，眉頭微蹙，輕輕碰了碰正在跟同學搶蟹腿吃的沈悠然。

「悠然，你沒發現嗎？陸淼淼一直沒出現。」

「嗯？她？」沈悠然嘴裡塞著肉，滿不在乎地說道，「估計是去廁所補妝了吧，想在學長面前漂亮點唄。」

「不對……」沈欣然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越過人群，在角落里搜索著，最後定格在正在擺弄手機，神情還很專注的孫琦身上，「總感覺哪裡有問題，就和前幾次一樣……」

「姐姐，別想那麼多了，乾飯要緊。」

就在這時，宴會廳原本明亮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怎麼回事？停電了？」

人群一陣騷動，但下一秒，天花板上，一束明亮的追光燈亮起，緊接著打在了宴會廳的大門，並且伴隨著大門緩緩推開，一道身穿潔白長裙晚禮服的身影出現在光影之中，正是陸淼淼。

此刻的她，那件抹胸款式的白色晚禮服將她的鎖骨和肩頸線條完美展現，更是把本就飽滿的雙峰擠壓得更加雄偉，其中的乳溝深不可測，收腰的設計讓她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宛如是童話里出逃的公主。

眾人紛紛被她吸引住了，全場瞬間安靜，心臟怦怦直跳的陸淼淼，內心十分緊張，但此刻的她，已經不能回頭了，就像孫琦說的，總得創造機會，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過人群，緊緊鎖定在江浩羽身上，她邁著步子，雖然有些僵硬，但在燈光的加持下顯得格外堅定。

「浩羽，」她走到一臉驚訝的江浩羽面前，伸出手，小聲說道：「今晚，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江浩羽愣住了，雖然這場面有些突然，甚至有些讓他措手不及，但他看著周圍同學們艷羨和起哄的目光，加上陸淼淼此刻盛裝打扮的模樣，他此刻也明白了，為甚麼今天陸淼淼讓他稍微穿正式一點，當下，那種被美女當眾邀請的巨大虛榮心瞬間得到了滿足，他刻意看了一眼林宏，然後做出了反應。

「當然。」江浩羽露出了標誌性的溫柔笑容，牽住了陸淼淼的手，帶她步入舞池中央，音樂適時響起，兩人翩翩起舞。

「哇哦——！」現場爆發出一陣掌聲和起哄聲，然而，人群中卻有幾個人臉色極其難看，那個一直暗戀陸淼淼的舔狗林宏，捏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估計如果力氣足夠，怕是會直接捏爆，嫉妒使得他眼睛發紅。

沈悠然更是氣得把手裡的蟹腿狠狠扔在盤子里：「這女人瘋了吧？穿成這樣來吃飯？她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勇氣？」

沈欣然沒有說話，她的臉色陰沈，目光在場內搜索，最終，她發現了依靠在牆邊的孫琦。

孫琦正對著手裡的手機低聲說著甚麼，眼神玩味地盯著舞池中的兩人，嘴角掛著一抹奇怪的笑容。

「放鬆，學姐，左腳退後一步，對，看著他的眼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