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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針對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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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十八年前」這幾個字,陳詩茵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那種反應就像是被電流擊中,雖然微小,但在錢足章那種人精眼裡,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知道,刀子扎對地方了。

「那時候,您和咱家都還年輕,您那是風華正茂的‘粉紅戰士’,英姿颯爽,多少小伙子把您當夢中情人啊。」錢足章一邊說著,一邊用那種粘膩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徬彿是在透過那一身嚴謹的制服,意淫著當年那個穿著緊身戰鬥服的少女身姿,「可結果呢?咱們當初不也是信了那個所謂的‘國際聯盟’的鬼話嗎?這一信不要緊,差點沒把整個佳林市給搭進去!」

「夠了!」

陳詩茵猛地轉過身,那雙平日里總是溫潤如水的杏眸此刻卻布滿了血絲,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死死地釘在錢足章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錢理事長,請注意你的言辭!當年的情況複雜,不能一概而論!而且正是因為有國際援助,我們最後才……」

「才怎麼樣?」錢足章根本不給她說完的機會,直接粗暴地打斷了她,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才慘勝!才死了那麼多人!才把咱們佳林市那一輩最優秀的英雄苗子都給填進了那個無底洞!」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乾癟瘦小的身軀在這一刻竟然爆發出一股令人心驚的戾氣。

他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陳詩茵,唾沫星子橫飛。

「陳詩茵!你別在這兒跟咱家打官腔!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當年要是那個所謂的‘最強援軍’早來半個小時,哪怕就半個小時!你那個死鬼丈夫……那個不可一世的‘超獸紅’隊長陳夕陽,他至於把命丟在那兒嗎?!」

「轟——」

徬彿有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這個圈子里,陳夕陽的名字是一個禁忌,一個雖然被刻在英雄紀念碑最頂端、卻鮮少有人敢在陳詩茵面前提起的傷疤。

那是這位鐵娘子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痛,是她那身堅硬鎧甲下最柔軟、最致命的弱點。

陳詩茵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想要怒斥這個老東西的無恥,可是喉嚨里卻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名字……那個她哪怕在夢里都不敢輕易呼喚的名字,此刻卻被這個卑鄙的小人用這種最惡毒的方式當眾剖開,鮮血淋灕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夕陽……他……」她嘴唇顫抖著,聲音虛弱得徬彿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他死了!死得連渣都不剩!」錢足章卻並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像是嘗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變得更加瘋狂和咄咄逼人,「就是因為信了那些外人的鬼話!就是因為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結果呢?人家拍拍屁股走了,留給咱們孤兒寡母的一地雞毛!怎麼著?這就是你要的‘國際援助’?這就是你要給咱們佳林市帶來的‘希望’?」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像是耗盡了力氣一般大口喘息著,但那雙眼睛卻依然死死地盯著已經搖搖欲墜的陳詩茵,眼神里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陳司令員,您現在也是當媽的人了,淑儀那孩子可是個好苗子,那是夕陽留下的唯一血脈。」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但這柔和中卻藏著更加致命的毒針,「您就真的忍心,讓她重蹈她爹的覆轍?讓她也去信那些不靠譜的外人,然後把命丟在那個不知道哪個旮旯角的戰場上?」

這句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陳詩茵強撐的那口氣。

她腳下一個踉蹌,不得不伸手扶住身後的控制台才勉強沒有倒下。

那張總是帶著自信與堅毅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無助與迷茫。

夕陽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和淑儀那張稚嫩的臉龐在她腦海中不斷交替閃現,像是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是啊……如果……如果歷史真的重演了怎麼辦?如果那些所謂的援軍再次遲到怎麼辦?如果淑儀也像她父親一樣……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的指尖都在發抖。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錢足章那得意的哼哼聲在回蕩。

那些原本支持陳詩茵的官員們此刻也都面面相覷,有的低下了頭,有的移開了視線,顯然是被這番誅心之論給動搖了。

畢竟,誰也不願意承擔那種「引狼入室」或者「重蹈覆轍」的責任。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沈默即將徹底吞噬一切的時候,錢足章再次開口了。

這一次,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誘惑的味道,就像是拿著毒蘋果的老巫婆。

「其實啊,詩茵哪,你也別太鑽牛角尖。」他甚至改口叫得親熱了一些,那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徬彿真的是在為晚輩著想,「咱們自己家也不是沒辦法。您看,那個贏逆同學,雖然是個年輕人,有時候行事作風是……咳咳,特別了點,但人家那份心可是實打實的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陳詩茵的反應,見她沒有立刻反駁,便壯著膽子繼續說道。

「人家那是真金白銀地往咱們基地裡砸錢啊!那些個新設備,新材料,哪樣不是人家贊助的?要是沒有人家,您那戰隊早就喝西北風去了!而且啊……」他故意壓低了聲音,製造出一種神秘兮兮的氛圍,「咱家可聽說了,這贏逆同學背後的能量那是大得驚人,說不定……比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國際組織還要靠譜呢!」

陳詩茵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徬彿靈魂已經出竅。

但「贏逆」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個帶有魔力的咒語,在她那混亂不堪的腦海中激起了一絲漣漪。

那個總是帶著壞笑的少年,那個言語輕浮、行事荒誕的轉校生,那個……曾經把她按在辦公室的桌子上,肆意玩弄她身體的男人。

可是……

可是正如錢足章所說,那些源源不斷的資金,那些足以讓戰隊脫胎換骨的裝備,確實都是他提供的。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權衡利弊、都在觀望推諉的時候,只有那個她本該厭惡至極的人,拿出了實實在在的東西。

這就是……現實嗎?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她一直堅持的正義,一直信奉的原則,在這一刻竟然變得如此蒼白無力。

而那個代表著墮落與慾望的深淵,卻向她伸出了一隻看似溫暖的手。

「您再好好想想吧。」錢足章看著她那動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便適時地收住了話頭,重新端起那個紫砂杯,悠哉游哉地吹了口氣,「咱們自己人的事兒,終究還是得靠自己人。那些外人……哼,信不過喲。」

他那句話,像是一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陳詩茵的心上。

自己人……外人……

陳詩茵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在那一片漆黑的視野中,丈夫臨死前那張被血污覆蓋的臉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那張帶著邪魅笑容、充滿了侵略性的年輕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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