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這個書生不正經 · 茄子 · 1 / 2
三月初一,清晨。青州府。
帝王之眼的感應里,最壞的情況正在成形。
昨天夜裡,京城西郊一座不起眼的莊子里,兩個人見了面。
一個是齊王府的長史,一個是宣威侯府的門客。
兩個身份都不高,但身上都帶著各自主子的信物。
帝王之眼捕捉到的,是那兩枚信物上氣息的交疊,齊王的私印,宣威侯的牙牌,在同一個燭光下並排放著。
齊王和宣威侯,開始談了。
林正安沒有感到意外。這正是他幾天前在輿圖上畫的那條虛線,合流。齊王有兵無勢,宣威侯有勢無兵。齊王缺一個名分,宣威侯缺一把刀。
兩家合在一起,正好補齊對方的短板。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在輿圖上把那條虛線改成了實線,在旁邊寫了一行字:"三月初一夜,齊王使者與宣威侯門客會於京郊。合流之勢初成。"
寫完,他放下筆,閉了閉眼。
合流之後的局面是這樣的:宣威侯手裡有禁軍250人,齊王手裡有精騎300人,兩邊一旦聯手,就是近六百人。
六百人不多,但用在刀刃上就很多,比如,在某個深夜,突然衝進京城,控制宮門。
三歲的太孫、七十六歲的楊劍清,擋不住六百個拿刀的。
而青州府,林正安手裡只有76個能打的。加上鷹嘴崖後備30人,106人。硬碰硬,打不過。
但林正安從來不是靠硬碰硬的。
他在輿圖上重新盤了一遍自己的牌:帝王之氣300點,帝王之眼、天威、龍域。
76人護衛隊,30人後備。
壕溝、多邊陣型、弩手20人。
西面的暗哨。
濟南知府顏懷章的曖昧態度。還有,民心。青州府的百姓,已經把他當成了真正的保護者。
這些牌,硬碰硬不夠,但打一場"讓對手不敢碰青州"的仗,夠了。
關鍵在時機,不能讓齊王和宣威侯騰出手來。
得讓他們忙著搶京城,沒工夫管青州。
而他們搶京城的時候,就是林正安把青州徹底攥在手裡的窗口期。
林正安在輿圖最上方寫了一行字:"亂起則青州獨立,不亂則青州坐大。兩利皆可取。"
然後他叫來林小六,傳了三道令。
第一道:曹大海帶鷹嘴崖30人下山,化整為零,扮成商隊和流民,分批潛入濟南府城郊,找地方藏好,等命令。
第二道:李大牛的西面暗哨再擴五里,改晝夜兩班。第三道:黃倩柔的弩手,今天起換真箭頭練,練的不是命中,是裝填速度和齊射的節奏。
"讓她們練三連射。"林正安說,"弩手最重要的不是準頭,是齊。二十個人一齊放,再一齊上弦,再一齊放。三輪箭雨下去,一百個衝陣的能撂倒三成。"
傳令的林小六聽完,咂了咂嘴:"東家,你這是……真要打仗了?"
"沒到那一步。但得讓所有人都覺得,隨時會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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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夜。
王三娘端著藥進了書房。
不是茶,不是湯,也不是吃的。是一碗黑乎乎的藥。這藥林正安認得,是王三娘自己的藥。她落過水,身子底子傷過,一直斷斷續續地在調養。
"夫君。"她把藥碗放在桌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退下,而是站著,絞著衣角,"今晚輪到妾身了。"
林正安看著她。
王三娘穿著家常的碎花衫子,頭髮用一根舊銀簪子松松地別著。
她不算漂亮,在這個妻妾成群的家裡,她的姿色排在後面。
但她身上有一種別人都沒有的東西:她是從頭到尾、從最苦的時候一路跟著林正安的人。
"藥呢?"林正安問,"你的藥,端給我看甚麼?"
"妾身就是……端來給夫君看一眼。"王三娘低下頭,"妾身想告訴夫君,妾身的身子,比從前好了。這藥,妾身還在喝,但已經不用天天喝了。妾身想……想給夫君生個孩子。"
她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臉也紅了。
林正安伸手把她拉過來。
王三娘順勢坐到他腿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她的身子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林正安記得她落水後那段時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現在總算養回了一點肉,但比起連蓉、盧彩蓮,她還是瘦。
"身子好了,再生。"林正安說,"不著急。"
"妾身急。"王三娘悶悶地說,"別人都生了,就妾身沒有。妾身跟夫君最久,卻是最沒用的一個。"
"誰說的?"
"妾身自己說的。"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夫君,妾身不是吃醋。妾身是……是怕。怕夫君有一天不記得妾身了。妾身又不會念書,又不會管家,又不會種地,又不會生養。妾身甚麼都不會,只有一顆心。妾身怕這顆心,夫君看膩了。"
林正安沒說話,只是摟緊了她。
王三娘把臉埋回他頸窩,過了一會兒,輕聲說:"夫君,妾身今晚不想睡床。"
"那想睡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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