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生活過成了一場無法通關的困難模式
給怪物的恩賜 · · 1 / 2
有的時候,陳燼真的覺得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簡直就像是上天跟他開的一個惡劣玩笑。
小時候的一場大火,無情地燒去了他的父母雙親,把他徹底變成了一個孤兒。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疼他愛他,沒有人替他撐腰,也沒有人為他遮風擋雨。
現實畢竟不是小說,這種悲慘的出場,不是每一次都能逆襲成霸道總裁,然後帶著極盡的屈辱黑化成反派,最後回來打臉一切的。
他的生活過得非常艱苦,沒有朋友,沒有交際,每天還要為自己微薄的生活費和獎學金焦頭爛額。
一個人的精力怎麼能分成這麼多呢?
人人總是常說甚麼「校園暴力和人際交往不好,往往都是這個人的性格不好」。
陳燼根本不會為此憤怒,並且覺得沒錯,自己就是性格不好。
至少相信這一點,他還有個點去說服自己的與眾不同。
而不是其他更加卑劣的理由。
別人還常說:「你再苦會有誰誰誰累嗎?你再累會有誰誰誰苦嗎?」
這種話在陳燼身上完全得不到任何共鳴,因為他就是那個會被拿來當成反面教材、會被別人肆意評頭論足、更是無法去和任何人比較的可憐蟲。
他在學校里總是獨來獨往,在宿舍、班級、乃至於社會里遭遇孤立。
好的時候,是一整天沒人搭理他,空氣靜得讓人窒息。
不好的時候,一整天他會受到無數明裡暗裡的羞辱。
那麼很明顯——今天,就是他不好的一天。
晚上十一點。
S大男生宿舍。
五樓盡頭那間四人間,門虛掩著,裡面傳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笑鬧聲。
陳燼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的瞬間,笑聲戛然而止。
「喲,大明星回來了?」
「今天表白牆那帖子,咱們宿舍可算跟著你沾光了。S大貧困生賣身求包養,同城熱搜都掛了一天了,陳燼,你火了啊。」
「火甚麼火,我看是社死了才對。我媽剛才還打電話來問我呢,說你們學校真有人去賣屁股了?我都沒好意思回。」
陳燼甚麼也沒說,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的位置靠門,是最差的地方,桌上總是堆著室友們產生的垃圾,他市場要去清理,好似他的桌子是個垃圾桶一樣。
一個空易拉罐就「哐當」一聲砸在他腳邊,滾了兩圈,停在鞋尖上。
「哎,陳燼,你不是要找人包養嗎?我這有個大哥,有錢,就是年紀大了點,五十多吧,不挑,你這種破鞋他也肯穿,要不要我幫你牽個線?」
另外兩人頓時哄笑起來。
陳燼彎下腰,默默撿起那個易拉罐,丟進垃圾桶。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那人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跟你說話呢,聾了?裝甚麼清高?」
陳燼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額頭磕在上鋪床沿的鐵架上,也只是扶穩站好。
「行了行了,別打了,打死他誰給咱抄作業。」
「陳燼,哥幾個渴了,去樓下販賣機買幾罐可樂,快去。」
「我沒錢。」 其中一人直接拿起他的手機熟練解鎖,「*,還真**窮得叮噹響。你不是拿全額獎學金嗎?錢呢?」
「還助學貸款了。」
「嘖,那行,沒錢就給我們把廁所刷了。明天導員查寢,要是讓我們宿舍扣了分,你**明天就別想進這個門。」
陳燼沈默了片刻,轉身走進衛生間。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導員發來的消息:「陳燼,明天下午來我辦公室一趟,關於網上那些事,學院要找你談話。」
衛生間外面的說話聲隔著門板,清晰地傳進來。
「你們說他那身上那些疤到底怎麼來的?看了真他媽瘮人。」
「誰知道呢,估計小時候家裡著火了吧?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燒成這樣還能活著,命還挺硬。」
「命硬有甚麼用?你看他那慫樣,跟條喪家狗似的,被人踩到泥里都不帶吭聲的。」
「嗐,你別說,我今天在表白牆底下看到一個回帖,說有人拍到他那張帖子是晚上兩點發的。你們說,他是不是真缺錢缺瘋了?」
「缺錢就去賣啊,反正他帖子都發了,還裝甚麼……」
第二天,一如既往,甚至比昨天更糟。
陳燼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比平時多了數倍。
甚至有幾個隔壁班的男生當著他的面舉起手機,對著他按動快門,伴隨著幾聲壓抑的嗤笑,不用想也知道,這些照片此刻正發在哪個群里供人取樂。
等到了教室,情況也沒有好轉。
授課老師站在講台上講課,偶爾目光掃過他的方向,眼神里也多了異樣與審視。
下午兩點,他準時出現在導員辦公室門口。
導員坐在辦公桌後,看著他的眼神談不上多麼惡毒,但也絕對沒有任何溫度。
生活不易的人太多了,窮成這樣的也不是只有陳燼一個。
「陳燼,坐吧。」導員將一份打印出來的網頁截圖隨手放在桌上。
陳燼沒有坐,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
「網上那些事,你看了沒有?」導員抬起眼皮看著他,「影響很惡劣。學校現在對網絡輿論抓得很緊,你作為當事人,不僅在私生活上不注意影響,還鬧得全校皆知,又上了同城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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