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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男朋友

我的校花學妹女友知夏 ·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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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天亮得晚了。清晨的食堂門口,台階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梧桐葉子落了一地,風一吹,嘩啦嘩啦,卷著往牆角跑。沈遲站在食堂門口,兩杯豆漿在手裡倒來倒去,燙得換著手掂。熱氣往臉上撲。今天他起得比鬧鐘早。六點四十醒來,躺了兩分鐘,爬起來。洗漱完對著鏡子,把亂頭髮壓了又壓。王一鳴在上鋪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問一句,這麼早乾嘛去。「買豆漿。」「給誰買。」沈遲沒接話。出了宿舍樓,晨風涼涼地灌進領口。路過老館,腳步慢下來,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窗。窗簾拉著,空空的。站了兩秒,又往前走。七點四十分,林知夏從宿舍樓出來。淺色毛衣,白圍巾,頭髮扎成馬尾,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看見他站在食堂門口,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笑了一聲,走過來。「你站這兒乾嘛。」「等你吃早飯。」沈遲把那杯加糖的遞過去,「熱的。」林知夏接過去,兩只手捧著,不急著喝:「你怎麼知道我吃甜。」「你喝奶茶三分糖。」沈遲搓著手指道,「想著豆漿也差不多。」「那是奶茶。」林知夏低頭,喝了一口,眼睛彎了一下,「還行。甜度正好。」沈遲把自己那杯沒加糖的舉起來,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她抬眼看他,嘴角翹著,不說話。兩個人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沈遲端餐盤,林知夏坐他對面,低頭舀粥,吹了吹,喝下去。她低頭的時候,睫毛垂著,安安靜靜。他看了兩秒,低頭扒飯。「你早上幾點起的。」「六點多。」「昨晚幾點睡的。」沈遲的筷子頓了一下。昨天夜裡,出租屋那盞台燈亮到後半夜。她枕著他的胳膊,呼吸勻勻的,胳膊麻了,捨不得動。他清了清嗓子:「不記得了。」「那你還起這麼早。」林知夏放下勺子,「上午不是沒課嗎。」「來陪你吃早飯。」林知夏沒接話。舀了一口粥,喝下去。過了兩秒:「那你以後沒課,就多睡會兒。別老起這麼早。」「嗯。那明天你叫我。」「我上哪兒叫你。」「打電話。」林知夏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她低頭把粥喝完,拿起書包:「我八點有課,先走了。」「我送你。」「送甚麼,就兩步路。」走到食堂門口,又回頭,「你中午來老館嗎。」「來。」「那你佔座。三樓靠窗那個。」「我在那等你。」林知夏走了。沈遲坐回位子,把剩下的豆漿喝完。鄰桌幾個男生探頭探腦往這邊看,交頭接耳。他低著頭,耳朵燒起來,假裝沒看見。剛收了餐盤,王一鳴端著餐盤一屁股坐下來,湊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成了?」「成了。」王一鳴一巴掌拍在桌上,又趕緊收住:「行啊沈遲!操場看台,一句話,把人拿下了!全宿舍都等著你請客呢!」「請。」「請甚麼?」「烤魚。週末,你們挑地方。」「大氣!」王一鳴一拍大腿,又壓低聲音,「昨晚上你沒回宿舍啊。在哪兒睡的?」沈遲的耳朵又燒起來。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燙得又放下:「你管我在哪兒睡的。」「我這不是關心你嘛。」王一鳴嘿嘿笑,「成了就好。你倆好好處。對了,聽說嫂子是中文系的,校花,追她的人不少,你可得看緊了。」「放心,看緊著呢。」「要不要我教你兩招?」「不用。」「行行行,你自己來。」王一鳴端起餐盤,站起來又回頭,「週末烤魚,說好了啊!」上午的課,沈遲坐在最後一排。筆記本攤開,畫了幾道線,又擦掉。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對話框,看了兩眼,鎖屏。過兩分鐘,又點開。對話框里躺著他早上發的一條:中午我去老館佔座。那邊回了兩個字:好。那你快點。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又鎖屏。旁邊的同學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音:「沈遲,你女朋友是不是中文系那個林知夏?」「對。是她。」「牛逼啊。中午帶我去看看唄。」「不帶。」中午下課,沈遲往老館跑。路上拐進東門那家奶茶店,買了兩杯,三分糖去冰加珍珠。跑到老館門口,杯壁的水珠還沒凝出來。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三樓靠窗的位置空著。把奶茶放好,又站起來,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又坐回去。等了十分鐘。林知夏推門進來,看見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佔到了。」「嗯。」沈遲把奶茶推過去,「給你。」林知夏接過去,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咬住珍珠,嚼了兩下:「你下節課不是有課嗎。」「逃了。」林知夏看著他,沒說話。放下奶茶,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書,翻開。沈遲把她的書包接過來,放到靠牆那側,又把自己的水杯擺在她桌上,佔住位置。「你乾嘛。」「給你佔座。」「我人都坐這兒了。」「萬一有人坐了呢。」林知夏低頭笑了一聲:「你這人,怎麼這麼老實。逃課來佔座,你們系的人知道嗎。」「不知道。你別告訴他們。」「我不說。」翻開書,看了兩頁,又抬頭看他,「那你逃的那節課,作業怎麼辦。」「回頭抄王一鳴的。」林知夏又笑了一聲。兩個人對坐著看書。陽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桌上,把奶茶杯壁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她翻書,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紙頁,又翻。沈遲看著她。睫毛垂著,翻頁的手指白淨。書包側袋里插著一支筆,淺藍色的,昨天在她桌上見過。看了兩秒,低頭,假裝翻自己的書。「你書拿倒了。」沈遲低頭看了一眼。書沒倒。抬頭,對上她的眼睛。她眼睛里亮亮的,帶著一點笑。「你故意的。」「我故意的。」林知夏低頭,又翻了一頁,嘴角翹著。沈遲沒接話。把自己那本書合上,推到一邊,探過身,把她桌上一張沒用的白紙拿過來,翻到背面,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有點歪。把紙推回去。林知夏看了一眼,沒說話。拿起那支淺藍色的筆,在自己借書卡的空格里,寫下自己的名字。最後一竪,收得又慢又穩。「你寫字真好看。」「你寫的也不難看。」把那張紙收進書里,夾好,「就是歪。」「我練練。」「練甚麼。」「練字。回頭寫給你看。」林知夏沒接話。低頭,翻了一頁書,嘴角翹著,沒壓住。下午四點半,林知夏合上書,收拾書包。沈遲跟著站起來。「你晚上有課嗎。」「沒有。我去文學社開個會。你呢。」「我去出租屋寫代碼。競賽月底交初版。」「那你好好寫。」林知夏背好書包,走到老館門口,又回頭,「我開完會,給你帶夜宵。」「好。」「想吃甚麼。」「都行。」「那我看著買。」兩個人下樓。林知夏往文學社方向走,沈遲站在老館門口,看著她走遠。淺色毛衣,白圍巾,馬尾在風裡揚起來,又落下去。看著她拐進樓里,才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樓梯口探出一顆腦袋。扎著兩個發卡,圓臉,杏眼,衝他喊了一聲:「站住。」沈遲站住。趙甜甜從樓梯口走出來,上下打量他,叉著腰:「你就是沈遲?」「是我。」「我姐妹看人的眼光還行。」趙甜甜點頭,「長得挺乾淨的。她說你早上給她買豆漿,熱的,中午又逃課來佔座。人看著老實。」沈遲搓著手指:「會。我會一直對她好。」「但是。」趙甜甜竪起一根手指,「醜話說前頭。我姐妹要是受委屈,我找你算賬。」沈遲愣住:「不會。」「你保證?」「沒問題,以我人格保證。」「那行。」趙甜甜放下手,又想起來,「還有,你倆處對象,不得表示表示?我們宿舍四個人呢。」沈遲眨了眨眼:「甚麼表示。」「奶茶啊。一人一杯,三分糖去冰加珍珠。這是規矩。」「行。明天,我送到你們樓下。」趙甜甜滿意地點頭,又補了一句:「還有,明天下午她上台的時候,你別低頭玩手機。」沈遲愣住:「你怎麼知道。」「她晚上在宿舍練了一晚上稿子,念到第十遍才順。」趙甜甜說,「她緊張,你沒看出來?明天你去,坐第一排,她看見你就不緊張了。」「坐第一排。」「對。還有,別遲到。」「不遲到。」趙甜甜又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奶茶別買錯了。三分糖去冰加珍珠。她只喝這個。」「記住了。」晚上,出租屋。台燈亮著,電腦屏幕藍汪汪的光映在牆上。沈遲寫代碼,寫到一個死循環,調不出來,刪了重寫,寫到一半又卡住。站起來,倒了杯水,喝了,又坐下。手機擱在桌上,屏幕黑著,看了一眼,又收回來。窗外天黑了。樓下有學生騎車過去,車鈴叮鈴鈴響。沈遲盯著屏幕,從頭看到尾,終於找到那行錯的。改掉,跑通,屏幕上跳出綠字。長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那行綠字,笑了笑。手機亮了一下。林知夏:「到你樓下了。」沈遲愣了一瞬,抓起外套,拉開門就往下跑。老居民樓的樓梯又窄又黑,往下跳,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在他身後滅掉。跑出樓道,路燈下,林知夏站在那裡,懷裡抱著一個紙袋,看見他,笑了一下。「你跑甚麼。」「怕你等急了。」沈遲喘著氣站到她面前,「你甚麼時候來的。」「剛到。」林知夏把紙袋遞過來,「給你。還熱的。」紙袋里是一盒砂鍋粥,還有兩個包子。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你吃了沒。」「吃了。在食堂吃的。」「那你怎麼不叫我。」「你不是在寫代碼嘛。」林知夏低頭,腳尖踢了一下路沿,「月底不是要交初版嗎。」沈遲沒接話。捧著紙袋,站在路燈下,看著她。淺色毛衣,白圍巾,路燈的光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黃里。鼻尖有一點紅,被夜風吹的。「你手涼不涼。」「還行。」沈遲把紙袋換到左手,騰出右手,握住她的手。涼涼的。攥緊,又松開一點,把她的指尖包進掌心裡。她沒抽開。「現在呢。」「熱了。」林知夏低頭,笑了一聲,沒抽開手。兩個人站在路燈下。夜風涼涼的,把她的頭髮吹起來一點,又落下去。沈遲低頭看著她。她也抬頭看他,沒躲。「你代碼寫完了?」「寫完了。有個死循環,調了好久,剛跑通。」「那你挺厲害。」「沒甚麼厲害的。就是耗時間。」林知夏沒接話。她看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張開手,往前一步,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沈遲僵住,手裡的紙袋差點沒拿穩。低頭,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洗發水,混著夜風。「你心跳好快。」沈遲的嗓子有點乾,「想著趕緊見你。」「跳甚麼跳。」林知夏悶聲道,「我又不咬你。」沈遲沒接話。一手捧著紙袋,另一隻手抬起來,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她沒掙開。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攏在一處,投在地上,短短的。「粥要涼了。」林知夏的聲音從他胸口透出來,悶悶的。「涼了再買。」沈遲沒鬆手。林知夏也沒動。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路燈下,抱著。夜風從校道那頭吹過來,梧桐葉子沙沙響。沈遲下巴擱在她發頂,心想,就這麼站到天亮也行。過了好一會兒,林知夏從他懷裡退出來,退半步,抬頭看他。耳朵紅著,眼睛亮亮的。看了他兩秒,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縮回去。沈遲愣在原地。那一口親在臉上,涼的,又燙的。抬手摸了摸被親到的地方,看著她。她也看著他,耳朵紅到耳根,沒躲。「你、你。」「我怎麼。」「你怎麼親完就跑。」「我沒跑。」林知夏低頭,理了理圍巾,「我這不是站這兒嗎。」沈遲沒接話。把紙袋換回右手,左手又去牽她。她沒躲。低頭,湊近她,嘴唇快要碰到她的額角。她偏了一下頭,躲開了。沈遲停住。她低著頭,耳朵紅著,聲音很輕:「宿舍要關門了。我得回去了。」「我送你。」「不用送。就兩步路。你上去吧,粥趁熱喝,電腦記得關。」沈遲沒動。站在路燈下,看著她。林知夏轉身,往校門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沈遲。」「聽著呢。」「明天下午,文學社競選社長。在文科樓二樓。你來嗎。」「來。」「那你坐第一排。」林知夏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我上台的時候,你別低頭看手機。」「不看。」林知夏沒接話。她看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又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輕又軟:「遲哥哥,晚安。」說完,轉身跑了。馬尾在風裡揚起來,白圍巾的尾梢掃過他的手背。沈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跑進校門,拐進去,沒了。他站了很久。手裡的紙袋還熱著。低頭,看了看那盒砂鍋粥,又抬頭,看了看校門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耳朵,燙的。她叫他那一聲遲哥哥,尾音發顫,他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往回走,走到樓道口,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校門的方向。聲控燈亮起來,踩著台階往上走,走到四樓,開門,進屋。粥放在桌上,打開,還冒著熱氣。坐下,吃了兩口,停下來,又摸了一下臉上被親到的地方。低頭,扒了一口粥,嘴角翹著,自己沒察覺。那盒粥吃完了,兩個包子也吃了。碗洗了,桌子擦了,電腦關了。躺到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那聲遲哥哥,在耳朵里轉,轉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文科樓二樓,階梯教室坐滿了人。沈遲坐在第一排正中。王一鳴坐在他旁邊,捅了他一下:「你緊張甚麼,又不是你競選。」「沒緊張。」「你手心全是汗。」沈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搓了搓手指,又攥緊。鈴響了。主持人上台,說了幾句,報出名字:「文學社社長競選,第一位,中文系大一,林知夏。」林知夏從側門走進來。白襯衫,馬尾,抱著稿子。走到台前,掃了一眼台下,目光停在第一排,停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她沒笑,但她的眼睛彎了一下,很輕。然後她開口,念出第一句。聲音穩的,清亮的,在教室里落下來。沈遲坐在第一排,看著她。沒有低頭。口袋裡手機暗著,也沒想起來。王一鳴在旁邊小聲說,你媳婦兒講得真好。沈遲沒接話。陽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第一排桌面上,亮亮的,落在她站著的台子上,也亮亮的。她講完,最後一句話落下來。教室里安靜了兩秒,掌聲從後排漫過來,漫成一片。她鞠了個躬,走下台。沈遲沒鼓掌,他坐在第一排,看著她走下台的樣子,白襯衫,馬尾,走得很穩。後面還有人上台。沈遲沒聽。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她剛才的話,一個字都復述不出來,只記著她聲音穩,清亮,念書一樣好聽。投票,唱票。教室里嗡嗡的,有人在低聲議論。主持人走上台,手裡捏著一張紙,念出名字:「文學社社長競選,林知夏,當選。」掌聲又響起來。這一次更大。林知夏坐在人群中間,耳朵紅著,沒動。主持人喊她上台,她才站起來,走上台,接住那張紙,鞠了個躬。她下台的時候,目光又掃過第一排,掃過他,停了一秒。散場。文科樓門口,秋風把台階上的梧桐葉子捲起來,嘩啦嘩啦。林知夏從樓里出來,抱著稿子和那張紙,看見他,腳步快了兩步,又慢下來,走到他面前。「你聽見了吧。」她問。「聽見了。」「念到我名字的時候。」林知夏低頭,踢了一下路邊的落葉,「我耳朵里嗡嗡的,沒聽清。」「念的是你。」沈遲搓著手指,「林知夏,當選。」林知夏低頭,笑了一聲:「那你再說一遍。」「林知夏。」沈遲清了清嗓子,「當選文學社社長。」林知夏沒接話。她抱著稿子,低頭走在他旁邊。秋風吹著她的頭髮,揚起來,又落下去。走了一段,她開口,聲音不高:「你今天坐第一排,是不是。」「是。」「我看到你了。」林知夏抬頭,看著他,「看到你,我就不緊張了。」沈遲沒接話。他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走到宿舍樓下,林知夏站住。「那我上去了。」「去吧。我看著你上去。」林知夏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明天老館見。」「老館見。」林知夏沒再說話。她轉身上樓,樓道口的光晃了一下,沒了。沈遲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秋風涼涼的。他低頭,笑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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