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務:兩個還是處女的女孩
萬劫沈淪 · · 2 / 2
我又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讀懂它的意思,而那個意思本身,早已越出一台辦公機器被允許開口的範圍。
按字面理解是瘋了。
往別處想更瘋,因為我根本看不見可以抓住的別處。
我本想把紙揉了,手卻停住。
不是因為我信,而是因為紙還溫著,剛印出來的那種溫。
正是這點溫度讓我更不舒服——比起一張多年前的玩笑、我忘了扔掉、早已冰涼的廢紙,這溫度更難對付。
我把紙擱上架子,挨著一張還沒付的電費單,然後站著看它,像看一隻蟑螂:不想碰,也不想裝沒看見。
有人敲門。
不是門鈴。
我家門鈴從過年就壞了,掛在門框右側,像一隻瞎了的眼睛。
來人用指節敲。
三下。
間隔均勻,不急。
像已經在廊檐下站了夠久,下定決心:門開不開,自己都不走了。
我的心跳偏了一拍。
不是恐怖片里那種怕。
身體比腦子先認出這場巧合:紙剛吐出來,門外就有了人。
我看紙,看門,再看紙。
然後我走過去。
因為守著這樣一句話乾站在屋裡,比打開門看見一個胡鬧的鄰居更糟。
地板在腳下吱呀響。
透過貓眼,兩個人影挨得很近,雨沾在肩上。
一個短髮。
一個把頭髮束了起來。
我沒有立刻開門。
呼吸了兩下,掌心已經在門把上出了汗。
風雨比人先湧進來。濕葉子的氣味。還有很淡的香水,來自站得更近的那個,那種並不刻意留下印象、卻還是留下來的味道。
兩個年輕女人。
我在心裡立刻改了口,因為剛印出來的紙上那個「女孩」,正想鑽進我眼裡,替我決定我可以看見甚麼。
短髮的大約二十六七歲,深灰色裙子的下擺被雨打濕了,平底鞋,屋檐的水滴到肩上,她也不拂。
另一個稍大一點,或者只是站姿讓她顯得更大:米色長袖,長褲,頭髮低低地束著,折好的傘斜握在手裡,像一件並不打算用的武器。
兩個人都看著我。
不是背熟了開場白的推銷員那種眼神。
是找對了門、正在等屋裡的人承不承認這一點的眼神。
她們的臉不算差。
說可愛更貼切,是那種不必刻意安排的好看——嘴角,鼻梁,短髮那個太陽穴邊的一顆小痣。
我看得比禮貌允許的更久。
舊習慣把我從沈默里救了出來,一個人獨自住得太久,開門時已經準備好拒絕。
我打開門。
「我不買保險,」我說,「也不接受推銷。」
短髮的眨了眨眼。
她臉上掠過甚麼——不是被趕走的推銷員那種失望,更接近惱,也接近難堪,像這句話她確實聽過,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在這個時候聽見。
穿長褲的那個沒有笑。
她的目光越過我的肩,望進客廳,停在放著那台機器的角落。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因為冷而有些啞,小得剛好不被雨聲吞掉:
「你甚麼都不用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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