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務:兩個還是處女的女孩
萬劫沈淪 · · 1 / 2
我家那台傳真機,從去年起就停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線是我親手拔的。
那天母親從鄉下打來電話,讓我把用不著的東西全賣了,別讓這屋子活像個死人的倉庫,人走了卻遲遲沒人收拾。
我沒賣。
只是拔了插頭,用母親塞在抽屜里的皮筋把電線卷好,塞進架子底下,然後就忘了。
那台機器躺在那兒,像一頭老獸,仰著嘴,張著口,再也沒人肯餵它一口。
今天下午,它自己吐紙了。
我正坐在飯桌邊,碗里的面已經涼透,忽然聽見那種聲音。
不是書桌上那台激光打印機的動靜。
這聲音更老,更慢:滾軸拖紙,針頭敲擊,紙張被一口口吞進去,又一口口吐出來,像線那頭有個人正耐著性子等我來接。
我坐著沒動,勺子還握在手裡。
窗外,S市的毛毛雨在玻璃上糊出一層霧,樓下的車聲聽著像在水里走。
然後我站了起來。
機身上亮著一粒小小的綠燈。
電源線仍躺在架子底下,就在我當初塞進去的地方,皮筋都沒松。
我盯著那粒綠燈看了很久,久得有些過分,像在看一個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朝我點頭的熟人。
紙吐到一半,卡住了。
墨好像還是熱的,剛印出來的紙味——我以為自己早忘了,那是從前在區政府跑腿的時候,每到下午總有人把公文抱過來,擱上機器,然後站在旁邊等,等得像在等一份短短的判決。
我把那張紙抽了出來。
沒有標題,沒有編號,也沒有發件人。
字印得不好看,這兒深,那兒淺,像是從一條已經朽爛的線路上傳過來的。
頁心只有一行,直得近乎荒唐:
*任務:與兩名處女發生性關係,時限:三十分鐘*
我又讀了一遍。
然後再讀一遍,嘴唇跟著每個字一張一合,像在拼一種不屬於自己的語言。
做愛。
兩個女孩。
還是處女。
三十分鐘。
它們並排躺在傳真紙上,已經不成一句話了。
這要麼是誰閒得發慌、閒出了毒,要麼是機器故障,要麼是一場我還沒來得及醒來的夢——可桌上那碗面分明還是涼的,我的指尖也還按在那道墨痕上。
我翻過背面。
空白。
紙盒里也再沒有第二張。
我扯開皮筋,把電插上,拔下來,再插回去。
綠燈不滅。
這台機器不需要我的電。
或者說,它要的是另一種電,來自一個我看不見線的地方。
「搞甚麼鬼。」
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里撞了一下。我又說了一遍,這次拔高了嗓門,像是要給自己找個證人:「誰在耍我?」
沒有人答。
冰箱還在嗡嗡響。
牆上的鐘指著四點十七。
倘若那張紙是認真的——它不可能認真——三十分鐘就會在四點四十七分耗盡。
我笑出聲來。
那笑聲又短又澀,卡在喉嚨里。
一台機器怎麼能索要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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