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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教我那烈馬搗得你腸翻肚爛!

孤峰拙石,執念成痴 ·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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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下,平日里再任他如何呼來喝去的匪眾們,俱不敢上前一步——

方才都沒人看得清,那柄無鋒鐵劍竟是如何入了她手的,徬彿這烏黑夜裡,隻眼前明光一閃,人頭便落了地,教人如何不怕?

尤其是,如今立在這空地當中,那丁當家屍首旁側的沈峰……披頭散髮(雖然多是諸位當家辱她所致,然而看著仍舊駭人),眸中腥光浮動。

那本不算壯實的體骸之中,似有另外一股氣勁透出,讓她看起來更是凶戾了幾分。

遠遠望去,便說是從陰界爬出的厲鬼,亦有人信!

見到這副樣子,自然有人打了退堂鼓……便要逃一條命出去,卻被身旁怕得沒那麼緊的一把揪住,小聲勸道:「這般走掉,萬一那瘋娘們不過虛張,大當家了事之後翻起帳來,還能留你賤命?」

倒有不少被如此勸住,然而勸住亦止是不跑,若要上去幫場子,那仍舊是不敢的。

逃又不敢逃,上又不敢上,這樣躊躇,見沈峰那厲鬼模樣,便更令人兩股戰戰,只怕是真去幫場子亦使不出力!

而沈峰對面的欒四,趁著她殺了丁當家後正在那瘋魔模樣中,尚未步步緊逼,便從旁將自己那鬼頭寬刀提了起來,自覺有了幾分底氣,壓住心頭那顫,厲聲道:

「沈頭領,你莫要衝動!方才哥哥真是為給丁當家交代,方出此下策……你若心中不快,哥哥便給你賠不是了!我這寨中,向來以能耐、功勞論事,你既一劍沒了丁當家,自是顯你能耐壓過他,那他這當家之位,便由你來做,可好?」

他這樣說著,腳步卻不停,只小步繞著向沈峰這邊靠來,見她沈著頭,還當是真在思量——

便愈發有了底氣,悄悄將那粗皮纏裹的刀柄握得結實,兼以身下腳步丈量時機。

十步、八步、六步、四步……只四步了,他這鬼頭大刀足有尺七,刃是又厚又利,足有三十斤高低,以他膀膊揮舞起來,三四步內無人可近身,這刀劈去,管她劍法如何詭異,橫竪是連頸帶肩一齊切下去。

他正要卯足力氣揮刀之時,那「厲鬼」卻猛地抬頭,眸中腥光更甚:「欒當家!」

「哦?沈頭領……哎——哥哥錯口了,沈當家,可是想通了?」這般抬頭,倒令他好生瞄了那纖瘦項子,只須一刀過去,便可見她身首分離。

「自然!欒當家,」沈峰臉上竟然笑著,只是那笑容,要多瘮人便有多瘮人,眨眼之間,便又收斂了笑意,換上一副殺氣騰騰的面相,將長劍一提,橫到眉齊——

「納命來!」

欒四自認自己殺過的腦袋,少說亦有上百,然而眼前這等瘋魔模樣,饒是令他都遲疑一瞬……

便是這一瞬之間,沈峰欺身壓上,畢竟她手中鐵鋒短人一截,以短擊長必行險招!

然而,她卻全不在乎,大概生死之論早已度外,心中所余便僅有對眼前惡徒的凶狠殺意。

這其中殺機,也將欒四從那片刻遲疑中拖拽出來,他當即一偏身、一扭胯,全身氣力拔地而起,自足底一直衝到臂膀的關竅之上,如此衝關引力,竟然有幾分鍛體期修士的手段!

原來在他仍是那邊軍小校時,便偶然得遇一衰朽修士,僅有鍛體中期的修為,已盡古稀氣血衰竭難再寸進,因欒四施他一口棺槨便覺有緣,遂將那不入流的鍛體法門傳授於他——

欒四練來,雖因難得藥浴攀不得修煉之途,然而畢竟體大力強,於這邊陲之處自是高手。

於是,這一刀劈來,竟然裹挾著氣勁,顯得尤為勢大力沈!

直面這等殺招,沈峰卻顯得毫無懼意……身隨劍而動,以手中鐵劍之脊背抵上那沈重長刀,卻非正面硬撼,而是向旁側撥動,同時側身而過,如游魚般繞過長刀的鋒刃所向。

兵刃就此交擊於半空——

分明裹挾著欒四這些年修煉氣勁的長刀,竟真的被那四尺鐵物撥開。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明明僅是兵刃交擊,而且沈峰那瘦弱體魄中也不似有何怪力,他卻感覺掌中一陣麻痛,似乎在交擊之中竟是他吃了虧?

還未待他從那麻痛中緩過。

那鐵劍便從兩目之前晃開……再明時,已現於兩腿之間,一道橫光竟使他股間物件兒橫飛而出,落於近旁桐油火盆之中,猛地燒得烏黑。

覺出那森然冷意時,已是血流如注!

「啊!!!賤貨,你竟敢?我……我欒四與你有何仇怨,你竟然如此斷根絕後???」吃痛之余,他亦不住怒吼著,徬彿那物件焚染起來,竟與將他丟入火中,一般無二。

「因你殺我父親、娘親,殺我鏢隊兄弟,辱我身子……難道不夠?」

這一劍得逞,沈峰非但沒有退開,反倒擰轉過來,趁著他根物斷絕、陽氣外洩,正難以從足底提氣之時,再一劍殺向他肋側——

劍路之刁鑽,當欒四看清時,已無封堵路數,由是他心頭一橫,將長刀橫斬過去,便要以命換命!

若是尋常人等,見到這等賭命殺招,勢必收招去防,反倒能令欒四重新佔得上風……然而眼前沈峰哪還有甚麼收招的念頭,真正講來,她只願於這等惡徒一齊絕首此處,反正這條爛命,死有何惜?

這般想著,她竟不閃不避,反將整個身子往那刀芒里送進去半尺。

那鬼頭大刀貼著她肩頭斜劈而下,肩骨「咯」地一聲脆響,像劈開了半扇柴。

刀口從她左肩直划到右肋,衣帛盡裂,皮肉翻卷,血像被熱湯潑出來一樣澆在欒四胸口,然而終究是被破了關竅,力有不逮,不過是翻卷了一片皮肉!

亦不等刀勢走老,整個人往欒四懷裡一撞,那一劍由下而上,貼著欒四握刀的手臂內側,直刺進他腋窩!

劍尖沒入不過三寸,沈峰手腕一絞,像是山裡剝獸皮時挑筋的那股子手法,將欒四右臂的經脈生生絞斷了一股。

欒四當即慘嚎一聲,鬼頭刀便脫手墜地,三十斤的鐵物生生砸在凍實的土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

正當時,沈峰已抽劍後退兩步,左肩垂著,整條胳膊像從泥里撈出來的死樹枝,晃蕩著不聽使喚……可一股凶意翻湧上來,便又能提得長劍了,那劍身上掛著不知是欒四的、還是她自己的血,順著劍脊直往下淌。

只覺得身上有使不完的氣力,再度橫劍殺去——

跌坐在那裡的欒四已沒了平日里的威勢,洩了陽氣,數年鑽研那鍛體法門的「苦功」盡皆東流,右臂經脈又被人所斷,垂在身旁便是連勾勾手指都難以做到,更不要說是拾起長刀了!

他只得艱難地伸去左臂,試圖再將那刀柄握於掌中,這副模樣不可謂不淒慘。

然而沈峰此時,哪有半點惻隱之心?見他伸出的臂膀,便一劍劈下,簡直如破開竹竿一般連骨帶肉盡皆削下。

「啊——!」欒四的左臂頓時骨斷筋折,他當即慘叫出聲,似乎也知道今日自己已經活不成,倒也沒了顧慮,開口便罵,「早……早知如此,老子就該將你綁在馬棚,教我那烈馬搗得你腸翻肚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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