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竟是個娘們兒?
孤峰拙石,執念成痴 · · 2 / 2
寨中每十天半個月便出一次哨,有時劫道,有時去附近村子「收租」。
沈峰參與了幾次,從不手軟,該殺的殺,該搶的搶。
她打架時冷血,分贓時不爭,閒時不多言,日子久了,寨中上下倒也覺得這個小頭領不錯。
只一樣——從不近女色。
起初幾個當家的還拿這取笑,後來便生了疑。
……
這日,寨里來了幾個別寨的,不知哪條道上的,帶了些野味和酒。
當夜眾人在壩子上飲酒,篝火燒得比人還高,火上架著整只的黃羊,油滴下來,「滋滋」地響。
眾人喝得熱鬧,沈峰仍坐在人群靠外的位置,手邊一碗酒只淺下去半寸。
何三已經喝得舌頭都大了,趴在她肩上說:
「兄弟,你這樣的,要在道上混,遲早要憋出病來。」沈峰不答,只把碗往旁邊挪了挪。
就在這時,坐在上首的一位當家忽然放下酒碗,朝沈峰這邊看過來。
此人姓丁,豹頭環眼,力大無窮,是寨子里除了匪首之外最說得上話的。
他嗓門大,一張嘴滿場都聽得見:「沈小兄弟!來來來,到哥哥這兒來!」
沈峰起身,走到近前,抱了抱拳:「丁當家。」
丁當家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咧嘴笑了,朝身後一揮手:「去,把我屋裡那個帶過來。」
這般吩咐下去,片刻之後,一個女子被帶到火光里,讓眾人看得明白——
那女子不過十六七歲,生得白淨,眉眼怯怯的,身上穿一件極薄的青衫,衣襟半敞著,露一片雪白的頸子。
她縮著肩,兩只手絞在胸前,不敢抬頭。
丁當家一把將她攬過來,往沈峰面前一推:
「這娘們兒在我屋裡不少日子了,還算懂事。沈兄弟來了許久,和諸位同生共死,有目共睹……這嫩皮子今日便賞了你,叫你當著我等的面,跟她快活一回!」
此言一出,滿場都靜了一瞬,隨後爆起一片哄笑。所有目光都落在沈峰和那女子身上。
何三在遠處酒都嚇醒了,直朝沈峰使眼色,意思叫她趕緊應下,別折了當家的面子。
那女子被丁當家按著跪在沈峰腳邊,渾身抖得厲害,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仍舊盡力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沈峰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抬起頭,心頭卻不免被其可憐模樣觸動,只覺得眼中酸苦,亦不敢顯出來。
「謝過丁當家!只是我今夜酒吃得多了……沒這興致。」她朗聲言道。
滿場的哄笑像被一隻手掐住了喉嚨,一下子靜了下去……似是知道壞了。
丁當家的臉色變了變,嘴角仍掛著笑,只是那笑已經冷了下去:「酒吃多了?那正好,酒最能助興。莫不是,你瞧不上哥哥賞你的東西?」
沈峰不接這茬,只說:「來日罷。」
「來日?」丁當家站起身,慢慢踱到沈峰面前。
這人站起來比沈峰高出大半個頭,影子像山一樣壓下來,「兄弟們,咱們寨子里,可有過這樣不給當家的臉面的?」
周圍沒人敢應聲。
丁當家又逼近一步,幾乎是貼著沈峰的臉問:「還是說,你那物什不行?若真不行,也該叫大伙兒看看,日後寨中分女人,也不必算你一份。」
眾人只得怪笑。
沈峰退後半步,手卻已經摸上了劍柄。
就在這時,匪首從人群後頭站了出來。
他不知甚麼時候來的,大約已經在暗處看了多時,想來也不難知道,今天這場陽謀,若無這位大當家授意,怎得明晃晃如此……他一面走,一面將手中酒碗放下,走到場中,擺擺手,笑聲不高不低:
「行了行了,都別鬧了,自家兄弟,像甚麼樣子!」倒有幾分和事佬的模樣。
眾人一見大當家開口,紛紛收聲。
那丁當家哼了一聲,沈著臉往後退了退——這位大當家幾步走到沈峰面前,臉上掛著些意味不明的笑,只上下打量她一眼……隨後伸手拍了拍那頗顯單薄的肩膀,力道雖輕,卻讓沈峰肩頭一沈。
「我這些兄弟沒讀過書,嘴糙。你既不想要,我不會強你。」
他頓了頓,那笑意更深了些,卻讓人心底有些發寒,「不過,你總得讓哥哥們知道,你身子沒問題。要不,這寨里沒一個人信你。今日便脫了褲子,叫兄弟們認一認,來日也好替你張羅。」
聽著雖是弟兄之間的熱乎話,入耳卻不甚舒服,其中試探幾乎掩藏不住。
周圍匪眾亦瞪大眼睛瞅著——
何三在人群里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出聲。那丁當家抱著胳膊,嘴角噙著些冷笑……
所有人都等著這位小頭領給個交待,薄了當家的面子,總還是要有個說法。
沈峰站在那裡,不敢妄動。
火光照著她的臉,那握著劍柄的手,骨節發白——說是不敢妄動,也似是在心中計較,假如此時暴起,又有幾分把握能將眼前之人梟首。
思量片刻,似是沒有十足把握。
「大當家,」她說,「這……可是不合規矩?」
匪首笑意未減,手卻驟然伸出,快得像條藏在袖里的黑蛇。
沈峰側身要閃,卻被他早一步扣住腰帶,單臂一扯,力大勢沈,將她連人帶著往前一拽。
她另一手就要拔劍,可身後早有兩個匪人搶將上來,將她的雙臂反剪,牢牢鎖死……
匪首的手跟著往下一抓,粗魯至極地撕開了她的褲腰,外頭那條本就肥大的舊褲「嗤啦」一聲,從腰間一直裂到襠下,碎布掛在腿上。
火光之下,照得清清楚楚——
那兩腿之間,哪裡有半點男兒之物?就連平日那塞著的布團,也早讓人連褲一並扯去,不知滾到了哪處泥地裡。
這當下,靜得可怕。
沈峰卻也沒有掙扎……她背脊挺得筆直,就那樣站著,兩腿不知是因心中懼意還是周遭寒風而微微發顫,卻再沒有別的動作,既不辯解,亦不求饒,很是有骨氣。
火光從側面打來,將她腰腹以下照得極清楚。
那處沒有毛髮遮蔽,光潔得刺眼,白得倒與這張黑糙面皮、這嶙峋雙手全然不是同一種顏色。
「竟是個娘們兒?」
匪眾之中,不知道有人這般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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