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東牆之下
我穿上乳環和陰蒂珠被作為祭品獻給冬神 · · 1 / 1
賽拉菲娜等了三天才行動。不是因為她猶豫。是因為她需要等一個機會——一個她能被帶到倉庫去、同時看守不那麼警惕的機會。血月宴後的第十天,這個機會來了。那天早晨,一個看守在打開牢門時對她說:「狼主說今天你不用去乾活了。有人來交易貨物,城堡里人多,你待在牢里。」賽拉菲娜點了點頭。看守鎖上門,走了。她坐在草墊上等了一個小時,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今天確實比平時人多,腳步聲更雜,頻率更高。有陌生人的腳步聲——大概是來交易貨物的商人和他們的隨從。一個小時辰。腳步聲漸漸少了。交易大概已經開始了,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大殿或庭院裡。她站起來,走到門邊。新的鎖舌確實比舊的短。她從草墊的編織縫隙里抽出一根她三天前就準備好的東西——一根乾燥的、被壓扁的草莖,大約兩指寬,硬度剛好。她把草莖從門縫里插進去,對準鎖舌的位置,輕輕往上推。草莖彎曲了一下。然後鎖舌後退了一小段。不夠。鎖舌沒有完全退回去。她把草莖抽出來,換了一個角度重新插入。這一次,她把草莖向上傾斜,用更大的力氣推。草莖的頂端抵住鎖舌的斜面,慢慢地把鎖舌向後推——咔嗒。鎖舌退回去了。賽拉菲娜停住了動作,屏住呼吸聽著走廊里的動靜。沒有腳步聲。沒有人喊叫。她輕輕拉開門,鐵門在她手中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她在前一天晚上已經在門軸合頁處滴了幾滴水,讓鐵鏽和灰塵軟化,減少摩擦的噪音。門開了一條縫。走廊里沒人。火把在牆上的鐵架上燃燒,投出的光影隨著氣流微微晃動。她閃身出門,把門虛掩上——沒有完全關上,關上了鎖舌會重新落回去,她就回不來了——然後用極輕的腳步沿著走廊向東側移動。她之前被帶去過倉庫兩次,她記住了路線。從地牢走廊盡頭右轉,上一段石階,穿過一條連接主堡和東側建築的露天通道,然後左轉進入倉庫所在的那座矮石樓。她沒有走那條路。她走了另一條路——她在第二次去倉庫時注意到的一條路:從地牢走廊盡頭左轉,不上去,而是沿著一條更低矮的、積著灰塵的通道往前走,大約走五十步,有一個廢棄的儲藏室。儲藏室北牆上有一個通風口,窄但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通風口外面是城堡東側外牆和主堡之間的一條夾縫——非常窄,大約只有兩臂寬,堆滿了積雪和枯枝。她側身擠過通風口時,粗糙的石壁刮擦著她的肩膀和肋骨。她的外套在狹窄的通道中被石壁掛住,發出布料被撕裂的輕微聲響。她沒有停下來檢查破損,繼續向前擠。通風口外面果然是那條夾縫。積雪沒到她的膝蓋。她踩著積雪往前走,冷風從夾縫上方灌下來,吹得她的耳朵和鼻子在幾秒鐘內就失去了知覺。夾縫盡頭就是倉庫東牆的外側。她蹲下來,用凍僵的手指扒開牆根處的積雪。第三塊石板——從東牆小門往左數第三塊。石板是松的。她把手指伸進石板邊緣的縫隙里,用力往上抬。石板被掀開了。下面是一個淺淺的凹陷——不是挖出來的坑,是一塊原本就不平整的地面自然形成的凹陷。凹陷裡面放著一個東西,用一塊油布包著,扎得很緊。她拿出那個油布包,把石板重新蓋好,用雪覆蓋住邊緣的痕跡。然後把油布包塞進外套內側,貼著身體的位置。她按照原路返回。擠過那條狹窄的夾縫,踩過積雪,側身擠過通風口,穿過那條積滿灰塵的廢棄通道,回到地牢走廊。走廊里仍然空無一人。她推開虛掩的牢門,閃身進去,把門輕輕合上,然後蹲下來,把那根草莖重新插進門縫,用同樣的方法把鎖舌推回原位——咔嗒。門鎖上了。她站在門後,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成功出去了,成功回來了,沒有被發現。她等了三分鐘,確認沒有腳步聲向這邊來,然後坐到草墊上,從外套內側取出那個油布包。油布包被扎得很緊,系繩的結打得非常專業——不是女人打的那種結,是經常捆扎貨物的人打的那種結。她解開系繩,展開油布。裡麵包著三樣東西。第一樣:一把小刀。刀身大約一根手指的長度,刀刃很窄,沒有刀鞘。刀刃被打磨得非常鋒利——在火把光中能看到刀刃邊緣那條極細的亮線。刀柄是用粗麻繩纏繞固定的,簡易但牢固。第二樣:一個鐵片。大約兩根手指的寬度,一掌長,一端被打磨成扁平的薄片,另一端彎曲成一個鈎子的形狀。賽拉菲娜拿起來看了幾秒鐘才明白這是甚麼——是一把簡易的鎖匠工具。那個扁平的一端可以用來推開彈簧鎖舌,那個鈎子可以用來撥動鎖芯內部的彈子。第三樣:一小塊乾肉。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一塊食物。用一片乾淨的葉子包著,約莫她巴掌大小的一塊鹿肉乾。賽拉菲娜拿著那三樣東西,在火把光中仔細端詳。乾肉——薇拉在告訴她,她還需要補充體力。小刀——可以切割、可以自衛、可以在必要時給自己一個痛快。鎖匠工具——比草莖可靠得多的開門工具。她在心裡重新評估了薇拉這個女人。那些在倉庫里分揀草藥的沈默女人。那個替她出頭的時機。那個看似無意的指節敲門聲。這塊油布里的三樣東西——每一樣都經過精心選擇。不是隨便湊的,是按照需求準備的。這意味著,在賽拉菲娜到達黑刺堡之前,就已經有人在關注她了。或者——薇拉不是一個人在行動。她背後有人。賽拉菲娜把那把鎖匠工具握在手裡,感受著它冰涼的鐵面和手掌接觸的溫度。她走到門邊,把工具插進門縫,用那扁平的末端抵住鎖舌——比草莖好用得多。鎖舌在鐵片的推動下毫無抵抗地退回去了。咔嗒。退出。拉回。咔嗒。鎖上。她重復了三次這個動作,直到她的手完全記住了那個角度和力道。她回到草墊上,把三樣東西重新用油布包好。然後她想了想,把油布包塞進草墊下方一個她事先挖好的小凹陷里,上面覆蓋著鬆散稻草。然後她躺下來,看著天花板,把手伸進外套內側,摸了摸那個位置——油布包已經不在了,但那塊乾肉她留在了外套口袋里。她用指甲掰下一小塊鹿肉乾,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肉乾很硬,很咸,帶著北境特有的煙薰味。但她嚼得很慢,很仔細。因為每一口食物——在黑刺堡這樣的地方——都是武器。她在嘴裡過了一遍那個名字的音節。薇拉。然後她在心裡加了一句話:你背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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