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牢里的密謀者
我穿上乳環和陰蒂珠被作為祭品獻給冬神 · · 1 / 1
賽拉菲娜用了將近兩個星期,才確認了一件事——黑棘堡里不是所有人都效忠於達里安·黑棘。這個發現始於廚房。她每天被要求去廚房取達里安的午餐和晚餐,這讓她有機會接觸到城堡里最底層但信息最流通的人群。北境的廚娘們不把她當回事——在她們眼裡,她只是公爵新收的南境婊子,一個會喘氣的擺設。她們當著她的面聊天,用北境語談論城堡里的八卦、部落里的醜聞、以及對公爵決策的不滿。賽拉菲娜安靜地站在角落里,端著木盤,聽著。她聽出了一些東西。北境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鐵板一塊。格雷 Kahn的那個部落對分配到的戰利品不滿意。鐵盾家族的長子在上一次戰役中陣亡了——他們認為是指揮失誤,但沒人敢公開說。而那個戴銀色眼罩的獨眼男人——他的名字叫索恩·鐵砧——是黑棘堡唯一的鐵匠和武器修造師,他的兒子在半年前被徵召入伍後在一次巡邏中失蹤了。他私下裡說過一句話,被廚娘們轉述時帶著一種秘聞般的語氣:「公爵大人對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的後代,不夠上心。」賽拉菲娜記住了那個名字。索恩·鐵砧。但她真正得到第一個突破口,是在進入黑棘堡後的第三周。那天下午,達里安帶著阿爾德里克爵士和一隊騎兵外出巡視邊境哨站。他離開時甚至沒有通知她——她是在廚房聽廚娘們議論時才得知他走了。「今晚公爵大人不在,南境的那個小婊子可以歇一歇了。」一個粗壯的北境廚娘一邊揉著面團一邊說。她的同伴笑了起來,笑聲粗糲而善意——不是嘲笑,是一種帶著同情的、底層人對底層人的那種粗糙善意。賽拉菲娜端著木盤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但她把這個信息收好了——達里安不在城堡。她有一整夜的時間。當晚,薇恩夫人比平時更早地給她送來了食物和清水。她放下東西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口多看了賽拉菲娜一眼,然後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城堡東翼的舊藥房有一扇門通向花園。雪停之後,那裡有時能挖到冬天還在生長的草藥。」薇恩夫人說完就轉身走了,沒有解釋那句話的意思。賽拉菲娜一個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把薇恩夫人的那句話翻來覆去地咀嚼。東翼。舊藥房。花園。冬天的草藥。每一層都是字面意思——但每一層都可能有弦外之音。她決定去驗證。那一夜,雪停了。月光從雲層的裂隙中傾瀉而下,把整座黑棘堡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冷光。賽拉菲娜穿上那件灰色鬥篷,把腳上的布條纏緊——她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推開牢房的鐵門——鎖竟然沒有鎖死。她深吸了一口氣。不是意外。是故意留給她的通道。東翼的走廊比其他區域更暗,牆上的火把間隔很大,有些已經快要燃盡。她沿著走廊摸索前進,找到了那扇門上刻著一隻研鉢和杵圖案的房間——舊藥房。推開門時,一股混合著乾燥草藥、舊紙張和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房間里很暗,只有從高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那裡堆滿了陶罐、研鉢、乾枯的草藥束和幾卷泛黃的羊皮紙。房間的盡頭有一扇低矮的木門,門上沒有鎖,只有一根簡單的插銷。她拉開插銷,推開門。外面是花園。黑棘堡的花園不是一個精心打理的地方——北境不是南境,這裡的人不種玫瑰和紫羅蘭。花園裡只有幾棵老松樹、一片凍硬了的土地和一條通向遠處的小徑。積雪覆蓋了地面,在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螢光。但那條小徑上有一行腳印。新鮮的,不是動物的。賽拉菲娜沿著腳印走去。小徑繞過一棵老松樹,在一道石牆前停下。石牆下蹲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背影,正在用一把小鏟子挖著凍土。那個身影聽到腳步聲,動作沒有停頓,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話。用南境語。「銀焰聖母在上,你終於來了。」賽拉菲娜在那句話中停住了腳步。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南境語的音調太熟悉了。帶著白橡城特有的那種柔軟的口音,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唱歌時的尾韻。那個身影直起身,轉過身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大約五十歲,頭頂全禿,但鬍鬚濃密而花白。他的身形佝僂但肩膀寬大,穿著一件舊黑袍,黑袍的領口露出裡面灰色的粗布內襯。他的眼睛在月光中顯得很亮——不是因為年輕,而是因為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悲傷和某種倔強的東西。「你是誰?」賽拉菲娜用南境語問。老人看著她,手中還握著那把小鏟子,花白的鬍鬚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我叫馬拉開。」他用南境語回答。「曾經是白橡城教堂的醫師。現在——是黑棘堡的醫生,和沒有執照的掘墓人。」他把小鏟子插進凍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你是瓦爾蒙特家的小姐,對吧?」他說。「我看過你小時候——你六歲那年得了熱病,你父親請我去給你看病。你可能不記得我了。」賽拉菲娜盯著他的臉,在月光中仔細辨認。她確實不記得了——六歲的事情太遙遠了。但她記得白橡城的教堂醫師,記得母親曾經提過那個醫師是個好人,後來被教廷趕出城了。「他們說你被教廷驅逐了。」她說。「因為我說教廷的聖水治不了瘟疫,乾淨的井水和休息才能。」馬拉開修士苦笑了一下。「教廷不喜歡有人說真話。被驅逐之後我在南境輾轉了幾個地方,最後被北境人抓了俘虜——我懂得一些醫術,他們沒有殺我,而是把我帶到這裡來給他們看病。」他頓了頓。「我來黑棘堡四年了。我沒想過還能活著見到一個說南境話的人。」夜風從松林間穿過,捲起一小片積雪,在他們之間飄散。月光被雲層遮住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來。「你為甚麼幫我?」賽拉菲娜問。「薇恩夫人告訴我你來了。」馬拉開修士說。「她知道我的來歷。她說黑棘堡來了一個南境姑娘,身上戴著冰鐵環,陰阜上烙著北境的印記,但眼睛里的火還沒滅。」他看著她,月光在他的眼窩中投下深深的陰影。「如果一個南境女孩眼睛里的火還沒滅——那她需要一把能幫她扇風的扇子。」賽拉菲娜在那句話中沈默了幾秒。然後她開口了:「你還能去藥房嗎?」「我每天都可以去。名義上,我是城堡的醫生。沒有人懷疑一個禿頂老頭在草藥堆里翻來翻去。」賽拉菲娜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謝謝——在她們所處的世界里,謝謝是沒有意義的。她只說了一句話。「我需要毒藥。」馬拉開修士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請求——他甚至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出現了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北境有種毒藥叫‘狼吻’。」他說。「無色,幾乎無味,混在酒里或肉湯里完全看不出來。一滴可以讓一個成年男人在一個月內逐漸喪失判斷力,六個月後徹底變成痴呆。」他停頓了一下。「但我需要時間配制。材料不全——我缺一味關鍵的草藥。」「甚麼草藥?」「冬眠花。只生長在北境最深的凍土帶,開在雪線以上的懸崖上。城堡的藥房裡有一些儲備,但不多了。我需要更多的量。」賽拉菲娜記住了那個名字。冬眠花。「給我時間。」她說。馬拉開修士看著她,月光在他的眼窩和鬍鬚上投下斑駁的銀白色光點。「你還有時間嗎?」「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有時間。」他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甚麼。然後他重新彎下腰,握起那小鏟子,開始繼續挖那凍硬了的土。「一周後,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他說。「如果你還活著,如果你還願意來——我會告訴你第一批‘狼吻’甚麼時候能配好。」賽拉菲娜沒有回答。她轉身沿著小徑走回舊藥房,經過那扇低矮的木門,穿過那個堆滿乾枯草藥和陶罐的房間,走進東翼黑暗的走廊。她回到牢房時,發現鐵門上的鎖又鎖好了。但不是她離開時那種鎖法——鎖舌的位置變了。有人在她離開期間來過,重新鎖上了門。她站在門內,背靠著冰涼的石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她有了第一個盟友。雖然那個盟友是一個禿頂的老修士,一把小鏟子,和一包還沒到手的毒藥。但這是一個開始。她閉上眼睛時,嘴角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不是笑,只是一種確認位置的表情,像是一個棋手在棋盤上落下第一枚棋子時,那種確定了起點在哪裡的表情。鐵窗外,月光正亮。而北境的冬天,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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