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醉吻
欲果 · · 1 / 1
沒了上海市區整夜通明的霓虹燈光,郊區的夜晚顯得深沈而靜謐,此時已經是秋天,蟬鳴微弱、蟋蟀漸歇,只有那燈光明亮的宮殿式別墅里正傳出悠揚的音樂聲和男男女女的笑聲。盧志宏是個很擅長操辦大場面的人,因此他只用了短短一下午時間,就辦出了這場「洋滬結合」式的熱鬧宴會。受邀前來參加派對的人,都是康鈺與梁昱辰多年的親信與朋友,這些大人物們注重隱私和安全,對待酒水食物也十分挑剔,但身為人精的盧志宏面面俱全,食物皆由他手下的專業團隊採供,酒水也都是從他自己的私人酒窖搬出來的。除此之外,他還特地將一位很有名的女歌星請到了現場表演助興,力求在場所有人盡興而歸。享用完豐盛的晚餐後,眾人移步宴會廳喝酒跳舞、聊天消遣;那位年逾四十卻保養良好的女歌星握著話筒用甜美溫柔的嗓音唱著鄧麗君的《我只在乎你》,而康鈺和黛拉就伴著她的歌聲在場中翩翩起舞……「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裡,日子過得怎麼樣,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許認識某一人,過著平凡的日子,不知道會不會,也有愛情甜如蜜,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除了你 我不能感到,一絲絲情意……」伴隨著動人的歌聲,黛拉甜蜜地將腦袋靠在了康鈺肩膀上,她無比享受此刻的浪漫與親密,便貼著他的耳朵喃喃說:「我們現在好像一對情侶……今天晚上爸爸你就是我的‘男朋友’……」說著,她便嬌羞地撇開頭去,不好意思直視康鈺投來的目光;女孩兒隱晦的告白被男人當成了兒時的過家家遊戲;於是康鈺憐愛地親吻了她的耳朵,略帶遺憾的自我調侃說:「我如果年輕個二十歲,那看起來會與你更般配……只可惜我已經老了……如果你不是我女兒,那像我這樣年紀的‘老男人’、與你這樣的年輕女孩子跳舞,是會被人罵老不羞的……」聞此,黛拉當即皺起眉頭,一臉憤然地道:「是我主動邀請你跳的!有我在,我看誰敢罵你‘老不羞’!」康鈺忍俊不禁,只得親著她的臉龐道:「是是是!有你這‘小霸王’在,有誰敢欺負我!」黛拉羞赧的笑了;兩人依偎在一起,隨著抒情的音樂聲慢慢跳著舞,身影重疊時,影子猶如一株共生樹正於風中搖曳著枝丫,說不出來的纏綿悱惻。一曲結束後,周圍皆是掌聲;很會鬧氣氛的女歌星將他們父女二人好好吹捧了一番,隨後便提出要和康鈺合唱一曲;在眾人的起哄下,康鈺從容的應承了下來,與女歌星一同唱起了《莫斯科郊外的夜晚》……望著與女歌手「深情」對唱的康鈺,黛拉心中黯然,於是便默默退出人群,獨自在角落里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她召喚服務生到眼前,從他托盤上的眾多酒水里挑了一杯泡了檸檬片的雞尾酒,然後就蜷縮在沙發里靜靜觀望著不遠處的人群;康鈺正在與女歌星合唱,梁昱辰正端著一杯紅酒和盧志宏竊竊私語;在場的官員們要麼在與女伴共舞,要麼在耳語笑談;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和康鈺、梁昱辰在一起時,黛拉是被這些人眾星捧月的存在,一旦她離開兩人,就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想到這一點,黛拉心裡忽然空蕩蕩,她感到茫然和恍惚,就像兒時被母親丟在家裡、趴在窗戶的防盜網上看著她與其他人離開時那樣。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無助與恐懼,只能大口飲下手中的雞尾酒,試圖用酒精來做鎮定劑;就在她躲在角落里獨自豪飲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今天這麼熱鬧,你怎麼一個人跑來這裡坐著?」黛拉聞聲扭頭看,只見鄭延正在她身邊坐下來;今天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暗藍色polo衫,看著有點兒老氣,低調得簡直不符合他的身份……但好在他那張清瘦淡雅的臉仍是好看的,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他們都是大人,我摻和在裡面看起來像異類。」她輕聲回答,語氣里帶著一股淡淡的失落感;於是鄭延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柔地安慰說:「大人們的聚會就是這樣……唱著過時的老歌,喝著酒、抽著煙,聊一些無聊的話題……下次我帶你去看電影吧,聽說最近上了很多外國電影。」「……」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溫柔、體貼,總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鄭延的話讓黛拉心裡好受了許多;她對他微笑了一下,然後就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地說:「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再大幾歲、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拿我當小孩子對待……那樣的話,我是不是就可以離他們近一點、和他們更親密一點……」聞此,鄭延啞然失笑:「成年人的世界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的……他們有些人表面上雖然看著親密,但心裡卻並不那麼信任彼此……而有些人雖然看著毫無往來,但私下卻是關係深厚……所以你不能以表面看到的去判斷他們之間的關係,明白嗎?」「……你們大人的世界這麼複雜嗎?」女孩兒疑惑的皺起了眉頭;鄭延輕輕撫平她的眉心,溫柔望著她道:「所以你不要長大,最好是做一輩子孩子……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孩子可以犯錯、可以無條件的被愛……我希望你做一輩子的‘孩子’,永遠被人保護著,永遠被愛著。」「……」也許是因為喝醉了,黛拉覺得今晚的鄭延太過溫柔,溫柔得近乎虛假;剛才豪飲下肚的雞尾酒開始發揮作用,胸腔里像著了火一樣火辣辣的,腦袋也變得暈乎乎的;黛拉軟趴趴地靠在鄭延肩上,眼前的人影和燈光逐漸變得模糊。她眨了幾下眼睛,試圖保持清醒,但很快腦子就變得更加眩暈,不多時,她便兩眼一閉、徹底昏睡了過去……等到派對散場後,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在女傭的幫助下,黛拉洗了澡、換上了睡衣,筋疲力盡地躺在了床上;見她醉得滿臉通紅、皺著眉頭不斷喊難受,康鈺心裡是又氣又心疼:他想把這個不聽話、偷喝酒的小丫頭揪起來狠狠扇屁股教訓一頓!可看著她喊難受的樣子,他又心疼得緊,完全下不去手!沒有辦法,他只能狠狠嘆氣一聲,憋著怒火讓女傭拿來解酒藥親自餵她——「難受……我好難受……好熱、不要動我……」女孩兒閉著眼睛撲騰著手腳,語氣里帶著哭腔,像個耍賴的小孩兒;康鈺花了好一番力氣才將她摟進懷裡靠著;也許是因為喝了酒,她的體溫很高,隔著一層睡衣都能感覺到那柔軟而滾燙的觸感;康鈺把藥水遞至她唇邊哄她喝藥,可女孩兒聞見藥味就不肯配合,只是哭喪著臉、在他懷裡不停亂動掙扎;年長的男人被她弄得滿頭大汗,只能耐著性子哄說:「聽話,把藥喝了就不難受了……把藥喝了我就給你糖吃……黛黛聽話、不然爸爸可就要生氣了!」「……」許是因為被他那句「爸爸要生氣了」震懾到,原本還鬧騰個不停的女孩兒瞬間安靜了下來;她委屈地抽噎了兩聲,不情不願的張開嘴、任由康鈺把解酒藥給灌了下去……苦澀的藥汁盡數流進喉嚨里;喝下解酒藥後,原本只是略帶哭腔的黛拉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面對「威脅」她的康鈺,她又哭又鬧,在他肩膀、脖子上一通亂咬,哭嚎著大聲控訴說:「你欺負我!——你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嗚嗚……我討厭你們、我討厭你們!——」「爸爸這是為了你好、怎麼就是欺負你了!」面對此場景,康鈺是既好笑又好氣!他抓著女孩兒的手極力安撫她,可喝醉了的女孩兒卻像只蠻牛一樣不聽使喚;就在他為此傷透腦筋時,懷裡的女孩兒突然一個「暴起」!直直的撞上了他的嘴唇!兩人牙齒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痛感從口腔直達天靈蓋,一時間,康鈺的耳邊甚至都響起了白噪音;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他完全來不及反應,只能聽到女孩兒嗚嗚噥噥地哼唧說:「我愛你……唔……我愛你……爸爸……哼……」「……」嘴唇上傳來柔軟濡濕的觸感;女孩兒如同一隻覓食的小豬一樣對著他又舔又拱,嘴裡還不斷說著一些「醉話」:「我愛你、爸爸……你也愛我好不好……你愛我、我要你愛我……唔……嗯……哼……」她溫熱的鼻息急促地噴灑在自己的鼻子上、臉上,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感;康鈺為此心神恍惚,可女孩兒嘴上殘留的解酒藥的苦味卻使得他瞬間回過神來!——他們這是在做甚麼!?老天爺!他們這是在做甚麼!反應過來後,康鈺驚得渾身一哆嗦!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懷裡的人,可女孩兒卻死死抱住他的脖頸不放、固執地在他嘴唇上舔吻——「我很愛爸爸啊……爸爸和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爸爸的人嗚嗚……」「……」在她笨拙的吮吻下,康鈺只覺得耳朵燙得像要燒著,那股熟悉的、強烈的慾望又在他的雙腿間燃起;慾望正在吞噬他的大腦,他只能強撐著理智努力去推身上的女孩兒;察覺到他的反抗,女孩兒十分不滿,於是便張開嘴、報復性地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舌尖上傳來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康鈺皺起眉頭痛苦的「唔」了一聲,終於狠下心來大力推開了身上的人!……這場宛如生死搏鬥般的親吻至此落幕;康鈺抬手碰了碰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疼得嘶得一聲倒吸一口涼氣;他又羞又惱地看向懷裡閉著眼睛嘟囔抱怨的女孩兒,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喜歡咬人!……也許是因為鬧夠了,女孩兒也終於老老實實的睡著了。見她已然熟睡,康鈺便輕輕將其放到床上、為其蓋好了被子;望著女孩兒天真的、毫無防備的睡顏,康鈺心情十分複雜;他注視她良久,最終沈沈的嘆了口氣、悄無聲息的轉身離去;今晚於他而言,恐怕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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