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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老師

欲果 ·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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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園裡度過一個近乎完美的週末後,黛拉於週一早上返回了學校上課——為甚麼是近乎完美呢?因為週末那天康鈺臨時有事離開,所以她只好和梁昱辰為伴,和他一起打網球游泳,與他一起消磨掉了一整天的時間。xx大學是國內排行前幾名的大學,黛拉本以為它會管理嚴格、到處都是奮發圖強的學生,但事實上校內的生活比黛拉想象中的輕鬆愉快,尤其是在她還有四個關係非常不錯的捨友。正式上課之後,她們四人專業不同分開上課,但依然會找時間湊到一起吃飯逛街,亦或者是窩在寢室一整天、對著電腦屏幕瘋狂追劇。她們這幾個人,每個人家庭不同、性格不同,身份定位也各不相同;黛拉是零花錢最多、出手最大方的那個,毫無意外的承擔了「金主」角色,有她在,宿舍里永遠有吃不完的零食和水果,而在沒有課上的晚上,其他幾人還能被她帶出去吃十分豪華的海鮮大餐;今年18歲的馮思琦作為全宿舍年齡最大、最愛乾淨、最愛邏輯計劃的人,毫無意外的承擔了大家長的計劃;誰也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記住每個人的課程表和要做的事情的,但她永遠恰到好處的提醒那個人要去做甚麼;作為追星族的何雨婷是整個宿舍消息最靈通的人,上到日韓明星、下到學校老師,誰誰誰和誰誰誰談了戀愛、誰誰誰和誰誰誰吵了架,統統逃不過她的耳朵,每天晚上都能滔滔不絕的與大家分享許多八卦趣事;而張妮作為一個特立獨行的「二次元」,她既沒有馮思琦那麼有條理,也沒有何雨婷那麼八卦,但無論討論甚麼、做甚麼,她永遠都是那個最支持、最能給足情緒價值的那個,所以有她在,無論甚麼時候都不會冷場。她們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鬧鬧;一起看《慾望都市》討論自己更像哪個主角,一起對著《花樣男子》犯花痴;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她們之間的友誼甚至已經進化到了可以一起欣賞《肉蒲團》的地步——黛拉始終認為當女孩子們可以一起看色情片時、就代表她們之間的友誼進化到了一種非常親密的地步。這天早上,追了一晚上日劇的張妮和黛拉在馮思琦的催促下不情不願的起床去上課,雖然她們真的很困、很想翹了這堂課,但給她們上節課的人是她們法學院的院長,所以她倆只能打著哈欠往教室趕。去教室的路上,一起去上課的童家彥給她倆帶了早餐——這個男孩子是黛拉軍訓時認識的朋友,他站軍姿的時候因為沒吃早飯犯了低血糖,是黛拉用自己隨身帶的巧克力救了他一命,兩人因此結下友誼。三人就這麼一邊吃早餐,一邊結伴走向教室;而當他們抵達時,裡面大半的位置都已經坐滿了人,只有後排和角落里有幾個空位置;他們幾個找了個中間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落座後沒一會兒,剩下的位置也陸陸續續被坐滿;望著烏壓壓、鬧哄哄的一教室人,張妮一邊催黛拉將窗戶打開通風,一邊翻著白眼說:「親娘嘞!這比趕集還熱鬧!我都要被悶死了……」「今天是王院長親自上課,人當然多咯!」童家彥笑著調侃,而黛拉則注意到教室最靠前的座位基本上都被女生佔據,甚至有幾個女孩兒正拿著化妝品、對著小鏡子仔細補妝塗抹,看著很是隆重且期待的樣子;對此她十分不解,於是就問:「這個王院長很受歡迎嗎?為甚麼她們都在化妝?」「當然了!王院長名氣可大著呢,他以前是國際政治系的主任,現在是法學院的院長和教授……像日本東京大學、美國的斯坦福大學都曾特地邀請他去開講座,整個學校里,他的課最熱門了……」童家彥滔滔不絕的解釋,言語中難掩敬佩嚮往之情,然後還壓低聲音向她們講起了一件「陳年往事」:「據說當年有個學姐,得了一種怪病,只有聽王院長講課才不會犯病……後來學姐去了國外留學,特地回來要聽他講課治病……然後王院長真就只給她一個人單獨講了課……」他特地強調了「單獨」一詞,再配合臉上那「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使這個故事曖昧得令人無限遐想;聽完這個故事,黛拉不禁皺起眉頭、頗為嫌惡撇了撇嘴角;她望向前排那些正在化妝說笑的女孩子們,不敢置信地問:「所以她們也是來聽課‘治病’的嗎?」「治甚麼病啊!我看是‘花痴病’還差不多!」張妮一邊用書扇風,一邊沒翻著白眼吐槽說:「就算這個王院長長金城武那樣,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怎麼大傢伙兒的看到個有錢或有學識的男的就把他捧得跟神一樣!」「厲害到王院長這種程度,有女孩子崇拜追求不是很正常嗎?」童家彥瞟了她一眼,幽幽反駁說:「再說了,王院長才四十多歲,風華正茂,又離婚多年……女人有點兒想法和雄心正常得不得了!」「甚麼叫女人有想法和雄心很正常!」張妮冷笑,十分犀利的回嘴道:「這王院長要是愛好廣泛點兒,你們這些男的‘雄心’恐怕也輸不到哪裡去!不過可惜啊~你要麼這輩子去泰國,要麼只能等下輩子咯~」「餵!你這傢伙!」童家彥怒髮衝冠,當即就要發作,於是黛拉急忙在中間打圓場、安撫這像鬥雞似的倆人……就在教室里亂哄哄地似一鍋沸水時,一道清瘦的身影忽然自門外走了進來;像是突然被拔掉電源的音響一樣,整個教室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那人就這樣不急不緩的登上講台,從容淡定的摘下了肩膀上的文件包,冷靜地開口道——「你們好,我叫王濯纓,是這堂課的老師……課上要是有甚麼不懂不明白,可以盡情提問,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在課上有所收穫……」話還沒說完,台下便響起了掌聲;黛拉瞪大眼睛望著講台上的男人,整個人呆若木雞、凝固似雕塑——居然是他?!他居然就是傳說中的「王院長」?!「那老師您今晚為甚麼要主動送我回去?要知道與人交往、可是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呢……」「古有許仙向白娘子借傘,今有我向您‘王老師’借傘……不過許仙為了還借傘之情,可是與白娘子結為了夫婦;照此來看,我和您倒也是天賜的緣分呢……」……前兩次偶遇時的種種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出來,黛拉頓覺天塌地陷!此時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今天坐到了這麼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位置!於是便極力彎腰、低頭,試圖將自己藏進人群里,可一旁的張妮不明白她在做甚麼,還湊在她身邊一個勁兒的小聲嘀咕說:「……這長得也挺一般的呀,看起來就是很一普通中年男人啊……就是穿得乾淨、看著很斯文的樣子……我還以為最起碼會是黎明那樣呢……他們到底在激動個甚麼呀……」「別說話了!快專心上課吧!」黛拉急得都想把張妮的嘴給捂上!好在講台上的男人似乎並沒有發現她的存在,只是自顧自的講起了課……大學一堂課的時間比高中長;黛拉覺得有些枯燥,於是便撐著臉、盯著講台上的男人發呆……「……馬克思恩格斯特別強調「社會結構和國家」,‘社會關係和政治關係’均是從這種現實的人的活動中產生的,因此,歷史唯物主義要求人們從一定社會中從事一定活動的人出發來認識其政治現象和政治生活……」「現實的人是生產的人;所謂生產的人,即現實的人必須從事物質生產……馬克思批判了唯心主義政治學說把人視為抽象存在的觀點,指出他們對人的分析‘沒有任何前提,是純思辨的產物’,而人類社會的存在從而政治社會的存在必須有「第一個前提」,這也是歷史的「第一個前提」……」講台上的男人侃侃而談,那些在書本上看起來格外囉嗦麻煩的理論、由他親口講解之後也就變得格外清晰;講台之下,他看起來或許像個平凡沈默的中年男人;可一旦站上講台,他便具有了某種老派知識分子的氣質,不符合當下時代潮流,卻十分動人。黛拉觀察他的衣著打扮,發現他的衣著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卻很考究:襯衣面料很好,不像其他中年男老師那些透出低下穿的老頭背心,熨得也很平整,沒有亂八七糟的褶皺;下身配得是黑色西褲,但是做工很好很合身,所以也不戴那種中年男人喜歡的、但是非常土氣的皮帶;而最令人驚訝的是,他的左手手腕上也空空如也,沒有戴腕表之類的東西;渾身上下沒有一處Logo,樸素到了極點,卻因為其身形瘦削、長相清雋,這種簡約就顯得格外出塵脫俗。只花了不到一節課的時間,黛拉就可以理解那個學姐為甚麼會迷戀他;畢竟在這個到處都是裝逼犯的時代,有哪個女人會不欣賞這樣一個具有真才實學又成熟低調的男人呢?就在她暗自感慨時,講台上的男人的視線掃過她所在的位置,於她臉上進行了幾秒鐘的短暫停留;黛拉像是被這道目光燙到了一般、猛地哆嗦了一下;她低下頭想躲起來逃避,但好在男人的目光很快就移開,繼續講解理論知識……一節課結束,黛拉松了一口氣;可看著收拾東西轉身離開教室的王濯纓,她心裡又莫名覺得失落——他是真沒發現自己?還是假裝沒見過自己?黛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莫名期待些甚麼,只是沒由來的感到煩躁;思來想去,她覺得這一定是自己熬夜沒睡夠覺的原因,遂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好好睡一覺,將一切煩惱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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