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泳池
律,綠,聿 · · 1 / 2
下午一點半,晚晴在臥室里換衣服。顧景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著臥室里窸窸窣窣的聲響,手指不自覺地掐進了沙發扶手。
當臥室門打開時,他愣住了。
晚晴沒有穿昨天那套紫色包臀裙--小娜讓她「帶上」,她就把那套衣服疊好裝進了袋子里。
此刻她穿著的,是一套他從未見過的衣服。
白色襯衫,短得只到肚臍,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黑色皮裙緊緊包裹著臀部,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腳上踩著一雙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十釐米,鞋面上綴著銀色的鉚釘。
最讓他移不開眼睛的,是晚晴脖子上的東西--一條黑色的皮質項圈。
顧景川站起來,伸手想觸碰那個項圈,但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我們走吧。」他說。
晚晴開著那輛紫色蘭博基尼,顧景川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城郊的一棟私人別墅。
上一次晚晴被小娜帶去會所,這一次卻是別墅--沈聿衡名下的產業之一。
當蘭博基尼駛入別墅的鐵藝大門時,顧景川看到了停在前院的一排豪車,以及站在門口迎接的小娜。
小娜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開叉高到了腰際,露出一整條白花花的大腿和黑色吊帶襪的蕾絲邊。
她的紅色雙馬尾高高扎起,嘴唇塗著與旗袍同色的鮮紅,看起來像一個精緻的中國娃娃--如果忽略她那毫不掩飾的風騷的話。
「晚晴妹妹,來啦!」小娜踩著恨天高迎上來,目光在晚晴脖子上的項圈上停留了一瞬,滿意地點了點頭,「真聽話。沈總看到了一定很高興。走吧,沈總在後院泳池等你們。」
「泳池?」晚晴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緊張甚麼,又沒讓你游泳。」小娜笑著攬住晚晴的肩膀,回頭對顧景川說,「顧先生也請吧。沈總特意交代了,今天你一定得在。」
顧景川攥緊了拳頭,跟在小娜和晚晴身後走進了別墅。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廳,推開落地玻璃門,後院的景象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個巨大的無邊泳池佔據了後院的主體,碧藍的水面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泳池邊擺著幾排白色的沙灘躺椅,幾個穿著比基尼的女人正懶洋洋地躺在上面曬太陽--都是上次在會所見過的那些拜金女。
而泳池正中央的淺水區,沈聿衡正半躺在浮床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身邊圍著兩個穿著三點式的女人。
「來了!」沈聿衡看到晚晴,從浮床上坐起身,朝岸上揮了揮手,「小娜,帶晚晴去換衣服。」
「換甚麼衣服?」晚晴警惕地問。
「泳池派對,當然是泳衣了。」小娜說著,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套「泳衣」--如果那兩片薄薄的紫色布料也能叫泳衣的話。
晚晴看著那套比基尼,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上面的那件布料少得連她的乳頭都遮不住,下面的那件更是一條細帶,兩邊用活扣連著,一扯就會斷。
「我不穿。」晚晴斬釘截鐵地說。
「晚晴妹妹--」
「我說了,我不穿。」晚晴轉頭看向泳池里的沈聿衡,聲音提高了八度,「沈聿衡!你讓我穿成這樣,我來了。你讓我戴這個東西,我也戴了。但你不要得寸進尺!」
院子里的女人們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晚晴。
浮床上的沈聿衡也放下了酒杯,慢悠悠地從泳池里爬了上來。
他穿著一條黑色的泳褲,赤裸的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水珠順著他古銅色的皮膚滑落,淌過腹肌和人魚線,最終消失在泳褲的邊緣。
「蘇大律師。」沈聿衡走到晚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比晚晴高了大半個頭,晚晴穿著高跟鞋也只到他的下巴。
「你知道我為甚麼喜歡你嗎?因為你敢對我說不。」
「但是--」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說不是要付出代價的。顧景川。」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晚晴身後的顧景川:「你老婆說她不穿。那我問你,你希不希望她穿?」
顧景川僵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晚晴的、小娜的、泳池邊那些拜金女的、還有沈聿衡那帶著玩味的。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腦海中閃過那些欠款,那些合同……
「大聲點,我沒聽清。」沈聿衡把手攏在耳邊。
「景川,別理他--」
「晚晴。」顧景川打斷了她。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還是說了下去,「穿吧。」
晚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甚麼?」
「我說,穿上吧。」顧景川避開了妻子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就當他只是件泳衣。」
他不知道這句話是怎麼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
他只知道在沈聿衡問他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裡也閃過了一個念頭--他居然想看看晚晴穿那套比基尼的樣子。
晚晴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從震驚變成失望,從失望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從沈聿衡手中接過了那套比基尼。
「更衣室在裡面。」小娜指了指別墅內的一個房間。
晚晴走進更衣室,門在她身後關上。更衣室里沒有別人。她背靠著門板,低頭看著手裡那兩片薄薄的紫色布料,看了很久。
她這輩子,沒穿過這種東西。
結婚前她去海邊,穿的是景川給她買的長袖泳衣和沙灘裙,保守得像個笑話。
可至少,那是她的笑話。
而此刻這堆布料,連笑話都不如--她比了比,別說是她,就是再瘦一圈的女人,也蓋不住甚麼。
她把手伸進手袋,摸了一會兒,摸出兩枚乳貼。
那是結婚第二年,她陪表妹挑婚紗,店員順手送的贈品,她隨手塞在手袋的夾層里,一放就是四年。
她從來沒想過會用上它,她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
可此刻,她捏著那兩枚乳貼,像捏著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別人穿比基尼,是不貼這個東西的。
她只知道,她怕。
她怕那點布料兜不住她,怕自己站在那裡,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沒有。
多一層,總比少一層強。
她貼著牆,把那兩枚乳貼,貼了上去。鏡子里的自己,她不敢看。
「顧先生,你比我想的更有意思。」沈聿衡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一個男人的墮落,往往是從出賣自己的女人開始的。而你--才剛剛開始。」
顧景川沒有說話。他的拳頭捏得指節發白,但他沒有揮出去。因為他知道,揮出去的後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更衣室的門開了。所有人--包括顧景川--都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晚晴站在門口,一隻手橫在胸前試圖遮住那片紫色布料下呼之欲出的雙乳,另一隻手緊緊攥著那條細帶比基尼的側邊。
她的暗紅色大波浪長髮披散在肩上,陽光底下,發絲間透出一點沈暗的紅。
幾縷發絲落在鎖骨,垂在胸前半露的乳房上。
脖子上的黑色皮質項圈和銀色鈴鐺與那套紫色的比基尼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黑色的束縛,紫色的誘惑。
她的身材本就極好,在這套幾乎甚麼都遮不住的比基尼下展露無遺。
兩條修長筆直的大腿在陽光下白得發光。
她的臉漲得通紅,紅到了脖子根,紅到了項圈上方那片裸露的皮膚。
「手。」小娜走上去,一把拉開了晚晴擋在胸前的手臂,「擋甚麼,穿都穿了,身材不露出來都浪費了。」
晚晴的雙手被強行拉開。
那件比基尼上衣確實遮不住甚麼--兩片三角形的紫色布料小得可憐,堪堪掛在乳肉上,連乳頭都蓋不住,大半乳肉都暴露在外。
更荒唐的是那兩枚乳貼:乳貼比布料還大,紫色的邊從布料底下探出來,像兩片貼歪了的創可貼。
只要動作稍微大一點,那點布料就會滑開,露出底下更不堪的東西。
小娜也看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前仰後合:「晚晴妹妹,你這是……乳貼?」
晚晴的臉,一下子燒到耳根。
「誰教你往比基尼里貼這個的?」小娜笑得直不起腰,「泳衣是遮點的,你倒好,遮上加遮。你是我見過的頭一個。」
晚晴張了張嘴,甚麼也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怕。
她以為多一層,就多一分體面。
她沒想到,這層體面,會變成更大的笑話。
「算了算了。」小娜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反正遲早也得撕。」
遲早……也得撕?
晚晴的心,猛地沈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那點布料,指節發白。
「行了,小娜。」沈聿衡從躺椅上坐起身,聲音淡淡的,「穿都穿了。我的人,輪不到你們笑。」
小娜收了笑,退到一邊。
沈聿衡的目光在晚晴臉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里沒有嘲笑,也沒有憐憫,像在審視一件突然出現了瑕疵、卻因此更有意思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由衷的滿意:「完美。」
他轉向顧景川:「顧先生,你覺得呢?」
顧景川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晚晴--看著他的妻子像一件展品站在所有人面前,被那些陌生的目光剝光、審視、評點。
而他居然發現,自己下面又硬了。
「來吧,蘇大律師,坐這邊。」沈聿衡在一張沙灘躺椅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晚晴看了一眼顧景川。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移開了。
那一瞬間,晚晴眼中最後一絲期待也熄滅了。
她走向沈聿衡。項圈上的鈴鐺隨著步伐晃動,像是在為她這段走向另一個男人的路伴奏。
她在沈聿衡身邊坐下--不是緊挨著他,中間隔了至少三十釐米。
「坐那麼遠幹甚麼?」沈聿衡伸手攬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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