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會所
律,綠,聿 · · 1 / 2
我不知道晚晴今晚會去哪。我只知道,她被那輛車接走了,穿著一條她永遠不會穿的紫色裙子,戴著一條我從未見過的項圈。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頭,那間會所的門,正緩緩為她打開。
「來根煙嘛!來都來了。」
說話的人把一根點燃的香煙遞到了晚晴面前。
她抬起頭,認出那是在沈聿衡身邊見過的一個女人--濃妝艷抹,眼線畫得像兩道淬了毒的刀。
煙霧繚繞中,晚晴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那股讓她作嘔的煙味直衝鼻腔。
「怎麼,還真把自己當聖女了?」拜金女見她不接,嘴角揚起一抹譏諷,「小娜姐,你這妹妹,架子可真不小啊。」
小娜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的高腳凳上,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她吐出一口煙圈,不緊不慢地說:「晚晴妹妹,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沈總帶你來這種地方,可不是讓你當大小姐的。」
晚晴咬了咬嘴唇。
紫色深V包臀裙下的身體微微發顫。
她想起小娜催她上車的樣子,想起丈夫景川站在路邊、拎著那袋酸菜饅頭和草莓、目送她上車的眼神。
「我……我不會抽煙。」她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小得像蚊子。
「不會?」拜金女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都穿成這樣了,還說自己不會抽煙?你騙誰呢!」
小娜從高腳凳上下來,踩著那雙細得嚇人的高跟鞋,走到晚晴面前,彎下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晚晴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你要是讓沈總在這些老闆面前丟了面子,你猜你那個廢物老公會怎麼樣?」
晚晴猛地抬起頭,盯著小娜那張臉。
她想反駁,想說「他不是廢物」,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太清楚了--只要她敢說一個不字,沈聿衡有的是辦法讓景川更加生不如死。
「來,張嘴。」小娜從拜金女手中接過那根香煙,塞進了晚晴的唇間。「吸一口,別跟個木頭似的。」
晚晴顫抖著含住了那根煙。劣質煙草的味道立刻充斥了她的口腔,辛辣嗆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吸啊!」小娜催促。
她閉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濃煙灌入喉嚨,她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彎下了腰。周圍的拜金女們笑得更歡了。
「咳咳咳……」晚晴咳得臉頰通紅。可不知為何,在那陣劇烈的刺激過後,她竟感到了一絲異樣的放鬆。
「再來一口。」小娜的聲音帶上幾分循循善誘,「慢慢吸,別急。把它當成你憋在心裡的那些委屈,吸進去,再吐出來。」
晚晴鬼使神差地又吸了一口。這一次,她沒有咳得那麼厲害。煙霧在口腔里打了個轉,然後被她緩緩吐出。
「這才對嘛。」小娜拍了拍她的肩,「多來幾次就習慣了。你以為我們這些女人天生就會這些?都是練出來的。」
晚晴沒有回答,只是愣愣地看著指間那根燃燒著的煙。煙霧裊裊升起,在會所昏暗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迷離。
「晚晴妹妹,別發呆了。」小娜突然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那群男人的方向帶,「沈總叫我們過去了。」她一邊走,一邊在晚晴耳邊低聲補了一句,「記住,你現在是沈總的人,至少在外人面前是這樣。配合一點,對你老公有好處。」
兩人走到沈聿衡他們那桌。
黃總、鄭總、吳總幾個中年男人正圍著沈聿衡高談闊論,桌上擺滿了名酒。
看到小娜和晚晴走過來,幾個男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目光在晚晴身上來回掃視。
尤其是那個黃總,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掛著油膩的笑。
「沈總,你這小美人可算過來了!」黃總拍了拍手,「剛才遠遠看著就覺得標緻,這近看--嘖嘖,沈總真是好福氣啊。」
沈聿衡靠在沙發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笑容:「黃總過獎了。晚晴,過來坐。」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子。
晚晴站在原地,腳上的過膝皮靴像生了根。她看著沈聿衡那張得意的臉,再看看周圍那些男人不懷好意的眼神,胃里一陣翻湧。
「晚晴妹妹,沈總叫你呢。」小娜在後面推了一把。
晚晴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到沈聿衡身上。沈聿衡順勢攬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怎麼,還在為傍晚的事不高興?」沈聿衡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到,「你老公現在應該已經回家了。放心吧,他不會知道你在這裡穿成這樣。只要你乖乖的,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晚晴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來,給黃總他們敬杯酒。」沈聿衡遞過來一杯紅酒,「這可是五萬塊一瓶的好酒,別浪費了。」
晚晴看著那杯暗紅色的液體,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黃……黃總,我敬您。」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哎喲,聲音真好聽!」黃總端起酒杯,眼神卻在她身上流連。
「沈總說你是個大律師?這我可真沒想到。大律師平時都穿成這樣嗎?哈!」其他幾個男人跟著笑了起來。
晚晴的臉漲得通紅。
她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一絲,划過脖頸,沒入鎖骨下方那道深V的縫隙。
幾個男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追著那滴酒液。
「好酒量!」沈聿衡鼓掌,「看來我的蘇大律師不僅能打官司,喝酒也是一把好手。再來一杯!」
小娜不知何時已坐到了黃總身邊,正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黃總胸口畫圈。
她看著晚晴被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臉上始終掛著那副意味深長的笑。
三杯紅酒下肚,從不飲酒的晚晴開始頭暈目眩。
會所里曖昧的燈光在她眼中變成模糊的光斑,身邊男人的笑聲忽遠忽近。
她感到沈聿衡攬著她腰的手,正從腰側一點點滑向那處鏤空設計裸露出的一小片皮膚。
「別……」晚晴想推開那只手,但酒精讓她的動作綿軟無力。
「沈總,你這秘書有點不勝酒力啊。」鄭總嘿嘿笑道,「要不要我幫你把她送回房間?」
「不用。」沈聿衡擺手,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我的女人,我自己照顧。」
他說著站起身,一把將晚晴橫抱了起來。晚晴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沈聿衡的脖子--這個動作讓她羞憤得想死。
「各位,失陪一下。」沈聿衡朝幾個男人笑笑,「小娜,好好招待幾位老總。」
沈聿衡抱著晚晴穿過會所長長的走廊,腳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晚晴迷糊中被抱進了一個房間--一張巨大的圓床,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滿牆的玫瑰花瓣。
「放……放我下來……」晚晴掙扎著。
沈聿衡把她放到床上。晚晴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酒精讓她的世界天旋地轉。
「蘇大律師。」沈聿衡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
晚晴沒有說話,只用那雙因為酒精而變得水汪汪的眼睛瞪著他。
「你到現在還在反抗。」沈聿衡笑了,「小娜當初第三天就放棄了抵抗,而你--都快一個月了,還是這副烈性子。這讓我很興奮,你知道嗎?」
他彎下腰,伸手捏住晚晴的下巴:「不過今天到此為止。我說過,我不會強迫你。我要你自己心甘情願地跪在我面前。」
他松開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對著床上衣衫凌亂的晚晴拍了幾張照片。
「你……你幹甚麼!」晚晴驚恐地看著他。
「留個紀念。」沈聿衡晃了晃手機,「放心吧,只要你乖乖聽話,這些照片只有我能看到。但如果你敢耍甚麼花樣--你老公,你父母,你公婆,都會收到這些照片。」
「你無恥!」
「我知道。」沈聿衡聳了聳肩,「早點休息吧。明天讓小娜教你一些新東西。」
他轉身離開,臨走時順手帶上了門。
晚晴蜷縮在床上,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想起今早出門時,自己還穿著那件淡灰色舊毛衣,還是那個清清爽爽、陪丈夫回父母家包餃子的蘇晚晴。
可現在,她躺在一個陌生會所的房間里,渾身酒氣,衣衫不整,手機里還多出了幾張足以毀掉她一切的照片。
她又想起沈聿衡給她看過的那個牛皮紙信封,想起那些截圖,想起她丈夫深夜一個人看的那些文字。
一個念頭像條蛇一樣鑽出來:如果景川看的就是那種東西--那她現在這個樣子,算不算遂了他的願?
這個念頭讓她一陣反胃,可它又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怎麼拔都拔不掉。
她想給景川打個電話,可她不敢。她的手機早就被沈聿衡動了手腳,任何一條信息,都可能成為威脅景川的籌碼。
她只能抱著自己的膝蓋,在黑暗裡,無聲地哭。
同一時刻,我剛剛坐車回到我們自己的家。
兩個小時的車程,我一直在回想傍晚發生的事--晚晴被小娜接走時看我的眼神,那輛黑色商務車消失在街角的尾燈,還有她媽那句「瘦了」。
推開門,家裡一片漆黑。
「晚晴?」我試探著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我打開燈。
客廳空無一人。
她那雙出門時穿的白色運動鞋沒有在玄關,那件淡灰色舊毛衣也沒有掛在衣架上。
我走進臥室,床上整整齊齊,沒有一絲睡過的痕跡。
我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我知道晚晴一定還和沈聿衡在一起。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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