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錯軌的燈火 · · 1 / 1
次日,我坐在床邊,膝蓋上攤著打印好的簡歷,想著老媽昨晚在客廳反復叮囑的話,別說自己被裁,就說回來照顧她,人家問上海經驗,撿能聽的講。我起身走出房間,老媽已經把我的襯衣熨好了,正端端正正地掛在門把手上。領袖口都熨得筆挺,旁邊還搭著一條深灰西褲,明顯是昨晚她從衣櫃里翻出的,壓箱底了好幾年沒穿,褲腿那道褶子倒是奇跡般地還在。老媽怕我路上餓著,特意從鋪子里帶了些吃的回來讓我先墊肚子。我進了衛生間,刮了下鬍子後換上了那套「戰袍」。襯衣有點緊,尤其是肩膀那塊,扣最上面那顆扣子的時候有些勒脖子。在外面雖然混得像條喪家之犬,瘦歸瘦,但底子還在,肩膀到底還是撐寬了些。對著鏡子照了照,用水抹了幾把頭髮,把那些亂翹的呆毛按下去,整個人看著總算沒了頹廢的鬼樣子了。「麼兒?趕緊把東西吃了,莫磨磨蹭蹭的!」老媽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得出老媽是早上去了店裡,趕著包完包子,跟小穎交代完又匆匆趕回來陪我去面試的。身上還系著那條圍裙,連臉和鼻上都沾著幾星麵粉末。她探著頭打量了我一眼,臉稍微鬆弛了一下,嘴忍不住翹了起來,但很快又故作嫌棄地抿了回去:「哼,這還差不多,總算像個人樣子了。昨天那鬼樣子,要是去面試,人家還以為是哪裡來收破爛的!」「媽,你咋個這麼急就跑回來了?店裡頭小穎一個人忙得過來不哦?」我嚼著菜問道。「忙不過來也要忙!老娘今天得去給你壓陣,不親自盯著,我怕你這頭犟驢又被人給騙了!」她解開圍裙帶子,沒好氣地說,「你趕緊吃,吃完收拾好,我去換身衣裳就出門。」說完她把圍裙往椅上一搭,走進她的房間關上了門。我坐在餐前,聽著老媽房裡衣櫃開合的動靜,竟然又不爭氣地開始在隱隱作祟。我發現自己現在對老媽都很敏感。僅僅是想象著一門之隔的房裡,我就感到一陣口乾舌燥......當老媽走出來的那一下子,我剛喝進嘴裡的稀飯差點嗆進氣管里。我眼睛里的震驚和痴迷根本無從掩飾。老媽身上套著一件深卡其褐色的仿皮小夾克,大翻領皮質硬挺,裡頭內搭是一件亮黃色的半高領緊身針織衫。下身穿了條及膝的藏青中裙,底下套著雙厚肉色保暖絲襪,腳上踩著雙擦得蹭亮的黑皮短靴,鞋跟有兩三公分。這身打扮在縣裡頭算得上講究,但穿在老媽身上,皮夾克扣不上紐扣只能大敞著,兩塊硬邦邦的皮被胸口頂開。那件亮黃色的緊身衫領口很高,嚴嚴實實兜到了嗓子眼,半點乳溝都露不出來,可料子太貼,那對八十五J的胸連同昨晚那件厚實的深紅全罩內衣,把前胸頂出一整面聳立的山包。黃色的針織面料撐得飽滿,把皮衣的前襟推到了胳膊窩外頭,底下那截腰被掐得很顯細,中裙緊貼在屁股上,把那兩瓣肥美的大屁股勒得像兩顆大南瓜,厚絲襪反射出油亮的肉黃色,裹著勻稱的小腿。「看啥子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老媽扯了扯皮衣,抬手理了理衣領,「老娘也是怕丟了你的臉!人家大城市回來的大學生去市裡大公司面試,老娘要是還穿得跟個賣包子的一樣,人家主管看低了你雜個辦?這是前年去百貨大樓扯的皮衣,洋氣得很嘛!」她說話的時候,胸口沈甸甸地上下晃蕩,那抹明黃色晃得我發熱。「沒……挺好,挺扎勢的。」我繼續低頭嚼著菜葉子 ,說話都有些打結。「少廢話,把碗放水槽裡頭泡到,趕緊出門!外頭還落起毛毛雨,直接去老巷子口那個過路站點等過來的班車,要是錯過了點又要耽誤事。」老媽抓起門背後那把黑傘開了門。外頭還在飄著細雨,地面濕漉漉的踩上去滑膩得很。我剛想去接傘,老媽一把拍開我的手,硬是把傘柄奪了過去。她個子比我矮了大半個頭,卻非要高高舉著胳膊,要把傘面罩在我頭頂上,嘴裡還數落著:「你手腳沒輕重,曉得個啥子打傘!你撐傘風一吹全往身上撲,老娘好不容易給你熨得筆挺的白襯衫,淋上泥星子你等哈拿啥子去見大公司主管?老實給老娘縮在傘底下!」半拉傘面全偏在我這邊。她腳下的皮短靴踩在石子路上,粗跟蹋蹋響,中裙裹著後臀隨著走動左右扭。青石板泛著冷光,風順著巷子口灌過來,老媽打著傘胳膊肘不時撞在我的肩頭。我能聞到她身上除了那老雪花膏的脂粉氣,還有蒸包子留下的麥香。「媽,你往裡頭靠嘛,雨全漂你皮衣上了。」我想去接傘柄。「你懂啥子,老娘這皮夾克防水得很,雨落上去一抹就掉!」老媽嫌我步子邁得大,不停地念叨,「你走慢兩步!腳底下打滑,等哈把你褲腳管甩一身泥點子!老媽的短靴在地上一磕一頓,裙子卡在膝彎上頭,每邁開一步,裙擺便被大腿的肉拉緊,然後再松開。從我這個角度看去,裹在絲襪裡頭的小腿肚結實得很,肉黃色在陰沈沈的天光底下格外瓷實。我們沒往城南客運站繞遠路,徑直穿過老街的巷子,來到了家門外馬路牙子邊上的公交站牌。這地方算是個沿途的大站點,鐵皮頂棚年久失修,中間爛了幾個大窟窿,雨水沿著鏽穿的鐵皮往下滴著雨。站台底下這會兒早站滿了黑壓壓的一堆人,三輪車從跟前呼嘯而過,甩起一片水花。今天正好逢著週五,去市裡的人多。市中心醫院每週五都有成都下鄉坐診的專家號,十里八鄉的老頭老太天不亮就趕進城,縣中學和職中中午後放週末假,大批穿著藍白校服的中學生三五成群,背著鼓囊囊的雙肩包擠在站牌底下吃烤腸,再加上一些剛從城北工地下工,扛著扁擔鐵鍬準備去火車站倒車去南方的泥瓦匠,幾十號人把這站台圍了個嚴嚴實實。老媽收了傘,甩了甩雨珠子,拉著我往人堆前頭鑽。她那一米六二的個頭在人堆里並不顯眼,可那身大敞開的皮夾克和裡頭的針織衫,卻像扎眼的火苗,一扎進人堆就引來好幾道目光。「讓哈讓哈,借個光!」老媽吆喝著,撥開幾個人把我往前頭塞,「麼兒,站前頭點,車子門一開直接上,莫落在後頭搶不到位置!」路口拐角處,一輛大巴車慢吞吞地靠了過來,車門嗤啦一聲拉開,下頭的人群立馬像炸了鍋的螞蟻,爭先恐後往踏板上湧。售票員掛著個皮包站在台階上,扯著破鑼嗓子喊:「往裡頭走!莫堵在門口!後頭還有空位子,上車買票!」老媽拉著我的手,仗著多年在菜市場練出來的蠻力,硬是從人縫里擠上了前門。司機後側欄桿旁擠著一個縣一中的小男生,模樣不過十六七,長得斯斯文文,鼻梁上架著副黑框眼鏡,胸口別著校徽,懷裡抱著個大書包。老媽腳踩短靴跨上一級台階,車身突然顛了一下,她上身往前一倒,那皮夾克完全擋不住裡頭的光景,黃色高領衫裡面的龐然碩肉,差點要撞到了高中生的鼻跟前。那衣服領子雖然高高扣在鎖骨之上,半寸白肉都沒露出來,可因為它們實在太過霸道,圓滾滾的肉山隨著車身晃動顛簸了一下,針織面在男孩面前脹得經緯畢現。男孩像被電打了一樣,黑框眼鏡從鼻梁滑下半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在老媽胸口那黃色上,嘴巴半張著,臉色騰地紅到了耳根子。「借過哈,小兄弟,莫擋在過道口口上嘛!」老媽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那男孩的書包,根本沒看他的臉色,一門心思推著我往車廂裡頭挪。那男生被老媽這麼一拍,打了個激靈,好像做賊被抓了現行一樣,手忙腳亂地往車門立柱後頭縮。由於縮得太急,腳底下踩空了一級台階,後腦勺不小心磕在司機座的鐵護欄上。可他連揉都顧不上揉一下,通紅著臉把整張臉埋在書包後頭,眼睛卻著了魔一樣,穿過鏡片盯著老媽那被裙包著的屁股,喉嚨上下咕嚕了下。車廂里早就塞得像個沙丁魚罐頭。中途過道上堆滿了農民工的蛇皮袋和塑料桶,爛菜葉和濕泥巴踩了一地。後門又繼續硬塞上來一撥人,洶湧的人流擠著過道往里衝,車內工作人員在後頭死命推搡,我和老媽就這樣被衝散開了兩米多遠。老媽被擠在前排座椅的過道外側,一手吃力地夠著頭頂上的橫桿。她腳上的短靴,由於鞋底沾了水,在地上踩得有些飄,整個人只能隨著大巴起步慣性前後搖。就在老媽身旁半步的地方,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欄桿上。那男人頂著個油光的禿頭,兩邊留著幾撮花白頭髮,身上套著件洗得褪色的舊夾克,腋下夾著個磨破了皮的人造革包。他原本正剔著牙,老媽一擠過來,那雙三角眼就像蒼蠅見了爛肉一樣,死死釘在了老媽身上。地中海男人先是上下打量著老媽白淨的鵝蛋臉和修長的脖頸,掛著猥瑣的笑,緊接著目光就著下頜線落在了老媽大敞的皮衣裡頭。高領衫把胸肉推到了極點,隨著大巴車爬坡換擋,肉峰像灌了水的氣球一樣晃悠。地中海男人的眼登時瞪得溜圓,公文包從胳膊底下換到了胸前,借著車身晃動的掩護,不動聲色地往老媽身邊靠過去半步。「大妹子,也是趕去市裡頭辦事的啊?」地中海男人咧開一口黃牙,皮笑肉不笑地開了腔,身子往前傾,嘴裡的煙臭味直往老媽臉邊噴,「今天這車擠得邪乎,站都站不穩當。你這皮鞋帶跟,不好站嘛,要不大哥拉你一把?」老媽抓著橫桿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只當是尋常搭訕的鄉鄰,操著大嗓門回道:「去市裡頭陪娃兒面試!我這鞋底子防滑的,站得穩,不勞大哥費心咯!」地中海男人見老媽搭了話,膽子肥了起來嘿嘿笑著:「喲,娃兒都這麼大了啊?瞅著大妹子面相嫩得很,跟三十出頭的大姑娘一樣嘛!這件皮夾克買得扎勢,是真牛皮的吧?這身段,穿啥子都好看嘛!」他一邊嘴裡跑火車,一邊拿眼珠子斜瞟著老媽的胸前,身子故意順著一個急彎往老媽身上歪。他把夾著公文包的手抬高,借著車子右拐的離心慣性,裝模作樣地調整站姿,手肘直挺挺地朝著老媽左邊露出的乳側擦過去。眼看那只肘子就要蹭上去,正好工作人員喊了句「往裡頭走」,老媽渾然不覺身後有鬼,下意識抬起另一隻手去拉車頂更里的吊環,借著墊腳邁前了一步,身子順勢一偏,讓那個地中海男人的手肘直接擦著空氣戳了個空,腳下一滑險些栽倒。而在過道另一邊,兩個剛從工地下班的小年輕蹲在蛇皮袋上,滿臉油汗,手裡夾著香煙,目光也順著老媽的大腿往上看去。兩個民工交頭接耳,發出下流的嗤笑,眼神在老媽那豐腴的腰和大腿處來回打轉。這下流的一幕幕落在我眼裡,心頭的憋屈與妒火騰地炸了。那可是我媽!我一把推開旁邊打瞌睡的中年大叔,用力撥開擋路的大背包,跨過腳底下塑料桶從人堆里擠出了一條路。「嘭」的一聲,我的後背肩重重撞在了地中海男人的包上。男人猝不及防被我撞得倒退了一步,差點一屁股坐進後頭民工的懷裡。「哪個不長眼的……」地中海男人惱羞地罵罵咧咧,抬頭正好撞上我的視線。我的個頭壓著他,肩膀撐開,新換襯衣崩得筆直。我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那油膩的禿頂,嘴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里毫不掩飾著狠戾。車廂昏暗的頂燈下,我的影子完全將他籠在陰影里。地中海男人被我的戾氣駭得脖子一縮,剛到嘴裡的髒話瞬間卡在嗓眼。他咽了口唾沫,乾笑了兩聲,心虛地避開我的目光,趕緊把公文包抱在懷裡,假裝去看窗外的電線桿,再也不敢往這邊湊半寸。後頭那嚼檳榔的民工見我身量高大面色不善,也收斂了笑聲,灰溜溜地把頭低了下去。老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猛衝撞得糊塗,回頭見我杵在她跟前,跟堵肉牆似的把外頭擋得嚴嚴實實,眉頭皺了皺,拍了拍我的胳膊:「你個瓜娃子吃錯藥了嗦?後頭寬敞你不站,非擠到老娘前頭來當門神!熱得一身冒汗,等哈把襯衫領子都拱皺了!」「後頭太擠,全是大包小包踩腳。」我面不改色地把謊話圓了過去,雙腿扎在原地,手抓緊了頂頭的鐵桿,把老媽全然圈在了我的胸前與車壁間。大巴車轟鳴著,慢吞吞地開上了宣漢通往達州市區的盤山省道。窗外的雨開始越下越大,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可車廂內卻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幾十號人的汗氣和濕衣服上的水汽混在一起,把車窗糊得蒙朧朧一片。車頂兩排出風口大半都堵死了,唯獨車廂前排靠近走道那幾個位置上方的風口,正呼呼地往下灌著的冷風。老媽看了一眼我,見我額頭上沁出了不少汗,襯衫的領口被熱氣蒸得有些發潮,頓時心疼地嘖了一聲:「你瞅瞅你,虛火旺得很!一上車就冒虛汗!「就在這時,車子停在了一個鎮子口,坐在專座上的一個大肚子孕婦在家人的攙扶下下了車,那個靠近過道的專座就空了出來。旁邊一個婦女剛想跨步去佔,老媽身手敏捷得很,身子往前一橫用胯間把那婦人擋在身後,扭頭抓著我就往座位上拽:「麼兒!快!快坐進去!」「媽,你站著,你坐嘛。」我連忙往後撤步,想把位置讓給她。「坐個錘子!穿這皮鞋坐下去站起來費勁得很!那風口正對著腦門,你趕緊坐起把汗吹乾,免得等哈到了公司一身汗臭味,人家主管嫌你埋汰!」老媽不由分說得把手按在我的肩上。頭頂的冷風噗噗地吹在天靈蓋上,確實讓燥熱的腦子清醒了一點。我局促地坐在位置上,兩條長腿因為空間狹小只能併攏著。老媽就站在我的膝蓋前頭,一隻手牢牢抓著我座椅上方的扶手,皮衣幾乎垂在我的膝頭。車子繼續在盤山公路上顛簸前行,老媽腳上那雙細跟的短靴,在積了爛泥水的塑料地板上根本吃不住勁。繞過一個陡峭的懸崖彎道時,對面一輛大貨車突然強行借道,明晃的大燈在雨幕中刺得前方睜不開眼!大巴司機驚出一身冷汗方向盤朝右猛打,一腳將剎車跺到了底!「呲——!」刺耳的剎車聲頃刻間撕破了車廂!整輛大巴的車頭猛然一沈,車尾朝外甩出了一個大角度,車廂里站著的人和麥子一樣成片向前倒去!後排兩個抱著重閥門的工人腳下沒站穩,整個人借著慣性向前撲倒,鐵閥門就這麼撞在了老媽的後腰上!老媽痛呼一聲,短靴當場在濕滑的地板上一擰,腳踝傳來很輕的咔吧一聲,整個人重心全失膝蓋一軟,直端端地朝地面跪了下去!「媽!」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探出身,長臂往前一撈,一把箍住了她的肋下。一車人被顛得東倒西歪,車廂里罵娘聲此起彼伏。司機罵罵咧咧地重新掛擋起步,車身重新顛了起來。老媽整個人懸在我懷裡,臉色煞白,雙手摳著我的小臂,左腳虛懸在半空,腳尖連地面都不敢碰,額上的冷汗往下淌。「崴了?骨頭傷到沒得?快,你快坐下來!」我急眼撐著椅背就要把座位騰出來。「莫動……你莫動彈……」老媽疼得直抽氣,但是手還是按著我的雙肩,把我壓回座位里,「坐個錘子……老娘現在腳脖子鑽心地跳著痛,站都站不起,你讓我坐下去,等哈膝蓋一彎扯到筋,起都起不來!再說了……你站起來,這麼擠的人堆,你這身西裝褲子被蹭上一身泥水,等哈面試像個啥樣子!」「那你這樣金雞獨立站一個多小時?腿還要不要了!」我急得通紅。老媽往下看了一眼那只腳踝,又瞅了瞅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她先是看了看我的大腿,又看了看我急得發慌的臉,平日里那大大咧咧的習氣佔了上風,啐道:「算咯!反正是自己肚皮里掉出來的肉。你腿給我併攏點,媽坐你腿上歇哈腳,莫把筋扭斷了。」還沒等我從這句話的震驚里回過頭來,老媽已經側過身去,然後手抓住了前面座位的扶手,腰身一沈,那兩瓣大屁股,結結實實地一屁股坐在了我的雙腿大腿面上!老媽天天在店裡揉面剁餡,幾十斤的死面全憑下盤扎穩了去較勁,雖說她骨架瞧著不算闊,肉卻都長在屁股與大腿和上圍。這百十來斤的分量實落落地坐下來,把我膝蓋坐得直發酸,兩條大腿肉陷下去半截。裙底下的厚肉絲襪直接貼上西褲,西褲化纖粗得很,摩起來會澀。兩瓣肉臀在腿面上攤開,擠擠挨挨地把我大腿與褲襠前頭佔得滿滿當當,肉底下盡是成年婦人揉面練出來的韌勁。隔著褲子和裙子,老媽身上的熱氣直往我腿肉里竄,燙得我有點酥麻。緊接著老媽把左腳小心翼翼地架在我的右腳鞋面上借力,嘴上還在哼哧哼哧地喘粗氣:「哎喲……疼死老娘了,這破路開得跟犁田一樣……麼兒,沒把你骨頭坐塌嘛?最近你回來了家裡伙食好,怕是長了七八斤肉……」「沒……不重,媽你放平心……」我的聲音幾乎聽不出原調。我的兩只手此刻僵在了半空。左手試探了幾下,只能抓在座椅靠背的鐵管上,而無處安放的右手,在空中懸了半天,最終只能戰戰兢兢地落在了老媽的大敞的皮夾克里。入手處是老媽的腰。因為前頭胸太大,老媽的腰線被扯得深,手掌心扶上去,正好貼在老媽肚子那圈游泳圈上。溫軟滾燙,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燙得我手心滲出了細汗。大巴車在破損不堪的省道上繼續狂奔。路上全是大貨車碾出來的大坑,車身猶如暴風雨裡的小船上下遊蕩。老媽坐在我腿上,身體隨著每一個炮彈坑下沈再回彈。而這每一次顛簸,對她前胸來說,都是一場毀滅性的搖晃。由於沒有皮夾克紐扣的約束,針織衫似乎承受不住那自重。車輪碾過一個坑,車身隨即就向下墜,老媽胸前的碩大便也順著慣性也往下墜落,就這樣砸在我搭在她腰上的小臂和手背上!車子往上一抬,肉球們又反彈回去,緊接著又是一記更大的「砸落」!那根本不是少女單薄的彈性,而是沈甸甸又帶著厚度和軟糯的熟婦肉球。針織布料被砸得來回拉扯,我手背上的骨節徬彿能感受到肉在砸中自己時,向四處凹陷。一次、兩次、三次……每碾過一個坑,都在擊潰了我僅存的理智。在這樣持續不斷的「捶打」下,我西褲下的那東西不可抑制地發狂。沈睡的雞巴以野蠻的姿態充血發硬,短短半分鐘就變成了一根鐵棍,頂在西褲不偏不倚抵在了老媽裙底下,而且還是屁股正中間那道的股溝上!我嚇得魂飛魄散,我拼了命地收縮腹肌,手抓著椅子的扶手往後仰,屁股貼著塑料椅往後挪,想把我和老媽距離拉開一點。可座位就那麼巴掌大點地方,老媽的腳又疼得厲害,整個人完全借著我的腿在受力。我在底下這麼一扭,連帶著她在大腿上也跟著走,傷腳當場被扯了一下。老媽疼得那張白臉頰騰地泛起薄怒的紅暈。她扭過身來,丹鳳眼瞪著我,抬手打在我的膝蓋上,壓低啐道:「你個瓜娃子屁股底下生蛆了嗦?!動來動去扭個錘子!老娘腳脖子痛得鑽心,你還在底下拱來拱去,把老娘顛散架了你才高興?老實坐好,莫作怪!」她這一回頭訓斥,身子扭得稍微大了一點,那裹在絲襪里的臀肉借著我的西褲狠狠碾磨了半圈,我的雞巴幾乎是零阻隔地順著裙褶頂在了她的肉溝處。「我……路不平……車子顛……」我盡力地擠出幾個字,整張臉燒得像抹了豬血,脖上的青筋暴起,連呼吸都變成了酷刑。就在我快要被這滔天的慾火和恐慌逼瘋的當口,前方路面上突然滾落下一大塊塌方的泥石!大巴司機一瞪,喇叭都不按了,同時跺死剎車方向盤朝左打到底!整輛大巴的車身橫著甩了出去,巨大的離心力又一次把車廂里的人全部往前推倒!坐在我腿上的老媽更是整個人失去了依靠,驚呼一聲,身子朝前排椅背撞了過去!「小心!」那一瞬間,所有尷尬和雜念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我腦子只有老媽的安危。我搭在靠背上的手立即脫開,兩臂大張著從她肋下猛撲過去,想要從身後一把將她的身子兜回懷裡!然而車身接著立刻回彈了一下,老媽被甩得向後一靠,而我探出去的右手由於車身晃動偏了方向,五指大張開,沒能扣住肩膀,而是順著她皮衣下擺,從肋旁一把狠狠抓進了老媽右邊那團肉峰側面!入手的那一瞬,陷進去了一大片深不見底的沼澤,陷入一片滾燙黏軟的汪洋肉海!J杯的分量在虎口暴烈炸開,單薄的手掌根本攏不住這等動魄的肉量。大半團滑腴在指縫肆意漫溢翻湧,像熟透欲裂的蜜桃在指掌間被強迫握成亂顫的溫玉,剎車帶來的回衝逼得我五指發狠抓攏,整大塊玉峰被重重捏癟凹陷,皮與肉相融的熱力直達頂門。時間在這一刻徬彿死去了。周遭滿是乘客倒地後的哀嚎和叫罵,而我們這方寸之間,靜得能聽見水珠落地的聲響。老媽被我這只大手的力拉回了懷裡,沒有撞上前頭的椅靠。可她整個人僵在了我的腿上,低了低頭,看著扣在自己右胸上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又順著胳膊緩緩扭過頭,看向我這張面無血色驚恐萬狀的臉。我嚇得三魂七魄都出了竅,手掌像被烙鐵燙穿了似的,觸電般縮了回來,縮回袖管里止不住地發抖。我徹底大舌頭了,磕磕絆絆連話都說不整齊:「媽……我……車……剎車太猛……我怕你撞到頭……」老媽那張保養得當的臉龐,「騰」地一下燒成了熟透的晚霞,紅暈漫布兩腮。大庭廣眾之下,前排座位的乘客還在揉腦袋咒罵,根本沒人注意到我們這電光火石的一幕。老媽閃過一絲慌亂,但看著我那副嚇得快要哭出來的孫子樣,巴蜀女人的強悍和做母親的威嚴壓過了所有的尷尬。她咬了咬下唇,抬手朝我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扇了一巴掌:「毛手毛腳的冒失鬼!抓哪裡嘛你!慌慌張張的,沒被車撞死,先被你抓背過氣去了!」她潑辣地碎碎念著,飛快地整理了針織衫,然後把敞開的皮夾克往胸前拉攏擋住,眼神飄忽著看向車頂,嘴唇緊抿,「眼珠子長到腳後跟去了,連個扶手都摸不准,在上海白混了一年!」看著老媽這副嘴硬護短的模樣,我那根崩到快要斷的弦總算松了,知道她是真的沒往那見不得光的心思上琢磨,純當是兒子慌亂中的笨拙。可為了把這讓人窒息的氣氛揭過去,我吞了口口水,搜腸刮肚地找了個最家常的話題:「媽……那個……我回宣漢有幾天了,一直沒回鄉下看外公外婆,是不是不大好?」老媽聽到這話,神色果然放了下來,揉著腳踝平順了不少:「急個啥子嘛!等進了臘月二十七八,我把鋪子關上幾天,帶起你大包小包買齊年貨回老家,住上個三五天,安逸得很,莫操那些閒心!老頭子老太太在老家院壩里好得很,天天去趕場打長牌。你現在空著兩只手回去,他們又要忙著殺土雞燒柴火,累得腳後跟打後腦勺。」「哦……那倒也是,過年回去熱鬧些。」我趕緊順桿往上爬,長長舒了一口氣。「還有你外公家隔壁屋頭那個孫兒,今年也大專畢業了,等過年回村裡,老輩子些碰了頭,少不得又要拿你這個大城市回來的正牌大學生當榜樣。你給我把精氣神提起來,莫一天到晚垮起個臉!」老媽一邊說著重新扶穩了前頭的靠背,屁股依然落在我腿上,只是這一次,她盡量挺直了腰,沒再往我懷裡靠實。「知道了,媽你腳還痛不痛?等哈下了車我背你。」我看著她那只懸空的短靴低聲道。「背個鏟鏟!你當你媽七老八十了啊?我揉面站了十幾年,啥子大風大浪沒見過,皮實得很!等哈走慢點就是了,莫耽誤你兩點半的面試才是正事!」老媽忍不住泛起一絲笑紋,「等哈進了那公司,眼睛放活泛點,主管要是給煙,雙手接過來,莫在人前丟人現眼,聽到沒得?」「聽到了,我都記在心裡的。」我的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自己的膝蓋旁,任大腿上那體溫熨貼著,在車輪吭哧吭哧的顛簸中,一路熬進了達州市西外客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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