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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錯軌的燈火 ·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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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這棟集資樓沒有電梯,我一步一步往上走著。剛走到二三樓的拐角處,就聽到上面一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敲擊。我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畫著眼線的眼睛,正是隔壁家劉阿姨。劉阿姨大概比我媽大個兩三歲,身高比我媽還要矮兩三公分樣子,在穿著打扮上她和我媽是兩個極端。如果說我媽是拼命掩飾自己身材的保守派,那劉阿姨就是恨不得把身上姿色都展示給全世界的顯擺派。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貼身針織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直筒褲,針織衫的領口開得不高,顯出一個V字狀。劉阿姨長得其實也不差,瓜子臉,年輕時肯定也是個美人胚子,但因為平時太愛濃妝艷抹,那層厚粉底反而掩蓋了她本身的底子,稍顯的有些俗氣感。劉阿姨的老公我只知道姓陳,以前是糧站的下崗工人,後來就在縣城裡跟著一幫人倒騰一些偏門生意,常年不著家。她有個兒子,比我小三屆,在成都讀個三本大學,現在正讀大二,也不在家裡。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劉阿姨一個人守著這套房子。也許是因為經常都是一個人呆著,再者劉阿姨是閒不住的性子,小區里誰家的事她都要打聽一嘴。劉阿姨也愛顯擺,今天說自己這件針織衫是在成都買的,明天又說哪個理髮店給她辦了會員卡,聊不到三句就要扯到自己還年輕一點都不顯老。「哎喲餵,這不是王想嘛!」劉阿姨看到我,眼睛剎那就亮了起來。她踩著小高跟蹬蹬蹬地從樓梯上下來,老遠就衝我招手,嗓門大得整個樓道都聽得見。「劉……劉阿姨好。」我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忍不住往後仰了仰。她走近拍了拍我的胳膊,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我袖子上彈了幾下。「嘖嘖嘖,硬是在大城市待過的人就是不一樣哈!瞅瞅這皮膚白白淨淨的,個子也竄得高,越長越像你媽年輕時候,周正得很嘛!」劉阿姨上下打量著我,眼裡全是好奇,就如驗貨般把我從頭到腳看了個遍。她站在比我高兩級的台階上,彎下腰湊近了看我,那股好奇勁像在看甚麼稀罕物。看完還順手替我拍了拍肩上的牆灰,繼續念叨:「你媽也真是嘞,娃兒回來了半點風聲都不透。昨晚上聽到隔壁有響動,我還估摸是不是你回來了呢。」話說回來,劉阿姨的上圍也是很夠豐滿,按她這種穿法看去,至少是巨乳的量感。貼身針織衫像把兩個鼓鼓的搪瓷碗扣在胸前,又靠內衣托著整個人顯得很滿。可這份滿是擺出來給人看的,像櫥窗里特意碼高的水果。我媽則完全相反,她總用寬恤和圍裙壓著,像把一大袋剛篩好的麵粉藏在粗布里,越是不擺出來,越讓人意識到那底下藏著多少資本。但我畢竟是個處於生理巔峰期的男人,面對一個塗著紅唇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的鄰居阿姨,我有點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放。我只能尷尬地看去一旁牆皮,乾笑著回答:「劉阿姨過獎了,我剛回來休息幾天。你這是要去倒垃圾啊?」「倒啥子垃圾喲,我正要去你家鋪子找你媽,明天居委會來檢查衛生,樓道里那些紙殼舊鞋得抓緊收起來。還有你們門口那個舊泡沫箱,喊你媽莫再放起了,檢查的人最愛挑這些小毛病。」她說著,又壓低嗓門補了一句,「我曉得你媽忙,天天一大早就去鋪子里,哪有空管這些。正好碰到你,省得我再跑一趟。走走走,上阿姨屋裡坐坐去,前幾天買了點好核桃,給你拿點嘗嘗。」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劉阿姨熱情地招呼著就往樓上走。劉阿姨家的大門敞開著,客廳里的陳設很雜亂,沙發上堆滿了購物袋。「隨便坐,阿姨給你拿吃的去。」她把垃圾袋隨手扔在門外換了拖鞋進了廚房。我站在客廳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覺得渾身不自在。不一會兒,劉阿姨端著一盤核桃瓜子走了出來,把盤子放在桌上然後在沙發另一頭坐了下來。「來,吃。」她把核桃往我手裡塞,自己剝了一顆瓜子丟進嘴裡開了腔,「在上海地方,消費高得很吧?一個月掙多少錢?有沒有談女朋友?怎麼突然回來了?你媽也不肯跟我說實話,我問她她就罵我多管閒事。」說完這些,她又想起甚麼似的,又從電視櫃下面翻出一個塑料袋,拿出兩包麻辣兔丁,非要塞給我一包:「陳翔上回從成都寄回來的,講是啥子網紅牌子,你們年輕人不是最喜歡吃這些稀奇古怪的嘛,拿包回去打打牙祭。」還沒等我把客套話說出口,茶几上劉阿姨的手機就突然震動了起來。「哎呀,肯定是陳翔那個討債鬼,一天到晚算准了點查老娘的崗!」劉阿姨嘴上罵著,眉眼間卻全止不住的笑意,趕緊扯了張紙巾抹了抹嘴,把手機一把抓起來按了接通。「餵!陳翔,你個娃兒又做啥子?不上課啊?」那頭隨後聽到一個年輕男生的聲音,聽起來還在被窩里哼哼唧唧,帶著黏糊勁兒:「媽……我想你了嘛。寢室這幾天冷死個人,被子薄得很,我都感冒了……」「被子薄你不曉得加啊?櫃子里不是給你塞了床羊毛毯?一天到晚懶得生蛆!」劉阿姨把手機舉得老高,身子往前傾著,胸前的鼓脹被前襟勒得一陣波濤起伏,嘴裡雖然數落卻寵溺得不行,「中午吃了沒得嘛?」「沒吃,食堂那豬食哪有你煮的蹄花湯好喝哦,吃不下……」陳翔在那頭翻了個身,鏡頭晃晃悠悠的,還能聽到男生吸鼻涕的聲音,「媽,你今天啷個穿得這麼乖?又抹口紅了啊?穿這麼扎眼出去給哪個看嘛。」「看你個大頭鬼!老娘在屋頭收拾屋子!」劉阿姨被兒子誇得花枝亂顫,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和鎖骨,咧開嘴巴道,「少跟老娘貧嘴,說嘛,又看上啥子球鞋了還是要打生活費?」「嘿嘿,知子莫若母……生活費見底了嘛。還有……」對面突然壓低了些聲,語氣耍賴的撒嬌,「媽,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你了。」「夢到我啥子?夢到老娘拿苕帚疙瘩抽你嗦?」劉阿姨笑罵。「哎呀不是……就夢到小時候我生病,你摟著我睡那會兒嘛……身上香得很。媽,你說你身上啷個一直那麼香喃?我聞別的女人身上的味道都覺得衝鼻子,就你的味兒聞著安逸……」陳翔越說越膩歪,甚至隔著屏幕在那咂嘴,「媽,你寄過來的那件毛衣,上面全是你身上的味,我天天晚上摟著……」「咳!陳翔!你個龜兒子亂嚼啥子舌根!」劉阿姨臉色突然一變,余光飛快朝我這邊掃了一眼拔高了八度,慌忙把鏡頭換了個位置,急忙打斷道,「莫在屏幕那頭胡說八道的!你王想哥在這屋頭坐起的!你王想哥從上海回來了,你個瓜娃子說話沒大沒小的!」對面那頭明顯不吱聲,隨即陳翔變得有些訕訕的:「呃……想哥在啊?想哥好……那啥,媽,我室友叫我去打球了,你搞快把生活費轉我微信上哈,先掛了掛了!」「嘟…」的一聲,視頻切斷。客廳里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尷尬。劉阿姨握著手機,粉底都蓋不住突然泛起的薄紅,訕訕地乾咳了兩聲,掩飾性地把手機塞回兜里:「咳……這娃兒,二十歲的人了還跟沒斷奶一樣,一天到晚在老娘面前胡咧咧,沒個正形!王想你莫見怪哈,獨生子,從小被我慣壞了……」我手裡捏著那包兔丁,渾身不自在。剛才那一剎那,我確實被陳翔那黏糊勁兒驚得後背冒汗。但看著劉阿姨手忙腳亂把手機塞回兜里,一個勁兒找補的樣子,我心頭荒謬的驚疑又慢慢落下。也許……真的只是我自己心裡有鬼,看甚麼都帶著髒色?陳翔不過是個被溺愛慣了的獨生子,二十歲在大學里吃不慣食堂,本能地跟自己老媽撒嬌耍賴要生活費罷了。母子倆感情一直好,劉阿姨又一直一個人在縣里守著空屋子,兒子隨口念叨兩句想念家裡的味道,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市井家常,反倒是我……,神經質地把別人的母子依賴也腦補成了甚麼見不得光的陰暗。意識到這一點,我不僅沒感到輕鬆,胸口反而很窒息,不是這個世界瘋了,純粹是我自己被現實窘迫和慾望逼得扭曲了。我捏著兔丁陷入了恍惚間。話說回來,劉阿姨也算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鄰居阿姨了,小時候我在樓道里寫作業,她路過會塞我一顆糖;初中我考差了躲在樓梯口,她也問過我是不是被我媽罵了。只是以前我從沒認真看過她。我意識到在林夏離開之後,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我身體里被撬開了。以前我看女人,第一反應總是年輕漂亮精緻,像林夏那樣會化妝會穿衣的女孩。可現在,我竟然會下意識去看我媽和劉阿姨這類熟女身上的痕跡:粉底遮不住的眼尾,衣服勒出來的生活氣,家裡亂糟卻還要端出核桃招待人的熱情。難道被年輕妹子傷了一次,我就開始否定年輕了?難道我不是在逃避林夏,只是在給自己的失敗找個更荒唐的出口?所謂喜歡熟女,到底是真喜歡,還是被以前那套精緻假象傷透後,突然迷上了這種縣城裡粗糙且能摸到煙火氣的安全感?想到這,我又忍不住把劉阿姨和我媽放在一起比較。劉阿姨整個人明艷照人,像一株盛開在陽光下的豐盈玫瑰,枝頭花朵高高綻放惹人注目。可我媽骨架纖窄,平日里一件衣服隨意披覆,便將周身風韻悄然收攏。劉阿姨的是巨乳,雙峰被衣服托起,宛若庭院中兩尊晶瑩圓潤的青瓷花瓶,曲線玲瓏風情盡顯;我媽的則是超乳,玉峰被衣服掩藏,恰似深閣古殿中兩座隱於輕紗的青銅巨鐘,外表素寡寧靜,內裡卻蘊藏厚重磅礡。兩者皆有其重,卻分明是截然不同的韻致。思緒突然回來,被這一連串問題轟得頭皮發麻,核桃拿在手裡半天沒剝開。……「咔嚓」,劉阿姨這時咬開一顆瓜子,那點剛才掛著的紅暈和尷尬早就煙消雲散。她扯了扯針織衫的下擺,往沙發一癱翹起二郎腿,又變回了那副大咧咧的模樣。「哎,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現在的大學生,手腳大得很!」她吐掉瓜子殼,端起涼白開抿了小口,拍著大腿嘆道,「一個月一千五塊錢生活費,眨眼就見底。一天到晚就曉得找老娘要錢,你老陳叔在外面半年不著家,我一個人拉扯他,硬是操碎了心。王想,你那時候在大學里也這麼能造啊?」她眼裡坦然又帶著點習慣性的埋怨,徬彿剛才視頻里那些黏糊的字眼不過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還……還行吧,就是節奏比較快。」我應付著,眼睛不知往哪看就這麼看著茶几的核桃,連余光都不敢亂瞟。我這副手抓膝蓋,頭都不敢抬的拘謹樣都落在了劉阿姨眼裡。「哎喲,跟阿姨還害羞甚麼,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劉阿姨撲哧一笑,不僅沒收斂,反得意地挺了挺身子,順手把下擺又往下拽了下,胸前那抹飽滿襯得愈發扎眼,「你這娃兒,在大城市待了一年,越來越害羞了。」她身子往沙發扶手上一靠,翹著二郎腿,繞著垂在鎖骨前的一縷捲髮,話鋒順理成章地拐到了她最得意的領域:「不過也是,你媽天天那個打扮,哪教得明白你們年輕人這些心思?她也是個死腦筋,一天到晚就守著那包子鋪,衣服買來買去都是黑的灰的。女人嘛,還是要懂得收拾自己。你看看阿姨,雖然快五十了,但出門打麻將,人家還說我像三十多。」聽著她這番自戀且帶點拉踩我媽意味的話,我心裡湧起些許反感。但我也認真地看著她那張塗滿粉底的臉,不可否認劉阿姨還是很捨得在自己身上花時間。但在我眼裡,她費盡心機的打扮,比起我媽在廚房裡那份豐韻和硬撐出的堅韌,差了不知道些檔次。「劉阿姨,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媽讓我在家幫她查個資料,我得先回去了。」我霍地站起身打斷了她的話。「哎?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走啊?」劉阿姨呆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不解風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熱絡勁兒,「行吧行吧,知道你是個大忙人。以後常來阿姨家玩啊,阿姨一個人在家也沒人說話的。」「一定一定。」我敷衍著逃也似地走出她家大門,回到自己家關上門,這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經過這短短的小插曲,我更加確認了一件事:我對熟女的渴望,並不是泛濫的。這是很危險的覺醒。……傍晚時分,我媽回到了家。她看起來比昨天更疲憊了,原本盤在腦後的發髻已經散開搭在肩上,臉上盡是倦容。「媽,你回來了。今天包子賣完了嗎?」我趕緊走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袋子,裡面是剛從菜市場買的菜。「今天生意硬是好,多虧麼兒你上午把那包工頭拿下了,下午他們工地又來預訂了明早的份,放學那會兒又來了幾個老主顧……」她換著鞋,用手捶著後腰,「累死老娘了,感覺這腰都要斷了。」「你快坐下歇會兒,我來做飯。」我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自己進了廚房。雖然我廚藝一般,但在上海獨居了一年,簡單的家常菜還是能應付的。半個多小時後,簡單的幾個菜被我端上了桌,還熱了兩個包子。飯桌上,我給她夾著一塊排骨,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起了鋪子里的經營情況。「媽,今天這一天下來,鋪子里大概能賣多少籠包子?流水有多少?」她扒了一口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問這個弄啥子?你又想搞你那一套啥子營銷理論啊?」「不是,我就是隨便問問。咱們這鋪子地段這麼好,我今天觀察了一下,其實利潤空間還很大。」我認真地看著她。「有啥子大的!」她嘆了嘆氣,放下筷子,「肉包子一塊五一個,菜包一塊。一籠十個。今天算生意好的了,加上那包工頭的單子,總共賣了大概七十多籠。稀飯賣了五六十碗。滿打滿算,一天的毛收入也就是一千多塊錢。」我在心裡快速地盤算了一下。扣除物料的成本,加上小穎的人工和水電門面租金,這包子鋪一天的淨利潤大概在五六百塊錢左右。這在一個四線小縣城來說,算得上是一份相當不錯的收入了。不開玩笑的說,比起我在上海當牛馬拿的工資還要高!難怪我媽敢拍著胸脯說「老娘養得起你」。但這都是真真切的血汗錢啊!每天這麼早起床,一直忙活到下午,一直處於高溫的環境里,而且這高強度的勞動,幾乎是在透支她的生命。「媽,這太累了。」我心疼地看著老媽,「你想過沒有,其實我們可以把包子鋪的模式升級一下。比如,我們可以只做早午市的批發,或者乾脆引進一台全自動和面機,把揉面這最累的環節交給機器。又或者我們增加幾個毛利高的品類,比如涼菜滷味,這樣你就可以少蒸幾籠包子,但賺得更多。」我想用我學過的知識,幫她減輕負擔。老媽靜靜地聽我說完,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粗暴地打斷我。她複雜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麼兒啊,你的這些想法,聽起來一套一套的,在大城市可能管用。」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飯,「但在咱們這小縣城,做生意靠的是啥子?靠的是街坊鄰居的口碑!人家來買天天湯包,吃的就是你媽我這雙手揉出來的老面勁道!你用了機器,那面就沒有靈魂了,味道變了,老主顧也就跑了。」「至於你說的增加啥子滷味涼菜,你以為老娘沒想過啊?但我精力有限啊!就我和小穎兩個人,現在都已經乾得快吐血了。再增加花樣,那不是要我的老命嘛!」我沈默了,在傳統的邏輯面前,我那一套套PPT式營銷理論,確實會有些水土不服。她在我的手背上狠狠拍了兩記。「少給老娘灌迷魂湯!」老媽嘴上嫌棄著,眼神卻軟了下來,「我的生意你莫操心。我累點沒啥子,只要你個娃兒能把自己的腳跟站穩!在屋頭老實歇兩天,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刨乾淨,該找事做就出去找事。老娘天天起早貪黑,不就圖你成個家立個業?莫跟你那死鬼老漢兒一樣,半路就把老娘一個人甩下……」說到最後,老媽的眼眶有些發紅。我心裡一陣抽,趕緊反握住她的手:「媽,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的。」老媽被我抓著手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覺得肉麻似的,嫌棄地將手抽了回去,反手戳了下我腦殼。「多大個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拉手拉腳的,羞不羞?」嘴上啐著,雙頰的紅暈卻化開成笑意。她順手抹了抹嘴角,把筷子往空碗上一擱,站起身剛想把身上系著的圍裙扯下來去洗澡,反手夠了半天,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來,正好你站起,幫老娘把圍裙帶子解開。今天面揉多了,帶子上打了死結……」我走上前站在她身後,視線順著她單薄的後背往下,落在被帶子緊緊勒住的腰身上。老媽常年彎腰揉面骨架雖窄,但圍裙帶子往肉里一勒,立馬把上下身段掐出了動魄的葫蘆形。我躬下身湊過去摳那個死結,不由地把熱氣噴在了她後頸上「解開沒得嘛?笨手笨腳的。」她輕輕扭著身子催促,豐滿的胯側在我大腿蹭了一下。「快了……這結打得太死了。」我的手在發顫,很難不蹭過她後腰的衣服。好不容易把帶子扯開,老媽就把圍裙扯下來塞我手裡,回過頭拍打我身上的衣服:「去把碗洗了。老娘今天渾身骨頭散了架,等哈出來你給我把脖子按一按,聽到沒得?」「知道了。」我抱著還殘留著她體溫的圍裙應著。老媽進了衛生間,不一會兒裡面就傳出嘩啦啦的水聲。角落里的小太陽正散著紅光,把周圍的空氣烤得發乾發熱。等我從廚房洗完碗擦著手出來的時候,我媽已經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一隻手痛苦地捏著後頸窩。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那睡衣因為無數次洗滌變得非常柔軟單薄。更重要的是,像往常在家裡一樣,她依然沒有穿胸罩……「嘶……這頸椎真的是越來越不行了,感覺裡面像是有根筋別住了一樣,動一下都扯著痛。」她倒吸著涼氣,衝我招了招手,「快點,你手勁大,過來給我順著脊椎骨往下推一推,僵得很。」「好。」我應了一聲走過去,站在沙發後。她閉上眼睛把身體往後仰,頭很自然地靠在了我因為站立而正對著她後腦勺的小腹上。就在老媽的頭碰到我那一刻,我感覺有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正在發出崩斷聲。呼吸著老媽剛洗完澡散髮出的香氣,強壓下心頭那頭蘇醒的野獸,將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老媽的肩頸肌肉很緊,這是多年的病根。我沿著她的頸椎兩邊一點點按壓起來……「嗯……哦……舒服……對,就是那塊骨頭旁邊,重一點……」隨著我的按摩,老媽嘴裡發出一陣陣慵懶和放鬆的呻吟。這聲音像極了我昨晚夢境中,她在情潮頂峰時發出的鼻音。我的心跳開始狂跳,呼吸變得厚重起來。那是一大片瑩白如雪的肌膚,在昏柔的燈影下,泛著凝脂般溫潤的光影。更攝人心魄的是,因老媽膚色極白,那雪峰之上,隱隱透出幾縷淺淡卻又清晰的青筋,宛若上古美玉中天然流轉的冰裂,蜿蜒著一種妖嬈真實的韻致。由於沒穿胸罩,那一大塊的乳肉便以最自在的姿態舒展著,微微下垂而又霸道擴張,宛如兩座溫潤白玉堆成的雪嶺,慵懶地鋪展在她胸前。最心神俱顫的是,當老媽這般後仰時,兩乳之間自然構成了一道幽暗迷離的乳壑,徬彿能將世間光線悄然吞沒。我更能清晰看見,那蟬翼般的棉布隨著她呼吸的律動,被裡面的乳頭支撐頂起,映出兩個顫動的軟豆子。相比之下白天劉阿姨的著衣巨乳,老媽此刻所呈現的,才是大自然最鍾靈毓秀的傑作,純白,豐盈,深邃。我在她肩頭捏著,目光卻已被那道幽深雪谷牢牢攝住,再難移開分毫。口舌乾燥得幾近灼痛,喉結艱難地滾動著。下腹處壓抑已久的慾火,瞬間如野火般燎原,焚燒至四肢百骸。我的雞巴,在運動褲中野蠻地脹大堅硬,化作一根灼熱挺立的鐵棍抵著內褲,渴望著那片只在夢中才敢觸及的極樂秘境。更要命的是,我媽因為很放鬆,後腦不時在我的小腹左右蹭。每一蹭都像是一把火撩動我的死穴。我不得不繃緊核心,拼了命把下腹往後弓著撤開點距離,生怕前面那滾燙灼人的硬棒失控頂上她的後腦被她察覺……「麼兒,手心啷個全是汗?」她好像察覺到了我手心溫度的升高,隨口咕噥了一句。這一側頭領口的開口變得更大。我甚至隱約瞥見了一側乳房那抹淺褐色的乳暈邊。「沒……沒啥,可能……可能是用力過度,有點熱。」我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抖,想要不顧一切地將手從她的領口插進去,然後大力去揉那不可思議的乳房衝動,幾乎要衝破我的理智。我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我現在裝作不小心,順著鎖骨滑下去,老媽她會有甚麼反應?是大發雷霆地扇我一巴掌?還是會在短暫的震驚後,屈從於母子關係?「行了,差不多了。」就在我即將快要失控的時候,我媽突然睜開眼睛直起了身子。這個舉措讓她的頭離開了我的小腹,也讓那對龐大的重乳重新墜落回睡衣裡頭,遮蓋住了那片令我發狂的春光。「按得我舒服多了。」她扭了扭脖子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睡衣再次繃緊,畫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我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一樣往後退,雙手插在褲兜里擺壓著褲襠里的雞巴,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麼兒你早點睡,我明天還要早起。」她打了個哈欠,半點沒察覺我的狼狽,拖著步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我看著自己下面高高聳立的下體,我心裡清楚地知道,那道名為「倫理」的底線,已經在今晚這段看似平淡的按摩中,被我自己內心深處的魔鬼啃噬得千瘡百孔了,還有我也再也不敢自欺欺人了………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整天對著筆記本,我必須找點事情做轉移自己這扭曲的注意力。我打開了Boss直聘和58同城,開始瘋狂地刷招聘信息。然而現實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我的幻想。在這座小縣城裡,根本沒有所謂的「高級營銷策劃」或者「品牌運營」的需求。軟件上滿屏滾動的都是一些諸如「房地產銷售」,「保險代理人」的職位。偶爾看到一個寫著「市場營銷總監」的崗位,點進去一看詳情要求:每天負責帶領團隊在縣城各大十字路口派發傳單,底薪兩千八,提成另算。我看著這些可憐的數字,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我在上海哪怕是個底層打工人,每個月好歹也能拿到八九千塊錢,現在讓我去街頭髮傳單拿兩千八的底薪?這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這巨大的落差和大材小用的憋屈,讓我原本就煩躁的心情變得更加惡劣。直到第三天下午三點多,外面下起了冬雨。我關掉那些讓人絕望的招聘,煩躁地把鼠標一扔,頭往椅上一靠。但是腦子里又他媽浮現出我媽那對白花花的巨大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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