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跟鞋

她走之前被他捏一把臀，大腿內側的黑絲已經勾一道細痕，所幸有包臀裙擋住。門外傳來格林納達工作人員和酒店員工走動的聲音，她一隻小粗跟抵著門板，臉色緊繃，上班時間和客人私會，一旦被發現，崗位不保，必須掐點離開。等待的間隙，她被他圈在臂彎與房門之間。有人敲門，是保潔。他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別出聲，她瞪大眼睛，想說至少該把人打發走，他卻已經牽著她迅速退到沙發旁，剛拿起旁邊的文件袋，門就被推開了。「Hello， sir. May I clean your room.」簡律凡點頭，從容：「Please.」保潔看見穿禮賓服的方斯雅，禮貌地笑，方斯雅站在桌邊，雙手交疊於腹前，也回以職業性的微笑，表情管理很緊，皮肉乾乾的。有人手機響起，簡律凡抄起桌面的手機，接通，方斯雅覺得是時候要走，他卻將一式黑色文件袋擺到她眼前，攔住，意思是等一等，聊完電話有事要她幫忙。他給電話那頭的人打招呼，帶著文件私自走到露台，關上玻璃門，把房間留給她和保潔。保潔利索乾活，換新床單，扒整潔床面皺紋，順到一絲不苟，再灑雞蛋花鋪面，用新鮮花卉點綴酒店床榻。「小姐，你看我們酒店的雞蛋花開得多好。」方斯雅走向清潔車，拾起盤中一朵雞蛋花聞了聞，確實清香，看一眼露台講電話的簡律凡，外邊玻璃方桌的花已經枯萎。簡律凡正靠向欄桿，和格林納達的高管通電話。Samuel沈實的老派腔傳來：「Gareth，我這兩天已經知道你們在接觸馬力達的人，馬力達向簡意遞橄欖枝，給簡意更好的測試資源。」「我還在對比合同，目前來看格林納達的合同符合預期。」簡律凡沒有否認和其他車隊的接觸。「那你們應該在開賽前簽署下一個賽季的合同。」Samuel不想他推拉下去，表明要續簡意的理由：「格林納達投入了一個賽季的培養成本，特別是工程師，他們已經掌握簡意的賽車數據和比賽經驗，現在他的駕駛特點越來越明確，起步和出彎爆發很強，新秀里沒人敢低傾角晚剎車進彎，他敢，我們可以繼續培養他，合作雙贏。」簡律凡也友好表示馬力達的意向：「馬力達在找一個車手發揮新賽車的特性，出彎牽引力好，發動機爆發強，他們覺得簡意很合適。」「僅這一點就能把你們劫走了嗎。」Samuel不相信。「是最終合同的問題，我收到你們的合同電子版，看完沒問題，但今天簡意在車里跟我說你們私自送了一份完整的紙質版給他，繞開我要他盡快簽署。我說格林納達的合同符合預期，是手上的電子版符合。」簡律凡淡笑，「到他手上的紙質版呢？顯然是另一個版本，不是單純修訂措辭那麼簡單，你們把其中一項關鍵條款換掉，車隊可以用reckless riding把正常的賽車事故解釋成車手個人過失導致的比賽事故，以後想扣錢取消獎金，甚至提前終止合同，就可以把某次事故往車手個人上套。」他讀到紙質合同裡面，格林納達把車手魯莽駕駛、事故責任、車輛損壞、違反車隊指令等條款寫得重，他們想留住簡意，又要搞小動作降低未來承擔的風險。Samuel被發現陰陽合同後一段沈默。「你們不會去馬力達的。」「不會，只是你們這麼做有損我把弟弟交給你們培養的信任。」「我們是商業車隊。」「我一直尊重這個事實。」簡律凡的聲音變冷，卻還是給他台階下，「Sameul，我讓一位小姐找你，你考慮一下，讓法務加一項條款，準備好最終合同，可以的話今晚簽署。」房間里，方斯雅等他聊電話聊好久，她有點焦急，不停看表，擔心誤了回崗時間，保潔還在浴室仔細擦拭。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簡律凡出來了，幾步走到桌面拿一支鉛筆，彎腰伏桌，掀一頁酒店便簽寫下信息，寫得很快，站起身，撕下來給她，再把那式黑色文件袋交她手裡。方斯雅不解，卻接過他給的東西，問：「要送文件嗎。」「嗯，斯雅，替我做一件事，按照便利貼的地址，到酒店行政中心找格林納達的高管Samuel，確認他給的文件袋封口有沒有撕開，撕開就不要帶回來，再留意車隊抬頭和版本日期，日期必須和這份黑色的不一樣。」簡律凡已經換上之前公事公辦對她的態度，見她焦急地抱緊文件，說：「去吧，我有事下樓，會替你經理解釋一聲，拿到文件就送理療室，我在那裡等你。」方斯雅猜到了，留她那麼久就是讓她跑一趟取文件，把她當禮賓人員用，她自知崗位，安安分分沒有多餘怨言，點頭應下這份差事，離開之前，指一下露台，對他道：「今天的雞蛋花很香，換一點到外面吧。」他看著她，應了一聲，等她出去後，保潔進露台換掉那碟枯萎的花。方斯雅捏著那張便簽，余光掃到他寫的一串話。YOU KNOW WHAT IM ASKING FOR. LETS NOT MAKE THIS COMPLICATED。原來他對別人說話也是這樣。她迅速起雞皮疙瘩，只是一句話，她就想象到他對待她的樣子，走路不快不慢，大腿邊勾絲的地方涼颼颼灌風。到達行政中心，方斯雅找一間辦公室，抱著文件敲門。高管助理開門。Samuel正和一位法務對著電腦，一人敲鍵盤，一人指著屏幕逐條核對。方斯雅禮貌問好，把便簽和文件遞過去，Samuel看完，神色鎮定，請她在外面等十分鐘。十分鐘後，他讓她進去，親自把一份新文件交到她手裡，她低頭檢查封口、車隊抬頭、版本日期，確認無誤。Samuel笑起來有些彎眉，老錢腔調里帶著調侃：「不用看了，你是他秘書還是酒店禮賓？送回去吧，送到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手裡，有事他會找我。」「好的。」她穿著制服，只能客套回應，不便介入。「對了，他要在哪裡收這份文件？」Samuel逮住她問。方斯雅頓幾秒，考慮要不要講，最後還是供出去：「理療室。」他說等一下，轉身去辦公桌拎一張車隊收到的高奢禮品券，遞給她，「給簡意，轉告他們正賽必須給我闖出點成績。」「會的。」方斯雅像一台寧靜的工作機器，點頭鞠躬傳達事項。她抱著這些東西離開，從行政中心過一條超長走廊回到酒店大堂，在大堂遇到經理，經理已經明白她被欽點送文件，反而很客氣。她把東西送到理療室，向簡律凡轉達那些話，他點點頭，說了聲謝謝，隨即關門讓她下去。當晚他們沒有聯絡，他們從不在Snapchat聊私事和個人生活，床笫之外陌生至極，無從接觸彼此軌跡，但她經過送文件一事看出他沒空，他應該在和那個叫Samuel的人處理文件。過一天排位賽來臨，方斯雅沒有去看，替區姿莉輪班，她大概只會去看正賽，畢竟那裡真的太吵太熱，不適合她。區姿莉回來以後，分享看到的賽場激情：「今天我看簡意排第十，壓彎壓到好嚇人，差一點就摔車了，Red Dog排第三，感覺Red Dog有可能衝擊第一。」「沒摔吧。」方斯雅綜合她道聽途說的言論，簡意衝勁很強，可是容易魯莽。「沒有，他好像很需要哥哥的鼓勵，我看他哥哥不在房車，一直在hospitality，跟他們車隊高管一起。」方斯雅依舊敬佩，「你怎麼誰都認識……」「Samuel Brooks啊，長得像開發衛星的資本家，他是Red Dog的傳奇伯樂，轉到格林納達乾十多年，算老臣。」區姿莉可是競技體育百事通。「那簡意到格林納達多久了？」「你難得好奇！」「有點。」方斯雅想起那張便簽，簡律凡對一個乾十年的高管老臣說出客氣中帶點警告的話，膽量驚人。區姿莉科普起來滔滔不絕，「簡意轉到格林納達滿一個賽季，現在是合約當中的第二個賽季，分站賽行程已經過一大半，跑完這一趟就是夏休期，車隊可以休息三到四周不比賽，然後就得馬不停蹄跑下半賽季。」「原來如此。」她慢慢拼出一些輪廓，以為他們比賽結束就要立刻去下一站。她發現他不主動找她，她也不會莫名其妙去找他，保持著應有的距離。傍晚下班，方斯雅回宿舍，收到他發來的Snapchat信息，去EGC Village，全島最奢華的商圈，匯集頂尖的名車展、國際餐廳、一線高奢品牌，外接海景，輪船駁艇在水上市場拉出漣漪。為甚麼要去這麼貴的地方，她捏緊手機。她充其量只是個實習生，去那種地方始終不安，可她竟然隱隱期待見他一面，這兩天沒有照面，他不再需要她送文件或甜點，也不買一堆零食讓她送到理療室。她洗澡換衣服，糾結要不要化妝，最終只塗了口紅，換上一條茱萸粉低飽和度的裙子，小立領、收腰，上半身偏文藝知性，下半身是抓皺的裙擺，帶著一點清甜。這是媽媽來學校探望時買給她的禮物，媽媽選中甚麼裙子，意味著她的形象在媽媽眼裡適合甚麼，不會是她在網上的模樣。到了EGC Village，方斯雅一個人蠻不自在，冷氣很足，吹得她雙臂發涼。信息發來，還是他簡短的口吻。五樓。方斯雅乘玻璃電梯上五樓，門一開，他出現在眼前，她眨眨眼，緊張湧到喉間，剛抬步出去，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姿態自然得像一對情侶，穿西裝的櫃哥上前引導。「為甚麼要來這裡？」她被帶進一家鑽石光芒流轉的高奢店，鑽石光很熱，雙臂冷熱交替。簡律凡看了看她，她穿得很漂亮，大言不慚地回復，還是用英文：「Fulfill my fetish with my little Iris.」讓我的小鳶尾，滿足我隱秘的嗜好。方斯雅耳根在擦淨的鏡子前發紅，望一下穿西裝的櫃哥，這麼直接，對方聽懂了也只是笑，將他們引向一排高跟鞋。標牌價格不菲，她忍不住推脫，「好貴。」下一秒講，「就算是你買，我也心疼錢，那個，你們年薪很多嗎。」「贏了有獎金分成。」簡律凡移握她肩膀，輕捏一下，「用Samuel的禮品券，你沒必要心疼，他欠我的。」「麻煩幫我拿兩雙讓她試一下。」他指一指兩雙高跟鞋，然後松開她肩膀，朝她道：「坐沙發，試給我看。」一雙纏繞式蛇形水鑽，看起來性感凌厲，一雙尖頭細跟黑色蝴蝶結，有點暗黑甜美，每雙鞋跟都是恨天高，細，三點五英吋以上。她被兩雙高跟鞋吸引，好看，想試一試。先試第一雙，她不需要櫃哥幫忙，自己脫掉平底鞋，歪著腿，腳卡進第一雙纏繞式蛇形水鑽，銀亮亮的光環順著腳踝向上纏繞，兩只腳都穿上，她抬起頭，只見他目光變深，盯得她渾身一顫，腿擠住。她慢慢站起來，低頭看一下，腿部線條被拉長直。很配這條裙子，可他想的肯定是她一絲不掛，裸體穿高跟鞋的樣子。「下一雙。」簡律凡說。「哦。」方斯雅乖乖地換鞋子，坐沙發，彎身把尖頭細跟黑色蝴蝶結貼腳，一卡，完美融合，極暗冷的顏色顯得皮膚更白。她雙手扶沙發邊緣，問：「你喜歡哪雙……？」櫃哥適時擠出職業笑容打量他們，都好看，都適合，都配他們，都能玩更過分的花樣，快點選，他有業績。簡律凡很直接，走到內衣區，讓櫃哥拿半透明網紗丁字褲。方斯雅不敢看他們，羞恥得要死，心裡那點刺激又被帶出來，不自覺抓住沙發絨面。結賬的時候，櫃哥祝福happy wife happy life，她想埋臉，羞恥的粉紅從臉頰竄到耳朵，只是一個炮友而已。簡律凡把兩雙鞋都買下了，一雙用禮品券，另一雙他花錢親自送給她，還有兩條丁字褲。她發現他想要她變成甚麼樣，不拖泥帶水，很會玩，締結的一層SM關係更讓他放肆塑造她，將她變成他想要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