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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仙姿絕塵,白衣掠影

崩壞家丁:綠帽一頂終壓身 · 木魚非魚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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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榮聽罷,頭也不回地急忙沿小道快步走去:「我們先救下李香君再說。」

一旁跟著的安碧如搖了搖頭:「不妥。寧雨昔中了調虎離山,這未嘗不是請君入甕。若真是可行,你的仙子姐姐早就去了。」

林晚榮嘆了口氣,他如何能不知道這其中的蹊蹺,只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寧雨昔面前:「那該如何?」

「先去看看,靜觀其變。」

林晚榮沈默不語,只是腳下又加快了幾分。

一旁小販見這兩位大金主走得飛快,可捨不得肥羊就這麼跑掉,趕緊小跑跟上,滿臉堆笑地湊上來:「這位爺,您莫急!雖說寧仙子仙顏不可不觀,但今日的比鬥還沒開始,正主兒都還沒出場呢。不如先看看小人的冊子,這可是好東西,保准您開開眼界!」

林晚榮這會兒哪還有甚麼拉扯的心情,一把將塞到面前的冊子推開,趕蒼蠅似的說道:「去去去,哪涼快哪呆著去,沒空。」

安碧如伸手將冊子接了過去,隨意翻了幾下,輕咦一聲:「咦,這畫功倒也精妙。」

林晚榮聞言,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卻見冊中女子一身白衣,青絲如瀑,眉目如畫,尤其帶著股如同冰山雪蓮般不容褻瀆的氣質,已是有了寧雨昔七八分的影子。

他不由腳步一頓,從安碧如手中拿過畫冊,隨意完後翻了一頁,卻見這頁上的寧雨昔已是渾身赤裸,一張清冷的臉龐上既有羞怒,也有不忿,畫得惟妙惟肖,徬彿能透過紙面看到女子活靈活現的神態。

再往後翻,一頁一頁盡是春宮圖式的畫面,每一頁都畫得露骨非常,配上寧雨昔清冷的面容,只看得人臉熱心跳。

林晚榮看得心頭火起,將冊子狠狠丟給小販:「這畫的甚麼玩意兒?」

冊子在空中翻飛了幾圈,小販手忙腳亂地接住,趕緊跟上林晚榮的腳步,面上堆起諂媚的笑來:「這可是近來賣得最好的貨!寧仙子的春宮圖,一共三十六式!裡面不僅有畫,還有詳細的文字描述,圖文並茂,每一式都標注了要領,買回去保准您愛不釋手!跟您說實話,這可是一位遠近聞名的畫師,花了大價錢買通了仙坊的雜役,尋了個機會近距離觀賞寧仙子的身段,才一筆一筆描出來的,您瞅瞅,光是這份傳神,就不是尋常畫師能比得了的!」

「狗屁!」林晚榮瞪了他一眼,「真當我沒見過寧仙子?再說了,你這冊子哪裡是畫的,分明是印刷的!你若再胡言亂語,別怪我不客氣!」

小販臉皮極厚,被他一瞪卻也不慌,嘻嘻笑道:「嘿嘿,這位爺,還是您眼亮!不過雖是印刷的,但畢竟是珍藏版嘛,收藏起來當做傳家寶也是極好的。再說了,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您別看寧仙子平時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誰知道她私底下是不是也是個騷娘們!我聽隔壁老王說,他有個親戚的堂弟的嫂子就住在仙坊附近,親耳聽到寧仙子的住處是夜夜笙歌,隔著半座山都能聽見!

還有人說,曾親眼見過寧仙子深夜與一名神秘男子在崖邊相會,兩人摟摟抱抱、

親親熱熱,那男子還伸手探進她衣襟里揉搓,揉得寧仙子雙腿發軟,幾乎站都站不穩,據說這男子還是家丁出身……而且我聽說,寧仙子其實早就不是處子之身了,私下裡養著好幾個面首……」小販越說越離譜,滿嘴跑火車,盡是些一聽便知捕風捉影的江湖傳聞。

林晚榮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再放屁!真當我不敢動手?」

小販立刻嚇得哆哆嗦嗦起來,兩腿發軟,一旁的安碧如伸出手,輕輕拍開林晚榮的手腕:「你跟這討生活的較甚麼勁?」她轉身看向小販,語氣不咸不淡,「這冊子多少錢?」

「十……十兩銀子!」

林晚榮剛壓下去的火氣又騰地躥了上來:「一本臆想的春宮圖就敢賣十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小販嚇得趕緊又往安碧如身後縮了縮,這一縮,鼻尖正撞上她發間一縷幽幽的香氣,讓他整個人都微微一酥。

他不由自主地又偷偷嗅了一口,目光落在安碧如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頸上,肌膚又白又嫩,看著便覺得又香又糯,若是在床榻上咬上一口,再聽這女子酥酥軟軟地叫上一聲,不知該是怎樣過癮的滋味。

小販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目光盯著不遠處的林晚榮:哼,你這小白臉便在這叫囂吧,自己吹捧兩句,還真當自己是甚麼江湖俠客了?

這裡的大俠自己哪個認不得?

一會看老子不得好好擺置擺置你們!

說不得這小娘子也……嘿嘿,紫霞仙子的傳聞這兩天他可沒少講,說不得自己今日就有機會親身體驗一番!

還敢瞪老子,一會讓你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那邊林晚榮還想動手,安碧如卻也不還價,直接從懷中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給小販:「畫得不錯。若是還有新的,給我留著。」

林晚榮眼睛瞪得溜圓:「你……你買這做甚麼?」

「活到老學到老嘛……」安碧如說著已將畫冊收入袖中,「順便看看還有甚麼新奇的姿勢。」

小販接過銀子,立即眉開眼笑、連聲道謝起來,只是這眼睛卻再離不開安碧如了。

這面紗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可單單那一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眸子,眼波流轉之間便讓人渾身上下都發飄,魂兒都要被她勾了去,並且這出手大方的,一看便是肥羊,正該好好宰上一遭。

他正想著一會兒該如何炮製這小娘子,卻見林晚榮又向前逼了一步,嚇得他一個激靈,拔腿便跑,一溜煙便消失在了山尾。

林晚榮也懶得理會這種小人物,帶著安碧如一路沿著山道往上走,不多時便已來到半山腰的仙坊牌坊前。

只見原本刻著「玉德仙坊」四個遒勁大字的漢白玉牌坊,此刻竟被人摘了下來,隨意丟棄在山道一旁,牌坊上「仙坊」二字被人用石頭粗魯地划去,歪歪扭扭地在一旁寫著「妓坊」兩個大字,筆畫橫七竪八,旁邊還畫著一個粗糙的簡筆小人,胸前專門畫了兩個大大的圓圈。

牌坊上更殘留著一片片乾涸的黃色污漬,散髮出一股濃烈的腥臊惡臭,令人聞之作嘔。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晚榮對此也不甚在意,目光掠過牌坊再往前看,便是一個方圓近百丈的廣場,此刻廣場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各色江湖人士三五成群地聚集著,嘈雜聲比山腳下更大,如同一鍋煮沸了的粥,嗡嗡嗡地在廣場上空回蕩,震得人耳膜都隱隱發麻。

廣場正中央搭著一座高約丈許的白玉擂台,這是平時仙坊演武所用,四角各插著一面顏色各異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擂台周圍圍滿了翹首以盼的看客,人頭攢動,喧鬧聲震天,看客們有的交頭接耳,有的高聲談笑,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飄向擂台上方,明顯在期待著即將登台的好戲。

林晚榮望著前方人聲鼎沸的廣場,再看看腳下被尿漬醃入了味的牌坊,心中複雜莫名,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往前走,卻發現身邊的安碧如停下了腳步。

「安姐姐?」林晚榮疑惑地叫了一聲。

安碧如抬眸看了他片刻,隨即輕笑一聲,伸出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風塵:

「你去吧。姐姐我就不陪你了。」

林晚榮愣了一下,便聽安碧如接著說道:「我和你的仙子姐姐之間畢竟有些舊賬。」她伸出纖纖玉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她看我不順眼,我看她也來氣。若是見了面,怕是說不上三句話就要拔劍。到時候你夾在中間,徒增難受罷了。」

她攏了攏被山間晨風吹起的耳畔秀髮,桃花眼中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所以啊,姐姐我在暗中護著你就好。王不見王,彼此都省心。」

林晚榮還想再勸,安碧如已然轉身揮了揮手,窈窕身影在人潮中穿梭自如,幾個轉身便如游魚入水般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林晚榮默默嘆了口氣,自己還是要找機會調解一番二人的矛盾才是。

他正欲往前鑽幾步,卻聽身後傳來一陣稀碎的腳步聲和哼哧哼哧的喘氣聲,隨即一聲細嗓炸響:「兀那小白臉,給本大爺站住!」

林晚榮轉頭一看,竟是方才賣他消息的山羊胡小販,正引著五個膘肥體壯的大漢快步走來,這五個大漢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腰間挎著砍刀,目露凶光,一看便不是好惹的。

山羊胡小販跑得有些氣喘吁吁,見林晚榮停下腳步不再往前,這才松了口氣,抬起手中不知哪來的折扇,「唰」一聲在面前瀟灑展開,擺出一副江湖人的派頭,清了清嗓子道:「你這小白臉,方才竟還想動手打老子,豈能不知道你『賽孟嘗』

爺爺的威名?老子在這當塗山一帶,三教九流誰不給幾分薄面?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今日便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報完這一串諢號,小販得意洋洋地搖了搖折扇,卻又東張西望地看了一圈:

「咦?方才那大奶肥臀的娘們跑哪去了?」

一旁帶頭的壯漢立刻不滿地訓斥道:「劉老三,你敢忽悠我們五兄弟不成?

說好的肥羊和漂亮娘們,莫非就是這小白臉?嗯……不過看起來細皮嫩肉的,倒也不是不行。」

那山羊胡小販連忙賠笑,一臉諂媚:「王大哥哪的話!小的哪敢哄騙幾位大哥?方才就是這小白臉,帶著個小娘子盤正條靚,出手更是大方得緊,一看就是有錢的主,這不立馬就請大哥您兄弟出手了麼?」

原來這小販雖做得是情報生意,但近來這仙坊上下亂得很,他便跟這「錦袍五虎」聯起手來,由他負責挑選肥羊,五虎出手劫財劫貨,專乾些黑吃黑的買賣,之後再二八分賬。

這「錦袍五虎」原是盤踞在山東的一伙山匪,為首的老大王虎使得一手開山刀,也算有些凶名,五兄弟仗著人多勢眾、下手狠辣,尋常商旅遇上了少說也要脫層皮。

王虎上下打量了林晚榮一番,見他身形單薄、細皮嫩肉,一看便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心中便已將他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白臉,好讓你知曉一二,爺爺們名喚『錦袍五虎』,今日大爺們心情好,給你一條活路,你把你家那小娘子喚來,讓她好生伺候咱們爺幾個,再把身上銀錢悉數奉上,爺們一高興,興許便放你一條生路,讓你滾回去當你的富家公子。若是不肯……」他掂了掂手中那柄明晃晃的開山刀,「嘿嘿,那便莫怪爺們心狠手辣了。」

林晚榮簡直要氣笑了,自己今天出門真是沒看黃曆,平時都是他欺負別人,今天這幾個無賴潑皮竟欺負到他頭上來了。

他雖然平時修習不算勤快,可眼前不過是幾個打家劫捨的江湖蟊賊,真厲害的哪能幹這行當?

他本就一肚子火,此刻冷哼一聲,手放在自己腰間火銃之上,清了清嗓子道:

「真要動手?你們也不睜大狗眼看看,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送外號『舉手鎮五蟲』是也!」

「五蟲」二字一出,五虎登時氣得暴跳如雷,這小白臉分明是當面羞辱他們,王虎一聲怒喝:「好個不知死活的小白臉!兄弟們,上!給我卸了他兩條胳膊!

看他的婆娘出不出來。」五兄弟吆喝著便要衝上去教訓這看起來瘦不拉幾的小白臉,卻聽一個渾厚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滾開。」

五虎的腳步不由自主一頓,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一身墨色勁裝、衣擺染著微塵的寬厚漢子大步走來。

此人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凜然正氣,只是神情有些陰翳,明顯心情不好的樣子,身後背著一柄看起來就頗有分量的寬脊金背大刀,光是站在那裡,便讓五虎的氣燄矮了三分。

消息頗為靈通的小販一眼便認出了來人,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裝飾門面用的扇子都掉在地上,當即轉身就要開溜。

一旁五虎雖看來人氣勢洶洶,但自覺自己五兄弟人多勢眾,先前更是被這小白臉弄得下不來台,若是就這樣灰溜溜地退走,日後在這一帶還怎麼混?

王虎強撐著膽子,跨前一步,將手中開山刀一橫,粗聲粗氣地喝道:「哪裡來的也敢多管閒事!我們『五虎』辦事,識相的趕緊滾開,免得刀劍無眼,傷著你這--」

話音未落,卻見一道金光在眾人眼前一閃而過,似是驕陽金芒在刀刃上折射了一瞬,五虎只覺手腕處同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低頭一看,竟見自己兄弟幾人握刀的右手腕齊刷刷塌了下去,五柄砍刀哐當哐當接連落地。

金背大刀此刻分明又背回了漢子身後,可五人的手腕卻已在一瞬間被生生震斷,連這漢子是如何出手的都沒看清。

這還分明是面前之人留了手,只是隔著刀鞘用出的勁力。

幾人慘叫一聲,抱著手腕連連後退,冷汗如雨而下,再看那漢子,哪裡還敢多說半個字?

連滾帶爬地拾起地上的刀,相互攙扶著灰溜溜地退走,連頭都不敢多回一下。

一旁的小販此刻早已溜得老遠,這五虎不過是他阿諛奉承找來的打手,也沒個眼力勁,竟連這位爺都敢招惹。

這可不是「錦袍五虎」這種打家劫捨的山匪能惹得起的人物,而是「金背大刀」周滄。

須知江湖之上的稱號都是花花轎子抬起來唬人的,你捧我一句「鐵掌無敵」,我回你一聲「神劍蓋世」,說穿了不過是場面上的客套話,拿來唬唬那些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罷了。

真正的高手,要麼根本不屑於給自己安甚麼響亮的名號,要麼便是像「金背大刀」這等以兵器和自身外貌特點為名號的,這類外號本就不是本人刻意傳出,皆是旁人便於辨認口口相傳得來,根本不需要甚麼「震九州」「掃八荒」之類的虛名來撐門面。

與先前「鬼見愁」劉三刀之流的二流武夫不同,這位可是公認的一流高手。

他縱橫江南十餘年,一柄寬脊金背刀剛猛霸道,劈斬格擋勢大力沈,憑一身硬橋硬馬的功夫罕逢敵手,更是在近年間連闖江北十餘處武館,尋常好手在他手底下幾招之內便會被他手中刀勢震得虎口迸裂、兵刃脫手。

再加上他平生鋤強扶弱、

嫉惡如仇,是真正為人傳誦的義俠,想來是方才恰好路過,遠遠聽到這邊動靜,這才順便出手相助。

林晚榮雖有些震驚於來者的武功,不過他見過的奇人異士多了去了,倒也不至於大驚小怪,只是拱手道:「多謝好漢相助。」

來人卻頭也不回,徑直往前走去,聲音平淡地丟下一句:「閣下若是無事,還是早些離開此處。這不是良善之人該來的地方。」

林晚榮雖不知對方何意,但對方好心提醒,他也不多言語,只是自己卻走不脫,只摸了摸鼻子,徑直跟在這大俠屁股後面,朝擂台下走去。

周遭本是嘈雜一片,許是驚於這位「金背大刀」顯露出來的不俗功底,又或是這位大俠在江湖上的確頗有聲望,他所到之處人群立刻分開一條過道,紛紛側目避讓。

林晚榮跟在此人身後,倒是省了自己往前頭擠的力氣,樂得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此人一路前行,竟然徑直登上擂台,在台上盤膝坐下,閉目開始調息,配上四周獵獵作響的旌旗,倒的確有幾分武林高手的沈穩氣度。

台下眾人見有人登台,原本喧囂的嘈雜聲音竟也壓低了幾分,目光紛紛落在這位義俠身上。

這時,又有三人爬上擂台,這三人身材都不高,約莫只有三尺出頭的樣子,比尋常男子矮了一大截,但身板卻極為壯實,肩寬背厚,手臂粗壯如椽,一看便不是善類。

他們每人穿著一件緊身短打,俱是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腰間掛著一柄彎刀,臉上帶著同樣的猥瑣笑容,正是惡名昭彰的武林三鼠。

此刻為首一人在台上站定,雙手叉著腰,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向著仙坊方向大聲吆喝道:「寧大奶!今日是我們屠仙盟戰玉德仙坊的第十日,也是最後一日!按照約定,若是十日之內我們拿不下這玉德仙坊,便自行退去!但若是拿下了……」他故意拖長了聲調,目光淫邪地掃過台下眾人,「若是拿下了,這玉德仙坊中的一切女子,便任由我等處置!到時候,仙坊上下的女弟子,便都是咱們的!我們玩夠了,也可以讓各位兄弟喝口湯!」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和叫好聲,一個個伸長脖子,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淫光。

這時,他身邊另一位穿著張揚紅袍的侏儒也笑著喊道:「大哥說得莫得錯噻!

寧大奶,你那弟子這幾日被我們兄弟都操得膩咯,天天在我們屌底下喊爹求饒,你勒個當師父的,啷個都不曉得過來,給你徒弟勒些大雞巴親爹叩個響腦殼嘛?

還裝啥子仙子哦,笑死個人!你要是不想你弟子被當眾操得脫陰,就趕緊把騷屄自己掰開,跪到爬出來投降!要不然,今天老子們硬是要把你胸前甩起甩起的大騷奶打得稀爛!整得你哭爹喊娘都莫得人理!」此人雖然口音濃重,卻明顯帶著內力,一波一波在廣場上擴散開來,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滾,首戰既交予周某,再敢聒噪,你們便不用下去了。」卻是正坐在地上調養生息的周滄淡淡開口,如同一盆冷水澆下,將三鼠囂張的氣燄生生壓了下去。

三鼠聞言,立刻往擂台邊退了一小步,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哎呀,周大俠,我們兄弟是看您專心調養,怕弱了我們屠仙盟的氣勢,這才專程替您吶喊助威嘛……」聽到三人還要解釋,周滄已將身後那柄金背大刀取下,橫放在雙腿之上,眉宇間嫌棄厭惡之情溢於言表,徬彿多看三人一眼都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確平生嫉惡如仇,卻也的確是屠仙盟的一員,只因除了江湖大俠的身份之外,他實際上還有另一層身份:朝廷觀鏡司下的觀鏡使,是朝廷埋入江湖之中的暗子,平日只管聽命皇室,專門負責外事刺探、密信緝拿等朝廷不便明著出手之事。

但他畢竟是江湖出身,在江湖上行走得久了,知道的事情多了,對這位仙坊的寧宗主倒是敬重有加,對其一身功夫更是佩服得緊。

奈何這次有命令在身,便是把一條命豁在這裡,也要消耗她幾分內力。

他一登台便開始調息,其實是這一路走來,早已是心亂如麻,氣勁都不得順。

這幾日他都在這裡,冷眼旁觀這屠仙盟的種種行徑,分明是個三教九流的大雜燴,甚麼骯髒貨色都有。

若擱在平時,像三鼠這等淫邪之輩,自己一刀便斬了去,如今卻要同他們同流合污,混在一處,沆瀣一氣,怎不叫人心中煩亂?

這三鼠在自己眼中,不過是跳梁小丑。

若不是背後有人指示,他們又哪裡來的膽子,當真為了襠下那點破事,腦袋都不要了?

畢竟一流之上還有絕巔,那是各大勢力最頂尖的一小撮高手,已經超出了尋常江湖人的想象。

自己和三鼠這樣的人,在寧宗主面前根本撐不了多久,真正的後手,恐怕還在後面。

便在此刻,只聽「嗖」的一聲破空銳響,一道銀光如流星趕月般直擊在鼠老大的胸口,頓時寒光四射、火花迸濺,硬生生將他整個人擊飛下台,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另外兩鼠見勢不妙,齊聲高喊「風緊扯呼」,口中嚷著「保護大哥」,腳下卻比兔子還快,一溜煙便沒了人影,直到確認再沒有後續攻擊襲來,這才又悄悄溜了回來,滿臉悲痛地來到鼠老大身旁,一左一右將他攙扶起來。

「若不是胸前藏有寶甲,此刻已是死人。中原武林,不過如此。」一個略帶生硬的口音緩緩響起。

人群循聲望去,只見一小撮東瀛武士裝扮的人正拱衛著一位陌生來客,此人一襲素色窄袖和服,黑髮束頂,身姿清瘦挺拔,腰間懸著一柄形制詭異的長刀,刀身比中原常見的刀更為狹長,刀鞘上纏著細密的絲繩。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穿過人群讓出的道路,同樣登上了擂台,來到周滄十步遠的位置。

周滄按住膝上那柄金背大刀,沈聲道:「來者何人?異域薄技,也敢踏我中原江湖?速速退去,饒你初來無知之過。」

來人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在下柳生佑太,柳生派執刀人,奉天皇之命,隨二皇子繼宮武樹殿下前來中原。」

台下立刻有人交頭接耳,「不過區區倭虜,也敢跨海來我大華逞兇。話說這執甚麼人,是甚麼東西?看他的配刀又細又長,能有甚麼厲害?」

旁邊立刻有一位見多識廣的老江湖卻面色凝重,低聲斥道:「噓,不懂就別瞎嚷嚷!柳生派是東瀛劍道第一流的名門,在整個東瀛,地位與仙坊一般。執刀人更是非同小可,一門之中只可有一人在位,並且從來不是靠選拔或繼承而來,唯有上一任執刀人身死之後,由全派子弟在生死決鬥中角逐而出,勝者方承其名,周大俠怕是要遇到硬茬子了。」

「所來為何?」周滄沈默片刻,繼續問道。

柳生佑太接著道:「此番前來,乃知此處有一位玉德仙坊的寧仙子,劍術通神,名動天下。我家殿下素來仰慕東瀛劍道與中原武學交融之道,更聽聞這位寧仙子乃中原女劍魁首。是以此行,特來邀寧仙子東渡扶桑,入我宮中,受封『劍侍御前』,從此侍奉於天皇座前。以她之劍,護我皇威,以她之身,侍我皇榻。

這般殊榮,非天下第一的女子劍客不能當之。」他的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嘴角還噙著笑意,「我既登台,便再無你等事了。煩請退去。」

「呸!放你娘的屁!」台上周滄還未回話,台下卻有人扯著嗓子扯著嗓子尖聲叫嚷起來,聽這聲音,分明是方才被暗器擊落台下的鼠老大:「他媽的就會玩兒陰的,我呸!有本事跟爺爺我正大光明大戰三百回合!甚麼狗屁劍侍,不也是饞寧大奶那副香軟的好身子麼?你下賤!」嘴上雖這樣喊著,不過他人倒是藏得極好,加上身材本就矮小,人頭攢都之下哪能看見他的影子。

倒是他這一嗓子,登時引燃了滿場的罵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甚麼劍侍御前,怕不是就是給那勞什子天皇暖床的侍妾?」

「侍妾?我看分明就是肉便器!東瀛那幫龜孫玩得花得很,我可是聽去過東瀛的商人說過,他們把女人綁起來吊著玩,叫甚麼龜縛,還有甚麼滴蠟、甚麼穿環,一肚子壞水兒。」

「狗屎!寧仙子就算是成奴成妓了,也該是咱們中原爺們先享受,關你們這幫倭奴甚麼事?」

「就是就是,要老子說,這倭奴跟他那勞什子天皇,就是龜公王八!還想把寧仙子弄回去當尿壺使,做他娘的春秋大夢去吧!」

「滾回你們東瀛去!這中原武林的地界,也輪得到你們來撒野?」

台下幾個跟隨的東瀛武士也聽懂了這滿場罵聲,一個個臉色鐵青,為首身材粗壯的武士噌地一聲拔出了腰間長刀,刀尖直指眾人,操著一口生硬的中原話嘶聲吼道:「八格牙路!你們的,哪個敢動手,死啦死啦地!」

身旁還有瘦高武士附和道:「你們的,不懂我們東瀛的榮耀!服侍天皇陛下,是女人的福分!寧仙子的,大大的榮幸!你們這些中原人,統統的不懂規矩!」

對面立刻有人反唇相譏:「福分你老母!既然服侍天皇這麼有福分,你怎麼不把你老娘、你婆娘送去服侍?老子看你媽才該去給天皇當尿壺!」這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八嘎!」瘦高武士氣得臉色由青轉紅,恨不得衝過去將面前之人劈成兩半,另一邊的武林人士也絲毫不讓,一個個手按刀柄,稍有不對就要拔刀讓對方血濺當場,台下頓時唾沫橫飛,劍拔弩張,眼看便要由口角演變成一場混戰。

「我若是說不呢?」周滄沒理會台下喧嚷,聲音不高不低,目光卻如兩柄利刃,釘在柳生佑太的臉上。

柳生佑太聞言,只微微抬眼,臉上笑意依舊:「武道無界,技高為尊。閣下盛名,在下亦有耳聞。可否賜教一招?」話音輕落,雖有小節,卻無大義,分明藏著一種極致的傲慢。

徬彿在他的眼中,這縱橫江南十餘年、闖遍江北武館的一流高手,不過是一個只值得他隨意一試的磨刀石罷了。

周滄聞言怒極反笑,江湖之中,從未有人敢如此輕視他的金背刀法。他緩緩起身,手腕驟然發力,寬背長刀「錚」然出鞘,金芒潑灑四野。

中原長刀皆是背厚刃寬、刀身敦實,為破重甲、御強敵而生,講究大開大合、

剛猛沈雄,出招便帶狂風之勢,重斬之下可劈石斷木,靠蠻力破招,堂堂正正,毫無取巧。

周滄行的便是此種路數,此刻將刀橫於身前,徬彿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正蓄勢待發。

台下眾人見台上動作,此刻也顧不上吵鬧了,皆屏息凝神,靜待周大俠一刀破敵,揚我中原武風。

柳生佑太眉梢一挑,臉上笑意更加真誠了幾分,雙眼都眯了起來:「如此威勢,倒也可斬。」

話音落處,柳生佑太右手輕搭腰間倭刀刀柄,指尖一旋,冷冽刀光已然一閃,隨著腳下玉石台轟然發出一聲爆響,人隨刀進,竟已如一道鬼魅般的殘影,瞬間欺身向周滄襲來!

周滄雙足塌地猛然爆發,金背長刀裹挾呼嘯狂風,自上而下劈斬而下,金光耀目--這是他浸淫數十年的剛猛重斬,曾憑這一刀連人帶馬劈開過滿甲的重騎,此刻傾盡全力,要一刀將這東瀛武士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刀風呼嘯,勁力沈雄,直指柳生佑太要害,這一刀勢大力沈,換作尋常武人,早已倉促格擋避讓,可柳生佑太卻不閃不避,反而迎刀而上。

「他竟不避?!我的刀明顯更快……」電光石火之間,周滄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可也就在這一瞬,他心中突然警鈴大作,明明對方刀無破空銳響,人無凌厲殺氣,刀光悠悠流淌,速度慢到極致,如鈍刀拖泥,毫無威脅之感。

可也就在這生死抉擇的當下,他竟能從對方身上看到翻湧起濃稠如墨的紫靄凶氣,形似幽冥鬼火纏繞盤旋,壯若蟄伏凶魔在此刻徹底掀開偽裝,柳生佑太眼中哪裡還有絲毫笑意,分明只剩下近乎癲狂的殺伐執念,如魔入狂。

這是「勢」!對方已然不是尋常一流高手,而是踏上了絕頂之巔的人物!

東瀛利刃刀身狹而薄,不似金背刀那般厚重,卻藏著一快一慢變幻莫測的詭譎節奏。

柳生佑太手腕巧轉,手中倭刀由慢轉快,刀身貼著金背刀的刀脊輕輕一旋,竟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卸開了面前泰山壓頂般的下壓巨力,隨即刀勢已如流電斜撩,快慢兩式變化一氣呵成,如飛馳疾電向周滄襲來!

周滄剛剛舊力已去、新力未生,身體僵住一瞬的空檔之中,只能強行扭轉身體避開要害,卻聽「嗤啦」一聲裂帛輕響,血光迸濺,周滄一條左臂已然齊肩飛起,在半空中旋轉一圈墜落塵埃,斷口處血如泉湧,噴灑了一地。

僅僅一個照面,勝負已分。

方才還在吶喊揚我中原武風的江湖漢子們,此刻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呆呆望著台上落地的斷臂和一灘刺目的鮮血。

倒是東瀛武士們齊聲叫好,囂張氣燄不可一世。

曾經縱橫江南十餘年的金背大刀周滄,竟連對方一刀都接不住?那東瀛武士的刀,究竟快到了何種地步?

斷了一臂,周滄踉蹌後退兩步,鮮血順著斷臂處汩汩湧出。

他咬緊牙關,以內力封住穴道止血,紛繁雜亂的心緒卻在此刻漸漸平穩下來,徬彿對方這一刀不僅斬斷了他的手臂,也斬斷了他心中連日來積鬱的煩悶。

他忽然想起從前一位常與倭人打交道的前輩曾告誡過他:「倭刀與中原兵刃不同,短器難接,長器不捷,他們講究的是以快打慢、以巧破力,一手快慢刀更是同中原武藝不同,初次交手最要提防。」

自己實在太過托大了,這幾日身處屠仙盟中,與三鼠那等醃臢貨色為伍,眼睜睜看著他們作惡卻不能出手,心中郁結難舒,連刀意都蒙上了一層濁氣。

方才登台之時,自己的心神氣血便不是最佳狀態,滿腦子想著的都是屠仙盟的齷齪勾當,根本調動不起絲毫戰意,面對突然登台的東瀛刀客,更是沒有站在弱勢的角度去仔細揣摩和提防對手,否則怎能一個回合便敗下陣來。

不過……這樣也好!

周滄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竟是說不出的快意,直震得滿場眾人面面相覷。

甚麼狗屁屠仙盟,拉幫結派、藏污納垢,直叫人作嘔,心中不甚爽利!

他周滄行俠仗義,雖隱有官職身份,所作所為卻皆不違背狹義二字,何曾受過這般窩囊氣?

今日倒不如以「金背大刀」之名,堂堂正正替中原武林一戰,便是技不如人、死在當場,也是死得其所、死得快哉!

念頭通達,他虎目怒睜,單手握住金背大刀,重新擺開架勢,斷臂處的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衣袍,可一雙虎目卻已褪去了所有塵垢,比方才更加明亮幾分,重新燃起了一團縱馬江湖、快意恩仇的烈火。

僅剩的右手穩如山嶽,刀尖遙遙指向柳生佑太,竟比雙手握刀時更添了幾分決絕。

「住手!」台下林晚榮高喝一聲,這漢子雖勇,但明顯已有了死志,怕不是要白白送了性命,怎的也要救上一救。

對面那小鬼子倒是看著厲害得緊,明顯是高手中的高手,也不知自己這火銃管不管用,少不得需要藏在暗處的安狐狸出馬了。

卻也就在此時,全場突然安靜了下來,目光齊齊向林晚榮的方向看來。

「我也沒內力啊,甚麼時候這麼牛逼了?」林晚榮咽了口唾沫,還有些懵逼,定睛再看,卻見台上和身邊的江湖眾人,理會的哪是自己,目光分明都是向自己身後方向看去。

林晚榮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迅速扭頭跟著眾人視線向山門望去。

山門之間,雲氣沈沈,便有一道白衣倩影在仙坊弟子的簇擁下,自長階盡頭緩緩出現。

衣料近乎雪色,乍看素淨,細看隱有暗紋,如雲氣,又似山間流水。

領口與袖緣皆以極淺的青色收邊,這一抹青並不張揚,只沿著白衣的輪廓細細游走,恰如雪嶺間一道淡淡青峰,將整個人襯得愈發清冷。

她身形修長,卻並不單薄,腰身在寬大的衣袍下仍能看出柔和而清晰的收束,腰間一條淺青色寬縧環身而束,將原本飄逸的衣裳收出端正利落的輪廓。

黑髮、白衣、淺青長縧,她緩步而來,胸背舒展,腰胯沈穩,既沒有女子刻意的嬌柔,也沒有武人常見的粗糲,白衣在風中鋪展開去,將本就勻稱豐潤的身段襯得愈發挺拔。

裙裾隨著步伐起伏,恰似濃墨山水畫卷里,落出的一筆清白。

遠山潑墨。

玉宇凝墨。

天地徬彿早已被濃墨重彩的揮毫寫盡,萬般風物俱是墨的層次。

唯獨她一襲白衣,於大千墨色間輕輕掠過。

於是萬重昏暗的墨景,皆成了她的映襯。

仙姿絕塵,白衣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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