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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探皇宮

毫末生 · 蛋傷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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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修為即使在宮中都是翹楚,齊開陽往返巡弋,虎目銳光四射,將士們見統管將領如此重視,不由各個打起精神,腳下步伐都整齊了許多。

剛過去的一隊衛士,在齊開陽目光之下加快了步伐,四處打量,不敢有半點放鬆。

齊開陽點點頭,意示鼓勵,道:「很好,就該這樣!」

那什長精神大振,低聲呼喝,將士們步伐有力前行,不知不覺就如前地加快。

過了盞茶時分,又來一隊衛士,遠遠見了齊開陽,如前一隊一般肅容,腳下加快。

「你們幾個!」齊開陽低喝一聲,兩步跳上前去,道:「搞甚麼名堂!」

「將軍請示下。」領頭的什長不知為何惹上官不滿,硬著頭皮道。

「陛下安歇之地,攸關一國氣運,豈可輕慢!」齊開陽極是憤怒,斥責道:「為何加快腳步?你們加快腳步,後一隊的兄弟如何及時跟上?豈不是露出破綻?」

什長恍然大悟,忙不迭歉道:「將軍教訓得是!都聽清楚了,不可有半點輕慢!」

「你們身為陛下禁衛,當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方才快了,現下走得慢些!簡直胡鬧,這回便罷,再有下回決不輕饒。」齊開陽氣呼呼地揮了揮手,讓他們前行。

雖被上官呵斥一頓,但呵斥有理,還不加責罰,將士們心中一凜,不敢快,不敢慢,打點精神前行。

一圈,兩圈,三圈,兩隊衛士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皇帝的寢宮名為延福宮,宮門之內還有六座大殿,自延福宮宮牆起就有皇氣人望繚繞守護。

皇帝的貼身近侍中自有修道之人,得皇帝恩准,持皇家令牌能感應皇氣。

大宋國國力衰微,皇氣人望不斷地減弱,唯有這一處依然磅礡浩大。

若連皇宮的皇氣都在減弱,大宋國就到了無可救藥的時刻。

陰素凝身為後宮之首,本可光明正大地入延福宮見駕。

但皇帝既有旨意,無他通傳,任何人不准入宮,陰素凝不願打草驚蛇。

但她執掌鳳印,又精通陣法之道,自有對付這些皇氣人望的方法。

齊開陽依計分開兩隊衛士的距離,天已四更,正是夜色最濃,甜夢最香的時辰。

齊開陽在前一隊士兵經過時,刻意上前囑咐了幾句,就先行離去。

將士們見上官已走,不由松了口氣,不知不覺步伐就慢了下來,又恢復從前巡弋的速度。

齊開陽在暗中咧嘴一笑,陰素凝想的計策當真神不知鬼不覺,堪稱精妙。

這隊士兵離去,下一隊士兵到來,能多爭取出半盞茶的時分,可報萬無一失。

時機已到,就在此刻!

三人飛身而出,輕輕攀在牆頭。

齊開陽伸出二指,指尖泛出微弱的金光。

洛芸茵抖開隱身衣遮蔽三人的行蹤與光華。

陰素凝取出鳳印,鳳印以無暇白玉雕鑄,上刻【敬天愛民】四字。

鳳印向前緩緩伸去,與護佑延福宮的皇氣融為一體。

齊開陽以鳳印為隔,運起八九玄功感應皇氣流動的方向,只感皇氣流動淌淌,盞茶時分並無不同。

朝陰素凝一點頭,皇后娘娘低聲念動懿旨,以印虛空划了數划,皇氣打開個缺口。

齊開陽當先,洛芸茵其次,陰素凝最後躍入,順手將鳳印按在牆頭,維持缺口與皇氣不散。

齊開陽剛入延福宮,就覺眉心一熱,駭然抬頭。

二女見他滿目驚駭,不敢聲張,左右張望。

皇帝寢宮在深夜裡寂寂無聲,並無不妥。

齊開陽自己看了看,並未發覺異常,於是指了指眉心,捏著兩只小手寫道:「魔氣。」

識海中有曲纖疏留下的情種,至今不知何用。

但一離了皇氣阻擋,情種異常活躍,竟發出親切之感。

曲纖疏身為魔族聖女,她的東西對魔氣生出親切之意理所當然。

齊開陽萬分肯定,這裡必然有魔氣存在。

奇的是,那情種對皇帝寢宮的氣息生出親切之心,齊開陽本人則有厭惡之意。

這股意念剛起,情種的親近立刻轉為厭惡,竟對魔氣萬分地排斥憎恨。

「這麼乖?」齊開陽暗道著嘴角抽了抽,努力生出對皇宮親近之意,但情種不為所動,依然是厭惡憎恨,徬彿知道齊開陽表達的親近十分刻意,內心裡仍然是厭惡。

「侍衛都不見了,連暗衛都不見。」陰素凝回望鳳印,在兩人手心寫道:「搞甚麼名堂。」

情種則甚通人性,察覺到齊開陽本心的厭惡之後,就在齊開陽的識海裡不停地傳輸著信息。

齊開陽對曲纖疏留下的東西本不敢全信,可情種是魔族之物,告知的全是延福宮中各處佈置著魔族陣法,叫他不得不信。

當下不及多言,齊開陽朝西北方一指,三人貼著牆角,在隱身衣的遮蔽下悄無聲息地摸去。

這件隱身衣是洛芸茵所有,劍湖宗三宗主給女兒傍身的法寶,自必不凡。

沿途齊開陽在二女手心寫下緣由,立刻被陰素凝拉住!

「不可莽撞。」陰素凝為此事已準備許久,方方面面思慮遠比齊開陽與洛芸茵周全,道:「若有魔族法陣,為何我感應不到?必定有甚麼東西將魔族法陣遮蔽,我們貿然過去,恐要觸發機關。」

洛芸茵頻頻點頭,她暗中早運起劍湖宗心法,並未絲毫察覺魔族法陣的存在。

「皇帝寢宮里設了魔族法陣,多驚天動地的事情!一定不敢聲張,若有旁的法陣遮蔽必定小之又小,還不能有大動靜,以免被人誤觸之下漏出破綻,我們盡可靠近了再說。」齊開陽信心十足,二女一同點頭,目光里滿是欣喜的贊許。

——情郎心思縝密,怎能不喜?

延福宮里有六殿,除了皇帝日常所居的延福殿坐北朝南,立於宮中央靠北面之外,其餘五殿一殿位於最北,另四殿分落東,西,東南,西南。

三人探查第一處魔族法陣的位置,正在西北角冷僻處。

行到近前,原是在花叢角落的一口枯井。

陰素凝知曉這口井掘於百年前,後井乾不再出水,周邊便栽種鮮花綠草,枯井荒廢於此。

靠得近了,陰素凝與洛芸茵均覺有異。

這裡本該人跡罕至,可女子對脂粉氣味甚是敏感,二女都聞出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果然有掩蓋的法陣,不要過去。」

陰素凝此刻已能感應法陣的存在,剛書寫提醒,齊開陽豁然回頭。

吱呀一聲剛起,他拉著二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入花叢,一起屏息凝氣,連真元一同閉了。

最北的偏殿殿門打開,一道人影踉蹌跨過門檻。

人影背脊佝僂,雙臂垂落,片刻後舒展身體,變得昂首挺胸,頗具雄姿。

三人目光銳利,驚駭之中,那人影黃袍冠冕,正是大宋皇帝。

「赫赫~」皇帝發出聲獸咆般的低沈喉音,揮拳踢腳,虎虎生風,似甚是得意。他身後又從殿中步出兩人來,一人步行,另一人則被提在手上。

「恭喜陛下,修行已有小成。以臣觀之,陛下龍行虎步,益壽延年。再假以一段時日,當可神功大成,超凡入聖。」說話者身著朝服,但一手提著一人,另一手把著柄拂塵,頭戴一頂沖天道冠,正是柯太師。

「太師看還要多少時日?」

「修行之道,順其自然,陛下不可強求,反為不美。更萬萬不可輕易再動法陣,以免功虧一簣。」

「朕心中有數。」皇帝此言之音甚是陰鷙,從柯太師手中將提著的人搶在手上,徬彿拎著一隻小雞,道:「今日該血祭災煞位?」

「陛下聖明。」

兩人言談之間,正向齊開陽藏身之處行來。

齊開陽與陰素凝的心提到嗓子眼,此刻絕不是與皇帝撕破面皮的好時機。

但看洛芸茵面不改色,凝神看著皇帝與柯太師。

——這件隱身衣的功用少女心知肚明,柯太師修為雖較他們為高,至多是清心境,絕看不透這件母親贈與的法寶。

齊開陽已暗中捏住二女小手,一來提醒此刻萬萬不要發出聲息,泰山崩於前而不見。二來萬一有變故,只能先殺出去再說。

皇帝與柯太師行至枯井前,柯太師捧出玉璽,皇帝伸手接過,一把蓋在地面上。

地面輕顫,一座法陣轟然開啓,接著血氣翻湧,魔氣熏天。

血氣與魔氣衝到半空,又被皇氣壓制,只在皇氣之內翻騰,散而不溢。

被皇帝提在手上的是一名女子,姿色並不出眾,此刻面目痴呆,雙目失神,渾不知發生了甚麼。

皇帝提著她走到枯井口旁,井口中又冒出怨氣沖天。

神智迷失的女子被怨氣一衝,忽然蘇醒。從井里不知看到了甚麼,失聲驚呼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你做此陣十六混珠中的第九珠,為朕長生助力,有大功,何來饒命之說?」

皇帝笑吟吟地居然甚是和藹,所言卻是狗屁不通。

女子已駭到極致,不住掙扎之下,被皇帝一掌按在頂門。

頃刻之間,魔氣大盛,皇帝雙目赤紅凸出,兩頰鼓起,指上生出長長的指甲掐著女子咽喉。

嘴一張,竟長出四顆獠牙,一口咬在女子咽喉。

皇帝喉間滾動,竟在生咽女子鮮血。

那女子劇痛與驚懼之下,一時卻不得死。

她喉嚨氣管已被咬穿,嗚嗚嗚地發不出聲來,只能帶著無限的恐懼一點點地失去生命力,直至血液被吸乾,成了一具乾屍。

皇帝將她的屍身拋落枯井,手一張將玉璽吸在手心,閉目醖釀著甚麼。

良久之後,皇帝睜眼張口,吐出一枚玄黑的血珠來。

血珠很快融入枯井口沖天的魔氣之中,緩緩沈落井底。

柯太師見大功告成,手打法訣,一道道紫色靈光打在枯井邊。

先前釋出的血氣與魔氣重新被吸入枯井,被法陣封住。

皇帝又將玉璽在地面一印,將魔陣掩蓋。

「旬日,還要七天之後!」皇帝對進境十分不滿,急道:「太師,就不能再快些嗎?」

「陛下不必心急,此陣需在月虧之夜佈置。今日是月虧最後一日,需旬日之後,盈月轉虧方可。早,或遲,法陣難以奏功,還請陛下安心等候。」柯太師耐人尋味地一笑,道:「陛下飛升之後,與天地同壽。歲月漫長,旬日不過彈指一揮間而已。」

「哈哈哈,正是,正是!」皇帝仰天大笑,道:「柯太師深得朕心!」

兩人聯袂而去進入延福殿。法陣重新封閉,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延福宮仍然是皇氣威嚴的天子寢宮,枯井依然是角落不起眼的一口荒廢枯井。

待四周再無聲息,齊開陽記下情種感應到的九處法陣方位,與二女悄然回到宮牆。

陰素凝打開皇氣,取走鳳印,借兩隊人馬巡弋的空隙離開延福宮,飛速趕回延寧宮。

齊開陽衝入殿門,提筆張紙,現在西北角做了個枯井標記定位,標注上災煞二字。

唯恐忘了或有丁點偏差,急忙將九處法陣畫了出來。

陰素凝與洛芸茵一齊抽了口涼氣。

「【九曜陣】?不對,不對,怎地這般邪異。」洛芸茵精通劍陣,看齊開陽繪制的圖形上明明是九曜凶星,卻各個方位都有偏離,直看圖形就看得她腦中微暈,忙運真元,正本清源。

「因為不是【九曜陣】。」陰素凝苦笑了一下,提筆在九處法陣中揀四處寫下:土曜,木曜,羅睺、計都之名。

又在旁邊空白處寫下,暗曜,太陰,月孛,紫炁,災煞五詞,道:「這是十一曜鬥數與九曜星混合之陣,且還有變化。」

「暗曜?就是巨門星。枯井位是災煞星,太陰,月孛同指明月,為何又有紫炁星?凶陣要紫炁星做甚麼?」洛芸茵一時參不透玄機,又感危機將至,急得腦門見汗。

「因為他是皇帝,借用紫炁星之力最適合不過。」齊開陽竭力記憶恩師所傳,道:「這等邪陣,一定有些東西難以辦到,需要替代之物,皇帝的皇氣當時其中之一的替代品。嗯,紫炁星力只會在中央押陣!」

齊開陽在中央的延福殿方位填寫紫炁二字,又在最北的偏殿方位寫下太陰二字,道:「太陰指月,月明中天於北,這裡當時太陰位。月孛為夜明之神,游走四方,位置難定,且先放下。」

「這麼說來,枯井災煞星位於西北,巨門星就要在東南。」洛芸茵道。

「正是!」齊開陽在東南偏殿添下巨門二字。

八處法陣已有定位,剩下的最後一個就是月孛無疑。

齊開陽拋下筆,道:「皇帝用邪魔之法取生人之血凝練血珠,邪得可以。柯老賊誘惑他此陣可以飛升長生,呵呵,或許是其中一種功用,我看沒那麼單純。」

「這樣邪門的凶陣,還曾召喚來魔界,不是好東西。」陰素凝聲音低沈,憂心忡忡。

看今夜的凶險與進展,恐怕不需半年,皇帝就將佈置完邪陣。

到時他是死是活還是入魔都罷了,大宋國必然覆滅。

宋國一滅,陰素凝只能被逼回無欲仙宮……

「既然不是好東西,那就不是好皇帝,破了他的邪陣是天理公道。」齊開陽握住陰素凝的柔荑,寬慰笑道:「今日撞見,必要將此陣毀了。」

「可是陣毀,皇帝會怎麼樣?他還不能死,但有半點差池,我……我……」陰素凝左右無計,惶然失措。

「我有辦法。」齊開陽一皺劍眉,午間冒出的念頭在這一刻確信無疑,道:「凝兒,你發一道旨意,召三弟火速回京城。一定要用旨意,光明正大地召他回來。」

「然……然後呢?三弟能對付無欲仙宮?」

「召三弟回來當然是幫忙破陣啊。柯太師修為高我們一個境界,光靠我們三人不是對手,要三弟來助力。」齊開陽神秘一笑,道:「無欲仙宮,當然是交給我來對付,你不用擔心。」

陰素凝當即心中一定,但想齊開陽的辦法,只能是求助師門出面。

看柳霜綾的經歷,情郎的師門喜歡堅韌不屈的女子,自己甚麼都沒做,就要齊開陽去求師門,日後必然被看扁,一時心中又覺黯然。

但有了齊開陽這句話,陰素凝就鎮定許多,道:「這些日子我想方設法多掌控些宮中之權,方便到時候行事。」

「對!凝兒,不僅要掌權立威,更要恩威並施。皇帝這模樣沒得救了,破了法陣之後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大宋國好歹緣分一場,總不能被我們弄得百孔千瘡就撒手不管。」

「我記得了。」

洛芸茵看看陰素凝,又看看齊開陽,不自禁輓住陰素凝的手臂。

能略作寬慰之外,又狐疑地看著齊開陽,總覺得情郎想做一件大膽至極,甚至荒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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