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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探皇宮

毫末生 · 蛋傷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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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夜到明,延寧宮幾無止歇。

這一夜三人只覺前所未有的目酣神醉,越是歡好越覺滋味絕佳,越是百無禁忌。

齊開陽從魔界安然脫險,皇后娘娘一心討好之外,也是感覺肉慾交融的真實,填補半年來的缺失。

這麼一來,陰素凝施展經年所學的媚功,花樣百出,矜持全無,看得洛芸茵瞠目結舌。

但又看齊開陽甚麼都喜歡,少女暗暗記在心裡,盤算著改日和齊開陽單獨相處時,不妨一試。

在陰素凝面前麼,洛芸茵暫時還不敢。

至於已經試過的花樣,洛芸茵再不裝腔作勢。

無論是與陰素凝的親暱,讓齊開陽看得大氣直喘,還是主動抬起翹臀,讓情郎享用兩處妙穴,洛芸茵的青春活力,實不遜色陰素凝的嫵媚多情半點。

歡暢一夜,不覺天明。

三人戀戀不捨,但也不願起身,相擁著在鳳塌上竊竊私語。

細說一會魔界見聞,又或是訴說分別之情。

半年分別的提心弔膽,有說不完的事情。

「曲纖疏言道有人召喚魔界?卻沒有人出來認?」

魔界的要事幾乎說過,齊開陽說起為何陷落魔界,提及曲纖疏現身之時說過的話。

當時一片大亂,齊開陽並未放在心上。

在魔界與曲纖疏多番接觸,察覺她雖是魔族,行事倒有理可循。

且她與驚雲王衝突在即,沒有忽然打開魔界之門,來招惹仙凡界的理由。

「我跟齊郎探討過,這句話多半是真的。」洛芸茵說出所思所想,說著多半,看神色十分確定。

「有人召喚魔界……召喚魔界……」陰素凝喃喃幾聲,輕鎖新月眉沈默不語。

這話聽起來不可思議。

魔界與仙凡界,鬼界等同為一方界域,龐大無垠,更有界域相隔,就是隔界的聲音像傳達都幾無可能。

三人均不知所謂召喚魔界需要何等通天徹地的能為,必定還需要種種複雜的儀式,才能順利打開魔界與人間之門。

——此事必非曲纖疏所能,否則她躲避驚雲王時,大可隨意打開魔界之門,又何必從無垢溪逃往人間?

「召喚魔界,在皇城上空魔界現世。」齊開陽緩緩道:「誰能頂著皇城的皇氣召喚魔界?」

「如果不是頂著,而是利用皇城的皇氣呢?如果真是這樣,近來的一切就有瞭解釋。」陰素凝長吁一口氣,面色越發凝重。

齊開陽與洛芸茵陷落魔界之後,陰素凝並未只是神傷。

除了堅持理政之外,一直在想方設法查探魔界現世的緣由。

初時並未考慮那麼多,只想著有朝一日能進入魔界尋找齊開陽。

但越是查探,越覺詭異。

「齊郎來京城半年之前,皇帝每逢月初,都會在民間蒐羅精壯男子與年輕女子,言道後宮人手不足,用以充實後宮。」陰素凝道:「原本我為後宮之主,此事當過問,但皇帝聖旨已下,不好收回,我便不再多管。」

「咦?我在洛城時曾見官兵押送年輕男女,原來每月都有?」齊開陽想起與柳霜綾定情之夜,先在洛城看人間煙火,恰巧看見這一幕。

「你看見了?嗯,每月都有。這些男女入宮之後需登籍造冊,再分至各宮,我這裡一個個批過。延寧宮不需要人手,過了便罷,不再去管」陰素凝撫著齊開陽的額頭,深情款款道:「你入了魔界之後我一直在暗查魔界為何忽然現成皇城天空,了無頭緒,只好一件一件地翻找。大約三月前,我忽然想起此事。」

「這些人都出了事?」洛芸茵一路跟著思索,問道。

「沒有都,但有約三成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陰素凝沈重道:「這且不表。皇宮中並不僅這一件怪事,皇帝這幾月來身上……怎麼說呢?我說不清,但和從前越不相同。」

「氣血,精神都健旺了很多,而且有詭異的紅光若隱若現,絕不是正途。」齊開陽剛回皇宮就有所覺。

「還在正途邪途。」陰素凝白了他一眼,道:「我給他的丹丸可以讓他身輕體健,他凡人之軀,多服無益,久了還影響壽元,絕沒有現下的功用。他沒有修行的稟賦,更不該有真元流動的跡象。」

「真元流動?」齊開陽與洛芸茵吃了一驚,同聲道。

「嗯,罕見地出現,但我每回朝會留心之下,這半年來還是察覺到了三次。次次都是稍縱即逝,可是一定有!」

「你要我說,這些事連在一起,我壓根不往別的地方去多想!」洛芸茵咬牙切齒道:「我就認為是皇帝在召喚魔界!在皇城地界,最有可能的是他,最能辦到的也僅有他!」

少女的心思較單純,直來直往,可聽得齊開陽與陰素凝連連點頭。

陰素凝道:「我覺得洛妹妹說得好。來路成謎的柯太師,莫名其妙地蒐羅年輕男女,人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皇帝忽然有了真元,還有被召喚的魔界。我不管是不是真的,皇帝的嫌疑最大!」

二女殷殷期盼地看著齊開陽,等他拿主意。齊開陽張了張嘴,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乾嘛?」

「還能幹嘛?話都說到這兒了,當然是等天黑之後去探一探了。」齊開陽垂頭喪氣,連連地嘖聲哀嘆。

「是有甚麼不妥當麼?若是有,就算了吧。」齊開陽一個疏忽掉入魔界,險死還生,陰素凝心有餘悸,此刻絕不肯再讓他犯半點風險。

「那有甚麼,就算皇帝真的入了魔,魔尊我都見了兩位,還怕他不成。」齊開陽愁眉苦臉地道:「晚上去夜探,一來一回,一夜就過去了……」

「去,這人真是討厭……」

一席話又引起旖旎的心思,趁著天色還早,又歡好了一場這才散去。

洛芸茵回廂房藏身,齊開陽隨侍陰素凝接見大臣。

半年不見,陰素凝在朝中權柄大增,重臣們前來奏本無不戰戰兢兢,屏息凝視。

皇后娘娘發號施令,重臣們大多不敢抗拒。

比起春季治水之時,重臣們百般推脫,陽奉陰違的模樣,讓齊開陽頗覺改頭換面。

若讓陰素凝繼續把持朝政,大宋國或許能免去滅亡的可能?齊開陽心念一動,忽然冒出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想法荒唐而大膽,可齊開陽越想越覺是一條極佳的前路。

無欲仙宮就像一座大山壓在陰素凝的肩頭,齊開陽當然可以用余真君做後盾威脅仙宮不敢貿然。

說起來終究是假他人之手罷了,與恩師趕自己出山的初衷不符。

每逢難事都要師門出手才能解決,少年人的自尊心並不好接受。

齊開陽又想起殷其雷來。

如果每一件難事都不能用自己的能耐解決,只能依賴師門,與殷其雷有甚麼區別?

久而久之,他也會變成和殷其雷一樣的人。

「紙鶴只能用一回,慎用。」一番話歷歷在耳,齊開陽此刻方徹底明瞭恩師的苦心。不能在風雨中成長,永遠都不會有擔當。

午間大臣們議事已畢離去,陰素凝在鳳塌上修行,齊開陽在外守護。

一切都像半年之前,每日午後兩人熟悉的時光。

閒暇,安寧,簡單,按部就班。

陰素凝行功醒來,齊開陽手中虛空揮舞,像在演習一路招式。感應到陰素凝的動靜,就回過身來。

「在練甚麼?」

「極樂宴里遇到往日熟人的幻象,她的招式我從來都接不住。那日的幻象倒讓我有了些體悟,這些日子一直在推演,或許能有所得。」

「你還有應付不得的招式?」陰素凝大驚,在她的想象里,若只拼武技,齊開陽不在任何人之下。

「應付?太抬舉我了。」齊開陽搖頭道:「我是想到都怕,別說應付了。」

「哪天能帶我回你的師門看看?」陰素凝甚是期盼道。

「我自己都回不去。」齊開陽苦笑一下,道:「不忙,總有機會的,恩師應當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啊……你都說了?」陰素凝一下子緊張起來,又羞又慌,忸怩不安道:「那我……那我……我有點害怕。」

「原來你也會怕見人?」皇后娘娘現下小女兒般的羞怯,與在朝中揮斥方遒大為不同,齊開陽樂道:「別怕,她們都隨和得很。呃,有一位比較嚴厲。」

「那那那,萬一真要回師門,你一定要早些告訴我,我得做好準備。」

「當然。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回去,讓恩師看看素素的美貌。」齊開陽在她舒圓的鼻尖上一點,道:「我們找茵兒去,今夜,我預感不太平。」

「還是叫我凝兒吧,素素聽著真不太喜歡……」

洛芸茵自晨間回房之後,取出【碎玉璇璣】,準備繼續參悟生死輪轉片刻間的平衡。魔界一行,不僅是在無垢溪與齊開陽的雙修中獲益良多。

寶劍重煥生機,威力大增,引到洛芸茵參悟劍氣再無桎梏是其一。

魔界中的種種變故,讓她覺得不簡單,好像有甚麼可怕的事情將要發生是其二。

見識了諸般人物,曾經自負的少女深感自己的不足,修行更加刻苦。

——真正的危機到來時,誰又會管你是個小輩,還是成名已久的仙長呢?

那些在魔界中身死道消的修者們,又有誰會去可憐他們?

若沒有齊開陽,在魔界自己一定死了吧?不知道有沒有人會可憐死掉的我?

洛芸茵很快平定心情,靜心守意。

魔界之行並不是結束,在少女的感應里,往後還會有無數艱難險阻,尤其是情郎。

洛芸茵合上雙眸,入定前暗下決心,自己一定能夠幫到他。

功行丹田,真元逆轉。

越是高明的功法,修行起來越是艱難,痛苦。

洛芸茵每一次的修行,都在這種痛苦之中。

痛苦不僅僅是身體與經脈所承受的巨大壓力與疼痛,更來自於參悟功法的艱難。

每當求解而不可得之時,那種巨大的挫敗感比身體經脈的疼痛更加熬人。

逆轉的經脈讓洛芸茵覺得每一刻都有爆體而亡的危險。

但寶劍里生出的劍氣時時引導著與齊開陽雙修所得的真元,守護經脈,庇佑丹田。

這股真元精純無比,堅韌非常,每一回功行差錯,或是難以明瞭的時候,真元都在及時地護著她道心不失。

若不明白,先行照做,慢慢體悟。洛芸茵不急不躁,感受著生死輪轉的每一剎那,記住每一分感覺……

功行圓滿,寶劍收回劍氣,真元復歸丹田。洛芸茵睜開眼來,齊開陽與陰素凝笑吟吟地坐在身前。

「洛妹妹,好厲害的劍湖宗功法!」陰素凝一臉艷羨。

果然是劍湖宗三宗主的親生女兒,學的功法不凡。

不像自己是個掛名的【聖女】,除了雙修功法之外,其餘上不得台面,與劍湖宗秘法不可同日而語。

幸好無欲仙宮為了護她周全,賞賜了些不俗的法寶,加上皇家寶庫中的藏貨不少,這才顯得不落下風。

想起昨夜歡好時,洛芸茵三處肉洞盡皆甜美,可每當齊開陽射精之時,少女大都要求射進幽谷里。

陰素凝知道她的雙修之法不像自己,處處皆可。

有心想教她,又擔心自己的雙修之法未必配得上洛芸茵,別好心辦了壞事,遂按捺不說。

洛芸茵則是櫻口張了張,不知該如何解釋修行的並非劍湖宗法門。

看陰素凝滿面羨慕,無欲仙宮的事情少女頗有瞭解,像陰素凝這般身份,沒資格修行高深的法門。

如今兩人情同姐妹,登時露出不忿之色。

「這些今後再議。入夜後我們要去探皇宮,輕慢不得。」齊開陽肅容道:「皇帝如果真的入魔,不是鬧著玩的。他是真龍天子,一旦入魔,遠非尋常修士可比。我們若是漏了半點身形,他不會放過我們。皇城之內,就是聖人都不敢輕略鋒芒,一定要有個周密的部署。」

「正是!我想了個計劃,你們聽聽看。」論對皇城的熟悉,陰素凝僅次於皇帝。當下皇后娘娘低聲娓娓道來……

陰素凝在皇宮中來去自由,就算皇家藏寶的【玉髓閣】都敢大搖大擺地帶著齊開陽進入。

唯獨一處,沒有皇帝的手令,誰也不許進入,包括皇后與太子。

說起來,太子不成器,貪圖享樂,行事奢靡,五年前被趕至並州。

待皇帝四年前開始痴迷長生之道,諸事不理,太子就被京城徹底地遺忘。

其間太子曾兩次返回京城,欲覲見皇帝,皆被拒之門外。

令人哭笑不得是,第二回皇帝下了兩道旨意,其一,再擅離並州,即廢太子。

其二,即使得旨意返回京城,不得進入後宮。

原因很簡單,太子第二次回京時,自入後宮。

原本尋常之事,但不知為何引得皇帝雷霆震怒,被重責一頓當即趕出,還多了道旨意套上枷鎖。

從前民間議論紛紛,多有貶損皇后娘娘禍國殃民,太子被扔在並州自生自滅,不聞不問,以及從後宮趕出,都說是陰素凝背後作祟,是皇后作亂的【罪證】之一。

當日本就戴罪的太子進後宮還能去哪裡?

還敢去哪裡?

結合當下的種種疑點,陰素凝敏銳地捉住這些蛛絲馬跡。

可是這種地方,以陰素凝的精明與思慮周全,當然不會悶頭撞進去。

齊開陽離宮半年,回宮之後因拋卻皇恩,久離職守,深感有愧,主動向皇后娘娘請纓,於夜間巡弋皇城。

皇后娘娘大喜,當即傳下懿旨至右千牛衛大營,命右千牛衛將士夜間巡檢皆聽齊開陽號令從事。

皇后娘娘威權日盛,且朝中多有人對她心服口服,右千牛衛率府率不敢有違,將夜間巡弋的重責交給齊開陽。

齊開陽接權之後,從午間忙到傍晚,只顧查問右千牛衛巡弋的路線與時辰,最終一字未改。

言道新官上任不可急功近利,擅動舊制,待熟悉之後再行微調。

齊開陽的武力將士們是欽佩的,做起事情來居然亦顯靠譜,便都聽從他的安排。

午間一切準備妥當,三人等到數個時辰,趁夜色離開延寧宮,齊開陽在明,陰素凝與洛芸茵在暗。

齊開陽身披中郎將甲胄,大搖大擺,威風八面地在宮中巡弋。

往日的規則一條未改,他身為統管將領,適時監督分內之事,誰都不覺有甚不妥。

皇帝寢宮防衛嚴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更有些入世的修者被調撥在此守衛,齊開陽午後都在右千牛衛營里打探得清楚。

無論再怎麼嚴密,都必然有空隙,即使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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