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春色 第一章 車禍突來
小村春色 · 獵槍 · 1 / 2
七點十分、七點二十分……吉時已過,新郎的接親隊伍仍然沒來。這不是咄咄怪事嗎?在此期間,電話已經打過不知多少回,每次都能打通,可是卻沒有人接聽。在不斷撥打所有能聯絡的電話後,終於有人接聽了,接到的卻是噩耗:「不好了,出車禍了!別的車都沒事,就頭輛的迎親車出事了。新郎連人帶車都掉到橋下了!」
當新娘姚秀君得知這消息時,她聽得嬌軀都抖了起來,身上潔白的婚紗也跟著抖著,顯示著她內心的激動和震驚。她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覺眼前發黑,腦袋發暈,但沒有倒下,而是咬緊牙關,坐了下來。
她身邊的那些親戚、女伴,連忙上前相扶並安慰,其中也包括小王。她的臉色也變了,大喜的日子,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姚秀君雙眼含淚,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不會是真的,我不信。」
成剛在旁聽了難受,說道:「秀君,你先冷靜點,我去看看情況再說。一到了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該義不容辭的幫忙。
姚秀君兩顆珍珠般的淚珠從眼中滾下,滑在嬌艷迷人的俏臉上,見了讓人心碎。
她掙扎著站起來,淒然地說:「總經理,我跟你一起去看他。」
成剛一臉的鎮定,說道:「好吧。不過你的穿著不太方便吧?」
目光在姚秀君的婚紗上一掃。
正這個時候,新郎的弟弟領著一伙人衝了進來,直衝到姚秀君跟前。姚秀君顫聲問:「你哥怎麼樣了?怎麼出事的?」
她的美目瞪得好大,充滿了苦澀和悲哀,令人動容。
新郎弟弟呼呼地喘了一會兒氣,這才說道:「嫂子,我們出發時還好好的,誰知道沒開多遠,在過一座橋時,我哥的車突然剎車失了,就撞向路邊欄桿,攔桿被撞碎了,車滑出路面,掉到橋下了。橋離水面十幾公尺高呢。司機受了輕傷,哥哥已經送醫院了。」
姚秀君過去抓住他的手,說道:「那你告訴我,你哥的情況怎麼樣?」
新郎弟弟低下頭,抽噎著說:「我也不知道,還在搶救當中。」
姚秀君放開他的手,強忍著悲痛,問道:「好端端的,怎麼會出車禍呢?難道司機不會開車嗎?司機在哪裡?」
她臉上有了憤怒和疑惑。
新郎弟弟回答道:「司機獲救之後,人都傻了,只反復說著一句話,‘剎車怎麼會失靈呢?’我這才明白,是車遭到了破壞,因為剎車失靈才造成車禍的。」
姚秀君淚流滿面,抽泣著說:「我活這麼大,從來就沒有得罪過誰,害過誰,誰會報復我呢?誰會報復我呢?一定是你家的原因吧?」
說完這句話,她眼前又是一黑,站立不穩,向後倒下。
成剛反應最快,一個箭步上前,單臂托腰,將她後仰的嬌軀托住,頓時覺得她腰肢柔軟,嬌軀芳香,而且因為那件低胸婚紗,一下子便看到了她的胸脯。由於沒穿胸罩,可以看到大部分的肉球,真是雪白、渾圓又豐潤,只是沒看到奶頭。他心裡怦怦亂跳,真想伸出手盡情地摸摸。可惜,時間和地點都不合適。
眾女伴趕緊來扶。成剛臉皮再厚,也不能再摟著新娘了,只得將她轉交給她們。
眾人將新娘抬到臥室的床上,又是呼叫,又是掐人中的,一番折騰,才令姚秀君醒來。
她的臉色蒼白,兩眼失神,跟新郎出事前的她判若兩人。她掙扎著坐起來,大叫道:「我要去找我老公,我要去找他!」
說罷,便從床上跳下來。
眾人連忙勸她。她堅決表示道:「不,不,我一定得去醫院。無論生死,我都要馬上到他身邊陪他。」
眾人見她如此堅決和激烈,也不再勸了,忙幫著換衣服。
而臥室外的人們也都大驚失色,好端端的喜事竟風雲變色。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大為掃興,都知道這婚結不成了,喜酒也喝不成了。
成子英和江叔等人相顧嘆息,雖說飽經風霜,見過大風大浪,但在此意外的禍事之前,也不禁動容。
成剛在難受、驚詫、沈重的同時,心中卻湧起一絲竊喜,為甚麼竊喜呢?他也不太明白。難道說,姚秀君結不成婚,成業就有了 一點希望嗎?他是在為自己的弟弟高興嗎?這種解釋似乎也不通。
回想剛才聽到的情況,再仔細想想,他有了 一種不祥之兆。新郎的禮車剎車失靈,才會發生這麼嚴重車禍。這剎車絕不是早早就壞了,若是壞得早,一定會讓司機發現的,那麼,肯定是剛破壞的,就是要讓禮車在接親的路上出事。這人真夠狠毒,要不被人發現,要下手迅速,準確無誤造成這個後果,非常不簡單。該不會是成業乾的吧?
不會,成業並不懂車,也對車沒興趣。可是,成業還是有重大嫌疑啊!
成業難道會眼睜睜地看著姚秀君嫁人而不阻止嗎?他對姚秀君那麼痴情,連命都不要了,試想,謀殺新郎這種事,也沒甚麼乾不出來。他是不懂車,可是,殺人的事有時候並不需要自己親自來,他可以雇人下手的,這是買凶殺人!對,一定是這麼回事。嗯,我應該打個電話問問他,看他怎麼說。
蘭花、蘭月也知道出事了,湊到成剛跟前,都花容失色。蘭月不出聲,目光深沈,蘭花問道:「剛哥,現在這喜事該怎麼辦呢?」
成剛往臥室看了看,回答道:「新郎不能到場,還能怎麼辦呢?就是不辦了吧。」
蘭月輕嘆道:「姚秀君的命真苦。大喜之日發生這樣的慘劇,難道真是天妒紅顏嗎?」
她想到自己也是美女,自己在情路上也是一路坎坷,不禁有種物傷其類之嘆,生怕自己以後也會發生悲劇。
成剛對她微微一笑,說道:「沒甚麼,人生在世,就是這樣。‘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只要堅強,只要樂觀,甚麼都不可怕。」
三人正在低語時,姚秀君在眾女的護擁下出來了。她已經換了 一套休閒裝,頭上還是新娘的髮型,上面的金飾還閃著亮光,跟她憂鬱的俏臉很不協調。她跟成子英、成剛打了個招呼,便跟幾個女伴,還有她的小叔一伙人匆匆離去。
成剛也想知道新郎的情況,便跟成子英說道:「爸,我也去看看。」
成子英點點頭,說道:「去吧,是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員工的。她有甚麼困難,要盡力幫她解決啊。」
成剛應了一聲,回到二女面前,說道:「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打聽一下情況。」
蘭花說道:「剛哥,不如我們也跟你去看看吧,也關心一下姚大美女的命運。要是新郎真是完了,她就可能成為你的弟媳了。」
成剛淡淡一笑,說道:「這都是後話了。只是你挺著大肚子還是別去了,乖乖待在這兒吧。」
不等蘭花開口,蘭月說話了 :「成剛,我跟你一起走吧,我想回家去。出了這種事,我實在沒有心情待在這了。」
成剛望著她的花容月貌,心裡歡喜,對她的要求自然不會反對,說道:「好吧。」
蘭花說道:「我也跟大姐一起回家。」
成剛沒有意見,便找成子英的司機要了鑰匙,領著二女出門,上了車,朝前面的車追去,幸好他們也剛剛開走。
開了好久,才到那家醫院。眼看著前面的車里下來人,都朝醫院裡跑去,成剛便讓二女待在車里,也跟了上去。
到了急診室前,發現那裡的門是開的。找醫生一打聽,才知道新郎已經去世,屍體已經送往停屍間了。
聽到這個噩耗,姚秀君再也受不了了,登時崩潰了,一下子暈了過去。這次怎麼喊,怎麼掐都沒用,只好連忙呼喚醫生,趕緊送進了病房。
成剛並沒再跟著。他知道姚秀君沒事,只是悲傷過度,只要休養一下便好了。他知道這次的打擊太大了,一定會在姚秀君的心靈上留下今生都不能愈合的傷口。人生在世,哪有那麼多的如意事呢?
等大伙退去,他推開病房門,看了看姚秀君睡著般的俏臉,跟小王說了幾句話,無非是詢問她的身體,得知無恙之後便離開了。
出了醫院的大門,空氣一新。他望望天空,又看看大路和行人,心想:‘這個世界多麼美好,多麼可愛啊!可憐的新郎竟然看不到了 ,真是可惜!不知道到底是誰謀殺了他,誰跟他有那麼大的仇恨呢?難道真是成業?’一想到這個問題,他的手摸向手機,就想質問一下成業,但又想到事情重大,別冤枉了他。萬一不是他,豈不是破壞了他旅遊的好興致嗎?反而他還為姚秀君擔憂。
想到這兒,他又決定暫不問他了。
他回到轎車上,回到二女身邊,發動車子,向家裡駛去。
車上,蘭花急不可待地問道:「剛哥,情況怎麼樣?新郎還活著嗎?」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而蘭月坐在後面,並不出聲,俏臉平靜,不知道在想甚麼。
成剛看著前方專注地開車,說:「情況很糟,新郎已經死了。」
蘭花啊了一聲,一臉的意外和惋惜,說道:「怎麼就死了?他的命也太脆弱了吧?」
成剛微笑道:「世事無常,明天的事誰能預料到呢?每一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會哪天死?怎麼死?又死在甚麼地方?」
蘭花又說道:「這回姚秀君可苦了,還沒過門就成了寡婦。她得過一段時間才能恢復過來吧。」
成剛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只能學著堅強,學著安排自己的以後的生活。除此之外,還能怎麼樣呢?」
蘭花想了想,轉頭看成剛,說道:「姚秀君會不會因為悲傷過度而自殺呢?」
成剛輕輕搖頭,說道:「不會的,姚秀君不是一個死心眼的人,她不會殉情的。再說,在這個時代,殉情也太傻了吧?比如我現在要是不幸死了,你們哭一場之後,就可以把我忘了,隨意嫁人,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蘭花連忙呸了幾聲,黑亮的眼睛白了成剛一眼,嗔道:「不要胡說八道,我不許你這麼詛咒自己!你要是不在了,我們就算不自殺,以後的人生也沒有甚麼樂趣了。」
成剛很豁達地笑了笑,說道:「人死了之後,甚麼感覺都沒有了。活著的人,還得多想想自己該怎麼活得好。」
從後視鏡里看蘭月坐在那兒,呆呆出神,看她的表情,她的心像是飛去了遙遠的地方,便問道:「蘭月,你在想甚麼?像是丟了魂似的。」
蘭月如夢方醒,露出甜蜜的笑容,柔聲說:「沒甚麼,只是想了想關於人生,愛情以及生死等問題,越想越覺得宇宙茫茫,深不可測,好多問題都不是我們人類能解決的。」
成剛哈哈一笑,說道:「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胡思亂想了,會傷神的。還是想想,我們夫妻幾人以後怎麼快樂的生活吧。」
蘭月溫柔地瞟了他一眼,嗔道:「你又來了!難道在你眼裡,除了床笫之歡,男女之間就無事可做了嗎?」
成剛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道路,說道:「當然有了。男女之間除了床上事之外,還要多談戀愛,多談感情,讓彼此間沒有距離。」
蘭月嗯了 一聲,說道:「這才對嘛,人又不能整天待在床上,總得有點精神生活。」
成剛嘿嘿一笑,說道:「我的意思是說,感情好了,關係親密了,辦事時才會更有默契,更有感覺,更有快感啊!」
蘭月聽了,臉刷地緋紅了,像是紅牡丹,嬌艷欲滴,不可方物。
成剛看了 一眼,色心一動,稍一分神,雙手不穩,以至於車子猛地一晃,連忙收神,握住方向盤,心裡怦怦亂跳,頭冒冷汗。
蘭花舒了 一口氣,說道:「剛哥啊,專心開車吧,我們可不想殉情啊。」
蘭月則說道:「你想亂看、亂想,等到家再說好不好?」
兩人的話,使成剛的臉上發熱,說道:「好了,我再也不敢看你了。可了不得,簡直要命。」
果然,在往後的路程上,他規矩多了,再不敢多看蘭月一眼,連話都很少說了。
到了家,下了車,成剛望著美麗的二女,說道:「我就不上去了,你們先回家吧,我還得回去公司。我現在不只是成剛了,也是總經理。」
蘭花望著成剛,說道:「你去吧,我們在家裡等你。」
成剛點頭,看蘭月時,蘭月的美目也在看他。四目相對,都覺得心裡暖暖的。成剛覺得蘭月今天真好看,比新娘子還美。那乳白色的長裙,那金光燦燦的項鍊和耳環,都使她平添高貴之氣。再加上她的長相、身材、氣質,真是無人可比,即使是姚秀君也要差一截。
成剛看著她,一陣著迷,真想過去摟住她,盡情地親她、摸她,撩起她的裙子,衝鋒陷陣,隨心所欲。可是現在又不能立即實行。
蘭月當然能看出他的心意,便瞪他一眼,說道:「快去呀,發甚麼呆?難道你不當總經理了嗎?」
說罷,不再理成剛,拉著蘭花的手往樓上走去,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寓大門裡。
成剛深吸了幾口氣,頭腦一清醒,便上車離去。
他打了電話給成子英,得知今天的宴會取消了,公司的員工都返回公司工作,成剛便開車向公司而去。
到了公司,見到成子英,兩人談起婚禮的變故都大發感慨。
成子英說道:「這兇手真缺德,早不乾,晚不乾,就趁結婚時候出手,心機真重!這種人抓住,應該多槍弊幾次才解恨。」
成剛心潮起伏,說道:「爸,依你看,誰會對新郎下手呢?」
成子英坐在老闆椅上,背部大幅度靠著,吁了幾口氣,說道:「很難說,可能是新人的仇家吧。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的話,誰會這麼凶狠歹毒呢?這種案子應該是不難破的。」
成剛又問道:「你覺得不難破嗎?」
成子英點點頭,說道:「應該不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結婚這麼大的事,又那麼多的人看著,那個兇手給車做手腳,再小心,再高明,也會有人注意到他的。要抓他,應該不會太費勁。」
成剛沈吟了半天,說道:「爸,你說這事會不會跟成業有關係呢?」
成子英一愣,繼而笑了,說道:「應該跟他沒關係。成業是甚麼性格的人,你應該知道的。」
成剛提醒道:「可是爸,這件事不能按常規來推斷呢。成業為了姚秀君,連自殺那種傻事都乾得出來,那麼殺人的事,為甚麼就乾不出來呢?」
成子英笑容消失,沈思片刻,緩緩地說:「我想,這不是成業乾的。」
成剛問道:「爸有甚麼根據嗎?」
成子英微微一笑,說道:「沒有甚麼直接的根據,就憑我的直覺,以及我對成業的瞭解。」
他的臉上帶著充分的自信,不由得人不信。
成剛陷入了深思之中,心想:‘難道這事真不是成業乾的?除了他,還有誰對這場婚禮這麼反感呢?他能自殺,也就能殺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場婚禮失敗。我實在應該給他打電話的。這事太嚴重了,不能等他回來再講。’成子英看了看成剛,說道:「成剛,不要想那麼多了。找兇手是警察的事,我們還是少操心,好好忙公事吧。」
成剛答應一聲。成子英又說道:「姚秀君那邊,你也不必擔心。我派了兩個女員工照顧她,不會有甚麼問題。新郎剛死,她還想不開。等日子久一點,她就會平靜下來的。世上哪天不死人呢?世上哪天沒有變化呢?姚秀君還得活下去呀。」
成剛說道:「爸說得很對。」
於是,不再多說甚麼,開始處理業務了。只是因為總想著姚秀君的事和兇手的事,他做事就不夠專心。在成子英提醒兩回後,他的表現才好些。
下班之後,司機開車將成剛送到家門口。在進門之前,他給小王打了個電話,詢問姚秀君的消息。、小王說,姚秀君已經醒過來了,情緒還好。她堅持去停屍間看了新郎。新郎的臉都變形了,樣子很難看。姚秀君大哭了 一場後,情緒穩定多了。她要成剛不用擔心,姚秀君沒事了。
最後,小王提醒成剛,說姚秀君現在又是單身了,可不准打她的主意,否則後果會很嚴重的。
成剛便問道:「會有甚麼後果?」
小王用了鄭重的口氣說:「姚秀君的命太硬,可能會克夫。你要是不想成為第二個短命男的話,還是離她遠一點。」
成剛哈哈一笑,說道:「你好好照顧她吧!需要我的時候,就說一聲。既然她老公已經不在了,我們作為同事和朋友的,一定要對她好一點,讓她早日從陰影里走出來。」
講完電話,成剛又給成業打電話。因為他心裡不安寧,總像是有甚麼野獸在心裡奔跑似的。不打這個電話,他無法讓自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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