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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春色 第三章 安排後事

小村春色 · 獵槍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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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會兒,成業從房裡出來了,還聽裡頭傳出輕微的咳嗽聲。江叔問道:「成業,董事長醒了嗎?」

  成業向江叔微笑著,說道:「江叔,我父親剛醒,你請進去吧。」

  江叔答應著,便進門了。成業沒有坐下,說道:「哥,時間差不多了。我也得陪姚秀君去商場了。我已經跟爸請過假了,你辛苦點,照顧他吧。我大約下午就回來。」

  成剛點點頭,說道:「成業,你去吧,不用擔心這裡。哥祝你早日成功,抱得佳人歸。」

  成業聽了,笑容濃起來,說道:「謝謝你的吉言了,哥,但願我能創造奇跡。」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帶著自信和堅毅的神情大步走遠。成剛望著他的背影,不住地感嘆:愛情的力量不可思議,連成業這樣的小綿羊都變成豺狼了。這世界上還有甚麼事不能發生呢?

  江叔在屋待了約莫半個小時。他出來之後,說道:「成剛,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件事我就去辦理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吧,告訴你的親戚,不要心急,進這種學校並不難,只是離市區遠了點。」

  成剛說道:「那就拜託江叔了。」

  江叔一擺手,和顏悅色地說:「成剛,說這甚麼話,我們又不是外人。」又跟成剛扯了幾句,便退回公司坐鎮去了。

  成剛便推門進去。只見父親已經下床了,站在窗前沈思呢,這使成剛大感意外。

  成剛忙過去說:「爸,你能下床了?身體吃得消嗎?」

  成子英望著兒子,臉上盡是慈祥的笑容,說道:「還好,只是身上沒甚麼力氣。怎麼樣,私事已經跟老江談妥了吧?老江辦事,我是放心的,有效率,也有效果,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成為我的副手。」

  成剛跟成子英並排坐在床上。成剛看著他的臉,不禁又想起跟繼母的偷情,心裡便又慚愧起來。

  成子英感慨道:「整天待在醫院裡,我都要瘋了。這裡的味道真難聞,天天聞著,就算是一個好好的人也會生病。我還是想回到公司去,那裡才是我的王國啊。我決定了,我要出院。」

  成剛驚呼一聲,說道:「爸,不可以啊。你的身體太虛弱了。你要出院,醫生怎麼說?」

  成子英不屑地說:「醫生說,要我留院再觀察一個月。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可不想在這裡當個廢人,公司還需要我呢。我不去,心裡總不踏實。」

  成剛勸道:「爸,就多待一個月吧。反正這幾天都已經過來了,也不在乎多待一個月了。等養好了身體,再出院不遲啊。」

  成子英固執地說:「不,可以多待幾天,不過絕不能待一個月。如果再待一個月,我一定會悶死的。你去跟醫生說,我要盡快出院,這裡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去吧,他們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走。」他的聲音很大,脾氣很強,一點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成剛見他在氣頭上,沒辦法再勸,說道:「爸,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去試試吧。」

  成子英催促道:「快去吧。我寧可死在公司,也不願活在這裡。」

  成剛出了病房,心想:「父親的脾氣就是改不了,還是說一不二的那麼硬氣。」他坐在長椅上,並沒有馬上找醫生。他心想:「難道真要跟醫生要求出院嗎?這對父親的身體實在大大不利,可是如果不去,父親又堅持要走。這件事該怎麼處理才合適呢?」

  正左右為難,何玉霞來了。她照例是長靴長褲,盡顯好身材。而她的精神狀態出奇的好,臉色紅潤,鳳目清亮,男人們見了,都會稱贊並動心的。那種成熟的風情,勝過青春少女。

  她風姿綽約地來到成剛跟前,美目含情地看著他,說道:「成剛,有甚麼事讓你皺眉?」她看出不對勁了。

  成剛看到她,心裡又喜,又有點怕。他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又說道:「阿姨,你看這件事怎麼辦?我想要他聽醫生的話,可是他根本聽不進去。不然,你去試試?」

  何玉霞輕輕搖頭,耳環跟著直晃,金光閃閃的。她說道:「你都勸不了,我更不行了。算了,我去醫生那裡問問,看能不能少住幾天。」成剛沒有意見。只見何玉霞邁著輕盈的步履向醫生辦公室而去。那豐臀,那美腿,那靈活的腰肢,都令成剛回想起她在床上的瘋狂和熱情,心裡是又樂又羞。那種滋味,誰能忘懷?

  過了不久,何玉霞又香風飄飄地退回。成剛問道:「醫生怎麼說?」

  何玉霞面露喜色,說道:「聽了我的提議,醫生說了,再住半個月,若沒有甚麼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成剛心裡高興,說道:「這個樣子,我爸應該能接受,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吧。」於是,兩人一同進了病房。

  成子英聽說時間折了一半,還是不太滿意,長嘆一聲,說道:「半個月也難過啊。這裡哪是醫院,分明是牢房。我覺得自己不是在養病,而是在坐牢啊。我多想立刻回到公司,坐在我的辦公室里發號施令,領著公司發展。」說到後來,他的臉上充滿了英雄之氣,像一個要指揮作戰、必打勝仗的將軍一樣,一改這些天的沈沈暮氣。

  何玉霞摟著他的手臂,說道:「子英,「磨刀不誤砍柴工」。只要再等十五天,就十五天,你就可以回公司當你的統帥了。一生那麼漫長,難道你連十五天都等不了嗎?如果你不養好身體,即使出院了,也難保不會很快又回來。這話雖難聽,卻也是實話。」

  成剛也說道:「爸,阿姨說得對,切不可因為心急,而影響了身體,從而影響了公司的前程啊。你不是跟我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嗎?」

  成子英無可奈何,用拳捶了捶大腿,說道:「好吧,好吧,聽人勸,吃飽飯,我就再忍十五天就是了。等到了時間,我就是要死了,你們也要拿擔架把我抬走。我就是死,也應該死在公司,那裡是我飛黃騰達的地方,也應該是我的墓地。」

  何玉霞連聲呸了好幾口,說道:「子英,不要再提這個「死」字了,我非常忌諱的。你要是死了,這個家該怎麼辦?」

  成子英滿不在乎地笑了,說道:「有甚麼好忌諱的呢?對於後事,我已經安排妥當了。我一旦死了,就由成剛來頂替我的位置。公司交給他,有那些老人幫忙,應該沒有問題。家裡呢,也不用擔心,我已經留下了足夠的財產,夠你們活幾輩子的。你要是想嫁人,那也由你,成家是絕不會怪你的。這已經是新時代了,沒必要獨守空房的。」說到後面,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涼,就像是太陽將落的情景。

  何玉霞不愛聽,說道:「子英,你這說的是甚麼話啊?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準備再嫁了。我已經四十多歲了,還能再活多少年呢?也就二十年吧。前半生已經交給成家了,也不在乎那二十年了。」

  成子英低下頭,嘆息道:「這對你太不公平了,你還年輕啊,不需要犧牲那麼大。」

  何玉霞看了看成剛,說道:「沒甚麼犧牲不犧牲的。我既然已經選擇成家,就沒有甚麼後悔的。在成家,我很開心,很幸福。雖然你對我,也有不足之處,但我已經很知足了。平常女人們得不到的東西,我也都得到了。我過著貴婦的生活,要甚麼有甚麼,還有甚麼不知足呢?我得到的已經夠多了。你要是死了,我就守著兒子過好了。」

  成子英的臉上帶著悲壯之色,說道:「也好,也好。你實在不願意改嫁,就留下來吧。有成剛支撐著公司,這個家也能照常運轉下去的。有甚麼困難,可以找成剛。」他的目光看著成剛。

  成剛立刻表示道:「凡是我能做到的,無不盡力。我會讓阿姨活得跟從前一樣快樂。」

  成子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道:「好,我相信你能說到做到。玉霞,這回你該放心了吧?」

  何玉霞看了看成子英,又看了看成剛,半晌沒說話,臉上帶著悲愁。

  成子英反而笑了,說道:「玉霞啊,你還有甚麼好愁的?即使我真的死了,你們也不要為我哭。人生總有一死,我已經快六十歲了,已經知足了。」

  何玉霞抱著成子英的手臂,說道:「話雖如此,但我希望你至少再活個十年二十年。」

  成子英笑道:「這也太貪婪了吧?對我來說,現在死了也甘心。如果再給我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我有把握成為中國的首富,最好的企業家。」

  到了中午,何玉霞去訂了飯菜。飯後,大家又在一起聊天,談天說地,盡享天倫之樂。又過了一會兒,成子英說道:「成剛,你去忙吧,我跟你阿姨有一些私話要講。」

  成剛便站起來,說道:「好吧,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他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阿姨,便轉身出去。

  走在大街上,他有一種淒涼之感。這種感覺自然是由父親剛才那些遺囑般的話引起的。他不停地問自己:「父親難道真會死嗎?父親真的不能再活個十年二十年嗎?這也太殘酷了,他並不老啊!」

  在回家的路上,他又想起雨荷的事,一顆心直往下沈,生怕她在證實懷孕後自作主張,將自己的孩子打掉。由於擔心,便打她的手機。響了約一分多鐘,才傳來風雨荷責怪的聲音:「幹甚麼?成剛,我們在執行任務呢。」

  成剛說道:「你去醫院檢查沒有?懷孕了嗎?」

  風雨荷壓低聲音:「我還沒有去,不過根據我身體的反應,十有八九是錯不了的。這都怪你不好,我恨死你了。」

  成剛嘿嘿一笑,說道:「我有甚麼責任呢?我也沒想讓你懷孕。」

  風雨荷冷笑兩聲,說:「怎麼沒責任呢?如果不是你跟我做那事,我會懷孕嗎?如果不是你把那髒東西射進去,我會懷孕嗎?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今天會落到這麼悲慘的下場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她說著說著,聲音就變大了,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接著,她的聲音又變小了。看來,她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成剛不願在這麼問題上糾纏下去,便說道:「好吧,好吧,責任都在我好了。你想怎麼恨我,我都接受就是了。我想問你,你甚麼時候去醫院檢查身體呢?我想陪陪你。」

  風雨荷沈吟著說:「還沒有想好。去檢查的事,還是不要你陪了,省得礙眼,我自己解決就是了。你放心好了,需要你負責任的時候,我一定會通知你的,你想躲都躲不了,我可不是一個甘願吃虧的人。」

  成剛關切地說:「那你要保重身體。等檢查的正式結果出來了,我們再商量怎麼把他生出來。」

  風雨荷說道:「這都是後話了。好了,不跟你多說,我們還得執行任務呢。」說罷,便掛斷了。

  成剛握著手機,久久不動,一顆心都系在自己的另一個孩子身上。他想,雨荷生的孩子一定是個很優秀的孩子。當父母的優秀,孩子肯定差不了。猶如農民種地,地好種子好,長出的作物自然很棒。

  回到家,並沒有看到蘭月,她做甚麼去了呢?想必是一個人在家太悶,出去散心了。成剛並沒有給她打電話,而是在安靜的環境里孤獨地想著心事。太多的心事,使他覺得非常疲累。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蘭月才拎著菜回來。成剛接過菜放下,說道:「蘭月,你是一個不錯的家庭主婦啊。」

  蘭月一邊換鞋,一邊說:「過獎了。不過以後我要是搬走了,那就讓蘭花回來幫你做飯吧。」

  一提她搬走的事,成剛便皺起眉頭,說道:「我真不希望你那麼快工作,我希望你能多陪陪我。等你上班了,搬走了,陪我的時間就太有限了,我就會像古代的皇帝一樣孤獨。」

  蘭月爽朗地笑了,說道:「古代的皇帝並不孤獨啊。他們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有粉黛三千,想睡誰就睡誰。」

  成剛卻笑不出來,說道:「蘭月,我已經跟江叔說過了,轉達了你的想法。他已經著手辦理了,你用不幾天就可以上班了。」

  蘭月聽了,興奮得俏臉泛光,說道:「太好了,太好了,這些天已經把我悶得要變成木頭了。上了班,我又能見到那些可愛的孩子們了。」

  成剛說道:「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可提醒你,城市裡的孩子,可不像鄉下的那麼老實,那麼好管,搞不好,他們會讓你頭疼,會把你把氣哭的。說不定你還會撲到我的懷裡哭訴呢。」

  蘭月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笑得像日光下盛開的玫瑰一樣燦爛。她很輕鬆地往沙發上一坐,說道:「不至於吧?我管孩子這麼多年,自信經驗夠豐富了,我才不信孩子能把我氣哭呢。對於那些淘氣搗蛋的孩子,我自有收拾的辦法。這就跟植物園裡的園丁一樣,看到某棵樹長了歪枝,就馬上剪掉,讓它回到健康的道路上。」

  成剛說道:「那最好不過了。對了,剛才你去哪裡散心了?」

  蘭月回答道:「家裡沒有甚麼菜了,我就出去買點回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再會做,沒有材料也不行。」

  成剛坐到蘭月的身邊,說道:「你上班以後,真打算在學校附近租房子嗎?」

  蘭月回答道:「如果實在不方便,影響工作的話,那就只好這麼辦了。難道你不同意嗎?」

  成剛勉強笑了笑,說道:「我怎麼會不同意?你看我像一個不明事理的人嗎?對你來說,工作很重要,你不想當二奶,這樣很好。等你需要找房子時,我會跟你一起去找。我既然是你的男人,當然會負起責任來。」

  蘭月開心地在成剛的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說道:「這還差不多。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也會這麼做的。」

  成剛由衷地說:「有時候我真不想你那麼辛苦地出去工作。我希望你時刻陪在我的身邊,接受我的呵護和疼愛。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不需要你自己奮鬥的。」

  蘭月笑道:「我偏偏不是那種人。如果是蘭雪的話,她會樂得這麼做的,而我不會。我喜歡用自己的雙手創造一切,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這樣才能體現出自己的生存價值。」

  成剛說道:「你這麼想也沒有錯,我應該支持你的。就像你表姐,她想當一個合格的警察,不想有任何事成為絆腳石,一心一意地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你們真的很像啊。」

  蘭月得意地說:「那當然了,我們是親戚啊,怎麼會不像呢?對了,她回來沒有?你見過她了嗎?」

  成剛心裡又是一沈,說道:「她已經回來了,我見過她一面。不過她很忙,沒時間來看你。」

  蘭月說道:「她也是一個事業心很重的女強人,有空我會去看她的。再跟她比比到底是誰漂亮。」

  說到這個話題,成剛心裡一動,有了興趣,說道:「你們都很漂亮,分不出高下來。她給人的感覺是強硬、敏捷、機靈,你給人的感覺是溫柔、文靜、高雅、得體。可以說,一個是高山,一個是流水,你能說哪個更好嗎?」

  蘭月笑了笑,說道:「可是每次見到她,我都會情不自禁地跟她比較。我覺得跟她比較,才感到自己有魅力,而跟別人比,倒不覺得怎麼有面子。這正像武林人士比武一樣,得找高手鬥,即使敗了也光榮。」

  成剛連連點頭,說道:「有道理,有道理。除了雨荷之外,難道就沒有別人可比嗎?我介紹給你認識的姚秀君怎麼樣?」

  蘭月想起了那個出眾的女孩,說道:「很好啊,外形好,又有內涵。她的外形可能不如表姐和我,但是她的氣質內涵可一點不遜色。你弟弟迷上她,也在情理之中。要是哪一天,你告訴我,你也被她迷倒了,我也不奇怪。」

  成剛忍不住笑了,說道:「我才不會湊那個熱鬧,讓她的虛榮心得到一次滿足的機會呢。有我弟弟成業追求她已經夠了,我再不會去追求誰了,我對女人已經知足了。」

  蘭月睜大了美目,說道:「成剛,好色跟好酒、好賭、吸毒一樣,是不好控制的。你敢保證你會改邪歸正嗎?」

  成剛聽了直笑,說道:「蘭月,你用詞不當。我本來就沒「邪」,何來的「歸正」?」

  蘭月很嫵媚地斜視他一眼,說道:「算了吧,裝甚麼正經?我們可是老夫老妻了,我還不瞭解你嗎?幸好我不是你老婆,不然的話,我早就向你抗議了。我可不准我的老公到外面打野食,不斷地背叛我。」

  成剛苦著臉,說道:「蘭月,你何時看到我「不斷」地打野食了?」心想:「我行動很小心的,她怎麼會知道呢?」

  蘭月眯眼一笑,說道:「還用得著看見嗎?就是用膝蓋想也知道是這樣。我啊,瞭解你就像瞭解我自己一樣。不過,總算你還有點良心,不然的話,我早就跟你各奔東西了。」

  成剛一把將她摟在懷裡,說道:「蘭月,我發現你現在比以前有度量了?這是為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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