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春色 第三章 愛的激流
小村春色 · 獵槍 · 1 / 2
蘭月知道這種事非同小可,想了想才說:「這個還有為甚麼嗎?就像刮風下雨,再自然不過的事了。」這話含糊其辭,等於沒說。她不輕易將自己內心的秘密告訴別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表姐也不行。
風雨荷輕鬆地笑了,說道:「蘭月,你這個回答不及格。你得重新回答才行。」
蘭月露出很無奈的表情,說道:「我實在說不出甚麼理由來,好像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沒有為甚麼。」她的臉上還是有些窘態和羞澀。畢竟這不是甚麼值得贊揚之事。
風雨荷沒有再仔細深究,只是慨嘆道:「太可惜了,你真是太可惜了,簡直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好磚用來蓋廁所。」她直搖頭,似乎看到了最惋惜之事。
這話成剛最不愛聽,因為他的自信心受到了衝擊。他心想:我成剛有那麼差嗎?論外貌有外貌,論能力有能力,跟蘭月多相配啊?雨荷這是故意打擊我呢,我可別跟她一般見識,好男不和女鬥。因此,他還是笑咪咪的並不接話。
風雨荷還等著看成剛的反應,見他如此冷靜倒是意想不到。她說道:「成剛,蘭月不肯說原因,那麼就由你來說吧。你說說,你是用了甚麼陰險卑鄙的手段把她弄到手的?嗯,據我想像,你一定是當了強姦犯。」
蘭月搖手,說道:「表姐,你想到哪去了?他沒有那麼壞,我也沒有那麼倒楣。」
對蘭月的反應,成剛挺滿意的。他贊許地看了蘭月一眼,然後望著風雨荷說:「你都聽到了吧?蘭月說的是實話。她之所以會成為我的情人,沒有別的原因,主要是我的魅力讓她無法抗拒,蘭月控制不住自己,便投入我的懷抱里。你也知道,蘭月漂亮、有氣質、又有涵養,這樣的姑娘跟你一樣都是萬里挑一、十萬里挑一的人才啊。你說說,我能拒絕嗎?」說到這兒,他已經是一臉得意的笑容。
風雨荷把酒碗在桌子上重重一頓,使勁呸了一聲,哼道:「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省城的牛都讓你吹死了。你當蘭月是甚麼人啊?她不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姑娘,就因為她是萬里挑一、十萬里挑一的姑娘,我覺得才不應該跟你。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了,你可知道,你這麼做,對蘭花的傷害有多大嗎?」她看了一眼蘭月,蘭月低下頭,幽幽一嘆,顯然是對蘭花的愧疚。當姐姐的確實不應該傷害妹妹,妹妹是一個好人,她不應承受這樣的痛苦。
成剛聽而不答。風雨荷接著說:「蘭月出類拔萃,她更不應該跟你。以她的條件,完全可以找一個好男人當對象、當老公,而不是給誰當情人。我實在為她感到不值,這不是把自己的一生害了嗎?她怎麼會這麼傻呢?你說,你使用了甚麼花招,讓她進了圈套?」
成剛笑咪咪地說:「蘭月剛才不都說了嗎?那意思你還不懂嗎?」他覺得她像法官審案。這事她不應該管,她管得未免有點太多了。
風雨荷端起酒杯,豪氣沖天喝了一大口,任由殘滴從嘴角掉下。她正氣堂堂地說:「成剛,咱們不是外人,我可以實話實說,你這人有一定的能力,有鮮明的個性,只是有時候太自私了。你要是真愛蘭月的話,就不該傷害她。甚麼叫愛?
愛,就是奉獻,就是要付出,透過自己的努力讓自己所愛的人得到幸福。你應該幫她找一個好丈夫,過上好日子。你要是這麼做,才能說明你愛她。目前看來,你愛的不是情,而是她的肉體。」
這一番話說得成剛心潮起伏,說得蘭月半天抬不起頭。她陷入了沈思,她心想:難道我們真的錯了嗎?若是錯了,又該怎麼辦呢?
風雨荷說道:「我知道我這些話不好聽,可是,這是真心話。我無權管你們的事,我只是想把心裡話說出來,這樣才痛快。」
成剛笑了,說道:「雨荷,我喜歡你的真心話。真心話雖說傷人,但卻讓我感覺出奇的舒服。你的意思我也都明白,我也不想多說了,一切都順其自然吧,傷心的話留到明天再說。來,咱們喝酒。」說著,舉起酒碗,也是大口喝著。在辛辣之中,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沸騰了。再看風雨荷,也是豪氣乾雲,不讓鬚眉。
吃了幾口菜,他們四目相對,都是誰也不服誰。
成剛放下筷子,說道:「你的問題我們都回答完了,現在輪到你了。你這回可以告訴我們,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事?」
風雨荷說道:「可是你們的回答我並不滿意,你們的回答讓人琢磨不透。你們必須再好好回答一次。」
成剛看了看有幾分尷尬的蘭月,對風雨荷說:「有甚麼好說的呢?是我先看上她,然後透過關心、愛護、幫助、追求,使她心動,最終成為了我的情人。別看是情人,為了她,我就是把命搭上都在所不惜。」
蘭月聽了,對成剛報以深情的一笑。她感覺人生一世,有一個男人對自己如此情深,也不枉為人一回。
這話聽得風雨荷有點不是滋味,她沒來由地生了嫉妒之意。她露出了冷笑,美目盯著成剛,說道:「成剛,甜言蜜語誰都會說。很多事是耳聽為虛,眼見為憑,很多女人的不幸就是來自於聽信男人甜言蜜語的哄騙,最後受傷的只會是她們。那些該死的男人!」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加大了。
蘭月依然是含情脈脈地望著成剛,不為所動。風雨荷見了更是皺眉,心想:蘭月平時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姑娘,怎麼在這事上如此呆傻呢?我這可是在救你呢。
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
成剛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雨荷,你說得很對。‘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會用我的行動證明我的話是真的,可以經得起嚴峻的考驗。」說著,端起碗來一口乾掉,只覺得身上好熱、血流得好快。能有兩個美人相伴就餐,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風雨荷也豪爽地說:「好,看你了。要是你玩虛的,我可不饒你。」說著,也不甘示弱地乾掉了酒。
蘭月在旁邊見兩人如此氣慨,尤其是對表姐更添了幾分佩服。她心想:表姐真可謂巾幗不讓鬚眉,沒有幾個女人能趕得上表姐的豪情與氣慨。她才是萬里挑一、十萬里挑一的好姑娘。相比之下,我差得遠了。
喝完酒,成剛又舊話重提,問風雨荷怎麼會知道兩人的秘密。
這回風雨荷不再避,她驕傲地笑了笑,說道:「我的答案太簡單了,簡單得讓你們不敢相信。」
蘭月看著風雨荷的臉。成剛追問道:「是甚麼呢?」
風雨荷緩緩回答道:「一個字,憑經驗。」
蘭月哦了一聲,很意外。
成剛睜大了眼睛說道:「這麼說,你根本沒有甚麼證據,就是憑感覺?」
風雨荷回答道:「不錯,不需要證據,憑我的感覺就夠了。別人的感覺只是三分可靠,我的感覺倒有六分是可靠的。因此,你們的事不必我親眼所見,就憑你們臉上的表情跟平常的態度,我就甚麼都知道了。」
成剛唔了一聲,心中恍然大悟。事實上,他跟蘭月平時都很小心,生怕被人發現了蛛絲馬跡。可是,很多事真是如前人說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連宋歡與小王都會起疑心,更何況是風雨荷這樣的警官呢?她的感覺比她們更靈敏一些。儘管如此,成剛也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早知道這樣,不如不承認與蘭月的關係。我向來不笨,但這回還是栽到雨荷手裡,這說明她比我高明得多了。
我真是一個傻瓜。
蘭月說道:「表姐,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風雨荷笑了,說道:「表妹,你是要我管住自己的嘴,別讓這事傳出去,對吧?」
蘭月嗯了一聲,說道:「就是這事。」
風雨荷深沈地笑著,說道:「蘭月,憑著咱們的關係,我暫時不會對別人說。」
蘭月疑惑地問道:「為甚麼是暫時,不是永遠呢?」
風雨荷犀利的目光轉向成剛,說道:「本來是可以永遠的,就是因為他才變成了暫時。」
成剛露出一臉委屈,說道:「這與我有甚麼關係呢?」但心裡還是明白的。
風雨荷哼了一聲,說道:「你不用裝糊塗了,咱們索性把話挑明瞭吧。咱們的帳也該算一下了,若是再不算的話,只怕你都給忘了。」
成剛生怕風雨荷在蘭月面前口無遮攔,甚麼都說出來,他連忙對她使眼色,希望她能嘴下留情。
風雨荷還真給他面子,說到這兒就閉了嘴,拿起筷子夾東西,又盛了碗飯,只管吃起來。她吃東西要比蘭月快一些,但她的樣子仍不失瀟灑與端莊,她當然不是那種沒有規矩的人。她的沈默令成剛心裡稍安,卻使蘭月疑雲大起,很想問個明白。她心想:他們之間會有甚麼帳呢?比武不已經比完了嗎?難道還要再打一場嗎?
等到風雨荷吃過一碗飯之後,蘭月才猶豫著將自己的問題問出來。
風雨荷看了看向她使眼色的成剛,又看看一臉關切的蘭月,想了想,她露出笑容,說道:「蘭月,今天不是算帳的時候,咱們今天不談這個。」
蘭月因為關心成剛,總想為他分擔憂愁,便說道:「表姐,你就告訴我吧,也許我可以幫你呢。」
風雨荷的美目落到蘭月的俏臉上,說道:「你能幫助我?不,這種事是我跟他的事,你幫不上忙的。」
蘭月猜測道:「是跟武術有關的嗎?」
風雨荷想到第二次的無禮確實與武有關,便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就算是吧。」
蘭月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推測,說道:「表姐,你們倆不是比完武了嗎?成剛敗了,還被你打得鼻青臉腫。按理說,他應該不欠你甚麼才對,難道還想再比一場才過癮嗎?」
風雨荷笑了笑,說道:「我的好表妹,你真是一個多情姑娘。他還不是你老公呢,你就這麼向著他,也不知道他有甚麼地方吸引你。聽我說,你當他的女人,我覺得是一塊玉扔到茅坑里。」
蘭月聽了輕聲一笑,看一眼在旁含笑不語的成剛,對風雨荷說:「表姐,他沒有你說的那麼差,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好。我們都是最普通的人,活得真實、平凡。」
風雨荷唉了兩聲,說道:「蘭月,我原是為你抱不平,想為你出氣,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現在看來,你不但不覺得痛苦,反而很樂意跟他廝守在一起。對此,我也不能再干涉了。成剛何德何能,能令你如此痴情。唉,老天真是不長眼睛。」
這話聽得成剛很不好受。他心想:這雨荷,今天說話夠難聽的。你在我家吃飯喝酒,不領情也就罷了,可也不能嘲諷主人吶,我好歹也是個爺們。可是當著蘭月的面,自己又不能跟她據理力爭,因為那樣會使蘭月很難做人。不過,蘭月所表現出的真情很叫人感動。為了蘭月,受點委屈也值得。因此,他好半天沒有發表意見。
蘭月說道:「這是另一個問題。表姐,你還沒有告訴我究竟要算甚麼帳、怎麼算呢?」
風雨荷的美目盯著蘭月的俏臉,說道:「你真想知道嗎?」
蘭月回答道:「是的。你也看得出來,我現在跟成剛是一條心了,不分彼此。」
風雨荷追問道:「比他跟蘭花的關係還好嗎?」
蘭月沒有回答,而是轉臉看成剛。成剛沈吟著說:「是啊,蘭月在我心中的位置比蘭花還要重要。當然,我也不會虧待蘭花,我知道一個男人應該付甚麼責任。」
風雨荷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蘭月,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這算帳的事,你還是得問問成剛,他同意了,我才能說給你聽。不然的話,成剛會把我當成仇人。」說到這,她看向成剛,問道:「你說是不是呢?」
成剛連忙擺手,說道:「雨荷,這件事由我跟蘭月講吧,不勞你了。你要是狀態還行,咱們再喝一點,好不好?」他心想:最好不要在這個問題上轉了,若是給蘭月知道,那麻煩就大了。
風雨荷爽快地說:「行,誰怕誰啊?我就是喜歡勇士和鬥士,最不喜歡弱者了。」
成剛望著她緋紅的俏臉、流轉的眼波、隆起的胸脯,心裡特別舒坦。他又拿出一瓶白酒來,要打開蓋子。蘭月說道:「成剛,還是別喝了吧。別讓我表姐喝多了,她明天還要上班、還要辦案呢。」
成剛不答話,看著風雨荷。風雨荷說話聲音不變。她說道:「蘭月,你太小看我了。成剛要想讓我喝多,他也得付出沈重的代價。我風雨荷可不是紙老虎。」
說這話時,她的臉上豪氣勃發,激情四溢,像一個大英雄。
成剛看著滿意,說道:「蘭月,你不用擔心你表姐,她是個神通廣大的人物。
論喝酒,你還是多擔心我吧。」
風雨荷美目一眯,說道:「蘭月,是啊。如果你怕晚上影響你們兩人的浪漫好事,我現在就告辭了。」
蘭月聽得臉上一熱,連忙說:「表姐,你這是說到哪去了?我是那麼沒有水準的人嗎?不過,我還真的有點累了。」說著,不由打了個哈欠。
風雨荷說道:「蘭月,你不用在這陪著了,去休息吧。我不會耽誤多少時間的,喝完這一碗就走了。」
成剛也說道:「蘭月,你今天是累了,先去睡吧。我一會兒就來陪你。」說著,還對她擠了一下眼睛。
蘭月羞答答地向風雨荷說:「表姐,失陪了。我明天就不向你告別了。」見風雨荷笑著點頭,她便邁著優美而輕盈的步子走回臥室,關上房門。
看著她消失,風雨荷感嘆道:「蘭月真好看,不但好看,還有修養、有氣質,比城市姑娘強得多了。我在省城多年,還沒有看過像她這麼耐看的美女呢。她參加選美一定拿冠軍。」
成剛笑道:「我才不要她進入那個圈子呢,那個圈子多亂,那種規則想想都覺得開心。前人把婊子跟戲子並稱,還是有一點道理的。你說,我怎麼能讓她進那裡呢?那是跳火坑啊。」
風雨荷反駁道:「那也不能一概而論,那裡也有好人,好環境的,你也知道,總是有出污泥而不染的人。」
成剛說道:「可是多數人還得遵守那規則啊,我不會同意她走那條路。」
風雨荷笑咪咪地看著成剛,帶著審視的意思說:「成剛,你這麼說,只怕是出於自私的心理吧?你不願蘭月在別的男人眼前晃來晃去,怕她被人搶走,所以你才不讓她進娛樂圈。」
成剛爽朗地一笑,說道:「你這麼說也行。可蘭月本身對那行也不喜歡。她說過,她還是喜歡教育事業。」
風雨荷搖搖頭,說道:「不當大明星倒是可惜了。」
成剛仔細地看著風雨荷,說道:「雨荷,別光說蘭月,就說你吧,無論是氣質、身材、長相都可跟蘭月爭輝。你這麼好的條件為甚麼不去那一行發展呢?」
風雨荷哼了一聲,說道:「你倒問起我來了。我的回答是,不告訴你。」她用美目橫了成剛一下,使成剛覺得這一眼嬌媚又潑辣。
成剛說道:「好吧,我不多嘴了。咱們喝酒。‘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喝吧。」說著,打開蓋子,又把這瓶酒平分了。
砰地一聲碰過碗之後,兩人又各喝了一大口。這點酒對他們來說真是小意思,照樣可以安然無恙地談話。
風雨荷看了一眼關上的臥室門,說道:「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你說,咱們的帳該怎麼算?」提起這個問題時,她的語氣都變冷了。
成剛單獨跟她相對,既有點歡喜,又有點緊張。他知道風雨荷可不好對付。
見她有此一問,便說道:「雨荷,我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嗎?你還要我怎麼樣呢?」
風雨荷一搖頭,說道:「可我不接受。我認為你的道歉遠遠不夠。」
成剛說道:「難道還讓我對你三叩九拜不成?你要是樂意,那也沒問題。」
風雨荷說道:「我不需要這一套。我又不是皇帝,不必叩拜。」
成剛一臉無奈,問道:「那你想怎麼樣?你就直說。」
風雨荷臉色鎮定,突然問道:「成剛,我問你,你喜歡我嗎?」
這話使成剛一愣神,不明白她為何忽然說這話。他弄不清這葫蘆里賣的甚麼藥,但還是說:「哪有男人不喜歡你呢?」
風雨荷不滿意,說道:「我要你正面回答。」她顯得很嚴肅。
成剛只好正經地回答:「喜歡。」
風雨荷又問道:「你愛我嗎?」她的美目直視著他,沒有一點羞怯與玩笑之意。
成剛這下更驚訝了,心想:她這是怎麼了?是在給我機會嗎?還是喝酒喝多了,腦袋出了問題呢?他呆了一呆,半天沒有出聲。風雨荷又問道:「你愛我嗎?」
成剛心跳加快,猶豫一下,才說道:「可以不回答吧?」
風雨荷態度堅決地說:「不可以。」
成剛只好說道:「像你這麼優秀的姑娘,哪裡有男人會不愛你呢?」
風雨荷說道:「你看,你又來這一套了。我只想知道,你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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