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 >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第53章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o(╥﹏╥)o 2.85萬字 · 無肉 ·

第53章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o(╥﹏╥)o 2.85萬字 · 無肉 ·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呼——」

坐在左側的上原緋瑪麗,幾乎是在雪姬點頭的同一個瞬間,發出了一聲誇張的、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她原本緊繃得像是一張弓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重重地靠回了沙發的靠背上。

「太好了……」緋瑪麗拍了拍自己那對驚人的E罩杯,臉上綻放出一個毫無防備的、充滿戀愛酸臭味的燦爛笑容。

她看著雪姬,語氣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以及對長輩的敬畏,輕聲問道:

「小雪……是你的媽媽嗎,同意了嗎?」

媽媽。

這兩個字從緋瑪麗那張塗著淡粉色唇彩的嘴裡吐出來,原本應該是一個溫馨、純潔、充滿長輩關懷的詞彙。

然而,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成家雪姬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那張雌雄難辨的精緻臉龐上,原本的愧疚和無奈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扭曲、甚至可以說是荒謬到了極點的神色。

千聖……媽媽?

他的大腦根本不受控制。緋瑪麗這句單純的問候,就像是一把鑰匙,直接打開了雪姬腦海裡那個裝滿了極致背德與黃暴畫面的潘多拉魔盒。

就在今天凌晨,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

在那個刺眼的白熾燈下,那個被緋瑪麗敬畏地稱為「媽媽」的女人,正赤身裸體地趴在次臥的地毯上。

她的脖子上套著一條黑色的寵物牽引繩,繩子的另一端就握在他這個「兒子」的手裡。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個「媽媽」是如何被他扇了巴掌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把臉湊回他的掌心,像一條發情的母狗一樣發出討好的嗚咽。

他記得自己是如何從背後,將那根二十二釐米的巨物毫不留情地貫穿進那個「媽媽」的身體里,逼著她看著手機屏幕里那個清純的童星過去的自己,逼著她在一聲聲屈辱的犬吠中、在內褲堵嘴的窒息感里,翻著白眼噴潮。

而現在,緋瑪麗用一種充滿敬意的語氣,問他「媽媽」同不同意。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微顫抖著,差點當著所有人的面,繃不住那副乖巧純良的表情。

如果不順著緋瑪麗的話說下去,他根本無法解釋自己是在向誰請假,更無法解釋自己為甚麼會對著一個手機屏幕露出那種愧疚的神情。

「嗯……」

雪姬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他垂下眼簾,避開了緋瑪麗那雙清澈的綠色眼睛,含糊其辭地點了點頭。

「總之……我媽媽沒意見。」

他在心裡,默默地對著自己吐了個槽,以此來緩解那種快要把他逼瘋的背德感。

腹誹著:她當然沒意見。

我真正的親生父母,他們有著自己的生活,雖然從來沒有拋棄過我,但我也根本沒有去過問他們。

而剛才發消息的那個「千聖媽媽」……她更是卑微到了連拒絕的勇氣都沒有,又怎麼敢有意見?

聽到雪姬這個確鑿的、帶著一點無奈妥協意味的答復,卡座上的氣氛,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外面的雷雨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遙遠而模糊。

緋瑪麗是反應最直接的。

她剛才還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激動地往雪姬這邊挪了挪,手臂幾乎要貼上雪姬的肩膀,那雙眼睛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喜悅。

對她來說,能夠和男朋友一起合宿,簡直就是青春期少女最完美的浪漫。

青葉摩卡依然保持著那個單手撐下巴的姿勢。

但她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加深了。

那是一種惡作劇得逞、狩獵成功的愉悅。

她半眯著的眼睛在雪姬和旁邊的鶇身上掃過,徬彿已經預見到了今晚即將在這個屋檐下上演的、荒唐又刺激的戲碼。

坐在對面的美竹蘭,在聽到雪姬確認留下的那一刻,緊繃的後背悄然放鬆了下來。

她像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動搖,刻意地把臉轉向了窗外。

但那玻璃櫥窗的反光里,分明映出了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嘴角那一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的、釋然的細小弧度。

雖然覺得男生留下很奇怪,但只要是雪姬,只要大家還在一起……好像,也沒甚麼不好的。

宇田川巴則是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她豪爽地放下了原本交叉在胸前的雙臂。

對她而言,只要不是因為雪姬的離開而導致緋瑪麗傷心,只要Afterglow的大家還能「和往常一樣」熱熱鬧鬧地待在一起,哪怕今晚的合宿多了一個男生,她也覺得可以接受了。

五名少女,心思各異。

但不可思議的是,在這一刻,她們都不約而同地、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高興。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雪姬身旁、安靜得徬彿不存在的羽澤鶇,適時地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然是那麼溫柔、平穩,帶著一種在這個空間里擁有絕對主導權的大房般的從容與賢惠。

「小雪要留下來了呢。」

鶇微笑著看著雪姬,然後,她非常自然地轉過頭,看向了興奮的上原緋瑪麗。

「那我先去取一下六人份的床上用品。緋瑪麗,來幫幫我?」

鶇的提議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個體貼的東道主在盡自己的職責。

緋瑪麗愣了一下,似乎還沈浸在男朋友留宿的喜悅中沒有完全回過神來。但聽到青梅竹馬的呼喚,她立刻像只聽到指令的小兔子一樣站起了身。

「誒,哦哦!好的好的!」

緋瑪麗用力地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純白色的露臍短袖襯衫,然後轉過頭,對著雪姬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

「小雪待會兒見!」

說完,緋瑪麗便快步走到了鶇的身邊。兩人結伴,離開了靠窗的卡座,朝著咖啡店後方的內室和樓梯方向走去。

腳步聲逐漸遠去,內室的門簾被掀開又落下。

羽澤咖啡店的二樓,比一樓要安靜許多。

雖然只有一層樓板的阻隔,但那些順著樓梯蔓延上來的咖啡香氣、杯盤碰撞的細微聲響,似乎都被這裡的昏暗給稀釋了。

外面,雷雨依然在肆虐,「嘩啦啦」的雨水密集地拍打著走廊盡頭的換氣窗,發出沈悶而連綿的聲響。

走廊的木地板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羽澤鶇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很穩。上原緋瑪麗跟在她的身後,踩著木地板,手裡還攥著剛才因為興奮而微微出汗的手機。

「儲物間平時不怎麼用的,稍微有點擠哦。」

鶇的聲音在昏暗的走廊里響起,帶著她一貫的、屬於咖啡店看板娘的溫柔。

她走到走廊深處的一扇木門前,伸手握住了黃銅色的球形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咔噠」一聲,門開了。

這是一間存放備用被褥和一些雜物的隔間。

裡面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散髮著微弱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被褥存放久了的、淡淡的樟腦丸味道,混合著一絲雨天的潮濕氣氣。

緋瑪麗毫無防備地跟著鶇走了進去,目光在堆疊整齊的被褥上掃過,腦子里還在興奮地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麼把自己的被子和雪姬的被子鋪在一起,最好是能挨著他的肩膀……

就在緋瑪麗為了這個甜蜜的念頭而嘴角上揚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鶇,突然停下了腳步。

鶇沒有去拿架子上的被褥,而是十分自然地、轉過身,從緋瑪麗的身側擦過。

「砰。」

一聲極輕,卻在狹小隔間里顯得格外清晰的關門聲響起。

鶇走到了緋瑪麗的身後,反手將那扇厚實的木門關上了。門鎖咬合的聲音,在只有雷雨聲作為背景音的房間里,突兀得讓人心跳漏了一拍。

隔間里的光線,因為這扇門的關閉,又暗了幾分。

緋瑪麗原本還在打量著架子的目光瞬間定住了。

她轉過身,粉色的雙馬尾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看著站在門背後的青梅竹馬,緋瑪麗的眼睛里浮現出一絲單純的疑惑。

「誒?鶇,怎麼了?」

緋瑪麗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她的直覺並沒有向她發出任何危險的警報,因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直以來最體貼、最溫柔、總是默默支持著大家的鶇。

聽到這句詢問,鶇轉過了身。

昏黃的壁燈光線打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蒙上了一層奇異的光影。

她雙手交疊放在圍裙的前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慌亂或是局促。

相反,鶇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溫柔的微笑。那是一種大房般的、洞悉了一切、且已經做好了某種決定後的從容不迫。

「緋瑪麗......」

鶇輕輕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她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外面的雨聲一樣綿密,卻帶著一種不容逃避的重量。

「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

時間倒回兩分鐘前。

一樓的靠窗卡座里,氣氛在摩卡那句詭辯之後,達到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所有人都因為雪姬那句同意留宿的妥協而感到高興。

就在鶇提議去拿床上用品,並叫著緋瑪麗一起離開的時候,坐在對面的青葉摩卡,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趴在桌子上睡覺。

摩卡單手撐著下巴,那雙半眯著的青色眼眸,透過玻璃杯的邊緣,靜靜地看著鶇和緋瑪麗並肩走向內室和樓梯的背影。

外面的雷光偶爾閃爍一下,照亮了摩卡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銳利。

摩卡的腦子轉得飛快。

從下午來到這家咖啡店開始,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雪姬身上的薰衣草香氣里,夾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靡麗味道。

而剛才,當鶇端出那五杯所謂的「特製可可」時,別人或許品嘗不出來,但已經咽下過雪姬那濃稠白濁的她,只嘗了一口,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腥甜的味道。

再聯想到雪姬剛才對那杯可可避之不及的態度,以及鶇現在這副從容不迫、甚至主動提出留宿並刻意製造獨處機會的模樣……

所有的線索,在摩卡那顆聰明的腦袋里,瞬間拼湊出了一幅荒唐但卻無比真實的畫面。

偷吃。

鶇,這個平時最不起眼、最努力的乖乖女,竟然在她們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就在這間咖啡店裡,已經把那份原本應該屬於緋瑪麗和小摩卡的「美味」,給徹徹底底地偷吃掉了。

不僅偷吃了,還要把精液做成飲料給她們喝。

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奮的笑容。

太有趣了。真的是太有趣了。

看著那兩人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摩卡思索了片刻。她放下撐著下巴的手,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大家——」

摩卡拉長了尾音,用她那標誌性的、慵懶且缺乏起伏的語調,對著留在卡座上的三人說道。

「小摩卡去個廁所~」

坐在摩卡旁邊的美竹蘭,正因為剛才同意留宿的事情而感到有些不自在,聽到摩卡這突如其來的宣告,有些無語地抬起頭。

「??你去咯。」

蘭皺著眉頭吐槽了一句。她只覺得摩卡這傢伙還是和往常一樣,想一出是一出,連去個廁所都要這麼隨意地彙報一聲,根本沒有多想。

摩卡沒有理會蘭的吐槽。她雙手插在連帽衫的口袋里,一搖一晃地離開了卡座。

看似慵懶的步伐,實則目標明確。她沒有走向洗手間,而是順著剛才那兩人離開的方向,朝著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她倒要聽聽看,那個表面上賢惠體貼的鶇鶇,打算怎麼和正牌女友攤牌。

隨著摩卡的離去,一樓的大廳里,突然變得空曠了起來。

客人們早在雷雨落下前就已經散去了。此刻,整個一樓的卡座區域,只剩下了坐在中間的成家雪姬,以及坐在他對面的美竹蘭和宇田川巴。

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安靜之中。只有外面的雨水「嘩啦啦」地拍打著玻璃櫥窗。

美竹蘭手裡拿著手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機械地上下滑動著,頁面里的文字和圖片像流水一樣閃過,但實際上,她的視線根本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行字上。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握著手機邊緣,微微泛著蒼白的顏色。

蘭的真實注意力,正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越過手機屏幕的上方,偷偷地往對面瞟去。

那是成家雪姬的位置。

緋瑪麗的男朋友......和我們一起睡.......

這個極具衝擊力的概念,就像是一顆扔進滾水里的石頭,在蘭那單純又容易害羞的大腦里瘋狂地翻滾、冒泡。

她不敢去想象那個畫面。

一個男生,而且是一個長得這麼精緻、這麼柔弱,連喝水都會小口小口抿著的男生,要和她們五個人共處一室度過一整夜。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肯定不可能是六個人睡在一張被子里,頂多是打個地鋪。

但一想到要在同一塊地面上躺著,在關掉燈之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蘭覺得自己的臉頰像是著了火一樣,燙得驚人。她咬緊了下唇,試圖用這種輕微的疼痛來壓抑住內心的羞恥。

可是,在這份羞恥的縫隙里,卻又隱隱地、像野草一樣滋生出了一絲她自己都絕對不願承認的……期待。

今天下午練習花道的時候,以前他對自己眨眼的那個畫面,又一次毫無預兆地撞進了腦海。

蘭的手指猛地頓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起眼皮,偷偷地、飛快地朝著雪姬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她透過睫毛的縫隙,直直地撞上了一雙緋紅色的眼眸。

他好像看過來了?

蘭的心臟猛地一縮,就像是受了驚的貓一樣,身體瞬間繃緊。

她的脖子猛地往下一縮,視線以最快的速度砸回了手機屏幕上,假裝正在全神貫注地看著一條根本不存在的新聞。

但那通紅的耳根,和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肩膀,已經將她的慌亂暴露無遺。

成家雪姬坐在對面,手裡端著那杯冰水,滿臉奇怪地看著蘭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他剛才只是覺得一直有人在盯著自己,所以才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一眼,結果就看到美竹蘭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雪姬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暗自腹誹。

Afterglow的這幫人,怎麼一個個都喜歡偷偷看自己?

摩卡姐姐是那樣,盯著他吃麵包;鶇姐姐是那樣,擦桌子的時候盯著他流鼻血;現在連這個看起來最不好惹的蘭姐姐,也像個做賊的一樣偷窺。

自己雖然長得確實有點像女孩子,但也真的不至於讓她們這麼好奇吧?

而且,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接下來該怎麼在這五個女人的包圍下活過今晚,根本沒有心思去揣摩美竹蘭那點彆扭的少女心事。

就在這股奇怪的沈默即將在三人之間蔓延開來的時候,坐在蘭身邊的宇田川巴,突然打破了平靜。

巴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她看著外面的雨景,腦子里突然思考到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那就是,除了緋瑪麗之外,她們剩下的這四個人,對眼前這個白髮男孩的瞭解,完全是一窮二白。

巴不知道他住在哪裡,不知道他的喜好,甚至除了知道他叫「成家雪姬」、今年十四歲之外,一無所知。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看著緋瑪麗這麼毫無保留地陷入戀愛,她覺得自己有責任去探探底,去瞭解一下這個男孩到底是怎麼走進緋瑪麗的生活里的。

想到這裡,巴轉過頭,看向了成家雪姬。

為了打破這略顯尷尬的氣氛,也為了滿足自己心裡的那點探究欲,巴斟酌了一下詞句。

她放緩了平時那豪爽的語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親切的大姐姐在拉家常。

「雪姬君,」

巴開口問道,眼神直率地落在雪姬的臉上,「你和緋瑪麗是怎麼認識的啊?」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空氣徬彿都停滯了半秒。

坐在巴身邊的美竹蘭,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只緊緊攥著手機的手明顯松了一下。

她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一樣,立刻竪起了耳朵。幾乎是本能地,蘭轉過了頭,視線越過桌子,看向了坐在對面的雪姬。

她的臉上,還帶著因為剛才偷看被抓包而未完全散去的、鮮艷的羞紅。但那雙略帶凶意的眼睛里,此刻卻寫滿了和巴一樣的好奇與期待。

等待著他的回答。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要昏暗許多。

這裡沒有咖啡店前廳那種溫暖明亮的吊燈,只有牆壁上幾盞老舊的壁燈,散髮著微弱而朦朧的光暈。

外面,雷雨依然在肆虐,「嘩啦啦」的雨水密集地拍打著走廊盡頭的換氣窗,那連綿不絕的沈悶聲響,徬彿將這層樓與樓下的喧鬧徹底隔絕開來。

青葉摩卡放輕了腳步。

她那雙帆布鞋踩在木質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雙手插在灰色連帽衫的口袋里,原本那副慵懶、徬彿隨時都要睡著的模樣,在踏上二樓走廊的那一刻,悄然發生了改變。

摩卡悄無聲息地靠近了走廊深處那扇緊閉的實木門——那是羽澤咖啡店用來存放備用床上用品和雜物的隔間。

在那雙半眯著的青色眼眸里,此刻閃過了一絲如同貓科動物捕捉獵物時才有的銳利光芒。

她慢慢地停下腳步,將身體靠向門框,然後,把耳朵輕輕地貼到了厚實的木門邊上。

門板有些冰涼,帶著一絲木材特有的澀味。借著外面的雷雨聲作為掩護,摩卡凝神屏息,仔細地傾聽著隔間裡面傳來的微弱動靜。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充滿惡趣味的弧度。

早在下午,她嘗出那杯「特製可可」里熟悉的腥甜味道時,她就知道,平時看起來最老實、最規矩的鶇鶇,其實早就在背地裡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大家都一樣。都在那股致命的吸引力下,心甘情願地越過了那條線。

摩卡貼在門邊,心裡暗自盤算著。

她真的很期待,期待聽到鶇會用甚麼樣的方式,去向那個一直以「正牌女友」自居、滿心歡喜的上原緋瑪麗攤牌。

在這場荒誕的修羅場里,既然大家都已經被拉下了水,那就沒有誰比誰更高貴。

摩卡轉動著眼珠,盤算著等這層窗戶紙被捅破後,自己該怎麼順水推舟,在這個不用再遮遮掩掩的局面里,為自己在小雪那裡爭取到最好的饋贈。

隔著厚實的門板,微弱的交談聲傳了出來。

「我想問一下緋瑪麗……」

那是鶇的聲音。即便是在這個時候,她的語調依然是那麼平穩、溫和。

「你對小雪瞭解多少呢?」

隔間內。

昏黃的壁燈光線,只能照亮這個狹小空間的一半。空氣里瀰漫著被褥存放久了的、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羽澤鶇背靠著門板,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身前。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溫柔的、宛如咖啡店看板娘般無可挑剔的笑容,但那雙茶色的眼睛里,卻帶著某種已經做出了決定的深意。

站在她幾步之外的上原緋瑪麗,聽到這個問題,不由得愣了一下。

緋瑪麗原本還沈浸在巨大的粉紅泡泡里,她的目光剛剛從架子上的幾套被褥上掃過,腦子里正興奮地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麼把墊子鋪開,才能順理成章地讓自己和小雪挨著睡。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了她的甜蜜幻想。

「誒?」

緋瑪麗眨了眨眼睛,轉過身看向鶇。她伸出手,有些不解地撓了撓自己粉色的雙馬尾。

「鶇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以為鶇是出於青梅竹馬的關心,想要幫她把把關,瞭解一下她男朋友的背景。

緋瑪麗微微低下頭,臉頰上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她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隨後有些不太確定地回答道:

「唔......也不是很多啦。」

緋瑪麗的腦海中,閃過了在澀谷那家甜品店裡的初遇,閃過了在男洗手間外的震驚,閃過了在自己房間里那場瘋狂而不知疲倦的交歡,以及事後那五百日元的廉價報價。

確實,除了知道他叫小雪、今年十四歲、對紫外線過敏,而且還在做著那種「見不得光」的工作之外,她對他過去的經歷、他的家庭、他的一切背景,都知之甚少。

「他平時……神出鬼沒的......」

緋瑪麗嘟囔著補充了一句。

但她的語氣里並沒有抱怨。

對她來說,只要小雪現在願意留在她身邊,願意讓她抱著、牽著,甚至同意和大家一起合宿,這就足夠了。

她相信,以後的時間還很長,她可以慢慢去瞭解他。

看著緋瑪麗那副沈浸在戀愛中、懵懂又甜蜜的樣子,羽澤鶇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改變。

她看著緋瑪麗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討論今晚的晚餐該吃意面還是咖喱一樣自然。

「嗯......就是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鶇頓了頓,聲音在昏暗的隔間里,清晰地落進了緋瑪麗的耳朵里。

「我把小雪操了。」

這七個字,輕飄飄的,沒有絲毫的遲疑,沒有半點的波瀾。

可是,這句話里蘊含的信息密度,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了超出了上原緋瑪麗那個單純的大腦能夠瞬間處理的極限。

在聲音傳入耳朵的最初幾秒鐘里,緋瑪麗的臉上甚至還維持著剛才那種不好意思的、帶著戀愛酸臭味的傻笑。

她的聽覺系統接收到了這幾個音節,但在大腦的神經元里,卻無法將它們拼接成一個有邏輯的句子。

「鶇」、「把」、「小雪」、「操了」……這些詞彙單獨拆開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像是一串亂碼。

緋瑪麗愣愣地盯著站在門邊的羽澤鶇。

她的眼神有些發直,嘴唇微微張開,下意識地發出了一串毫無意義、類似於死機般的音節:

「啊......啊,哦.......」

就像是聽到了鶇在說「我今天把咖啡豆烤焦了」一樣,她本能地給出了一個無意義的附和。

整個隔間里,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外面「嘩啦啦」的雨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的刺耳。

五秒鐘後。

那串亂碼終於在緋瑪麗的大腦深處被強行解析完畢。

那句話的真正含義,那幾個動詞和名詞所代表的恐怖畫面,就像是一顆當量的核彈,在緋瑪麗那脆弱的常識防線內,轟然炸開!

「轟——」

緋瑪麗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原本紅潤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不不不!!!」

她像是觸電一樣,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砰」地一聲撞在了存放被褥的木架子上,震得上面的樟腦丸盒子都跳了一下。

緋瑪麗的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無法置信的驚悚與荒謬。她的雙手在身前胡亂地擺動著,徬彿想要把剛才聽到的話從空氣中抹去。

「等一下!」她近乎破音地喊道,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發抖,「鶇你說甚麼?!」

面對緋瑪麗這副徬彿看到了世界末日般的反應,羽澤鶇卻沒有絲毫的退縮,也沒有任何想要掩飾的意思。

她依舊背靠著門,臉上的笑容連弧度都沒有改變半分。

「我說,我把小雪操了。」

鶇非常耐心地、一字一頓地將那句話又重復了一遍。而且,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帶上了一點反問:

「緋瑪麗不是也操過小雪嗎?」

這句話,直接堵死了緋瑪麗想要自欺欺人的退路。

「對.......」

面對鶇這種直白到可怕的反問,緋瑪麗的潛意識竟然讓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承認了這個前提。

但承認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巨大、更加無法理解的混亂。

「可是為甚麼鶇會......」

緋瑪麗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艱難地咽了一口因為震驚而乾澀的唾沫。

她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試圖用自己已知的信息,去強行解釋眼前這個荒唐到了極點的局面。

她知道雪姬是出來「賣」的,她甚至親耳聽雪姬說過,他一次服務只要五百日元。

在緋瑪麗的潛意識里,她其實是能接受雪姬有其他的「客人」的,這也是她為甚麼那麼想瞭解他,想把他徹底拉出那個泥潭的原因。

如果今天換作是任何一個陌生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說這句話,緋瑪麗也許會憤怒,會嫉妒,會不甘,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個世界觀都崩塌了。

但是……鶇?

這可是羽澤鶇啊!

是那個從小到大最守規矩、最懂事、每天早上準時起床幫家裡打掃咖啡店、在學校里老實聽話、連走在路上被路人多看一眼都會害羞得低頭快走的乖乖女鶇啊!

馴鹿一樣的男孩子給……給操了?!

這太荒謬了!這簡直比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還要讓人無法理解!

「因為小雪很可愛啊。」

看著緋瑪麗那副頭腦混亂、滿臉糾結的樣子,羽澤鶇非常體貼地給出瞭解釋。

她的邏輯自洽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語氣中沒有絲毫的負罪感,反而透著一種分享美好事物的坦然。

「緋瑪麗不也是因為這個理由,把小雪操了嗎?」鶇微笑著說道,徬彿這只是一個最簡單的因果關係。

沒等緋瑪麗從這個離譜但又似乎無法反駁的邏輯中回過神來,鶇又自然地、拋出了另一個重磅炸彈。

「哦對了,還有摩卡。」

鶇徬彿想起了甚麼補充說明一樣,語氣輕鬆地說道:「摩卡也乾了。」

「嗡——」

緋瑪麗的腦子里,再次響起了一聲長鳴。

剛剛勉強拼湊起來一點的三觀,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摩卡?」

緋瑪麗像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一樣,呆滯地重復著這個名字,雙眼徹底失去了焦距。

「她也.......」

她的世界觀徹底粉碎了。

原本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特殊的那一個,原本以為自己是在拯救一個墮落的少年。可現在,現實卻狠狠地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Afterglow一共就五個人,現在加上她自己,居然有三個人……都已經把小雪……

那可是她最親近的青梅竹馬啊!

就在緋瑪麗徹底石化、大腦完全停止思考的這一刻。

「嘭。」

隔間那扇厚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鎖發出一聲沈悶的金屬撞擊聲。外面的雷雨聲隨著門縫的擴大,稍微變得清晰了一些,走廊的冷風也順著門底的縫隙鑽了進來。

原本在門外偷聽的青葉摩卡,雙手插在連帽衫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那副半睜著眼睛、慵懶得徬彿隨時要睡著的樣子。

可是,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她此刻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被強行掀了老底的無語和幽怨。

摩卡在門外聽得好好的,正等著看緋瑪麗好戲呢。

誰知道鶇鶇這個傢伙,竟然這麼不講武德,直接一髮範圍攻擊,把藏在暗處的她也給生拉硬拽地拖下了水。

這下好了,看戲的也成了戲台上的角兒了。

摩卡停在鶇的身邊,看了一眼徹底呆滯、像一座粉色雕像般立在那裡的緋瑪麗,然後轉過頭,用一種十分哀怨的目光盯著依然保持著微笑的鶇。

「誒——」

摩卡拉長了她那標誌性的尾音,語氣里充滿了無奈。

「鶇鶇這麼說話,一點也不鶇~呢......」

羽澤咖啡店一樓的前廳里,外面的雷雨聲依舊「嘩啦啦」地響著,密集的雨點在寬大的玻璃櫥窗上衝刷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距離剛才宇田川巴提出那個關於「怎麼認識」的問題,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靠窗的卡座里,成家雪姬端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前那件有些偏小的卡其色圍裙上。

他微微低著頭,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正在用他那特有的、軟糯而溫柔的聲音,娓娓道來一段「浪漫」的邂逅。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我在澀谷的一家甜品店裡躲避紫外線。因為店裡人很多,沒有空位了,然後……」雪姬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徬彿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中,「然後,一個開朗活潑的大姐姐走過來,問我能不能拼桌。」

坐在對面的美竹蘭和宇田川巴,正襟危坐地聽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我們偶然發現,彼此都很喜歡那家店的甜點。因為興趣相投,我們就一邊吃著蛋糕,一邊聊了很多開心的事情。」雪姬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那是他為了讓自己編造的故事顯得更真實,而特意擺出的微笑,「後來,我們就順理成章地互換了聯繫方式,開始約會。在慢慢地深入瞭解之後……我們就開始談戀愛了。」

雪姬講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十分清晰。

他在撒謊。

真實的那個下午,是上原緋瑪麗因為找不到座位強行拼桌,失控地點了十多份高熱量甜品逼著他一起吃;是在洗手間的盥洗區被她發現是男孩子後,徹底卸下道德枷鎖的強吻;是隨後被強行拖回她的臥室,緋瑪麗強行騎乘了他,最後被他用五百日元的廉價標價徹底買斷了性愛權的扭曲戀愛。

然而,在這個被咖啡香氣包裹的卡座里,雪姬卻將那一切血淋淋的、充滿強迫與肉慾的真相,徹底粉飾成了一部乾淨、純粹、徬彿帶著粉色濾鏡的王道少女戀愛漫畫。

他講得投入。

因為在編造這個故事的時候,雪姬的內心深處,正不可遏制地湧起一絲對「正常戀愛」的強烈憧憬。

他把自己代入到了那個虛構的「內向小男孩」的角色里,幻想著如果那天下午的相遇,真的只是像他說的這樣乾乾淨淨、簡簡單單,那該有多好。

這份發自內心的憧憬,讓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真誠,甚至帶上了一絲讓人心疼的哀傷。

而坐在他對面的美竹蘭和宇田川巴,這兩個平時滿腦子只有樂隊和練習、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小處女,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聽著雪姬用那種軟糯深情的聲音,講述著「拼桌」、「甜點」、「順理成章的約會」和「深入瞭解後談戀愛」,她們兩人的臉上簡直臊得慌。

美竹蘭的耳朵根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她死死地盯著桌子上的水杯,雙手不安地在桌子底下絞在一起。

這……怎麼這麼肉麻呀……蘭在心裡羞憤地哀嚎著。

緋瑪麗那傢伙,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原來私底下談起戀愛來,是穿越到甚麼少女戀愛漫畫里了嗎?!

這簡直就像是從那些酸掉牙的少女雜誌里直接摳下來的情節啊!

宇田川巴的反應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平時習慣了用豪爽的大姐姐形象示人,但面對這種直球的戀愛敘述,她那張帥氣的臉上也浮現出了可疑的紅暈。

她有些局促地撓了撓臉頰,眼神在雪姬和窗外之間來回遊移。

可是,看著雪姬講得那麼認真,看著他那雙因為回憶而泛起水光的緋紅色眼睛,蘭和巴的心裡,沒有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懷疑。

她們完全信以為真了。

畢竟,面對這樣一個乖巧、柔弱、看著她們的眼神乾淨得像是一汪清泉的男孩子,誰會覺得他在撒謊呢?

「就是這樣。」

雪姬講完了最後一句,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歸於沈寂。

編織美夢的過程總是短暫的,當謊言結束,現實的重量再次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雪姬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他偏過頭,單手撐著下巴,那雙緋紅色的眼眸毫無焦距地看著窗外。

雨水無情地衝刷著玻璃,將外面的霓虹燈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咖啡店裡的冷氣吹在身上,讓他覺得有些發冷。

要是真能有這麼好的一個人,和他一起簡簡單單、乾乾淨淨地好好談個戀愛……多好呢。

雪姬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不需要在黑暗的玄關裡被迫承受帶著懲罰意味的索取,不需要在狹小的倉庫里被當做發洩慾望的工具榨乾到脫力,不需要每天戰戰兢兢地周旋在不同的女孩之間,用五百日元的廉價標籤來保全自己最後的一絲自尊。

只是像普通人那樣,一起散步,一起吃甜點,哪怕只是安靜地待在一起……

就在雪姬陷入這種對「正常且美好的人際關係」的虛妄幻想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毫無預兆地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天黃昏的CiRCLE外牆角。

夕陽的余暉灑在紅磚牆上,那位有著一頭銀紫色長髮的羽丘前輩,脫下了高冷的外殼,蹲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安靜地撫摸著那只翻著肚皮的橘貓。

她沒有用那種充滿佔有欲和情慾的眼神看著他,也沒有用甚麼奇怪的邏輯來強迫他。

她只是因為他懂貓、因為他也是個「需要操心」的人,而破天荒地對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那種久違的、平等的、不用討好任何人的寧靜感,在雪姬的心臟深處輕輕地敲擊了一下。

為甚麼……會突然想到她呢?

雪姬長長地睫毛顫動了一下。

他趕緊把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從腦海裡甩出去。

那是Roselia的主唱,是像星星一樣遙遠的前輩,自己這種下作淫蕩的人,怎麼配去奢望那種乾淨的交集。

卡座里安靜了下來。

美竹蘭和宇田川巴偷偷地對視了一眼。

在從剛才那個肉麻但卻如同童話般美好的故事里回過神來之後,這兩個少女的心裡,在感嘆之余,都不約而同地升起了一絲連她們自己都覺得驚訝的、隱秘的羨慕。

蘭看著雪姬那張對著窗外發呆的、落寞而精緻的側臉,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緋瑪麗那傢伙……運氣真好啊。

能遇到這麼乖巧、懂事,滿眼都是她,而且連回憶起相識過程都這麼溫柔的男孩子。

這大概就是所有女孩子在青春期里,都會幻想過的那種完美的初戀吧。

就在卡座里的氣氛因為這絲羨慕而變得有些微妙的時候。

樓梯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

是上原緋瑪麗從二樓下來了。

聽到腳步聲,雪姬、蘭和巴都轉過頭去。

只見緋瑪麗跑得很急,胸前那對驚人的豐滿因為劇烈的跑動而上下起伏著。

當她跑到卡座前時,蘭和巴都愣住了。

緋瑪麗的眼眶紅得像只兔子,眼底蓄滿了水光,徬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情緒崩潰,連呼吸都帶著明顯的哽咽。

「小雪......」

緋瑪麗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她根本沒有理會坐在對面的蘭和巴,直接小跑著來到了成家雪姬的身邊。

雪姬愣住了。

他看著緋瑪麗那副徬彿天塌下來的委屈模樣,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不是和鶇鶇去樓上拿被子了嗎?為甚麼拿個被子會哭成這樣?

但雪姬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立刻轉過身,向著緋瑪麗張開了雙臂,就像是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自然、溫柔地將她輕輕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怎麼了?別哭……」

雪姬輕聲說著,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極具耐心地拍打著緋瑪麗因為啜泣而微微發抖的後背。

這自然又充滿寵溺的相擁畫面,落在對面的美竹蘭和宇田川巴的眼裡,卻被翻譯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蘭和巴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緋瑪麗,又看了看正溫柔哄著她的雪姬,兩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瞬間「恍然大悟」。

緋瑪麗肯定是在樓梯口那邊,悄悄聽到了雪姬剛才講述的那段深情款款的戀愛回憶!

被自己的男朋友在朋友面前這樣鄭重、浪漫地宣告相識的過程,換作是哪個女孩子,肯定都會感動得哭出來吧!

蘭的臉頰更紅了。

她覺得自己剛才私下逼問青梅竹馬男朋友的相識過程,本來就不太好,現在正主回來了,而且還被感動得當場落淚,自己如果繼續坐在這裡當一個明晃晃的電燈泡,那也太不識趣、太尷尬了。

巴也是這麼想的。她衝著蘭挑了挑眉毛,下巴往樓梯口的方向揚了揚。

溜了溜了。

蘭和巴十分默契地站起身。

為了不打擾這對正沈浸在感動中的「苦命鴛鴦」,她們甚至沒有出聲打招呼,只是放輕了腳步,悄悄地離開了卡座,順著樓梯往二樓走去,把這片充滿了粉紅泡泡的空間徹底留給了雪姬和緋瑪麗。

隨著蘭和巴的離開,一樓的大廳里徹底沒有了其他人。

緋瑪麗把頭死死地埋在雪姬的懷裡,她的雙手緊緊地摟著雪姬纖細的腰肢,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洪水一樣,很快就浸濕了雪姬胸前的那件卡其色圍裙。

雪姬任由她抱著,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在心裡松了口氣。

看來剛才那個故事編得很成功,蘭姐姐和巴姐姐都被忽悠過去了,緋瑪麗現在哭成這樣,大概也是因為剛才應付她們的盤問太緊張,現在放鬆下來了吧。

然而,就在雪姬準備再出聲安慰幾句的時候。

埋在他懷裡的緋瑪麗,突然抬起了那張掛滿淚痕的臉,用一種充滿了極致的心疼、憐憫、甚至帶著一絲母性光輝的眼神,死死地看著他。

「小雪......」

緋瑪麗抽泣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辛苦你了.....」

聽到這句話,雪姬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住了。

辛苦?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那雙緋紅色的眼睛。

「辛苦?甚麼辛苦?」雪姬軟糯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解。

難道緋瑪麗是在說他剛才一個人應付蘭和巴的盤問很辛苦?

可是那也不至於哭成這樣啊。

緋瑪麗看著雪姬這副「懵懂無知」的樣子,心裡的憐愛和心疼簡直要溢出來了。

在二樓的那個儲物間里,當她的三觀被鶇和摩卡接連震碎之後,在經歷了短暫的宕機和混亂後,緋瑪麗那清奇的腦迴路,迅速完成了一次堪稱奇跡般的邏輯自洽。

她知道小雪是出來「賣」的,是為了賺錢,或者是被生活所迫才做男妓的。

現在,鶇承認操了小雪,摩卡也承認乾了。

而在剛才摩卡推門進來後,為了把水攪得更渾,摩卡用那種慵懶的語氣,毫不留情地把亞子的事情也給抖落了出來。

在緋瑪麗看來,這一切的真相只有一個——

小雪為了賺錢,或者是被某種她不知道的原因逼迫,竟然要一個人伺候這麼多人!他要伺候鶇、伺候摩卡、伺候小亞子,甚至還要伺候她自己!

他每天要面對多少需索無度的女人?他這副嬌弱的身體,要承受多少次的蹂躪和摧殘?

他到處去賣身,這太可憐、太辛苦了!

「鶇……」

緋瑪麗一邊抽泣著,一邊用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念出了一串名字。

「摩卡、小亞子.......」

每念出一個名字,緋瑪麗的眼淚就流得更凶。她緊緊地抓著雪姬的手臂,徬彿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傳遞給他。

「還有我......」

緋瑪麗哭著說道,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心疼。

當這四個名字,從上原緋瑪麗那張塗著淡粉色唇彩的嘴裡吐出來的那一刻。

成家雪姬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那雙緋紅色的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限,瞳孔劇烈地收縮著。他甚至忘記了呼吸,腦子里徬彿有一萬個驚雷同時炸響。

「?!?!」

雪姬的下巴微微張著,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微弱的、類似於瀕死小動物般的抽氣聲。

他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一樣僵在原地,大腦的神經元在這一刻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徹底死機。

摩卡和鶇都和你說了嗎?!

甚至連亞子都被爆出來了?!

雪姬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這一刻出竅了。

等一下!

不對啊!

如果這三個名字都被爆出來了,如果緋瑪麗已經知道了她自己最好的兩個青梅竹馬和一個青梅竹馬的妹妹都把她的男朋友給睡了……

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是慘烈的修羅場嗎?!

正常的反應,難道不應該是憤怒地扇他一巴掌,然後大罵他是個不知廉恥的男婊子,最後哭著甩門而去嗎?!

或者衝上去跟樓上那兩個偷腥的女人打作一團嗎?!

為甚麼?

為甚麼現在緋瑪麗的關注點,竟然是「辛苦」啊?!

為甚麼她知道了自己被戴了這麼多頂綠帽子之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在哭著心疼他到處去賣身很辛苦啊?!

「我……我辛苦嗎?」

雪姬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緋瑪麗,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真的徹底懵逼了。

在他不知道的這十幾分鐘里,在二樓那個該死的儲物間里,你們三個人到底達成了甚麼扭曲的共識啊?!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