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咖啡店最好吃的是.......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1 / 2
初夏上午十點的陽光,已經褪去了清晨的柔和,開始在柏油路面上泛起一層微微刺眼的白亮反光。
成家雪姬撐著一把純白色的防紫外線陽傘,順著池袋邊緣的街道,不疾不徐地朝著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穿著一件輕薄透氣的淺色防曬服,拉鍊一直拉到了最頂端,將修長纖細的脖頸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
頭上戴著一頂寬檐的防曬帽,帽檐壓得很低,加上陽傘的陰影,幾乎將他那張巴掌大的精緻臉龐完全藏在了暗處。
哪怕已經把自己包裹得如此嚴實,但那順著帽檐邊緣垂落下來的、如初雪般純粹的銀白色及腰長髮,以及那盈盈一握的嬌小身段,依然讓路過的行人頻頻側目。
路人們或是驚艷,或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撐著傘的「女孩子」,但雪姬對這些視線早已經習以為常,完全沒有理會。
他的視線越過陽傘的邊緣,看到前方那條熟悉的、充滿著市井煙火氣的商店街時,那股縈繞在心頭的孤獨和疲憊,奇跡般地開始一點點消散。
他能聽到遠處肉店老闆中氣十足的吆喝聲,能看到推著自行車的家庭主婦在蔬果攤前挑選番茄,能聞到微風中飄來的、屬於山吹麵包店那種剛剛出爐的黃油和小麥混合的甜香。
這裡沒有讓人窒息的完美偶像,沒有那些需要他用身體去討好、去平息怒火的瘋狂索取。
這裡只有最普通、最平凡的日常。
雪姬在一家掛著木質招牌的店門前停下了腳步。
招牌上寫著「羽澤咖啡店」。
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氣,將陽傘收攏,隨後伸出那只蒼白纖細的手,推開了那扇帶有玻璃櫥窗的木門。
「叮鈴——」
掛在門框上方的黃銅風鈴,隨著木門的推開,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伴隨著這聲鈴響,一股強勁的、帶著涼意的空調冷風,混合著咖啡豆深度烘焙後那種微苦卻又醇厚的濃郁香氣,瞬間撲面而來,將門外初夏的燥熱徹底隔絕。
「啊,歡迎光臨。」
櫃台後面,正低頭整理著托盤的羽澤鶇,在聽到風鈴聲的瞬間,條件反射般地抬起頭,臉上掛起了那種屬於咖啡店看板娘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美好營業笑容。
她的視線落在了門口那個剛剛收起陽傘的身影上。
當她看清那頂寬檐帽下露出的銀白髮絲,以及那個在寬大防曬服里顯得格外嬌小的輪廓時,鶇先是微微一愣,隨後,那原本只是出於禮貌的營業微笑,瞬間像是被注入了靈魂一樣,在她的臉頰上徹底綻放開來。
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毫無防備的喜悅與溫柔的笑容。
「啊,雪姬君你來了。」
鶇放下了手裡的托盤,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雪姬站在門口的腳墊上,將收攏的陽傘掛在臂彎里,然後抬起雙手,輕輕摘下了頭上的寬檐防曬帽。
隨著帽子的摘下,他那張雌雄難辨、漂亮得有些過分的臉龐徹底暴露在咖啡店柔和的暖黃色燈光下。
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原本因為早晨的失落而帶著的陰霾,在看到鶇那毫無雜質的真誠笑容後,終於消散得乾乾淨淨。
「早上好,鶇姐姐,」雪姬用那特有的、軟糯而溫和的聲線開了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歉意,「今天有點起晚了呢,哈哈。」
他有些局促地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昨天夜裡被折騰得太晚,加上早晨的情緒波動,讓他實在沒能按照原定計劃更早地趕過來。
聽到雪姬略帶歉意的話語,鶇連忙從櫃台後面繞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整潔的咖啡店制服,腰間系著一條褐色的圍裙,雙手在身前擺了擺,連連搖頭。
「沒事沒事,你能來我我就很開心了。」
鶇淺淺地笑著,那雙茶色的眼眸里滿是包容和欣慰。
對於她來說,雪姬能在大家都有事推脫的時候,主動舉手提出週末來咖啡店幫忙,這份體貼和溫柔,就已經足夠讓她感動了。
至於幾點來,她根本就不會去在意。
「來,進來吧。」
鶇走到門口,伸出手,虛引著雪姬,將他從門口的位置,領到了前台後方的工作區域。
早高峰最忙碌的時段已經過去了。
雪姬跟在鶇的身後,視線掃過店內的空間。
此刻的咖啡店裡,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分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有人在低頭翻閱著雜誌,有人在對著筆記本電腦敲擊鍵盤,還有兩位老奶奶在靠窗的位置小聲地聊著天。
空氣中流淌著舒緩、悠揚的爵士樂,偶爾夾雜著陶瓷咖啡杯和碟子輕輕碰撞的清脆聲響。
這種靜謐、祥和的氛圍,讓雪姬那根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他在前台後方的備餐區乖巧地站定,將手裡的陽傘和帽子妥善地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鶇姐姐,我來做甚麼呢?」
雪姬轉過頭,看著正在一旁整理圍裙的鶇,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透著認真的光芒。
他既然答應了來幫忙,就做好了認真乾活的準備,而不是來這裡當小少爺的。
聽到雪姬的詢問,鶇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微微偏過頭,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下巴上,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店裡目前的狀況和需要人手的地方。
「嗯......」鶇溫和地開口,聲音像是一陣微風,「端盤子上菜,然後幫著擦洗一下杯子餐具甚麼的就行了哦。」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體力活,不需要甚麼衝泡咖啡的專業技能,對於第一次來幫忙的雪姬來說,是最合適的安排。
安排完工作內容,鶇自然而然地轉過身,面向雪姬。
「啊,我帶你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伸出手,準備引導雪姬前往後場去換上店裡的工作制服。
可是,這句話才剛剛說到一半,鶇的聲音就像是被突然掐斷了電線的收音機,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猛地僵在了原地,伸在半空中的手也停頓了下來。
肉眼可見的,一抹鮮艷的緋紅色,就像是滴入水中的紅墨水一樣,迅速從鶇那白皙的臉頰兩側蔓延開來,一直燒到了她的耳根。
鶇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里閃爍著明顯的慌亂。
在剛才那一瞬間,她那顆總是習慣性照顧人的大腦里,突然閃過了一個極為致命的常識性問題。
不對不對!
鶇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叫。
雪姬君雖然長得那麼漂亮,身材那麼嬌小,說話也軟軟糯糯的,有時候甚至比女孩子還要可愛……
但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孩子啊!
而且……而且他還是緋瑪麗的男朋友!雖然蘭和巴她們好像也……哎呀不管了!總之,他是個男生!
自己剛才居然想說「我帶你去換衣間」?!
孤男寡女,一起走到狹窄封閉的換衣間里去?這怎麼可以!這太不檢點了!要是被緋瑪麗知道了,或者被其他客人看到了,該怎麼解釋啊!
鶇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她那雙原本沈穩的茶色眼眸此刻四下亂瞟,根本不敢去直視雪姬的眼睛。
「唔,不對不對!」
鶇慌亂地改口,原本停在半空中的雙手像是觸電了一樣收了回來,在胸前有些無措地、劇烈地擺動著,試圖掩飾自己剛才的口誤和內心的慌亂。
「那個,換衣間在倉庫後面,雪姬君你自己去換一下工作服吧。」
她結結巴巴地把話說完,聲音因為緊張而比平時高了半個八度,一邊說著,一邊胡亂地指了指前台側後方那道掛著深藍色布簾的門洞。
雪姬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鶇這一系列劇烈的反應。
他看著鶇那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臉頰,看著她那因為極度害羞和慌亂而無處安放的雙手,以及那結結巴巴的語調。
雪姬並沒有覺得被冒犯,也沒有去深究鶇到底在腦補些甚麼。
他只是覺得,眼前的鶇姐姐,那種因為一點點社交距離的越界就會緊張到手足無措的純情反應,真的很可愛,也很讓人安心。
比起那些動輒就強行跨坐上來、將他按在床上或者牆角瘋狂索取的女孩們,鶇這種發自內心的、對男女大防的羞澀與遵守,讓雪姬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屬於正常人類社交的尊重。
雪姬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個清淺而柔軟的弧度。
他沒有多說甚麼去拆穿鶇的窘迫,只是乖巧、順從地點了點頭。
「嗯。」
他輕輕地應了一聲,聲音依舊是那種讓人毫無防備的軟糯。
隨後,雪姬轉過身,邁開穿著淺灰色裙褲的雙腿,朝著鶇剛才指出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那道深藍色的布簾前,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挑開厚實的布料。
布簾在他的身後重新合攏,雪姬的身影鑽進了簾子後面,朝著倉庫後方的換衣間走去。
羽澤咖啡店後場的換衣間並不大,空氣里飄浮著一股淡淡的、屬於乾淨布草和洗滌劑的清爽味道。
成家雪姬順著略顯昏暗的光線,走到角落那一排鐵質的儲物櫃前。
他很快就在標著臨時員工字樣的櫃子里,找到了羽澤鶇提前為他準備好的那套制服。
那是一件卡其色的長圍裙,胸口的位置用別針端端正正地掛著一個空白的銘牌。
雪姬將圍裙拿在手裡抖開。布料的質地有些厚實,尺碼顯然是特意挑選過的偏小號。
他將那件卡其色的圍裙套在脖子上,雙手繞到背後,摸索著系上了腰間的帶子。
圍裙的設計有些特別,下擺很長。
當雪姬拉緊腰帶的那一刻,厚實的卡其色布料立刻緊緊地貼合在了他那嬌小柔韌的腰線上,順勢向下,將他挺翹的臀部曲線勾勒得一覽無余。
一種微妙的束縛感傳來,讓雪姬覺得有些不太習慣,但確實透著一種居家乾活的利落。
他走到換衣間那面狹窄的半身鏡前。
鏡子里,銀白色的及腰長髮柔順地披散在卡其色的圍裙上,雖然好看,但在端盤子或者洗杯子的時候,肯定會礙事,甚至可能會不小心沾到客人的咖啡里。
為了方便接下來的工作,雪姬抬起那雙白皙修長的手,順著耳後的發根,將原本束在腦後的長髮解開。
微涼的發絲像瀑布一樣從指縫間滑落。
他將長髮從中間均勻地分成兩半,手指靈活地在發絲間穿插、纏繞。
沒過多久,那兩束長髮就被他盤成了兩個俏皮的大丸子頭,穩穩地固定在腦袋的兩側。
失去了長髮的遮擋,他那截常年不見陽光、白皙細膩的後頸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
雪姬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雙丸子頭的造型讓他本就雌雄難辨的臉龐顯得更加稚嫩,配上這件緊身的包臀長圍裙,透著一種毫無攻擊性的乖巧。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換衣間的出口。
「嘩啦。」
深藍色的厚實布簾被一隻白皙的手指輕輕挑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雪姬從布簾後走了出來,重新回到了前台的工作區域。
外面的空調冷風吹在暴露的後頸上,帶來一絲微微的涼意。
因為圍裙那略顯緊繃的包臀設計,雪姬每邁出一步,都能感覺到布料在腿根處的摩擦。
這種和平時穿寬松衣服完全不同的觸感,讓他感到有些局促。
他走到吧台側面,停下了腳步。
白皙的手指不安地捏住了圍裙邊緣的帶子,輕輕地向下扯了扯,試圖讓那緊貼著臀部的布料稍微寬松一些。
「鶇姐姐......」
雪姬輕聲開了口。他的聲音依然是那種讓人毫無防備的軟糯,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自信的忐忑。
「我這身怎麼樣?」
吧台後面,羽澤鶇正拿著一塊乾淨的白毛巾,低頭專注地擦拭著一台意式咖啡機的金屬外殼。
聽到雪姬那軟糯的詢問,鶇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自然地轉過了頭。
就在視線對焦的那一瞬間。
羽澤鶇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吧台上方那盞暖黃色的吊燈光暈,正正地打在雪姬的身上。
那頭原本總是安靜垂落的銀白色長髮,此刻被盤成了兩個俏皮的雙丸子頭,隨著他微微偏頭的動作,在腦袋兩側輕輕地晃動了一下。
這個髮型,將雪姬那張精緻到不可思議的臉龐完全展現了出來,讓他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稚嫩,簡直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瓷娃娃。
而那件卡其色的長圍裙,則完美地收束住了他纖細的腰肢。
順著腰線往下,圍裙的布料緊緊包裹著那微翹的弧度,在居家、乖巧的氛圍中,又奇異地透出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誘惑力。
雪姬正用手指不安地扯著圍裙帶子,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乾乾淨淨,沒有一絲一毫的魅惑自覺,只有滿滿的純良與無辜。
這種純粹的乖巧與制服帶來的視覺衝擊,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反差。
「!」
鶇的瞳孔在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手裡拿著的白毛巾差點掉在台面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毫無預兆地直衝她的天靈蓋。
好....好可愛.......
緋瑪麗的男朋友,怎麼會這麼可愛.......
鶇那顆一向沈穩、總是習慣性在團隊裡充當大姐姐和照顧者角色的心臟,此刻就像是被一柄名為「可愛」的重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中了。
她完全呆住了。
視線直勾勾地黏在雪姬的身上,大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短暫宕機狀態,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雪姬站在吧台側面,看著呆立不動的鶇。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鶇那異常的僵硬,以為是自己這身打扮哪裡出了問題,或者是穿錯了制服。
「誒,鶇姐姐?」
雪姬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頭頂的丸子頭又跟著晃了晃。
「你怎麼了?」
聽到雪姬再次傳來的軟糯聲音,鶇那宕機的大腦終於勉強轉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回應,想要說「沒事,很合適」。
「我...誒?」
就在鶇剛剛張開嘴唇的那一瞬間。
她突然感覺到,鼻腔深處湧起了一股奇怪的酸熱感。
緊接著,一滴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尖,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直接流進了她剛剛張開的嘴唇縫隙里。
一股濃烈得讓人無法忽視的鐵鏽腥味,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鶇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腹在嘴唇上方輕輕抹了一下。
當她將手指移到眼前,看清指尖上那一抹刺眼的、溫熱的殷紅時,她的雙眼瞬間瞪大。
血?!
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在意識到這個事實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嘯般的羞恥感,轟然引爆了鶇的所有神經。
她竟然因為看著好朋友的男朋友覺得太可愛,而當場流鼻血了!
這種只存在於誇張搞笑漫畫里的情節,竟然真實地發生在了她這個一直以穩重自居的好女孩身上!
鶇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紅暈甚至蔓延到了脖頸。她猛地轉過身,動作快得幾乎要扭到腰,死死地背對著大門,也背對著雪姬。
她手忙腳亂地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機,按滅了屏幕,借著黑色屏幕的反光,看清了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鼻血還在往下流,下巴上已經沾上了一道紅色的痕跡。
鶇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抬起左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地捏住了自己的鼻梁。
站在不遠處的雪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鶇抹嘴唇和轉身的動作,也看到了她指尖上的那抹紅色。
「鶇姐姐,怎麼流鼻血了,是不是太累了?」
雪姬的聲音里瞬間充滿了真切的擔憂。他完全沒有往其他方面想,只以為是鶇最近既要忙學業,又要顧著咖啡店,身體疲勞過度導致了上火。
他立刻邁開步子,快步走到了鶇的身邊。
「紙巾在哪裡?」
雪姬一邊焦急地詢問,一邊開始在吧台周圍、收銀機旁邊四處翻找,試圖趕緊幫鶇找到止血的紙巾。
鶇背對著吧台,死死地捏著鼻子,鼻腔里滿是那股溫熱的血腥味。
聽著身後傳來的翻找聲和雪姬那充滿關切的詢問,鶇的內心被極度的荒誕感徹底填滿。
我.....我居然看著青梅的男朋友流鼻血了......
這太丟人了!這簡直是不可理喻!我到底在幹甚麼啊,太對不起緋瑪麗了!
鶇在心裡瘋狂地譴責著自己,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雪姬為了尋找紙巾,又向她靠近了半步。
那一瞬間,一股淡淡的、屬於雪姬身上的薰衣草香氣,混合著他剛剛洗過澡後的那種乾淨、清爽的味道,悄無聲息地飄進了鶇的鼻腔,短暫地蓋過了那股鐵鏽的血腥味。
「鶇姐姐,你先仰一下頭,我找到紙巾了。」
雪姬那軟糯、帶著一絲焦急的聲音,就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響起。沒有絲毫的做作,只有純粹的體貼和關心。
鶇捏著鼻子,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
感受著身後那個嬌小少年的靠近,聞著那股乾淨的香氣,聽著那讓人毫無防備的溫柔嗓音。
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理智,竟然根本無法控制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這種感覺,好奇怪...」
鶇在心裡無聲地呢喃著。
她一向習慣於去照顧別人,習慣於去傾聽蘭的彆扭、緋瑪麗的煩惱、摩卡的跳脫和巴的衝動。她總是那個最穩重、最不需要別人擔心的後盾。
可是現在,這個只比她小一點點、長得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少年,正因為她的一個意外,而圍著她焦急地團團轉。
那股被純粹的「可愛」擊穿的震撼感還未消散,這種被小心翼翼關切著的體貼,又緊接著撞了上來。
「心跳的好快.....」
鶇死死地捏著鼻子,感覺到胸腔里的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她平時節奏的、劇烈而沈重的頻率,瘋狂地跳動著。
那場因為流鼻血而引發的短暫慌亂,在羽澤鶇手忙腳亂的掩飾和成家雪姬純粹的關心中,像個小插曲一樣很快翻了篇。
隨著時針一點點指向正午,羽澤咖啡店迎來了週末的午高峰。
門框上方的黃銅風鈴開始頻繁地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響聲。
原本只有三三兩兩客人的店堂里,迅速被附近居民、逛街的學生以及趁著午休出來透氣的上班族填滿。
咖啡店裡的空氣,似乎都在這突然湧入的人流中變得溫熱了起來。
意式咖啡機開始高頻率地運轉,蒸汽管噴出熾熱的白霧,發出「嘶嘶」的聲響;磨豆機發出低沈的轟鳴,將深度烘焙的咖啡豆碾碎,釋放出濃郁得近乎霸道的苦香。
冰塊落入玻璃杯的清脆撞擊聲、銀質刀叉與瓷盤碰撞的叮噹聲,以及客人們交織在一起的細碎交談聲,匯聚成了一首充滿市井生活氣息的快節奏交響樂。
在這樣高強度的忙碌中,兩個人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回味剛才那點微妙的尷尬或是心跳加速,全都默契地進入了工作狀態。
分工非常明確。
羽澤鶇就像是一台上了發條的精密齒輪,穩穩地釘在吧台後面。
她熟練地在點單機上敲擊,轉身壓粉、萃取咖啡液、打發奶泡。
另一邊,她還要兼顧準備三明治、意面等簡餐。
每一個動作都利落而準確,展現出了作為咖啡店「看板娘」那種無可挑剔的可靠與幹練。
而前廳的工作,則全部交給了成家雪姬。
「您好,這是您點的拿鐵和厚蛋燒三明治。」
雪姬端著木質托盤,穿梭在略顯擁擠的卡座之間。他那軟糯的嗓音,在喧鬧的咖啡店裡顯得格外清晰和悅耳。
他穿著那件偏小號的卡其色包臀長圍裙,頭上頂著兩個俏皮的雙丸子頭。
因為不斷地走動和彎腰,幾縷銀白色的碎發從盤好的發髻里散落出來,貼在他因為微熱而泛起淡淡粉色的臉頰上。
儘管那件長圍裙緊緊地包裹著他的腰肢和臀部,稍微限制了他邁步的幅度,但雪姬的動作依然輕巧而敏捷。
他穩穩地將餐品放在客人的桌上,隨後又轉身走向另一桌,將客人離開後留下的空杯子、髒盤子和用過的紙巾麻利地收進托盤里,端回吧台側面的回收區,打開水龍頭進行清洗。
水流衝刷著沾滿咖啡漬的瓷杯,洗滌劑的泡沫在他的指尖翻湧。
在忙碌的間隙,鶇偶爾會抬起頭,視線越過升騰的蒸汽,看向那個在前廳來回穿梭的嬌小身影。
雪姬完全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嬌生慣養的小少爺架子。
他認真地擦拭著每一張桌子,對每一位客人都露出溫和的微笑,甚至在端著堆滿髒餐具的沈重托盤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兩人就在這種充滿咖啡香氣和食物熱氣的環境里,來回忙碌著。
汗水微微浸濕了雪姬白襯衫的後背,也讓鶇額頭上的劉海有些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時間在忙碌中飛速流逝,一直轉到了下午一點左右。
午高峰的喧鬧終於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店裡暫時沒有新進的顧客了。大部分客人已經用完了午餐,只剩下幾桌坐在角落里,安靜地喝著餐後的黑咖啡,或者翻看著手裡的雜誌。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食物熱氣的燥熱感,逐漸被空調吹出的冷氣重新壓制了下去,咖啡店裡再次恢復了那種慵懶而靜謐的日常氛圍。
「呼——」
羽澤鶇站在吧台後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一中午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抬起手,用手背輕輕擦去額頭上沁出的一層細汗,隨後將抹布放在水槽邊,轉身靠在操作台上,借著這難得的空閒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鶇微微偏過頭,將視線投向了前廳。
不遠處的靠窗位置,成家雪姬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彎著腰,認真地擦拭著一張客人剛剛離開的空桌子。
外面的陽光透過玻璃櫥窗灑進來,落在雪姬的身上,給他的白襯衫和銀色發絲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看著雪姬那專注而忙碌的背影,鶇的茶色眼眸里浮現出一絲溫和的贊賞。
「沒想到,雪姬君還挺能幹的嘛。」
她在心裡默默地感嘆著。
老實說,在雪姬剛提出要來幫忙的時候,鶇的心裡是有些沒底的。
畢竟,雪姬長得那麼漂亮,身形又那麼嬌小柔弱,再加上他還是緋瑪麗的男朋友,鶇下意識地覺得他可能幹不了端盤子、洗碗這種粗活。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雪姬只是來「體驗生活」,自己還要分心去照顧他的準備。
但結果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雪姬不僅沒有抱怨一句累,反而手腳麻利,服務態度極好,甚至比一些剛招來的兼職大學生還要勤快。
看著看著,鶇那原本帶著贊賞和欣慰的視線,卻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順著雪姬纖細的後背,緩緩地下移。
視線掠過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最終定格在了那件卡其色長圍裙包裹著的地方。
因為雪姬正彎著腰用力擦桌子,那件原本就偏小的包臀長圍裙,此刻被拉扯得更緊了。
厚實的卡其色布料死死地貼合著他的身體,將那原本隱藏在寬松休閒褲下的挺翹臀部曲線,完美而直觀地勾勒了出來。
隨著他擦拭桌面時手臂的擺動,那挺翹的弧度在緊繃的布料下微微晃動,展現出一種充滿青春活力、卻又奇異地帶著幾分肉感誘惑的視覺衝擊。
鶇呆呆地看著那個方向,茶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有些輕緩,腦海裡那些關於「能幹」、「勤快」的正經評價,就像是被一陣風吹散的雲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理喻的、不受控制發散出來的念頭。
「說起來……」
鶇在心裡無意識地呢喃著。
「雪姬君的臀部,好像挺好看的......」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在鶇那原本清純的大腦里扎了根。
她的視線像是被強力膠水黏住了一樣,怎麼也無法從那個被卡其色布料緊緊包裹的部位移開。
就在鶇像個徹頭徹尾的痴女一樣,盯著雪姬的臀部入迷,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的時候。
靠窗位置的雪姬,剛好擦完了最後一塊桌面。
他直起腰,將手裡的抹布疊好。
隨後,他一邊抬起那只白皙的手,輕輕整理著因為忙碌而變得有些雜亂、散落下幾縷碎發的雙丸子頭,一邊轉過身,順著過道,朝著吧台的方向走了過來。
當雪姬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吧台後的羽澤鶇時,他往前邁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原本帶著的一絲工作結束後的放鬆,瞬間被純粹的驚訝和擔憂所取代。
「誒?」
雪姬微微睜大了眼睛,快步走到吧台前,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的關切。
「鶇姐姐,你又流鼻血了?」
聽到雪姬那熟悉而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鶇那宕機的大腦就像是被猛地敲了一記悶棍。
「誒誒?」
鶇徹底愣住了。她那雙因為看臀部入迷而有些發直的眼睛,瞬間恢復了焦距。
她呆呆地看著站在吧台外的雪姬,然後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用手指在自己的鼻子下方摸了摸。
指尖上傳來了一陣熟悉的、令人絕望的溫熱觸感。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紅色的。
鼻子里,確實又流下了些許鼻血。
!!!
在確認了這個事實的瞬間,一股比剛才還要猛烈十倍、百倍的巨大羞恥感,如同核爆一般,在鶇的胸腔里轟然炸開。
那股熱浪直衝頭頂,將她那張原本就因為忙碌而微紅的臉頰,瞬間燒成了熟透的番茄色,甚至連脖頸和耳根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她,羽澤鶇,Afterglow里最穩重、最常識人的存在,羽澤咖啡店的模範看板娘。
竟然因為盯著好朋友男朋友的臀部看入了迷,在一天之內,第二次流鼻血了!
這簡直比上一次覺得他可愛還要變態!還要下流!這要是被緋瑪麗她們知道了,自己乾脆切腹謝罪算了!
「唔!」
鶇發出一聲極度窘迫的悲鳴。她強忍著想要直接鑽進吧台底下、用咖啡豆把自己埋起來的衝動,手忙腳亂地從旁邊的紙巾盒里抽出好幾張紙巾。
她胡亂地在鼻子上擦拭著,試圖趕緊毀屍滅跡。
「啊,沒事沒事!」
鶇根本不敢去看雪姬的眼睛,她的眼神在咖啡機、水槽和天花板之間瘋狂亂飄,聲音結巴得像是在踩縫紉機,拼命地想要掩飾自己這變態的行徑。
「有、有點上火而已!對,就是上火!可能、可能是最近咖啡豆烘焙得太乾了!」
她語無倫次地找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藉口。
站在吧台外的雪姬,看著鶇這副極度慌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緋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疑惑。
他覺得有些奇怪。只是流個鼻血而已,鶇姐姐為甚麼會慌成這個樣子?難道是怕自己覺得她身體不好,不能繼續打工了嗎?
雪姬完全沒有往自己那被圍裙緊裹的臀部上想。
在他看來,自己只是在認真乾活,而鶇姐姐可能真的是因為最近太累、店裡太忙,導致身體上火了。
他沒有去深究鶇那拙劣的藉口,而是選擇了毫無保留地相信和體貼。
「嗯.....」
雪姬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滿滿的關心,軟糯的聲音像是一股清泉,試圖撫平鶇的慌亂。
「鶇姐姐先休息一會兒吧,吃點東西。這會兒應該沒人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將旁邊的一杯溫水輕輕推到了鶇的面前。
聽到雪姬那沒有一絲懷疑、只有純粹體貼的話語,鶇那顆狂跳的心臟終於稍稍平復了一些,但臉上的高溫卻怎麼也退不下去。
她死死地捏著帶血的紙巾,深吸了一口氣,一邊借著收拾操作台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一邊強裝鎮定地回應道:
「等、等會兒應該是下午茶時間.....還會有人的。」
鶇不敢抬頭,只是盯著面前的抹布。
「嗯,雪姬君你也先休息吧。」
她輕聲說道。
咖啡店裡依然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吧台上,兩人就在這吧台前,迎來了這段短暫的、透著一絲微妙尷尬,卻又奇異地讓人感到溫情的休息時光。
初夏的天氣,總是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風雲多變。
前一刻,街道上還鋪灑著明晃晃的陽光,空氣里瀰漫著被曬熱的柏油路面味道。
成家雪姬正靠在櫃台邊,雙手托著下巴,安靜地聽著羽澤鶇用溫和的語調,聊起一些關於Afterglow大家小時候的趣事和往事。
鶇的聲音像是一股清泉,不疾不徐地流淌著。
她講起美竹蘭小時候倔強卻又彆扭的樣子,講起青葉摩卡為了一個限量版麵包能爆發出多大的執念,講起上原緋瑪麗從以前開始就總是忍不住掉眼淚的感性。
雪姬聽得很認真。在這種沒有壓迫感、不帶任何情慾索取的閒聊中,他感到了一種久違的放鬆和愜意。
可是,就在他下意識地轉過頭,順著鶇的視線看向窗外時,卻發現外面的景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變了樣。
那原本明媚刺眼的陽光,就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掌瞬間抹去了一點不見了。
整個天空暗沈沈的,街道兩旁的建築也失去了輪廓的邊緣,被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濾鏡里。
咖啡店裡原本並不顯眼的暖黃色吊燈,此刻卻因為外部光線的驟降,而在玻璃櫥窗上投射出了清晰的倒影。
雪姬有些好奇地從櫃台邊直起身,邁著輕巧的步子,湊到了那面寬大的落地窗邊。
他抬起頭,透過乾淨的玻璃往天上看去。
天空中,厚重的烏雲像是一團團被打翻的濃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城市上空翻滾、聚集。
那烏雲壓得很低,徬彿隨時都會砸下來,空氣里也開始瀰漫起一股下雨前特有的、帶著些許土腥味的潮濕悶熱感。
「天氣變得好快......」
雪姬輕聲感嘆了一句,軟糯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店裡微微散開。
他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外面陰沈沈的天空,頭頂的兩個雙丸子頭隨著他仰頭的動作輕輕晃動了一下。
聽到雪姬的話,站在櫃台後的羽澤鶇也停下了手裡擦拭杯子的動作。
她放下白毛巾,繞過吧台,走到了雪姬的身邊。
鶇和雪姬並肩站在落地窗前,茶色的眼眸同樣注視著窗外那翻雲覆雨的陰雨天。
原本還算清爽的初夏微風,此刻已經被一陣陣夾雜著濕氣的悶風所取代,吹得窗外的行道樹樹葉嘩啦啦地作響。
「真的呢,」鶇輕聲附和著,語氣里帶著一絲對天氣的無奈,「一下子就要下雨了。」
路上的行人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場即將到來的暴雨,原本還在悠閒散步的人們,紛紛加快了腳步,尋找著可以避雨的屋檐或者便利店。
雪姬看著外面逐漸稀少的人流,轉過頭,視線落在了身旁的鶇身上。
「那人應該會少一點吧,」雪姬眨了眨那雙純淨的眼睛,語氣里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體貼,「鶇姐姐可以休息了呢,上午累壞了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卻像是直接敲在了鶇的心坎上。
鶇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雪姬那張近在咫尺的精緻側臉,看著他眼底那份真切的關心。
作為咖啡店的看板娘,也作為朋友圈里總是照顧人的那一個,她已經習慣了去體諒別人的辛苦,卻很少有人會用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來心疼她的勞累。
更何況,說出這句話的,還是一個看起來比女孩子還要嬌弱、今天第一次來店裡幫忙就忙前忙後一整個上午的少年。
一絲細微的暖意在鶇的心底蔓延開來,她那原本因為天氣而微微蹙起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揚起。
鶇輕輕地笑了笑,那是一個充滿了溫柔和感動的笑容。
「沒事的,」鶇的聲音比平時還要柔和幾分,她伸手理了一下自己耳邊的碎發,「我先去後面拿一下材料,你先休息吧。」
說著,鶇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咖啡店後面的倉庫方向走去。深藍色的布簾被掀開又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雪姬看著鶇離開,有些無聊地在窗邊的一個空座位上坐了下來。
這會兒咖啡店裡已經沒有顧客了,連之前喝下午茶的那幾桌客人,也在看到天色不對後提前結賬離開了。
店裡只剩下舒緩的爵士樂還在不知疲倦地流淌著。
在這樣突然閒暇下來的時刻,雪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越壓越低的烏雲。
不知道為甚麼,他突然想到了白鷺千聖。
那個總是戴著完美偶像面具、卻在私底下對他有著病態依戀的女人。不知道這會兒她是在去工作的路上,還是在家裡休息呢?
雪姬的腦海裡閃過昨天夜裡,千聖戴著牽引繩、像小狗一樣趴在地毯上哭著求他原諒的畫面。
手指無意識地在卡其色的圍裙邊緣摩挲了一下。
他解鎖屏幕,點開了Line,停留在與千聖的聊天界面。
打字有些麻煩,而且乾巴巴的文字似乎也不太能說明情況。
雪姬想了想,乾脆舉起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窗外那烏雲密布的街道,打算拍一張下雨前的照片發過去,順便告訴她自己在朋友的店裡躲雨幫忙。
就在他將鏡頭對焦好,手指按下屏幕上快門按鈕的那個瞬間。
「轟——咔!」
一道慘白而耀眼的閃電,如同撕裂天空的利劍,毫無預兆地在厚重的烏雲中炸開,將整個昏暗的街道瞬間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根本沒有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噼里啪啦」的暴雨就像是天河決堤一般,傾瀉而下。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發出一陣陣爆豆般的聲響。原本還能看清對街景色的視線,瞬間被一層厚重的水幕徹底模糊。
雪姬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屏幕里剛剛定格的畫面。
照片里,那道慘白的閃電剛好劈開天空,雨滴在半空中被凝固成一條條模糊的白線,整張照片透著一種極具衝擊力的末日感。
「哇,」雪姬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發出一聲驚嘆,「我抓拍的這麼准嗎。」
他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仔細地看著那張充滿巧合的照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弧度。
耳邊,遲來的雷聲開始轟隆隆地滾動著,震得玻璃都跟著微微發顫。
就在這雷雨交加的嘈雜聲中。
「呀啊——!!」
一聲短促、淒厲,充滿了驚恐的尖叫聲,突然從咖啡店後方的倉庫方向傳來。
那是羽澤鶇的聲音。
這聲尖叫就像是一把尖銳的錐子,瞬間刺穿了雷聲和雨聲的掩蓋,直直地扎進了雪姬的耳朵里。
雪姬整個人猛地愣了一下。
他看著手機屏幕的視線瞬間僵住,大腦里有一秒鐘的空白。
但身體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
沒有絲毫的猶豫,雪姬一把抓起手機,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忙邁開步子,朝著倉庫的方向跑去。
深藍色的厚發佈簾被猛地掀開,發出一聲沈悶的摩擦聲。
成家雪姬整個人便如同一隻受驚的白貓,慌亂地衝進了咖啡店後方的倉庫。
倉庫里的光線比外面要昏暗許多。
由於沒有窗戶,這裡平時只靠一盞瓦數不高的吸頂燈照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咖啡生豆氣味,混合著紙箱的乾燥灰塵味,在雷雨天特有的沈悶氣壓下,顯得有些逼仄。
頭頂上方的金屬排氣管道外,暴雨砸落的聲音被無限放大,轟隆隆的雷聲在封閉的空間里來回震蕩。
雪姬的視線在昏暗的貨架間快速掃過,幾乎是在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個縮在角落里的身影。
在一堆堆疊得高高的紙箱旁邊,羽澤鶇正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背靠著貨架的金屬立柱,雙腿死死地屈起貼在胸前,兩只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將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之間,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在暴風雨中失去了巢穴、瑟瑟發抖的小鳥。
「鶇姐姐!」
雪姬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他甚至顧不上自己身上那件緊繃的包臀長圍裙,直接邁開雙腿,快步跑到了鶇的身旁,連忙蹲下了身子。
聽到這聲軟糯而熟悉的呼喚,蜷縮在地上的鶇像是抓住了某種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了頭。
那張原本總是掛著溫和笑容、充滿大姐姐般可靠感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嘴唇微微發顫,茶色的瞳孔里滿是無法聚焦的驚恐與慌亂,額頭上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在看清蹲在面前的是雪姬的那一瞬間,鶇的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向前撲了過去,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了雪姬。
「雪姬君......」
鶇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恐懼。
她的雙手緊緊地環著雪姬纖細的背脊,手指用力地攥著他那件白襯衫的布料,徬彿只要稍微松開一點點,她就會被身後那震耳欲聾的雷聲徹底吞噬。
突然被這樣用力地抱住,雪姬被撞得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重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鶇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的、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也能感覺到她那急促而紊亂的呼吸正一下下地打在自己的頸窩里。
「鶇姐姐,怎麼了?」
雪姬沒有掙脫,而是順勢用雙手輕輕環住了鶇的後背,緋紅色的眼眸里滿是擔憂。
鶇把臉埋在雪姬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倉庫外又是一陣沈悶的雷聲滾過,她的身體隨之又是一陣劇烈的瑟縮。
顯然是驚恐未定,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很難組織起來。
「雷.......」
鶇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破碎的哭腔。
「打雷了,我怕......」
聽到這句話,雪姬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著懷裡這個總是習慣性去照顧所有人、總是把「沒關係」掛在嘴邊的鶇姐姐,此刻卻因為一聲雷鳴而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堅強,像個無助的小女孩一樣在自己懷裡發抖。
那一瞬間,雪姬心底那根柔軟的神經被輕輕地撥動了。
他沒有嘲笑,也沒有多問。他太明白那種被某種恐懼徹底攫取、孤立無援的感覺了。
雪姬收攏了手臂,輕輕地、溫柔地抱住了鶇的腦袋。
他將下巴虛虛地擱在鶇的肩膀上,抬起那只白皙纖細的手,順著鶇那茶色的短髮,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拍著她的腦袋。
「沒事了,鶇姐姐......」
雪姬的聲音放得極輕、極軟。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情慾、只剩下純粹安撫和包容的語調,就像是初夏夜裡最輕柔的晚風。
「沒事了,有我在呢。」
他的手掌帶著微微的溫熱,隔著發絲,將那份安穩的觸感一點點傳遞給懷裡的人。
一下。兩下。
雪姬那如溫柔母親一樣的動作和語言,在這昏暗嘈雜的倉庫里,徬彿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那些可怖的雷聲和風雨聲統統隔絕在外。
鶇死死地抱著雪姬,臉頰貼著他頸側細膩的肌膚,鼻腔里滿是他身上那股乾淨清爽的、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在這種毫無保留的接納和溫柔的輕拍下,鶇那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開始慢慢緩和,急促紊亂的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下來。
那股徬彿要將心臟攥緊的恐慌感,終於在雪姬軟糯的安撫聲中,一點點地退潮了。
過了好一會兒,鶇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鬆下來,只是雙手依然虛虛地環著雪姬的腰。
雪姬感覺到懷裡的人不再發抖了,這才微微拉開了一點距離,低頭看著鶇那張逐漸恢復了一點血色的臉。
「鶇姐姐,」雪姬輕聲問道,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進來是要拿甚麼?」
聽到雪姬的詢問,鶇似乎才從剛才那種極度的失態中完全清醒過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將視線投向了旁邊那排高高的金屬貨架。
「咖啡豆,在上面,」鶇的聲音還有些發虛,她指了指貨架最頂層的一個牛皮紙箱,「我還沒拿下來......」
「鶇姐姐,你先休息,我來吧。」雪姬正準備起身去幫忙,但鶇卻搖了搖頭。
「沒關係,我已經好多了。」
鶇說著,雙手撐著旁邊的貨架立柱,有些勉強地、緩緩地站起了身。
她深吸了一口氣,墊起腳尖,伸長了手臂,試圖去夠那個放在貨架邊緣的紙箱。
就在她的指尖剛剛觸碰到紙箱邊緣,正準備將其拖拽下來的那一刻。
「噼啪——!」
一道尖銳、突兀的炸雷,徬彿就在倉庫的鐵皮屋頂上直接炸開,那聲音甚至蓋過了雨聲,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震顫感。
這毫無預兆的巨響,讓剛剛才平復下來的鶇,瞬間遭到了第二次暴擊。
鶇的手猛地一顫,原本就因為剛才的驚恐而有些發軟的雙腿,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的木偶,腿一軟,直直地向後倒了下去。
「鶇姐姐!」
站在她身後半步遠地方的雪姬,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連忙向前跨出一步,想要去抱住倒下的鶇。
雪姬伸出雙手,準確地撐住了鶇向後倒來的腰肢。然而,就在他準備發力,將鶇穩穩接住的那一瞬間。
一股鑽心的酸痛和突如其來的無力感,毫無預兆地從他的膝蓋處蔓延開來。
昨晚磕碰在椅子邊緣的膝蓋,在此刻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和慣性後,瞬間達到了極限。
雪姬的腿一下無力,那原本就嬌弱的身軀根本沒能撐住鶇倒下的重量。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崩潰。
「嘭——」
伴隨著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兩人重重地倒在了倉庫冰冷的水泥地上。雪姬在下面做了肉墊,鶇則壓在他的身上,兩人摔成了一團。
而那個原本被鶇拽到貨架邊緣的裝滿咖啡豆的牛皮紙箱,也因為失去了支撐,順著重力掉了下來,「咚」的一聲砸在了距離兩人不到半米遠的地上。
萬幸的是,紙箱的包裝足夠結實,裡面的咖啡豆並沒有撞破散落出來。
「嘭——」
伴隨著一聲沈悶的皮肉撞擊聲,成家雪姬的後背重重地砸在了倉庫冰冷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慣性讓他悶哼了一聲。羽澤鶇整個人都壓在了他的身上,兩人的軀體在狹窄的過道里毫無防備地交疊、碰撞在一起。
頭頂上方,那個裝滿咖啡豆的沈重牛皮紙箱順著貨架的邊緣滑落,「咚」地一聲砸在了距離雪姬耳畔不到半米遠的地方。
震起的灰塵在昏暗的吸頂燈光下劇烈地翻湧著,空氣里那股生咖啡豆的苦澀氣味瞬間變得更加濃郁。
外面的暴雨依舊在肆虐,雨水瘋狂地拍打著排氣管道,發出嘈雜的轟鳴。
雪姬躺在地上,眉頭痛苦地皺在了一起。
他的膝蓋在剛才那一瞬間承受了遠超極限的壓力,此刻正泛起一陣陣發麻的酸軟。
但他顧不上自己,立刻睜開眼睛,看向壓在自己身上的鶇。
「鶇姐姐……沒摔傷吧?」
雪姬的聲音有些發虛,帶著幾分急促的喘息。
羽澤鶇的臉埋在雪姬的頸窩里,身體還殘留著被雷聲驚嚇後的僵硬。
在跌倒的那一刻,出於身體尋求平衡的本能,她的雙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揮舞了一下,隨後重重地撐在了雪姬的身上。
左手按在了雪姬的肩膀上。
而右手,則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雪姬深灰色裙褲的拉鍊處。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布料,鶇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一團蟄伏著的、柔軟卻又帶著某種鮮活熱度的輪廓。
那是一個完全不屬於女孩子的、屬於男性的生理構造。
起初,鶇的大腦還處於被雷聲震懾的空白中,並沒有意識到掌心下按著的是甚麼。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撐起身體,手掌下意識地往下壓了壓,手指甚至在那團柔軟的輪廓上微微收緊了一瞬。
被這樣直接地按壓和揉捏,雪姬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那股屬於男性的要害被觸碰的異樣感,如同電流一般瞬間竄過他的脊背。
原本就因為連日的交歡而變得敏感的身體,在這一刻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唔……」
雪姬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白皙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鶇的手臂。
「不要.....」
他微微仰起頭,緋紅色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水汽,聲音因為強忍著某種奇怪的衝動而變得細碎、發顫。
「鶇姐姐,不要摸哪裡......要變得奇怪了。」
那宛如黃鸝鳥一樣嬌媚、軟糯,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求饒聲,就這麼毫無阻礙地傳進了鶇的耳朵里。
這聲音就像是一把帶著鈎子的羽毛,在鶇那緊繃的神經上狠狠地撓了一下。
鶇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她撐在雪姬肩上的左手僵在原地,按在拉鍊處的右手也停住了動作,但卻沒有挪開。
那陌生的、柔軟的觸感,順著她的掌心紋理,源源不斷地傳遞進她的大腦。
鶇緩慢地、有些僵硬地低下了頭。
昏暗的燈光下,雪姬正躺在她的身下。
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因為跌倒而有些散亂,兩個雙丸子頭松垮垮地掛在腦袋兩側。
他那張精緻到雌雄難辨的臉龐,此刻正紅通通的,連帶著耳根和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他正用那雙水汪汪的、滿是無辜與求饒的紅瞳看著她,嘴唇微微張開,急促地喘息著,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只能發出悲鳴的幼小動物。
好可愛......
這個念頭,就像是一顆在深海中引爆的炸彈,瞬間在鶇的腦海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已經不是剛才在吧台前那種單純覺得「好看」或者「適合」的贊賞了。
在經歷了雷聲的驚嚇、跌倒的失重、以及此刻掌心下那絕對屬於男性的禁忌觸感後,這種「可愛」被無限放大,扭曲成了一種極具破壞力的視覺與心理衝擊。
鶇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粗重起來。
她那原本因為驚恐而蒼白如紙的臉頰,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了一層不正常的、滾燙的緋紅。
倉庫外依然雷雨交加,但鶇卻徬彿甚麼都聽不到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雪姬那聲嬌媚的求饒,以及自己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瘋狂跳動的心跳聲。
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毫無預兆地在她的身體里湧起。
但這一次,這股熱流沒有衝向鼻腔。
而是順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下,狠狠地墜入了她的小腹深處,在那個最隱秘、最柔軟的地方,化作了一團難以言喻的酸脹與酥麻。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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