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才會追悔莫及嗎?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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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臥的空氣是冰冷且停滯的。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呼呼」聲,像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吐著冷氣的野獸。

成家雪姬整個人蜷縮在那張寬大的大床上,徬彿一隻剛剛從暴風雨中逃生、躲進逼仄洞穴里瑟瑟發抖的幼獸。

房間里沒有開燈,厚重的遮光窗簾將窗外東京繁華的霓虹夜景徹底隔絕,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縷屬於客廳的慘白光線,在地毯上拉出一條狹窄的光帶。

或許是因為上午在這間公寓里已經耗盡了力氣痛哭過一次,又或許是因為下午在外面經歷了太多次劇烈的情緒起伏,再加上剛才在玄關處那場歇斯底里、幾乎耗盡了靈魂底色的爆發,他身體里的水分和精力已經徹底枯竭了。

短短幾分鐘的劇烈痛哭之後,雪姬發現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

那雙原本清澈漂亮的緋紅色眼眸,此刻腫脹得像兩顆熟透了的桃子。

乾澀、酸脹、灼熱。

每一次眼瞼的開合,都徬彿有無數細碎的玻璃碴在眼球表面無情地摩擦,帶來一種幾乎要刺穿視神經的銳痛。

他的眼眶里乾巴巴的,再也榨不出一滴眼淚。

可是,儘管眼淚已經止息,儘管他在心理上拼命地想要平復那種瀕臨崩潰的情緒,身體的生理反射卻不肯輕易放過他。

「嘶……呃……」

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陣細弱、微小、斷斷續續的倒抽氣聲。

過度悲傷引起的膈肌痙攣,讓他的胸腔和單薄的肩膀在黑暗中時不時地產生劇烈的起伏和顫抖。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用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氣管,每隔幾秒鐘就逼著他狠狠地倒吸一口冷氣。

他在黑暗中盲目地摸索著,顫抖的手指碰到了床頭櫃邊緣,摸到了那盒紙巾。

「嘩啦……嘩啦……」

他機械地、一張接一張地抽出紙巾,將其胡亂地按在自己發燙紅腫的眼周,按在滿是淚痕、濕漉漉的下巴和臉頰上。

紙巾粗糙的邊緣擦過已經被淚水泡得發皺、泛紅的皮膚,帶來一陣陣輕微的刺痛,但他似乎毫無所覺,只是徒勞地想要擦去那些殘存的、黏膩的悲傷痕跡。

紙團被一個個揉捏、丟棄在床鋪的邊緣。

雪姬收回手,將膝蓋緊緊地貼向自己的胸口,雙臂死死地環抱住小腿。

他將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深深地埋進臂彎里,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缺乏安全感的、緊密的球體,徹底陷在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與不知所措中。

在死寂的黑暗裡,人的感官會被無限放大,思緒也會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不可遏制地蔓延。

雪姬閉著乾澀的雙眼,今天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荒誕不經的默片,在他的腦海中飛速地回放。

一個諷刺、甚至帶著點黑色幽默的念頭,突兀地浮上了他那昏昏沈沈的心頭。

如果……如果今天早晨,白鷺千聖沒有「爽約」呢?

如果她兌現了那個在沙發上咬著他的耳朵、用那種徬彿能融化一切的溫柔聲線許下的承諾,如果她今天推掉了通告,牽著他的手,帶他去那個所謂的「保密的神秘地點」約會……

如果是那樣的話,今天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他不會因為害怕待在這個充滿她氣息、卻空蕩蕩的高級公寓里觸景生情,而牽著Leo像個無家可歸的幽靈一樣走上東京的街頭;

他就不會在CiRCLE的門前,在那面被夕陽烤得微暖的紅磚牆下,再次遇見那個氣質清冷高傲、卻會在流浪貓面前露出罕見微笑的湊友希那前輩。

也不會遇到那個表面上嚴厲到令人畏懼、實際上卻因為想摸狗而肢體僵硬的冰川紗夜前輩;

他就不會在那冰冷的冷氣大廳里,隔著墨鏡卑微地向手足無措的麻里奈店長乞求一份不需要合同的廉價兼職;

他就不會被Afterglow的那五個鮮活的少女像捲入漩渦一樣拉進她們的世界——緋瑪麗那毫不避諱的、熱烈得讓人窒息的擁抱;青葉摩卡在電線桿陰影里那彆扭又溫柔的試探,以及最後在便利店門口那個帶著獎勵意味的深吻;美竹蘭那紅著臉、傲嬌卻又無法掩飾關心的投餵;還有巴與鶇那像大姐姐一樣不動聲色、卻妥帖到極致的照顧……

他就不會在黃昏的街頭,被那個看起來凶悍得像是不良少女、內心卻柔軟得因為怕嚇到他而塞給他一大袋沈甸甸水果的金髮姐姐搭話;

更不會在充滿煙火氣的商店街里,遇到那個沾著油光、笑容像陽光一樣天真爛漫的北澤育美;

甚至,也就不會有傍晚在山吹麵包店裡,那一系列讓人心臟狂跳、幾乎要將理智燒毀的意外——牛込里美那顫抖著嘴唇的突襲、花園多惠那如同野生動物品嘗般的電波親吻,以及山吹沙綾在櫃台後的索吻……

情緒的裂痕在雪姬的心底轟然撕開,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將他徹底淹沒。

那個本該被拋棄、被遺忘、被絕望填滿的週六下午,竟然因為千聖的失約,因為她的遺忘,陰差陽錯地,變成了他長久以來、在這個扭曲的畸形世界里,感受過最喧鬧、最鮮活、最有人情味、最多人陪伴的一天。

外面的世界是那麼的嘈雜、荒唐,卻又帶著令人眷戀的體溫;而此刻,他卻獨自一人縮在這個冰冷、高貴、死寂的次臥大床上,守著一份落空的承諾。

命運,真是個殘忍又喜歡開玩笑的編劇。

「嘶……」

雪姬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

他咬得那麼用力,以至於本就因為之前在玄關咆哮而乾燥破皮的嘴唇再次裂開,一絲鐵鏽般的淡淡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可是……難道就這樣原諒她了嗎?

心底的委屈像是一團發酵的酸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泡。

那個滿心期待了一整周,甚至在早晨滿懷雀躍地洗好澡,卻眼睜睜看著她穿戴整齊準備出門時,在清晨的陽光下化為泡影的絕望;還有剛剛,就在十幾分鐘前,他滿心期待她能像其他人一樣溫柔對待自己,推開門迎來的,卻是她那副高高在上、不分青紅皂白、甚至帶著傲慢的厲聲質問……

這些真實受到的傷害,這些像石頭一樣沈甸甸地壓在心底的難受,到底該向誰去宣洩?

雪姬把臉埋在膝蓋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

沒有發洩口。

他無法對自己宣洩,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個甚麼樣的人。

他自卑,他膽小,他是個習慣了逆來順受的人。

在剛才,當他扯下墨鏡,用破音的嗓子衝著白鷺千聖吼出那句「和你有甚麼關係啊」的時候,他幾乎耗盡了從認識她以來積攢的所有勇氣。

甚至在吼完那句話、在用力推開千聖的手、砰地一聲關上這扇門之後,他的心底湧上的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後怕。

可是原諒她?

原諒顯得自己太過廉價,徬彿自己的期盼和痛苦在她眼裡本來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但不原諒,他又有甚麼資格、又有甚麼籌碼去向這位國民女演員討要公道?

房間里沒有開燈。

雪姬就那樣在昏暗中維持著抱膝的姿勢,徬彿變成了一尊失去了生命的慘白雕塑。

他那雙因為哭泣而腫脹的緋紅色眼眸,此刻毫無焦距地盯著床尾那塊看不清花紋的地毯。

他在漫長而冰冷的死寂中,陷入了長久的、僵硬的發呆。

不知道時間在黑暗中流逝了多久。

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

突然,次臥門縫底下的那一縷來自走廊與客廳的微弱光線,毫無預兆地閃爍了一下,隨後徹底暗了下去。

——外面的主燈被按滅了。

雪姬的身體微微一僵。

緊接著,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那聲音極輕,沒有了往日穿著高跟鞋時那種清脆幹練的節奏,反而帶著某種遲疑、虛浮和拖沓。

腳步聲從次臥的門外緩緩經過,停在了隔壁。

「咔噠……」

一聲微弱、輕柔的鎖舌扣合聲,在寂靜的公寓里清晰地回蕩。那是隔壁主臥的房門被合上的聲音。

……啊。千聖也去睡了。

雪姬愣愣地聽著那聲關門的回音,原本繃緊的肩膀突然垮塌了下去。

這微弱的關門聲,並沒有帶來爭吵後的寧靜,反而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毫無防備地、狠狠地割在了雪姬的心尖上。

情緒的反噬來得如此劇烈,以至於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的思維開始不可避免地滑向了自我苛責的深淵。

是啊……千聖她,今天也是連軸轉了一整天的人。

他太清楚她的工作有多麼辛苦。

每天要在刺眼的聚光燈下維持完美的笑容,要在那些資本和同行之間周旋,要背負著整個Pastel*Palettes的未來。

她那麼累,那麼拼命,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這個公寓,只希望能看到一個聽話的、能給她提供慰藉的乖孩子。

可是自己做了甚麼?

自己不僅關機失聯,讓她在擔驚受怕中等了那麼久,甚至還在玄關,當著小狗Leo的面,連名帶姓地衝她大吼大叫……

他還推了她。他用了那麼大的力氣,把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完美偶像,狠狠地推得倒退了半步,推倒在冰冷的地板外。

迷茫的深淵瞬間將雪姬吞沒。

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明明是她忘記了承諾,明明是她先質問的……可為甚麼,此時此刻,心底湧上的,卻是對她的愧疚?

他怨恨她忘記了承諾,怨恨她的理所當然;可是,在聽到那聲疲憊拖沓的腳步聲時,他又控制不住地去心疼她的勞累,心疼她剛才被自己一把推開時,眼中那無法掩飾的茫然與狼狽。

「呃……」

雪姬痛苦地松開抱住小腿的手,轉而雙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十根手指深深地插進銀白色的長髮里,用力地拉扯著。

他被這兩種截然相反、如同冰與火一般不斷拉扯的情感折磨得神思恍惚。大腦里像是有兩撥人馬在瘋狂地廝殺,吵得他頭痛欲裂。

就在雪姬幾乎要被這股窒息的自責與迷茫徹底吞沒、陷入更深的精神內耗時,門外突然傳來了細碎的響動。

「沙沙……沙沙……」

那是某種動物的爪子,在實木門板的底部邊緣,輕柔、小心翼翼地扒拉的聲音。

雪姬抱頭的手微微一頓,抬起了布滿血絲的眼睛。

「嗚……嚶……」

緊接著,門縫處傳來了壓得很低、很低的聲音。那是一種帶著深深的依賴、委屈、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哼唧聲與小聲的嗚咽。

是Leo。

那只總是吐著舌頭、對所有人都報以熱情的大金毛,在傍晚的玄關目睹了兩個主人那場可怕的、歇斯底里的爭吵後,一直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里。

現在,它似乎是趁著千聖關燈回房休息,悄悄地、墊著腳掌溜到了次臥的門前。

它在門外徘徊,用爪子輕輕扒著門板,發出令人心碎的嗚咽。

這聲微弱的犬吠,像是一根纖細卻無比堅韌的絲線,瞬間穿透了房間里那令人窒息的精神死局,將雪姬從自我拉扯的無底黑洞中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Leo是想見自己嗎?

它是不是也被剛才那個面目可憎、大吼大叫的自己嚇壞了?它是不是覺得,在這個冰冷黑暗的公寓里,它也被冷落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鼻腔。

雪姬吸了吸鼻子。他松開了扯著頭髮的手,用手背和有些發皺的白襯衫衣袖,再次用力地擦了擦乾澀微痛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雙腿從大床上緩緩放了下來。

赤裸的腳底接觸到地毯,傳來一陣微涼。

經過剛才的痛哭和情緒爆發,他的喉嚨乾渴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每咽一口唾沫都像是有火在燒。

整個人的骨頭縫里都透著一股脫力的疲憊,雙腿甚至有些隱隱發抖。

但他還是決定站起身來。

他要走過去,打開這扇緊閉反鎖的木門。

去抱一抱那只被嚇壞了的小狗,安撫一下門外那個同樣感到孤單的靈魂。

順便,悄悄去一趟漆黑的廚房,給自己倒一杯溫水,澆滅喉嚨里的那把火。

雪姬站直了身體,在黑暗中,一步、兩步地向著門口走去。

次臥的門鎖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清脆的「咔噠」響動。

成家雪姬握著那冰冷的金屬門把手,將厚重的實木房門緩緩向內拉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走廊里並沒有開燈,公寓玄關處的感應燈也早已熄滅,整個外面的空間被一種深邃且幽暗的陰影所籠罩。

只有從遠處城市夜空透進落地窗的微弱霓虹,勉強勾勒出傢具模糊的輪廓。

雪姬站在門縫後,眼眶依然酸澀脹痛。他微微低下頭,帶著剛哭過之後的鼻音和疲憊,看向那昏暗的門邊。

黑乎乎的視野中,借著微乎其微的光線,他隱約看到次臥門外的地毯上,正靜靜地趴縮著一團模糊的金黃色背影。

那輪廓縮得很小,緊緊地貼著地面,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可憐和無助,徬彿因為之前那場歇斯底里的爭吵而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雪姬的心底頓時泛起了一陣酸軟的心疼。那股因為被白鷺千聖遺忘承諾而築起的防線,在看到這只無家可歸般的小動物時,瞬間軟化了下來。

「進來吧……」

他沒有出聲,只是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句。

他纖細的身體向後側了側,光著腳向後退開兩步,將門縫讓得更寬了一些。

他低垂著眼眸,任由面前那個「狗狗」無聲地溜進自己的房間里。

在那個金黃色的輪廓緩緩爬進次臥之後,雪姬反手將房門輕輕地帶上,並沒有關死,只是留了一條微不足道的縫隙,將其虛掩起來。

房間里依然一片漆黑。

雪姬沒有去按牆上的開關,他現在的喉嚨乾渴得像是有一團烈火在肆意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砂紙打磨般的刺痛。

他迫切地需要水分來澆滅這具軀體裡快要沸騰的焦躁。

他轉身離開次臥,摸著黑,踩著冰冷光潔的木質地板,穿過死寂清冷的客廳,一步步走向那位於另一側的開放式廚房。

公寓里安靜得有些可怕,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嗡嗡聲在空氣中遊蕩。

雪姬走到水槽邊,手指熟練地摸索到了飲水機的位置,從上方的櫥櫃里拿出一個玻璃杯。

「嘩啦啦——」

水流注入玻璃杯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雪姬連續接了滿滿一杯溫水,仰起那修長纖細的脖頸,急促地大口大口灌下肚。

不夠。

他再次按下出水鍵,接了第二杯,第三杯。

冰冷與溫熱交替的水流順著他乾澀的食道急速滑下,重重地落入空蕩蕩的胃部。

那股清涼而滋潤的感覺,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極大地撫平了他喉管深處那撕裂般的乾渴。

因為過度悲傷而一直斷斷續續抽搐的膈肌,在連續幾杯溫水的安撫下,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

「呼……」

雪姬放下水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脫力、酸痛的身體,在這一刻終於獲得了一絲久違的放鬆與呼吸空間。

四肢百骸中那股因為情緒崩潰而繃緊的弦,稍微松懈了些許。

他站在黑暗的廚房裡,晃了晃有些昏沈發脹的腦袋,試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去。

手裡依舊握著那個空玻璃杯,他轉過身,邁開有些虛浮的腳步,緩緩向著走廊那一頭的次臥走回。

夜深人靜,走廊的盡頭徬彿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沈重。

當雪姬的腳步經過隔壁主臥那扇緊閉的實木門板前時,他的身體就像是受到了一股無形磁場的牽引,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下來。

他光著腳站在原地,那雙紅腫的緋紅色眼眸在幽暗的光線下,靜靜地凝視著那扇阻隔了另一個人的門。

門後,就是白鷺千聖的房間。

剛才那聲沈重而拖沓的關門聲徬彿還在耳邊回響。雪姬站在門外,心底那片原本已經被溫水壓下去的湖泊,再次翻湧起矛盾與翻江倒海。

那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拉扯。

一方面,是早晨滿懷期待卻被無情失約的委屈,是傍晚推門進來時面對那高高在上質問的憤怒;而另一方面,卻是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千聖那拖著疲憊身軀回家的虛弱模樣。

她今天趕了一天的通告,一定很累了吧。

自己在玄關那樣歇斯底里地衝她吼叫,甚至用力推開了她試圖擁抱自己的手……她跌坐在地上的時候,眼神里那份錯愕和狼狽,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雪姬那習慣了討好和卑微的心臟上。

是自己太任性了嗎?明明知道她是為了工作,明明知道她在這個圈子里有多麼不容易。

可是,那道難以彌合的傷痕,那種被當作可有可無的附庸隨意遺忘的痛楚,又真實得讓他無法呼吸。

千頭萬緒如同亂麻一般堵在雪姬的胸口,扯不斷,理還亂。

他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嘴唇微微翕動著,想要說些甚麼,想要在心裡找出一個合理的藉口來平衡這一切,但最終,那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唉……」

那嘆息聲細碎得幾乎融入了空調的微風中。雪姬垂下眼簾,不再去看那扇門,重新邁開沈重的腳步,走向了自己的次臥。

走到次臥的門前,雪姬借著走廊里微薄的夜色,透過那道半掩的門縫,依然能隱約看見房間里那張地毯上,靜靜地趴伏著那個金黃色的輪廓。

它一動不動地縮在那裡,安靜得像是一團沒有生命的絨線球。

「Leo……」

雪姬在心裡默默地喊了一聲,鼻尖又有些微微泛酸。他準備伸出手,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進去好好抱一抱那只和他一樣感到孤單受怕的小狗。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木門表面的那一瞬間——

「汪!汪!」

兩聲清脆、歡快、甚至帶著一絲急切的犬吠聲,突然從他身側的走廊陰影里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毛茸茸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蹭上了雪姬赤裸的小腿。

那是某種動物在用腦袋親暱地拱著他的腳踝,伴隨著粗重的呼吸聲和尾巴掃過地毯的「簌簌」聲。

雪姬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徬彿在這一剎那凝固了。他僵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即將推門的姿勢,脖子僵硬地、一點一點地低下頭。

在走廊那微弱的光線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真正的金毛犬Leo,正搖著那條大尾巴,睜著黑溜溜的、充滿無辜和親暱的眼睛,仰起頭看著他。

它濕漉漉的鼻子還貼在他的腳踝上,不斷地蹭著,滿眼都是對主人的安撫與討好。

「呃……」

雪姬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Leo在這裡。

Leo就在他的腳邊。

一個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問號,伴隨著荒誕至極的寒意,瞬間在雪姬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如果……如果Leo一直都在走廊上,那麼,剛才被他親手放進次臥房間里,那個毛茸茸的、金黃色的、趴在地毯上一動不動的背影……到底是誰?!

一陣強烈的戰慄順著脊椎骨直竄後腦勺。那種認知發生嚴重錯位的悚然感,讓雪姬的心跳在這一秒陡然失速。

強烈的不安與疑惑驅使著他的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一把用力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幾乎是跌撞著衝進次臥。

他的手在黑暗的牆壁上慌亂地摸索著,隨後,重重地、狠狠地拍向了那個控制著房間主燈的總開關。

「啪!」

伴隨著開關按下的清脆聲響,刺眼的白熾燈光瞬間傾瀉而下,猶如一道毫無死角的閃電,徹底照亮了整個寬敞的次臥。

光線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雪姬下意識地眯起那雙紅腫的眼睛,當他的視線終於適應了那突如其來的強光,看清地毯正中央的景象時,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在地毯的正中央。

沒有小狗。沒有Leo。

只有那亞麻金色的長髮,凌亂地、如瀑布般散落在柔軟的絨毛地毯上。

白鷺千聖,這位在屏幕上永遠光芒萬丈、高貴優雅的國民女演員,此刻正穿著那身因為在玄關跌坐而變得凌亂不堪、滿是褶皺的職業套裙,像是一隻犯了錯、被主人遺棄的受罰幼獸,毫無形象、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尊嚴地,蜷縮、趴伏在他的地毯上。

她就那樣卑微地貼著地面,金色的長髮遮掩了她大半個身子,在這間屬於雪姬的次臥里,維持著一種近乎於「母狗」般的趴縮姿態。

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射,讓那具伏在地上的嬌軀劇烈地顫慄了一下。

千聖似乎對光線產生了不適應。她下意識地抬起那只帶著細微擦痕的手臂,顫抖著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方,試圖遮蔽那刺眼的光芒。

「啊……」

一聲沙啞、虛弱、甚至帶著一絲驚慌的微弱氣音,從她那乾澀的喉嚨里溢了出來,在這個明亮得近乎殘忍的房間里,顯得那麼的破碎和可憐。

雪姬握著水杯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荒謬、離奇、甚至完全違背了人類常識的一幕。

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的、習慣了掌控一切的正牌女友;那個在早晨穿著職業裝幹練出門的女強人;那個在前幾天還用高傲的姿態敲打其他女人的白鷺千聖……現在,竟然像一隻寵物狗一樣,悄無聲息地溜進他的房間,趴在他的腳下。

雪姬的大腦瞬間徹底宕機,原本還在糾結的自責、委屈和內疚,全都被這荒誕至極的視覺衝擊炸得粉碎。

他的眼角抽搐著,看著地毯上那個顫抖的金色身影,內心在錯愕與抓狂中瘋狂咆哮。

「這到底在鬧哪一出啊?!」

刺眼的白熾燈光如同瀑布般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這個寬敞的次臥里,將每一寸陰暗的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白鷺千聖那纖細的身體在地毯上微微瑟縮了一下。

那雙總是習慣了聚光燈、卻在黑暗中躲藏了許久的琥珀色眼眸,在這突如其來的強光下感到了強烈的刺痛。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臂遮擋在眼前,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眼角因為生理性的酸澀而滲出了些許晶瑩的淚花。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嗡嗡聲,以及成家雪姬那因為過度震驚而停滯的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鐘,千聖才終於在眼眶的酸痛中勉強適應了這片刺眼的光線。

她緩緩地放下遮擋在眼前的手臂,那張總是保持著完美妝容、永遠帶著無懈可擊優雅微笑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亞麻金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她的肩頭和背脊上,幾縷發絲被冷汗黏在修長的脖頸處,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脆弱。

她維持著那個卑微的、雙膝跪地趴伏在地毯上的姿態,甚至沒有試圖去整理一下自己那件皺巴巴的昂貴職業套裙。

她就那樣卑微地、從下往上地,緩緩抬起頭,看向站在門邊僵若木雞的雪姬。

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居高臨下審視意味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惶恐與小心翼翼的討好。

「晚上好,小雪」

千聖的嘴唇微微發著顫,從那乾澀的喉嚨里,生澀、輕柔地吐出了一句徬彿若無其事的問候。

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因為後怕而產生的微弱顫音。

成家雪姬僵立在原地,手裡還死死地攥著那個空了一半的玻璃杯。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了一種病態的青白色,紅腫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女人,大腦里那根名為「常識」的神經正在瘋狂地崩斷。

「千聖,你?」

他那因為剛哭過而帶著濃重鼻音的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聲音乾澀、顫抖,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錯愕。

隨著視線的下移,雪姬那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的緋紅色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到了。

在千聖那白皙修長、曾經無數次在夜晚揚起驕傲弧度的脖頸上,赫然勒著一條黑色的皮革項圈。

那項圈的邊緣甚至還沒有被體溫捂熱,金屬的扣環在白熾燈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寒光。

而更讓雪姬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連接在項圈金屬環上的一條牽引繩。

那是一條嶄新的、尼龍材質的黑色牽引繩。

繩體上甚至還帶著剛拆封時那種僵硬的折痕。

這條繩子從她纖細的脖頸處垂落下來,猶如一條沒有生命的毒蛇,安靜地蜿蜒在她身前的地毯上,一直延伸到距離雪姬腳尖不到半米的地方。

這個在人前光芒萬丈、高不可攀的國民女演員,竟然在自己的脖子上套上了狗的牽引繩。

沒等雪姬從這荒誕至極的視覺衝擊中回過神來,地毯上的千聖動了。

她沒有站起來。

她就像是一隻真正犯了錯、乞求主人寬恕的寵物犬一樣,雙膝在地毯上交替著,帶著那條拖在身前的牽引繩,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朝著雪姬的方向爬了過來。

布料摩擦地毯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把細小的銼刀,刮擦著雪姬緊繃的神經。

千聖爬到了雪姬的腳邊。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銀發少年那張寫滿了震驚、呆滯與不可置信的臉龐。

看著他那依然紅腫不堪的眼眶,千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生滿倒刺的大手死死地攥緊了,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緩緩地直起身子,依然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態,然後伸出那雙總是保養得宜的手臂,緊緊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抱住了雪姬那兩條光裸在外的纖細小腿。

肌膚相貼的瞬間,雪姬能清晰地感受到千聖臉頰上那種冰冷的溫度,以及她手臂上傳來的、不可遏制的劇烈顫抖。

千聖將臉深深地埋在雪姬的膝蓋上,肩膀絕望地聳動著。

「對不起小雪,對不起.......」

她的聲音徹底破碎了,帶著濃重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句蒼白無力的道歉。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愧疚、自責,在抱住雪姬雙腿的這一刻,終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她抬起頭,那張總是保持著完美表情管理的臉上,此刻已經布滿了晶瑩的淚水。

「其實我上次我根本沒有看好甚麼地方,我只是看你太傷心了想哄哄你, 不知道你對這個約定這麼上心......」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雪姬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千聖的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雪姬裸露的小腿肌膚上,帶來一陣滾燙的刺痛。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哭泣著,那張高高在上、被無數粉絲奉為神明的臉上,此刻飄出脆弱的淚光。

她的防線徹底崩潰了,所有的驕傲、所有的體面,在有可能失去這個少年的恐懼面前,都被她親手碾成了粉末。

雪姬張了張嘴,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這個抱著自己雙腿、哭得毫無形象的卑微女人。

他的心裡說不清到底是甚麼滋味。

一種荒謬的割裂感將他撕扯成了兩半。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還因為她忘記了承諾而在玄關痛哭流涕,覺得自己的期待在她眼裡一文不值。

而現在,她親口承認了那個承諾從一開始就是個用來哄騙他的謊言,這本該讓他感到更加憤怒、更加絕望。

可是,看著她脖子上的狗鏈,看著她放棄了所有的尊嚴跪在自己腳下,看著她那張因為哭泣而扭曲的絕美臉龐……雪姬那顆習慣了討好和逆來順受的心,卻怎麼也硬不起來。

那些積壓在胸腔里的怒火,就像是被這滾燙的淚水澆滅了引信,只剩下一片潮濕而迷茫的灰燼。

「小雪......」千聖仰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徬彿看著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救贖,「我保證,下次你有空的時候,我一定會找好一個地方,找好只有我們兩個人會去的地方......」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著雪姬裙褲的邊緣,指甲幾乎要陷入布料里。

「我最愛你,我最愛你了......」

聽著千聖那帶著濃重哭腔、徬彿要將靈魂都掏出來證明的告白,雪姬的心臟猛地痙攣了一下。

他的手劇烈地顫了顫,那種酸軟無力的感覺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他幾乎快要握不住手裡的那個玻璃杯。

他深吸了一口氣,僵硬地轉過身,將手裡那個空了一半的杯子,輕輕地放在了門邊不遠處的一個矮櫃上。

杯底接觸木質櫃面,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

轉回身,雪姬低頭看著千聖。他的嘴巴微微動了動,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乾澀得發疼。

他終究還是敗給了自己的軟弱,敗給了她這副毫無保留的卑微姿態。

「你先起來,我,我原諒你.....」

他結結巴巴地說出了這句話,聲音很輕,透著一種因為過度疲憊和心軟而產生的妥協。

然而,這句話並沒有讓千聖如釋重負。

恰恰相反,在聽到「原諒」這兩個字的瞬間,千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爆發出了一種更加深沈的絕望與恐慌。

「不!你別哄我了!」

千聖猛地搖著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飛濺在空氣中。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執拗和不信任。

「我可是演員,劇本上這麼演的都沒真的原諒!」

她太清楚了。

她演過太多這樣的戲碼,她知道那種輕易說出口的「原諒」,往往掩蓋著更深的裂痕,意味著對方已經徹底失望,甚至連爭吵的力氣都不想再浪費。

她害怕極了,害怕雪姬只是在用這種軟弱的敷衍來徹底推開她。

不能就這樣結束。她必須要讓他把心裡的怨氣發洩出來,必須要讓他在自己的身體上留下實實在在的痕跡,她才能感到那份微弱的安全感。

千聖一邊說著,一邊猛地松開了抱著雪姬雙腿的手。

她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一把抓住了自己脖子上那條尼龍材質的黑色牽引繩。

皮革項圈因為她的拉扯而在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上勒出了一道醒目的紅痕。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雙手捧著那條繩子的末端,像是一個進貢的奴隸捧著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顫巍巍地、執拗地往雪姬那只剛剛放下水杯、還垂在身側的手裡送去。

冰冷粗糙的尼龍繩面觸碰到雪姬指尖的那一刻,帶來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重量感。

千聖仰起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上,淚水依然在流淌,但她的眼神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病態的決絕與祈求。

「作為補償......小雪你想怎麼樣都行。」

她那帶著濃重哭腔的嗓音,在這冰冷的白熾燈光下,低賤到了塵埃里,卻又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

她死死地盯著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眸,一字一頓地、用盡了全身力氣般地乞求著:

「請玩弄我.....請玩弄我,主人......」

那條嶄新的、帶著黑色皮革光澤的尼龍牽引繩,被白鷺千聖用那雙顫抖著、徬彿捧著易碎珍寶般的手,執拗地送到了成家雪姬的指尖。

刺眼的白熾燈光下,牽引繩粗糙的紋理清晰可見。

雪姬站在那裡,剛剛放下水杯的右手還殘留著玻璃杯壁那種冰冷與溫熱交織的怪異余溫。

他的手指因為過度緊繃和脫力,微微蜷縮著,指尖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當千聖將那條象徵著絕對臣服與尊嚴放棄的繩索塞進他手裡時,雪姬的大腦依然處於一種撕裂的矛盾之中。

理智在尖叫著荒謬,而情感卻在面對這份毫無底線的卑微時產生了不可遏制的軟化。

這種劇烈的內心拉扯,讓他的身體出現了短暫的僵直。

「啪嗒。」

因為手指的無力與遲疑,雪姬沒能立刻收攏五指接穩那條繩子。

黑色的尼龍繩端從他冰涼的指尖滑落,帶著金屬扣環微弱的碰撞聲,無力地垂落在了地毯上。

這細微的一聲輕響,在死寂的次臥里,卻如同平地驚雷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千聖那根已經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上。

沒有接住。

他沒有接住。

這個認知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刺穿了千聖心臟里最後的一絲僥倖。

在她那已經被恐慌徹底佔據的視野里,雪姬手指的滑落,等同於最殘酷的拒絕,等同於對她這份補償的不屑一顧。

「不……不要……」

千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眼中爆發出比剛才更加深沈、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慌與急切。

她甚至顧不上那條掉落在地上的牽引繩,毫不猶豫地向前挪動了雙膝。

「沙——沙——」

包裹在昂貴職業套裙下的膝蓋,在柔軟厚重的地毯上急促地摩擦著。她就像是一個即將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千聖猛地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雪姬那只垂在身側、還泛著微涼的手腕。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雪姬細嫩的肌膚里。緊接著,她做出了一個讓雪姬徹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動作。

她強行將自己那張滿是淚痕、布滿冷汗的臉頰,死死地貼在了雪姬的掌心上。

肌膚相觸的瞬間,雪姬的掌心傳來了一陣令人心悸的觸感。

那是千聖臉頰上因為恐慌而產生的冰冷,混合著滾燙的淚水,以及她急促呼吸時噴灑在雪姬虎口處的溫熱潮濕的氣息。

「嗚……小雪……」

千聖將臉頰埋在雪姬的手心裡,像是一隻害怕被主人遺棄、流落街頭的幼犬一樣,用臉頰在他那並不寬大的手心裡急切地、討好地、甚至帶著幾分瘋狂地蹭動著。

她那乾澀的喉嚨里,不斷地發出類似幼犬般細碎、可憐、斷斷續續的嗚咽聲。每一次蹭動,都伴隨著她肩膀劇烈的顫抖和更加洶湧的淚水。

她徹底拋棄了國民女演員的驕傲,拋棄了那個在鏡頭前完美無瑕、高不可攀的「白鷺千聖」的軀殼。

此刻的她,只是一隻搖尾乞憐、渴望被憐憫、渴望被隨意對待的母犬。

雪姬的手腕被千聖那雙冰冷發顫的雙手死死地禁錮著,掌心裡滿是她濕潤的淚水和滑膩的冷汗。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這個跪在自己腳下、用臉頰瘋狂蹭著自己掌心、不斷發出嗚咽聲的女人。

他的胸腔里,那股原本因為被遺忘承諾而翻湧的委屈、憤怒、迷茫和不解,在這一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棉花牆,被一種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衝擊力,徹底揉碎了。

到底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明明是她高高在上地質問自己,明明是她失了約……可為甚麼,現在她卻像一條狗一樣跪在這裡求自己玩弄她?

這種極端的反差,這種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扭曲,讓雪姬那本就因為一整天的修羅場而疲憊不堪的大腦,陷入了徹底的超載。

他的思緒在迷茫的泥沼中痛苦地掙扎著,試圖理清這亂如亂麻的邏輯。

可是,千聖臉頰在他掌心不斷摩擦帶來的溫潤觸感,以及她那聲聲淒楚的嗚咽,卻在不斷地瓦解著他的理智。

——如果難想.......那就不想了.......

這個念頭,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划過的一道閃電,突兀卻又自然地在雪姬的腦海中閃過。

是啊,為甚麼非要去想明白那些複雜的邏輯呢?

不管是因為她真的愧疚,還是因為她病態的恐慌,眼前這個曾經用完美面具壓迫著他、讓他感到自卑和畏縮的女人,現在確確實實地、毫無防備地將她最脆弱、最下賤的一面展露在了自己面前。

她心甘情願地戴上項圈,心甘情願地做一條狗。

那些原本堵在胸口的迷茫和委屈,在放棄思考的這一刻,發生了一種奇妙而危險的化學反應。

雪姬那雙原本因為哭泣而顯得有些呆滯和茫然的緋紅色瞳孔里,那種不知所措的迷霧開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看著眼前這副任人宰割的卑微模樣所激發的、屬於男性的最原始、最純粹的情慾。

以及,那被長久壓抑在心底、曾經在早晨的交歡中初露端倪、現在又被千聖這種極端姿態徹底點燃的隱秘支配欲。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有些粗重。

空氣中,千聖身上那種混合著冷汗和淡淡香水味的靡麗氣息,此刻不再讓他感到壓抑,反而像是一種最致命的催情劑,瘋狂地刺激著他的感官。

雪姬的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那緋紅色的眼眸深處,染上了一抹危險而幽暗的情慾色彩。

「我……」

雪姬看著跪在地上、還在用臉頰蹭著自己掌心的千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個沙啞的音節。

千聖聽到他的聲音,蹭動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布滿血絲的琥珀色眼眸帶著極致的期盼和恐慌仰視著他,徬彿在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就在千聖以為雪姬要說出拒絕的話語時,雪姬突然手腕一翻,從她那冰冷發顫的雙手禁錮中,有些強硬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千聖的手瞬間落空,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幾乎要在這一刻徹底熄滅,絕望的悲鳴已經湧到了喉嚨口。

然而,下一秒——

「啪——!」

一聲清脆的、在安靜的次臥里顯得格外突兀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雪姬那只剛剛抽出的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短促的弧線,指腹和掌心準確地落在了千聖那張滿是淚痕的白皙側臉上。

雪姬的力道並不重,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紅腫的指印,但那清脆的聲響和真切的痛覺,卻實實在在地傳達到了千聖的神經里。

這是一種帶著些許負氣、無奈,卻又夾雜著濃烈情慾和調情意味的「教訓」。

是雪姬在放棄思考後,用身體本能做出的、打破僵局並確立支配地位的宣告。

就像是在懲罰一隻做錯事、卻又讓人狠不下心痛打的小狗。

千聖的臉頰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巴掌微微一偏,幾縷亞麻金色的發絲因為慣性散落在她的眼前。

她整個人明顯地愣神了一下。

大腦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可是,當臉頰上那股微弱的的刺痛感清晰地傳達到大腦皮層時,千聖的身體里不僅沒有湧出任何的憤怒、屈辱或是清醒,反而,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戰慄的安全感,如同電流般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他打她了。

小雪沒有推開她,沒有用那種冷漠的、敷衍的「原諒」來結束這一切。他願意對她發洩情緒,願意把她當成可以隨意對待的所有物。

那一巴掌,不僅打碎了千聖心底最後的一絲安全感焦慮,更被她那扭曲病態的心理,徹底視為了一種「主人的懲罰與接納」。

千聖那雙原本盈滿絕望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與安心。

她甚至沒有去摸一下被打的臉頰,而是連忙轉過頭,像是一隻迫不及待想要討好主人的獵犬,將腦袋再次湊到了雪姬那只剛剛抽過她、依然張開著、帶著微熱體溫的掌心裡。

「嗚……」

她發出了一聲更加黏膩、更加順從的嗚咽,用那半邊還有些微紅的臉頰,在雪姬的掌心裡更加用力、更加討好地蹭了蹭,徬彿在乞求更多的「教訓」。

雪姬看著千聖這副不可思議的本能回饋,感受著掌心裡她那近乎病態的依戀,心底那股被激發的支配欲徹底膨脹開來。

他那只剛剛抽過千聖的手緩緩張開,手指帶著一絲因為緊張和情慾交織而產生的僵硬,慢慢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收攏。

他越過千聖的臉頰,握住了那條掉落在地毯上的、連著千聖脖頸項圈的尼龍牽引繩。

粗糙的尼龍繩面摩擦著他的掌心,那種掌控著另一個人全部尊嚴與行動軌跡的實質感,讓雪姬的呼吸再次加重。

「唉……」

他看著跪在腳下、滿眼期盼的千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里,有著對今天這一切荒誕遭遇的無奈,也有著對自身最終還是淪陷於這扭曲情慾的徹底認命。

既然她想做狗,既然她想用這種方式來補償。

那就隨她去吧。

雪姬的眼神變得幽暗,他的手腕微微用力,輕輕扯動了手中的牽引繩。

皮革項圈在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上勒緊,傳來輕微的拉扯感。

雪姬並沒有說話,只是用繩子的拉力,示意地毯上的白鷺千聖跟著自己走向次臥中央的那張寬大的柔軟大床。

感受到脖子上那股不容抗拒的拉力,千聖的眼裡瞬間閃過一絲被徹底接納的明光。

那是一種卸下了所有沈重包袱、將一切交給對方支配的極致輕鬆與狂喜。

她沒有絲毫的抗拒,也沒有試圖站起來。她就像是徹底忘記了自己是如何直立行走的人類,用一種下流且討好的姿態,四肢著地。

「汪!汪!」

兩聲清脆的、不帶一絲猶豫的狗叫聲,從這位國民女演員的紅唇中溢出。

她乖乖地、順從地跟在雪姬的牽引繩後,膝蓋和手掌在地毯上交替著,像一隻真正的寵物犬一樣,朝著那張大床爬去。

次臥的白熾燈光依然刺眼,將這荒謬絕倫的一幕毫無保留地照亮。

雪姬牽著繩子,走到床邊停下。千聖順著繩子的引導,爬到了雪姬的腳邊,然後乖巧地用膝蓋撐著床沿,一點一點地爬上了那張柔軟的大床。

她跪在床鋪的邊緣,仰起頭,用那雙充滿著渴望和依賴的琥珀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站在床邊的雪姬。

雪姬站在床邊,手裡依然握著那條牽引繩。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床上的千聖,眼神中湧動著複雜的情慾。

他沒有立刻撲上去,也沒有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他現在的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近乎於儀式感的從容,徬彿真的在給一隻剛散步回家、沾滿灰塵的寵物解開束縛,清理身體一樣。

他沒有去解開千聖脖子上的項圈。那個黑色的皮革圈,此刻成了她身上最刺眼的烙印。

雪姬伸出那雙纖細、白皙的手,落在了千聖那件滿是褶皺的職業套裙上。

千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當雪姬的指尖觸碰到她衣服布料的那一刻,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徬彿要撞破肋骨衝出來。

雪姬的動作很慢。

他先是解開了千聖職業外套上的那兩顆精緻的紐扣。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她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肌膚,帶來一陣輕微的電流感。

外套被緩緩地剝落,順著千聖圓潤的肩膀滑下,掉落在床鋪上。

接著是裡面那件緊身的白色絲質襯衫。

雪姬沒有急躁,他就像是一個耐心的工匠,一顆接著一顆地解開那些細小的貝殼扣。

隨著紐扣的解開,襯衫的領口逐漸敞開,露出了千聖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以及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黑色的皮革項圈與那白皙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襯衫被剝去。

雪姬的目光落在了千聖那件黑色的蕾絲內衣上。他繞到千聖的身後,手指摸索到了內衣的搭扣。

「咔噠。」

極輕微的一聲脆響,搭扣被解開。

失去束縛的蕾絲內衣瞬間松垮下來,千聖那姣好、成熟的胸部在空氣中微微彈動了一下,完全暴露在了刺眼的燈光下。

隨後是那條包臀的職業半身裙。

雪姬的手指勾住裙子的拉鍊,緩緩向下拉去。

金屬拉鍊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握住裙腰,將其順著千聖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豐滿的臀部,一點一點地褪下。

千聖配合地抬起腿,任由那條裙子被徹底剝離她的身體。

最後,是那雙包裹著她修長雙腿的肉色絲襪。

雪姬半跪在床邊,雙手握住絲襪的邊緣,順著她的大腿根部,緩緩地向下滑動。

絲襪緊貼著肌膚的摩擦聲,像是一首靡麗的前奏曲。

當絲襪被徹底褪去,露出那雙白皙、光潔、沒有一絲瑕疵的雙腿時,千聖的身體已經完全赤裸地暴露在了空氣中。

每一寸布料的剝落,都像是在剝去千聖身上那一層名為「尊嚴」的硬殼。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還在不知疲倦地吐著冷氣。

冰冷的微風吹過千聖那赤裸的、帶著些許細汗的肌膚,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千聖的身體在冷風中微微發顫。

然而,這物理上的寒意,不僅沒有讓她的大腦產生一絲一毫的清醒,反而像是一把烈火,澆在了她那已經沸騰的慾望之海上。

那種赤身裸體暴露在刺眼燈光下、脖子上還戴著狗項圈、被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少年一點一點剝光衣服的極致羞恥感,讓千聖體內醖釀已久的性慾,湧動得更加劇烈、更加瘋狂。

她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摩擦著,大腿根部已經感受到了一股難以啓齒的濕潤和黏膩。

千聖仰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金色的長髮散亂在潔白的床單上。

她微微弓著身子,雙腿不自覺地向兩側分開,將自己最隱秘、最脆弱的地方,毫無保留地展露在雪姬的視線里。

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此刻已經徹底迷離。

她看著站在床邊、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危險的雪姬,看著他那因為情慾而微微發紅的眼角,看著他那纖細卻又充滿某種張力的身軀。

內心的渴望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峰。

「小雪....小雪....」

千聖在心裡絕望而又瘋狂地吶喊著,那乾澀的嘴唇微微張合,發出若有若無的氣音。

快點進來....想感受到你的溫度,你的硬度....

把那些該死的理智、那些虛偽的矜持、那些讓人痛苦的猜忌,全都用你最真實、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砸碎吧。

她的大腦已經完全被這種飢渴與墮落感所吞噬,只剩下對即將到來的那場狂風暴雨的極致期盼。

次臥里,刺眼的白熾燈光冷冷地傾瀉而下,將這片充斥著荒誕與背德的空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成家雪姬靜靜地站在床邊。

那條黑色的尼龍牽引繩的一端,正緊緊地攥在他那蒼白纖細的手指間,而繩子的另一端,則連接著跪趴在床沿、渾身赤裸、正用那種飢渴和期盼的眼神仰視著他的白鷺千聖。

空氣中,除了中央空調微弱的運轉聲,就只剩下千聖那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黏膩和顫抖,徬彿一頭在沙漠中乾渴了許久的困獸,終於見到了水源。

雪姬微微垂下那雙依然帶著些許紅腫的緋紅色眼眸。他沒有去理會千聖那徬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視線,而是緩緩地抬起了空閒的左手。

他的指尖,輕輕地搭在了自己那條卡其色裙褲的邊緣。

「沙……」

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房間里被無限放大。這微小的一個動作,卻像是按下了某個危險的開關,讓跪在床上的千聖整個身體猛地一顫。

雪姬的動作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窒息的緩慢與從容。他的手指摸索到了腰間的暗扣,輕輕一挑。

「啪噠。」

金屬暗扣彈開的輕響。

接著,他的手指捏住了那條金屬拉鍊的拉頭。金屬的冰冷質感順著指尖傳導,雪姬微微用力,將拉鍊一寸一寸地向下拉去。

「嗞——」

拉鍊滑動的聲音,在此刻的千聖聽來,簡直就像是世界上最動聽的仙樂。

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琥珀色眼眸,死死地盯著雪姬的手指,瞳孔因為興奮和渴望而劇烈地收縮、放大,眼白上的紅血絲徬彿都在這一刻燃燒了起來。

當拉鍊被徹底拉到底,雪姬的雙手分別握住了裙褲的兩側邊緣。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手腕微微翻轉,將那條有些發皺的卡其色裙褲,連同裡面的內褲一起,順著自己纖細筆直的雙腿,直接褪了下去。

「嘩啦……」

衣物堆疊在腳踝處,發出沈悶的聲響。

隨著布料的褪去,那一根早已經在之前的種種荒誕刺激中蘇醒、此刻已經完全充血勃起至二十二釐米的駭人巨物,如同掙脫了牢籠的凶獸,毫無遮掩地、充滿壓迫感地彈跳而出,徹底暴露在了刺眼的白熾燈光下。

那粗壯的柱體上,青筋如同虯結的藤蔓般蜿蜒盤繞,散髮著滾燙的熱度。

頂端的龜頭呈現出一種深沈的紫紅色,馬眼處甚至已經因為過度興奮而滲出了一滴晶瑩黏稠的透明清液,在燈光下折射出淫靡的光澤。

這根對於一個十四歲少年來說顯得不講道理的巨大性器,就這樣直直地、充滿威脅地指著跪在床上的白鷺千聖。

在看到那根巨物徹底暴露的瞬間,白鷺千聖大腦里那根名為「理智」與「矜持」的弦,「崩」的一聲,徹徹底底地斷裂了。

甚麼國民女演員的驕傲,甚麼前輩的體面,甚麼被後輩看到的羞恥,全都在這股排山倒海般的原始肉慾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她甚至沒有等待雪姬下達任何指令。

「啊……」

千聖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近乎於野獸般急不可耐的低啞嗚咽。她猛地向前挪動了雙膝,膝蓋在柔軟的床單上摩擦出急促的聲響。

她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上半身直接探出了床沿。

雪姬只感覺到一股夾雜著冷汗和淡淡香水味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下一秒,千聖那張曾經無數次出現在高檔雜誌封面和電影大屏幕上的、傾國傾城的絕美臉龐,就已經深深地埋進了他的雙腿之間。

千聖的臉頰緊緊地貼著雪姬大腿內側那細膩溫涼的肌膚。

她那因為急促呼吸而變得滾燙的鼻息,毫無保留地噴灑在雪姬的囊袋和肉棒根部,帶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酥癢。

她沒有絲毫的停頓,像是一條真正在沙漠里渴得快要死掉的母狗,猛地張開了嘴唇。

一條柔軟、濕熱的舌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與急切,直接貼上了那根粗壯滾燙的巨物。

「哧溜……」

舌尖舔過龜頭的那一刻,雪姬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千聖的舌苔在那紫紅色的頂端上瘋狂地刮擦著,將那一滴滲出的透明清液捲入她自己的口中。

那是一種濕熱、滑膩,帶著她口腔里津液的黏稠感,死死地包裹住了最敏感的神經末梢。

「嘖……嘖嘖……」

千聖的舌頭就像是失去了控制的觸手,在雪姬的肉棒上瘋狂地游走、舔舐。

她從龜頭一路舔舐到柱體的底端,又沿著那凸起的青筋一路向上舔回。

她舔得是那麼的用力,那麼的毫無下限。

她甚至微微張開了嘴巴,將半個龜頭含在嘴裡,用嘴唇和牙齒的內側輕輕地刮蹭,喉嚨里不斷地發出黏膩的吞咽聲和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

那些聲音在死寂的次臥里回蕩,每一聲都像是在宣告著這位大明星的徹底墮落。

雪姬居高臨下地站著。他微微低下頭,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沒有情慾的迷離,只有一片淡漠得近乎冰冷的審視。

他看著跪在自己腿間、像一條毫無尊嚴的母犬一樣瘋狂舔舐著自己性器的女人。

看著她那亞麻金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自己的大腿上,看著她那因為賣力吞吐而微微凹陷的臉頰。

一股施虐感的冷酷,在雪姬的心底悄然蔓延。

他的左手從腿邊緩緩抬起,順著千聖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一路向下,懸停在了她那因為情慾而劇烈起伏的胸前。

雪姬的目光落在了千聖那兩粒早已經因為寒冷和興奮而高高挺立的嫣紅乳頭上。

它們在白皙的乳房上顯得格外刺眼,徬彿在叫囂著渴求被粗暴對待。

雪姬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打算。

他的拇指和食指準確無誤地捏住了其中一粒挺立的乳頭。

然後,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揉捏,而是指尖猛地收緊,用一種不輕不重的力道捏轉了一下。

「唔唔!」

一股宛如電流般強烈而尖銳的刺激感,瞬間從那脆弱的乳尖直竄千聖的大腦皮層。

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夾雜著病態的快感,讓千聖渾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猛地繃緊痙攣。

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倏地睜大,喉嚨里不由自主地爆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然而,這聲尖叫並沒有能夠完整地釋放出來。

因為身體劇烈的應激反應和肌肉的痙攣,千聖的口腔和喉嚨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

原本只是含在嘴裡舔舐的粗大肉棒,在千聖下意識的吞咽動作下,被一股強悍的吸力直接向著她那狹窄的喉嚨深處深吞了進去!

「咕咚。」

雪姬只感覺到自己的肉棒猛地向前一挺,直接突破了那道溫熱的阻礙,深深地頂進了千聖的喉管深處。

那種被柔軟、濕熱的喉嚨死死包裹、緊緊絞殺的壓迫感,讓雪姬的呼吸瞬間粗重了一瞬。

但對於千聖來說,這卻是一場災難。

二十二釐米的巨物直抵喉嚨最深處,瞬間引發了強烈的窒息感和無法控制的生理性反胃。

千聖的臉頰在短短一秒鐘內憋得通紅,眼淚幾乎是立刻從眼眶里飆射而出。

她那雙因為痙攣而死死抓著雪姬大腿的雙手,無力地松開了。

千聖猛地向後仰起頭,拼命地將那根差點讓她窒息的肉棒從嘴裡退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

粗大的肉棒帶著一層晶瑩黏稠的唾液,「啵」的一聲從她的嘴唇間滑落,重重地彈打在雪姬的小腹上。

千聖無力地趴在雪姬的腿間,胸腔劇烈地起伏著,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她咳得連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點平日里那種從容不迫的優雅。

雪姬依舊保持著那個居高臨下的站立姿勢。

他的手裡依然隨意地握著那條牽引繩,目光冰冷地注視著趴在自己腿間咳得滿臉通紅的女人。

他沒有去扶她,也沒有出聲安撫。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直到千聖的咳嗽聲漸漸平息,變成了一陣陣粗重的喘息。

「母狗.......誰讓你舔了,一點規矩都沒有嗎。」

雪姬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

那聲音,依然是他平日里那種軟糯、溫柔、甚至帶著一絲雌雄莫辨的脆弱感的正常聲線。

沒有刻意壓低的凶狠,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

就好像他此刻只是在談論今天晚上的夜宵吃甚麼一樣平淡。

可是,正是這種溫柔、波瀾不驚的語氣,配上那從他嘴裡吐出的、「母狗」、「規矩」這種最淫蕩、最墮落、最極具侮辱性的詞彙,形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極具毀滅性的巨大反差。

這種反差,就像是一把裹著絲絨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千聖那已經千瘡百孔的心理防線上。

它比任何粗暴的怒吼都更加殘忍,因為它在告訴千聖:在雪姬眼裡,她此刻的卑微和下賤,甚至都不配換來他情緒上的一絲波動。

他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她現在,就是一條沒有規矩的狗。

聽到這句用最軟糯的聲音說出的冰冷訓斥,千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那雙掛著淚珠的琥珀色眼眸,帶著恐慌和討好,仰視著雪姬那張面無表情的精緻臉龐。

「汪……汪汪……」

她沒有去辯解,也沒有感到屈辱。

她只是本能地、像一隻害怕被主人拋棄的真正寵物一樣,從喉嚨里發出了兩聲清脆而急切的犬吠,試圖用這種徹底放棄人類尊嚴的方式,來哀求主人的寬恕。

然而,雪姬對她的這番犬吠哀求,選擇了徹底的無視。

他的眼神甚至沒有在千聖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多停留一秒。

雪姬松開了捏著千聖乳頭的手,轉而抬起雙手,摸到了自己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白色襯衫的衣領。

他慢條斯理地、一顆接著一顆地解開襯衫的紐扣。動作依然是那種帶著施虐意味的從容。

隨著紐扣的解開,白襯衫向兩邊敞開,露出了雪姬那常年不見陽光、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纖細胸膛,以及那兩道漂亮的鎖骨。

他脫下襯衫,隨手將其扔在了腳邊的地毯上。

此刻,雪姬的上半身也已經完全赤裸。

那具看起來嬌小、柔弱,甚至透著幾分易碎感的少年軀體,卻因為那根依然堅挺著、沾滿千聖唾液的駭人巨物,散髮著一種令人無法直視的扭曲壓迫感。

雪姬重新握緊了那條黑色的牽引繩。

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向後扯了扯繩子。

項圈在千聖的脖頸上勒緊,強迫她微微揚起了下巴。

「爬過去,小千。」

雪姬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平淡、軟糯、沒有絲毫起伏的腔調。

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拉力,聽到那聲軟糯的指令,千聖的眼裡閃過一絲順從。

她不敢有任何的遲疑。

她用雙手撐在柔軟的床單上,艱難地在床上轉過身去。膝蓋和手掌在潔白的床單上壓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皺,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隨著她的轉身和向前爬行,她那修長白皙的整個背部,以及那道性感的腰線,完全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了雪姬的眼前。

雪姬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地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滑去。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千聖那因為情慾和羞恥而不斷顫動的豐滿屁股上。

而在那挺翹的臀瓣之間,那道早已經在剛才的種種刺激中變得泥濘不堪的粉嫩小穴,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它因為乾渴和渴望被填滿,正在不受控制地一張一合著。

每一次收縮,都會有一絲晶瑩黏稠的淫水,從那泥濘的深處溢出,順著大腿根部緩緩滑落。

那是一種只有最下賤、最發情的母狗,才會展現出的難以忍受的性慾。

看著那張一合的肉縫,雪姬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他沒有去解開自己手裡的牽引繩,也沒有試圖去撫摸或者做任何的前戲安撫。

他直接向前邁出了一步,大腿抵在了床沿上。

隨後,雪姬伸出那只空閒的左手,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三根纖細卻有力的手指,併攏在一起。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給千聖任何準備的時間,對準那泥濘不堪、正在不斷翕動著的小穴,一下子,粗暴地、狠狠地插了進去!

「噗嗤——!」

三根手指強行破開緊致的穴口,直搗泥濘深處,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水聲。

那種瞬間被粗暴撐開的飽脹感,以及手指指節刮擦過敏感內壁的強烈刺激,猶如一道狂暴的閃電,直接劈中了千聖最脆弱的神經中樞。

「啊——!」

千聖猛地仰起頭,原本柔順的金髮在半空中劇烈地甩動。

她那纖細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喉嚨里爆發出一聲高亢、完全失去控制、甚至帶著幾分淒厲的淫叫聲。

那聲音在次臥的牆壁上回蕩,刺耳而又淫靡,徹底撕碎了這位國民女演員最後的一絲體面。

她的腰肢猛地向下塌陷,臀部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快感而高高地撅起,迎合著那三根入侵的手指。

雪姬聽到了這聲高亢的尖叫。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只是微微偏過頭,用那雙緋紅色的眼眸,淡淡地看了正撅著屁股、渾身劇烈顫抖的千聖一眼。

「小千,母狗是這麼叫的嗎。」

雪姬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軟糯得讓人心底發寒的調子。沒有責罵,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對一隻不懂事寵物的戲謔與嘲諷。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千聖那沸騰的情慾之火上,帶來的卻不是清醒,而是更加深沈的恐慌與卑微。

千聖瞬間慌了神。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那聲失控的尖叫,違背了雪姬賦予她的「母狗」的身份設定。

她顧不上體內那三根手指帶來的劇烈飽脹和酥麻,連忙扭過頭,那張滿是潮紅和淚水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啊,對不起....唔!」

千聖張開嘴,結結巴巴地想要為自己那不合格的「狗叫」道歉,想要乞求主人的原諒。

可是,還沒等她把那句完整的話說完。

雪姬的右手突然松開了那條牽引繩。他的手在剛才千聖褪下的那一堆衣物里隨意地抓了一把。

他準確地抓起了千聖那件黑色的、帶著些許她體香的蕾絲內褲。

沒有絲毫的憐憫,雪姬直接將那團蕾絲布料,粗暴地塞進了千聖那張還微張著準備道歉的嘴裡。

「唔——!」

粗糙的蕾絲質感瞬間填滿了千聖的口腔,將她所有的聲音、所有的道歉、所有的辯解,都死死地堵在了喉嚨里。

「不會叫就不要叫了,大明星的演技.....嘖。」

雪姬發出了一聲充滿調笑與嘲諷的輕嘖。那軟糯的聲音里,滿是對她這副試圖扮演母狗卻又忍不住發出人類淫叫的下賤模樣的戲謔。

伴隨著這聲輕嘖,雪姬探在千聖小穴里的那三根手指,突然彎曲,用一種惡劣的力道,在那泥濘敏感的軟肉上,用力地摳挖了一下!

「嗚嗚!」

羞辱感和指尖摳挖帶來的劇烈刺激,讓千聖的大腦幾乎要爆炸開來。

她感到了一絲微弱的不服氣和委屈。她明明已經那麼努力地在討好他了,明明已經放棄了一切,為甚麼他還要這樣嘲笑她的「演技」?

在這股微弱的反抗情緒驅使下,千聖的腰肢下意識地扭動了一下,試圖將那挺翹的屁股從雪姬的手指間掙脫出來。

然而,她這微小的掙扎,換來的卻是毀滅性的快感反噬。

隨著她臀部的扭動,小穴內部那些早已經充血敏感到了軟肉,不僅沒有能夠掙脫雪姬的手指,反而因為這扭曲的角度,與那三根手指產生了更加緊密、更加劇烈的摩擦。

「咕嘰……咕嘰……」

淫靡的水聲在她的體內瘋狂作響。

一股比剛才更加猛烈、更加讓人雙腿發軟的酥麻快感,如同海嘯一般,瞬間摧毀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那一絲微不足道的不服氣。

快感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千聖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抗拒這種被掌控、被羞辱、被粗暴對待的墮落感。

她只能死死地咬著嘴裡的那團黑色蕾絲內褲,唾液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床單。她發出一陣陣沈悶的、變了調的「嗚嗚」聲。

那具赤裸的、美麗的軀體,在雪姬手指的摳挖下,而又愉悅地,在床上瘋狂地顫抖著。

那三根探在泥濘深處的手指,在白鷺千聖的小穴里肆意地攪弄著。

每一次彎曲、摳挖,都伴隨著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將千聖那原本高貴優雅的軀殼,徹底搗成了一灘只能依靠快感存活的爛泥。

雪姬的手腕微微一頓,隨後,他將那三根沾滿了晶瑩淫水的手指,緩緩地、帶著一種惡劣的遲疑,從那張一合的緊致穴口中抽了出來。

「啵……」

一聲黏膩的輕響。

隨著手指的抽離,一道晶瑩剔透的銀絲在指尖與那粉嫩的穴口之間被拉長,直到承受不住重力而斷裂,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曖昧的水漬。

失去了手指填補的空虛感瞬間襲來,千聖那高高撅起的臀部不安地瑟縮了一下,那張滿是潮紅的臉頰在床單上無助地蹭動著。

雪姬沒有去擦拭手指上的體液。他微微彎下腰,那白皙纖細的胸膛緩緩靠近了千聖那因為劇烈喘息而不斷起伏的光潔脊背。

他的臉龐貼近了千聖那修長敏感的耳廓。幾縷銀白色的長髮垂落下來,掃過千聖的肩胛骨,帶來一陣輕微的酥癢。

雪姬微微偏過頭,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千聖的耳後。

「小千……」

他用那平日里最習慣、最軟糯、甚至帶著幾分雌雄莫辨的溫柔聲線,在千聖的耳邊極低、極輕地呢喃著。

那聲音里沒有絲毫的凶狠與暴戾,就像是情人在午後陽光下的私語,卻又裹挾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將人推向深淵的殘酷。

「你現在的樣子……」雪姬的嘴唇幾乎貼上了千聖的耳垂,那軟糯的尾音在空氣中拖出一種甜膩的弧度,「比在電視上,還要順眼得多呢。」

這句話就像是一枚淬了毒的細針,精准無比地刺入了千聖的耳膜,順著神經末梢直接炸開在她的大腦深處。

電視上的她,是光芒萬丈的女演員,是永遠帶著完美微笑、滴水不漏的白鷺千聖。

而現在的她,渾身赤裸,脖子上戴著狗鏈,嘴裡塞著自己的內褲,撅著屁股像一頭髮情的母獸一樣祈求著被填滿。

這種極致的、碾壓式的羞辱,讓千聖渾身的肌膚瞬間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的身體因為這股變態的快感而劇烈地戰慄起來。

「唔……唔唔……」

千聖死死地咬著嘴裡的那團黑色蕾絲內褲,喉嚨里發出兩聲含混不清、帶著濃重哭腔與急切的嗚咽聲。

她像是在否認,又像是在祈求更多的羞辱。

那雙布滿血絲的紫色眼眸中,淚水再次滑落,打濕了眼前的床單。

雪姬看著她這副幾乎要被快感逼瘋的下賤模樣,那雙緋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危險的愉悅。

「怎麼?」雪姬直起身,看著她顫抖的背脊,故意用一種天真而又殘忍的語氣發問,「是不是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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