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許下不能兌現的諾言.......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2 / 2
她硬生生地把那個稱呼咽了回去,改了口。
「雪姬醬陪著,感覺身體都充滿了活力呢。」
麻彌一如既往地傻笑著,她以為自己這句乾巴巴的客套話能夠完美地糊弄過去。
然而,站在門口的白鷺千聖,那雙紫色的眼瞳卻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
千聖關注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點。
「雪姬醬陪著……」千聖在心裡慢慢地咀嚼著這句話。
所以......今天一下午,從自己離開事務所到現在,整整幾個小時的時間里,小雪都和麻彌待在一起嗎?
千聖知道,麻彌是在幫小雪修電腦,這是她自己親自委託的任務。
小雪作為一個對電腦一竅不通的孩子,在旁邊看著、陪著,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理智告訴千聖,她不該吃自己好朋友的醋,更不該對一個滿腦子只有電路板的技術宅產生甚麼荒謬的嫉妒心。
麻彌醬可是樂隊裡最老實、最不可能對小雪有非分之想的人了。
但是,千聖的心裡,還是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一絲酸溜溜的、吃味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最珍貴的、一直小心翼翼藏在盒子里的寶貝,被迫拿出來和別人分享了一個下午一樣。
雖然對方只是麻彌醬,但一想到小雪那軟糯的聲音、那專注的側臉,甚至是他因為不懂電腦而露出的苦惱表情,都在這幾個小時里被麻彌醬一個人獨佔了,千聖就覺得心裡像是長了草一樣,有些不舒服。
「我的小雪,他的所有表情,都應該只屬於我一個人才對。」千聖在心裡固執地想著,那種屬於普通女朋友的獨佔欲,在這一刻悄然探出了頭。
千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微笑依然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破綻。
「啊,多謝你了,麻彌醬。」
千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女主人的氣場。她用那只剛剛安撫過小雪後背的手,輕輕地將小雪往自己的懷裡又攬了攬,像是在宣示主權。
「下次我請你吃飯吧。」千聖頓了頓,視線掃過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決斷。
「天色也不早了。」
這是一句滴水不漏的逐客令。
千聖用最禮貌、最挑不出毛病的方式,委婉地請麻彌離開自己的家。
她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哪怕是和「安全隊友」的交際,把門關上,然後好好地、獨自一人去享受小雪那份熱烈的思念。
大和麻彌聽到這句逐客令,如蒙大赦。
她那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愣愣地點了點頭,就像是一個接收到了指令的機器人。
「好、好的……」
麻彌轉過身,快步走向放在一旁沙發上的那個屬於她的深色大挎包。
她的動作很快,甚至透著一絲慌亂。
麻彌一把抓起那個沈甸甸的挎包,緊緊地抱在胸前。
在那厚實的帆布包底,正死死地壓著她原本穿著來的那套深黑色工裝馬甲和長褲。
那套衣服,早已經被洗澡水和交媾時噴濺的白濁體液弄得一塌糊塗,散髮著一股根本無法掩飾的淫靡氣味。
麻彌甚至不敢用力去捏那個包,生怕那股屬於背叛的罪惡味道會從拉鍊的縫隙里飄出來,被千聖敏銳的嗅覺捕捉到。
她抱著那個裝滿了「罪證」的包,低著頭,快步向著玄關的方向走去。
走到門口時,麻彌停下了腳步。
她必須完成這最後一步的告別,才能徹底從這個修羅場里逃脫。
麻彌轉過身,紅框眼鏡下的綠色眼瞳飛快地掃過千聖,然後又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依舊被千聖抱在懷裡的雪姬身上。
「千聖小姐,雪姬醬,再見....」
麻彌的聲音乾澀,那個標誌性的怪笑再次不受控制地漏了出來。
「呼嘿嘿......」
她捏著包帶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個,如果還需要我的話,可以line上給我發消息的.....」
麻彌幾乎是咬著牙把這句話說完的。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視線在那一瞬間,死死地黏在了雪姬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
「如果還需要我的話……」這句原本只是技術宅對後續維修提供保障的客套話,在經歷了今天下午淋浴間里的那場瘋狂榨取後,在麻彌的心裡,已經徹底變了味道。
「呼嘿嘿......」
麻彌再次乾笑了一聲,然後猛地轉過身,逃也似地走出了玄關。
「麻彌醬,明天見。」
千聖站在門內,用那種優雅而疏離的聲線,對著麻彌略顯倉皇的背影說道。
「麻彌,拜拜。」
成家雪姬從千聖的懷裡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麻彌離去的背影,用那種軟糯到沒有一絲攻擊性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極度疲憊後的放鬆。
隨著麻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白鷺千聖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
她看著空蕩蕩的走廊,臉上的微笑終於褪去了一絲客套,變得更加真實而深沈。
「咔噠。」
千聖緩緩地關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將外面的世界,以及那些試圖分享她寶物的人,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金屬鎖舌精准地嵌入鎖槽,發出一聲沈悶而決絕的機械咬合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玄關處回蕩,徬彿是一道無形的結界,將那扇厚重防盜門外的一切——東京初夏傍晚的悶熱、演藝圈里那些繁雜的事情、事務所里勾心鬥角的隊友、以及剛剛那個抱著挎包略顯慌亂離去的大和麻彌——統統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此時此刻,在這個充盈著淡淡白茶與雪松香氛的高級公寓里,只剩下白鷺千聖和成家雪姬兩個人。
千聖原本握著門把手的右手,緩緩地垂落了下來。
她那張在鏡頭前永遠保持著無懈可擊、連弧度都經過精確計算的完美微笑面具,在這一聲「咔噠」之後,如同被抽走了支撐的骨架,瞬間瓦解、剝落。
疲憊,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積攢了一整天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迅速湧上了她的眉眼。
她淺金色的公主頭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但那雙紫色的眼瞳里,卻透出了一種只有在最安全、最私密的空間里才會顯露出來的脆弱。
她轉過身。
動作很慢,像是慢鏡頭回放一般。千聖那件剪裁得體的淺杏色風衣隨著她的轉身,在空氣中划出一道優雅而沈重的弧線。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站在她面前、剛剛從她懷裡退開半步的成家雪姬身上。
那個十四歲的少年,穿著一身淺灰色的純棉長袖居家睡衣,光著白皙的小腳丫踩在地板上。
他那一頭如雪般純白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緋紅色的眼瞳里倒映著玄關溫暖的燈光,看起來是那麼的乖巧、溫順,毫無防備。
對於千聖來說,眼前的這個男孩,就是她在狂風暴雨的虛偽世界中航行了許久後,唯一能夠停靠的避風港,是她拼盡全力想要用雙手死死攥住的、屬於她一個人的專屬寶物。
千聖沒有說話,她只是像一隻終於飛回巢穴的疲憊天鵝,猛地向前邁出了一步,張開雙臂,重重地、毫無保留地抱住了雪姬。
「唔……」
雪姬發出一聲細微的悶哼。千聖擁抱的力度極大,幾乎要將他那單薄的身體揉碎、嵌進她自己的骨血里。
千聖那件白色真絲襯衫的布料,緊緊地貼著雪姬純棉的睡衣。
兩人隔著薄薄的衣物,感受著彼此截然不同的體溫。
千聖的身體因為在外面的奔波而帶著一絲微涼,而雪姬的身體,卻因為剛剛洗過熱水澡而散髮著一種柔軟的溫熱。
千聖將自己那張精緻完美的臉頰,深深地埋進了雪姬纖細白皙的脖頸里。
她閉上眼睛,紫色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從這個男孩身上,汲取那種能夠讓她徹底安心的能量。
她將鼻尖緊緊地貼著雪姬耳後那一小塊柔軟的肌膚,順著他頸動脈跳動的微弱節奏,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千聖的腦袋貼著雪姬的脖頸,像是一隻在尋找主人氣味的貓咪,輕輕地聳動了兩下。
她原本期待著,能夠在這個擁抱中,聞到那股她最熟悉、最痴迷的味道——那是屬於小雪獨有的、混合著薰衣草的甜味、甚至帶著一絲隱秘情慾的原味體香。
那是她在每一個疲憊的夜晚,能夠讓她瞬間安心、甚至產生佔有欲的專屬氣味。
然而。
當空氣順著鼻腔吸入肺腑時,千聖的眉頭卻微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沒有。
那股她渴望的原味體香消失了,或者說,變得微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常明顯、非常清爽的,屬於某款高級沐浴露的橘子與海鹽混合的香氣,以及洗發水洗過白髮後殘留的淡淡花香。
這股氣味雖然好聞,雖然乾淨,但對於一個有著嚴重氣味佔有欲的正牌女友來說,這簡直就像是在她的專屬領地上,被強行噴灑了空氣清新劑一樣,破壞了她最期待的那份原始的親暱感。
千聖停止了在雪姬脖頸間的聳動。
她沒有立刻松開擁抱,而是依舊將臉埋在那個位置。
「小雪...」
千聖開口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那種在公眾面前清脆悅耳的聲線,此刻被她刻意放緩、壓柔。
聲音順著雪姬的脖頸肌膚,帶著一絲微熱的吐息,直接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那語氣里,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完全察覺到的幽怨,以及一種因為沒能品嘗到「專屬寶物原味」而產生的、極度溫柔的失落感。
「你洗澡了呢。」
這是一句陳述句,卻帶著一種需要被安撫的潛台詞。
而被千聖死死抱在懷裡的成家雪姬,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雙緋紅色的眼瞳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他像是一隻被順了毛的貓,乖巧地將下巴擱在千聖的肩膀上。
「唔……」
雪姬發出了一聲拖長了尾音的、軟糯到了極點的回應。他的聲音里沒有任何心虛,反而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撒嬌。
「天太熱了嘛……」雪姬微微扭動了一下身體,讓千聖抱得更舒服一些,「一直操作那台新電腦,盯著那些看不懂的畫面,太累了……出了一身汗,所以就洗了……」
他用那個千聖親自佈置的「修電腦」任務作為最完美的藉口,將自己洗澡的原因包裝得天衣無縫。
千聖聽著耳邊那軟糯的抱怨聲,腦海裡浮現出小雪笨拙地面對著電腦屏幕、苦惱得額頭冒汗的可愛模樣,心裡那一絲因為氣味變淡而產生的幽怨,瞬間就被這股可愛的畫面給衝散了大半。
但她心底那股屬於成熟女人的、病態的佔有欲,卻不允許她就這麼輕易地放過這個話題。
她想成為那個掌握他一切的女王,她想要他身上每一寸肌膚、每一絲氣味,都必須打上「白鷺千聖」的烙印。
「下次等我回來的時候再洗。」
千聖的聲音依舊輕柔,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不容抗拒的霸道。
她的雙手順著雪姬的後背緩緩向上滑,最終停留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地撫摸著那些柔順的白色長髮。
「你身上的味道都淡了。」
千聖在雪姬的耳邊低聲呢喃著。
說完這句話,千聖微微仰起了頭。
她沒有離開雪姬的身體,而是將自己那張精緻的臉龐,稍微退開了一兩公分的距離。
走廊柔和的暖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她優美的下頜線。千聖微微半垂著眼瞼,紫色的眼瞳里氤氳著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情慾。
她微微啓開那塗著淡色唇釉的雙唇。
一條粉嫩的、濕潤的舌頭,從唇齒間探了出來。
千聖像是在品嘗一件絕世的珍饈,將那溫熱的舌尖,輕輕地、貼在了雪姬脖頸側面那片光滑、冷白色的肌膚上。
「嘶……」
雪姬不可抑制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千聖的舌尖帶著口腔里溫熱的溫度,以及那略顯粘稠的唾液,在雪姬脆弱的頸動脈附近,緩慢地、色情地游走著。
那種觸感被無限放大。
濕滑的軟肉摩擦過肌膚的紋理,留下一道微涼的水痕。
中央空調的冷風吹過那道水痕,激起了一陣細細密密的戰慄感,從雪姬的脖頸一直蔓延到他的脊椎骨。
千聖舔舐得很仔細,她似乎是想用這種最原始的、屬於動物標記領地的方式,用自己的唾液,去覆蓋掉雪姬身上那股令她不滿的沐浴露清香,重新為他染上屬於她的味道。
被這樣濕熱的舌尖在敏感的脖頸上反復舔弄,雪姬感到了一陣難以忍受的酥癢。
「嗯哼??……」
一聲甜膩的、令人骨頭都要發酥的悶哼,不受控制地從雪姬的喉嚨里滾落出來。
他微微縮了縮脖子,試圖躲避千聖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濕滑舔舐,但千聖放在他腦後的手卻微微用力,固定住了他的動作。
雪姬半帶撒嬌、半帶玩笑地抱怨了起來。
「討厭……」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的幼獸,「千聖是變態氣味控......」
這句話在安靜的玄關裡顯得格外清晰。
對於一個在公眾面前永遠保持著高雅、端莊的國民女演員來說,這個詞簡直是一種極大的冒犯。
但是,當這個詞從小雪那張粉嫩的嘴唇里吐出來,當它伴隨著那種甜膩的嬌嗔和欲拒還迎的戰慄時,在千聖的耳朵里,卻變成了一句世界上最動聽的贊美。
千聖停下了舔舐的動作。
她緩緩地直起脖子,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被舔弄而臉頰微微泛紅、緋紅色眼瞳里蒙著一層水汽的漂亮男孩。
千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被這句嬌嗔徹底取悅了。
她那張完美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帶著濃濃寵溺,又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女友專屬惡劣感的笑容。
她松開了按在雪姬腦後的手,緩緩抬起右手。
千聖伸出那根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的食指。
「篤。」
一聲極輕的悶響。
千聖用指節,在雪姬那毛茸茸的白色腦袋上,輕輕地、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這一下敲擊,沒有任何疼痛感,反而帶著一種只有在最親密的戀人之間才會有的、充滿縱容和無奈的嗔怪。
「還說我。」
千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但緊接著,那笑意深處,卻悄然爬上了一絲屬於女人的、敏銳的吃味。
她再次將腦袋湊了過去,這一次,她的嘴唇幾乎要貼上雪姬的耳廓。她溫熱的呼吸,隨著她的話語,一陣一陣地噴灑在雪姬敏感的耳朵上。
「小雪明明也很喜歡味道吧...」
千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沈,帶著一種誘導和質問的意味。
她的腦海裡,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了大和麻彌的身影。
那個總是穿著老舊工裝、戴著紅框眼鏡的技術宅。
在千聖的理智認知里,麻彌絕對是一個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存在,她木訥、社恐,滿腦子只有電路和音軌。
可是,作為一個女人,千聖的直覺和本能,卻在這一刻發出了微弱的抗議。
因為,大和麻彌有著一副與她那死板性格完全不匹配的、甚至連千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感到有些嫉妒的豐滿身材。
那對沈甸甸的D罩杯雙乳,即使是被寬松的工裝掩蓋,也依然有著驚人的存在感。
而小雪,一整個下午,整整幾個小時,都和這樣一個擁有著傲人身材的女人,單獨待在這個封閉的公寓里。
哪怕千聖再怎麼自我說服,那種同性相斥的本能,那種對於自己「纖細勻稱」身材的微微不自信,以及作為正牌女友那種絕不允許別人分享男友目光的獨佔欲,還是在這一刻,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了她的心臟。
「而且還喜歡胸部……」
千聖的手臂再次環住了雪姬的腰,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裡,不讓他有任何逃避的空間。
她的聲音在雪姬的耳邊低語著,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和調情般的質問:
「小雪,告訴我……」千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紫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幽的光芒,「今天下午,有沒有偷偷看過麻彌醬的胸部……」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咬著牙,把最後半句話擠了出來:
「她的是不是比千聖還大......」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里,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和慌亂。
甚至,在聽到這個問題的那一瞬間,雪姬在心裡,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徹底的輕鬆。
在千聖的視角里,這僅僅只是一個普通女朋友,在吃著自己「身材豐滿的女同事」的飛醋,在向自己的小男友索要一點點虛榮心和安全感的普通調情而已。
雪姬那顆在懸崖邊上走了幾個小時鋼絲的心,終於穩穩地安放了下來。
他太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場面了。身經百戰的經驗,讓他那具被輪番榨取過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最完美的反應。
雪姬絲毫不慌。
他甚至沒有因為這個問題而產生任何僵硬的停頓。他順勢抬起雙手,輕輕地、充滿依戀地回抱住了千聖那纖細的腰肢。
他將臉頰在千聖的頸窩里蹭了蹭,像是一隻在向主人表忠心的小動物。
「沒有啦....」
雪姬的聲音軟糯得徬彿能滴出蜜來,語氣里充滿了那種讓人無法懷疑的真誠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外面的女人再好,也比不上千聖.......」
他微微抬起頭,那雙緋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地注視著千聖紫色的眼瞳。
他的眼神純潔、清澈,徬彿這世上除了眼前的女人,再也容不下任何雜質。
「千聖對我最好了........」
這句簡單、直白、甚至有些俗套的甜言蜜語,從這個十四歲的漂亮男孩嘴裡說出來,配合著他那副全心全意依賴的姿態。
對於白鷺千聖來說,這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藥。
千聖的呼吸,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停滯了一下。
那句「外面的女人再好也比不上千聖」,就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准地切開了千聖內心深處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防備,徹底滿足了她那病態的虛榮心和作為正宮的絕對佔有欲。
她心底那一絲因為「D罩杯」而產生的微小芥蒂,在小雪這毫無保留的告白麵前,瞬間灰飛煙滅。
千聖徹底淪陷了。
「小雪……」
千聖的眼底泛起了一層濃烈得快要燃燒起來的情慾。
她看著眼前這張精緻的臉龐,看著那微微張開的、粉嫩的嘴唇,再也無法克制內心那種想要將他徹底吞噬的衝動。
她心滿意足地嘆息了一聲,然後,毫不客氣地低下了頭,狠狠地吻住了少年的唇。
這是一個與剛才那種溫柔舔舐截然不同的吻。
它充滿了迫切、熱烈和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千聖的雙唇緊緊地壓在雪姬的嘴唇上,貪婪地吮吸著他唇瓣的柔軟。
她的舌尖強勢地撬開了雪姬的齒關,長驅直入,與他的舌頭瘋狂地交纏在一起。
「唔……」
雪姬被迫仰起頭,承受著這個幾乎要掠奪走他所有氧氣的深吻。津液在兩人的唇齒間交換,發出細微而淫靡的水聲。
在激烈的接吻中,千聖的雙手也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
她那雙原本溫柔撫摸著雪姬後背的手,此刻帶著一種略微迫切的性質,開始剝落兩人身上那些礙事的、累贅的布料。
千聖松開了一隻手,動作利落地解開了自己那件淺杏色風衣的腰帶。
風衣順著她柔滑的肩膀滑落,帶著一絲輕微的摩擦聲,掉落在了玄關的木地板上。
緊接著,她的手指摸索到了自己那件白色真絲襯衫的領口。
「啪嗒。」
第一顆紐扣被解開,露出了千聖精緻的鎖骨。
「啪嗒。」
第二顆紐扣被解開,大片白皙的肌膚在玄關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與此同時,千聖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
她隔著雪姬那件淺灰色的純棉睡衣,在他的後背上急促地游走著。
隨後,她一把抓住了睡衣的下擺,用力地向上拉扯。
布料摩擦過肌膚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響起。
當那層阻礙視線和觸覺的純棉布料被千聖粗暴地扯下,隨手扔在一旁時。
兩人赤裸的上半身,終於毫無阻礙地貼合在了一起。
中央空調的冷氣吹拂在雪姬剛剛洗過澡的、微熱的冷白皮肌膚上,激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但下一秒,千聖那帶著些許涼意的、細膩柔滑的肌膚便緊緊地貼了上來。
肌膚接觸的瞬間,那種巨大的溫差和真實的肉體觸感,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而意亂情迷、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好千聖」。
成家雪姬在心裡,湧起了一種奇異的、屬於少年人的純情期待。
雪姬輕輕地抬起雙手,摟住了千聖白皙的脖頸。
他將臉頰貼在千聖因為解扣子而微微泛紅的耳邊。
他的聲音很輕,很軟,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嚮往和期待,像是一個在期盼著春遊的孩童,呢喃著說道:
「都快到週末了啊......」
雪姬的指尖在千聖的後頸上輕輕地摩挲了一下,語氣里充滿了那種讓人心軟的憧憬:
「週六,是個很重要的日子呢.......」
他指的是那個承諾中的約會。他希望千聖能夠想起來,希望那個屬於他們兩人的、沒有修羅場、沒有恐懼的週六,能夠如期而至。
然而。
這句話落入剛剛才結束高強度工作、滿腦子都被行程表和劇本填滿的白鷺千聖的耳朵里,卻產生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甚至極具諷刺意味的化學反應。
「週六?」
千聖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那被情慾佔據的大腦,本能地、迅速地運轉了一下。
她作為國民級女演員和Pastel*Palettes的貝斯手,她的時間表早就被排得密密麻麻。
而在她的記憶深處,這個週六,確實有著一個絕對不容有失的、極為重要的公開通告活動。
那關係到她的形象,關係到事務所的安排,是她絕對不能忘記的「工作」。
至於那個在深夜沙發上、因為心疼雪姬而隨口許下的「約會承諾」……
在繁重的工作壓力和此刻被情慾衝昏頭腦的錯位下,千聖竟然在這一瞬間,完完全全地將其遺忘在了腦後。
她根本沒有想起那個約會。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產生一種劇烈的、近乎於自我感動的心理風暴。
「啊……」
千聖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感嘆。
她停下了手中正在解著自己襯衫最後一顆紐扣的動作。
她微微拉開了一點與雪姬的距離,用一種充滿了震驚、愛意、以及無法言喻的感激的眼神,死死地看著眼前這個雪白長髮、緋紅眼瞳的漂亮男孩。
「果然,是我的好男孩啊……」
千聖在心裡,腦補出了一場足以讓她感動落淚的大戲。
「明明今天一整個下午,我都把他一個人冷落在這個空蕩蕩的家裡。明明他那麼寂寞,那麼想我。」
「可是,他不但沒有抱怨我工作太忙,不但沒有因為我晚歸而發脾氣。」
「甚至,為了不讓我因為沈迷戀愛而忘記工作,他居然連我的工作行程表都替我記著。在這樣意亂情迷的時刻,他還這麼乖巧、這麼懂事地,提前提醒我週六那個重要的通告……」
「我的小雪,怎麼可以這麼懂事,這麼體貼……」
這種完全跨頻道的自我攻略,讓千聖的心臟酸軟得一塌糊塗。她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夠擁有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完美的戀人。
千聖看著雪姬那張帶著純情期待的臉龐,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誤解了甚麼。
她用那雙紫色的眼瞳,溫柔而堅定地注視著雪姬,嘴角勾起了一抹混合著愛意與感激的絕美微笑。
她將摟著雪姬腰肢的手收得更緊了一些,然後,用一種徬彿在許下甚麼神聖誓言般的語氣,輕聲卻無比鄭重地給出了一個讓雪姬完全意想不到的回應:
「謝謝你,小雪。」
千聖的聲音里,透著一種被徹底感動的柔情:
「我不會忘記的......」
初夏的晨光總是來得格外早。
當第一縷微藍的晨曦穿透高級公寓厚重的雙層遮光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而明亮的光帶時,整個東京還沈浸在週末清晨的靜謐之中。
成家雪姬在寬大柔軟的主臥大床上睜開了眼睛。
雪姬眨了眨那雙緋紅色的眼瞳,盯著天花板上繁復的水晶吊燈花紋,眼底沒有一絲睡意,反而閃爍著一種久違的、清澈的光芒。
今天是週六。
是千聖親口答應過他的,要帶他去一個「保密的神秘地點」約會的日子。
一想到這個,雪姬的心臟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跳跳糖,在胸腔里發出微小而歡快的劈啪聲。
他已經太久沒有像一個正常的同齡人那樣,在陽光下、在沒有修羅場和恐懼的壓力下,去享受一段單純的時光了。
他像是一個即將要去參加學校春遊的小孩子,哪怕身體再疲憊,也壓抑不住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雀躍。
雪姬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蠶絲被。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的白鷺千聖。
千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淺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那張精緻的臉龐在睡夢中褪去了所有防備,顯得格外恬靜。
為了不吵醒千聖,雪姬動作極輕地挪動著身體。他光著白皙的腳丫,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像是一隻靈巧的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到衣櫃前,輕輕拉開櫃門。
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掠過,他最終挑選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棉麻襯衫,和一條卡其色的裙褲。
這套衣服看起來非常清爽、陽光,是最適合在週末和戀人出去約會的裝扮。
將選好的衣服整齊地疊放在床尾的單人沙發上後,雪姬輕手輕腳地走出了主臥,走向了外面的浴室。
「嘩啦啦——」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中噴灑而出,衝刷著雪姬那具布滿紅痕和吻痕的嬌小軀體。
浴室里很快瀰漫起了一層氤氳的水汽。
雪姬擠出一大團帶著薰衣草香氣的沐浴露,在雙手間揉搓出豐富的泡沫,然後細緻地塗抹在身上。
他洗得比平時都要認真,徬彿是想把身上所有沈重的、屬於黑夜的靡麗氣息全部洗淨,只留下乾乾淨淨的自己,去迎接即將到來的陽光。
水聲在安靜的公寓里回蕩著。
就在雪姬閉著眼睛沖洗頭髮的時候,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白鷺千聖從睡夢中蘇醒。
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紫色的眼瞳在適應了光線後,迅速恢復了那種屬於職業偶像的清明。
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身邊的位置,發現床鋪已經空了,只留下一點點余溫。
緊接著,她聽到了從浴室方向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
千聖掀開被子坐起身,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走到臥室門口,目光越過走廊,落在了磨砂玻璃門緊閉的浴室上,聽著裡面均勻的水流聲。
「小雪還在洗澡啊……」
千聖一邊輕聲地自言自語著,一邊走向梳妝台。
「昨晚兩個人滾完床單後實在太累了,小雪直接就睡著了,我自己也是晚上硬撐著又洗了一遍才睡的……」
她拿起梳子,開始快速而熟練地打理自己的長髮。
「這會兒,應該是小雪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就想再洗一回吧。」
千聖的思緒完全沒有在雪姬洗澡這件事上多做停留。她的腦海裡,此刻已經像一台精密的儀器一樣,開始高速運轉起今天那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幾點到事務所,幾點開始彩排,幾點要接受媒體的採訪,幾點要和贊助商見面。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像是一道緊箍咒,死死地勒在她的神經上。
「我得早點走了,通告的時間快來不及了。」
千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說道。
她迅速地化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淡妝,換上了一套剪裁極佳、透著幹練與成熟氣息的職業套裙,踩上了一雙裸色的高跟鞋。
最後,她拎起了那個平時專門用來裝劇本和行程資料的大號托特包。
浴室里。
雪姬關掉了花灑,水聲戛然而止。
他拿過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將自己濕漉漉的身體包裹起來。
又拿了一條小毛巾,一邊擦拭著還在滴水的白色長髮,一邊滿懷期待地推開了浴室的門。
「千聖醒了嗎?不知道她會穿甚麼衣服去約會呢……」
雪姬的嘴角掛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燦爛而純粹的笑容。他踩著微濕的拖鞋,快步走過走廊,來到了寬敞的客廳。
然而。
當他的視線越過客廳的沙發,落在玄關處的那一抹身影上時,他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硬在了嘴角。
千聖已經打扮好了。
她沒有穿雪姬想象中那種適合週末約會的休閒長裙,也沒有穿任何顯得輕鬆愜意的衣服。
她穿著那套平時去參加重要會議或者錄制節目時才會穿的職業套裙,手裡提著那個沈重的工作包,甚至連臉上都帶著那種面對外人時才會有的、完美得毫無破綻的微笑。
這絕對不是一個準備去約會的人該有的打扮。
雪姬擦頭髮的動作徹底停住了。那條白色的毛巾無力地搭在他的頭上,幾滴水珠順著他白皙的臉頰滑落,滴進了浴袍的領口。
「誒?」
雪姬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茫然,緋紅色的眼瞳因為錯愕而微微放大。
「千聖?」
他看著那個站在玄關處、正準備去推門把手的女人。大腦里那根緊繃著期待的弦,發出了「嗡」的一聲脆響,徬彿有甚麼東西正在碎裂。
這怎麼......
千聖不是答應了今天帶他去保密地點約會的嗎?
她怎麼穿成這樣?她這是......要走了嗎?
聽到雪姬的聲音,千聖轉過頭。
她看著站在客廳里、頭髮還濕漉漉、像只剛出水的小白兔一樣的雪姬。
千聖的眼底閃過一絲溫柔,她對著雪姬露出了一個自然的、充滿歉意卻又理所當然的微笑。
「啊,小雪,早上好。」
千聖的聲音清脆悅耳,和平時出門工作前沒有任何區別。
她晃了晃手裡提著的工作包,語氣里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我先走了,你再睡會吧。」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兜頭澆在了雪姬那顆剛剛還像春遊小孩一樣雀躍的心上。
千聖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沒有任何心虛,沒有任何因為爽約而產生的愧疚。
雪姬看著千聖那張精緻的臉。
他突然意識到了那個重要的問題——千聖,是真的完全、徹徹底底地,忘記了那個關於週六約會的承諾。
前天晚上在沙發上,當他滿懷期待地提起「週六是個很重要的日子」時,千聖那句充滿感激的「謝謝你,我不會忘記的」,根本不是在回應他的期待,而是在感謝他「提醒」了她的工作通告!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焦急,瞬間攥住了雪姬的心臟。
「千聖!你......」
雪姬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的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他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好,光著一隻腳,踩在地板上,猛地向前衝了幾步,直接來到了玄關處。
他伸出那只還帶著一絲水汽的手,一把抓住了千聖那件職業外套的袖口。
雪姬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微微泛白。他死死地攥著那塊布料,徬彿抓著一根即將斷裂的救命稻草。
他抬起頭,那雙緋紅色的眼瞳里,倒映著玄關頂部的燈光。
水汽氤氳在他的眼底,讓他的眼神看起來劇烈地顫動著。那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委屈、焦急,以及一絲微弱的、近乎於哀求的期盼。
他想問,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他想問,你難道真的忘了嗎?
雪姬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把正準備開門的千聖實實在在地驚到了。
在千聖的印象里,小雪一直都是溫順的、乖巧的,即使是在床上被她強迫做出屈辱的姿勢,他也只是軟糯地求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用這麼大的力氣,用這種幾乎要哭出來的顫動眼神看著她。
千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轉過身,完全面向雪姬。那雙紫色的眼瞳里,原本因為工作而繃緊的弦瞬間松懈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毫無保留的關切與心疼。
「小雪......」
千聖的聲音變得極度輕柔,她甚至反過手,輕輕地覆上了雪姬那只死死攥著她袖口的手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怎麼了?」
千聖問得很認真,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擔憂。她以為雪姬是哪裡不舒服了。
雪姬仰著頭,看著千聖那雙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睛。
他看到了那雙眼睛里的關切,看到了千聖對他的在乎。
但是,唯獨沒有看到一絲一毫關於「約會」的記憶。
如果他現在開口,大聲地質問她,提醒她。以千聖對他的寵溺,她或許會立刻推掉通告,留下來陪他。
可是,那又怎樣呢?
雪姬那顆在修羅場里摸爬滾打、早就習慣了看人臉色、習慣了委曲求全的心,在這一刻,冰冷地運轉了起來。
千聖是國民偶像,她的工作牽扯到太多人的利益。如果因為他的一句提醒,導致千聖的工作出現重大失誤,千聖會面臨多大的壓力?
雪姬的視線,從千聖關切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了她手裡提著的那個沈甸甸的工作包上。
那股剛剛湧上心頭的、屬於小孩子的委屈和任性,在現實的重壓下,像是一隻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他習慣了不去給別人添麻煩。
他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自己那個千瘡百孔的肚子里。
「不行......」
雪姬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道。他感覺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慌。
「我不能讓千聖難辦.......」
雪姬的眼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他死死地抿住了那張粉嫩的嘴唇,將那些差點脫口而出的質問和祈求,硬生生地咬碎在了齒間。
然後。
他那只攥著千聖袖口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緩緩松開了。
布料從他的指尖滑落,帶走了一絲微涼的觸感。
雪姬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眼底的水汽逼了回去。當他再次看向千聖時,他的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種千聖最熟悉的、軟糯而乖巧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蒼白得有些讓人心碎。
「一路順風……」
雪姬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體兩側。
「注意安全......」
聽到雪姬的話,千聖眼底的關切漸漸化作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她並沒有察覺到雪姬笑容背後的勉強,只以為小雪是因為捨不得她離開,所以才會有剛才那瞬間的失態。
「果然,小雪還是那麼依賴我呢。」千聖在心裡甜滋滋地想著。
她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雪姬那還帶著水汽的白色長髮。
「好啦。」
千聖的聲音里透著一種大姐姐般的寵溺和安撫:
「晚上就回來。一個人在家裡乖一點。」
她提起包,重新轉過身,握住了門把手。
「拜拜。」
千聖推開門,初夏早晨的陽光順著門縫傾瀉進來,灑在了玄關的地板上。她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進了那片陽光里。
「咔噠。」
防盜門在雪姬的面前,緩緩地、沈重地合上了。將那片陽光,也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雪姬光著腳,獨自一人站在安靜得可怕的玄關裡。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過了許久,才用一種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了一句。
「拜拜。」
那一聲「咔噠」的關門聲,在空蕩蕩的高級公寓玄關裡回蕩著。
這聲音並不大,卻像是某種沈重的宣告,將門外那個充滿陽光和喧囂的世界,與門內這個只剩下成家雪姬一個人的寂靜空間,徹底割裂開來。
初夏早晨的陽光透過玄關盡頭的磨砂玻璃窗,投射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了一塊不規則的光斑。
中央空調的冷風順著出風口無聲地吹拂下來,掃過雪姬還帶著幾分濕意的純白長髮,激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戰慄。
雪姬就那樣光著一隻腳,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厚重防盜門,那雙緋紅色的眼瞳里,倒映著冷硬的金屬門板。
他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此刻還僵硬地掛著剛才送別千聖時,那種平和、乖巧、甚至帶著一絲安撫意味的微笑。
嘴角向上牽扯的肌肉還沒有放鬆,眼睛也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從外表上看,他依然是那個最懂事、最體貼的「好男孩」。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副微笑的面具底下,正翻湧著怎樣驚濤駭浪般的情緒。
一種尖銳的、冰涼的酸意,毫無預兆地從鼻尖的最深處竄了上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往他的鼻腔里滴了一滴高濃度的檸檬汁,酸澀感迅速蔓延,直衝眼眶,逼得他眼底的淚腺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發脹。
「不……」
雪姬在心裡近乎嚴厲地對自己說道。
他試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把那股洶湧而來的酸澀感給硬生生地憋回去。
他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的軟肉里,試圖用這種微小的疼痛來轉移注意力。
「我不能這麼失態……」
他在腦海裡瘋狂地搜尋著各種理智的藉口,試圖為千聖的爽約、為自己此刻的委屈,找到一個合理的宣洩出口,或者說,一個可以自我麻痹的理由。
「千聖她……她只是太忙了。」
他想起千聖昨晚疲憊的臉色,想起她今天早上那套幹練卻也顯得沈重的職業裝,想起她手裡那個塞滿了劇本和行程表的巨大托特包。
「她是國民級的偶像,是Pastel*Palettes的貝斯手。她的時間從來都不屬於她自己。她每天要面對那麼多的通告,要應付那麼多的人。她是為了我們的生活,為了能讓我安心地住在這個高級公寓里,才這麼勞累呢……」
雪姬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些話,試圖用這種「懂事」的邏輯,來壓垮心底那頭正在不斷膨脹的委屈巨獸。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一個被包養的、見不得光的存在,他有甚麼資格去要求千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千聖能給他提供這麼好的生活環境,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陪他,甚至在每天的晚上還給了他那麼熱烈的擁抱和親吻,他就應該知足了。
「只是一天的約會沒去而已……」
雪姬看著那扇門,在心裡輕輕地呢喃著。
「真的……只是一天的約會沒去而已。」
他試圖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來淡化這件事情在他心裡的分量。
他試圖告訴自己,這沒甚麼大不了的,以後還有很多個週六,還有很多個可以約會的時間。
可是,當這句話在腦海裡盤旋到第三遍的時候。
那頭被他拼命壓制的委屈巨獸,終於徹底撕碎了理智的牢籠。
「唔……」
一聲極度壓抑的、徬彿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悶哼,不受控制地從雪姬的嘴唇間溢了出來。
他發現,那些理智的藉口,那些自我麻痹的理由,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鋒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千聖是很忙,千聖是為了生活。可是,那是她親口答應的啊!
就在上週六,就在那張沙發上,是她看著他因為無法擁有正常約會而沮喪的臉,是她緊緊地抱著他,用那麼溫柔、那麼堅定的語氣對他說:「下周忙完後,我帶你去一個保密的神秘地點約會。」
他期待了一周。
他今天早上像個要去春遊的小學生一樣,早早地起床,認真地洗澡,挑選了最適合約會的衣服,甚至在腦海裡預演了無數遍他們牽手走在陽光下的場景。
可是結果呢?
結果是,千聖完全忘記了。她不僅忘記了,還在他試圖提醒她的時候,將他的期待誤解成了對她工作通告的「貼心提醒」。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珍視的承諾,在對方眼裡卻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的落差感,徹底擊穿了雪姬所有的防線。
「嗚嗚嗚……」
雪姬死死地抿住了那張粉嫩的嘴唇。他用力地咬著下唇,咬得嘴唇發白,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絲,試圖把那些軟弱的聲音全部堵在嘴裡。
可是,淚水已經決堤了。
「明明不該哭的……」
他在心裡絕望地喊著。
「我明明早就習慣了被拋棄,習慣了不被重視,習慣了做一個人見人愛的玩偶。我早就應該知道,我不配擁有那種正常的、屬於普通戀人的約會。我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是,好想哭……」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砸在他身上那件白色的浴袍上,暈開了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為甚麼會這麼想哭……」
因為那是千聖啊。
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依賴、最信任、也是唯一一個他真正想要去全心全意愛的人。
可是現在,連這個避風港,也將他拒之門外了。
唇縫間,再也無法抑制地溢出了細碎的嗚咽聲。
那聲音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幼獸,在空曠的山谷里發出的悲鳴,微弱、破碎,卻充滿了無盡的哀傷。
緊接著,嗚咽變成了啜泣。
雪姬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身體因為極度的悲傷而蜷縮成了一團。
他慢慢地蹲了下去,最終無力地滑坐在了玄關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呼……呼……」
雪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徬彿空氣中的氧氣已經被抽乾了,他怎麼呼吸都覺得窒息。
他強壓著心裡的傷心,試圖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害怕,害怕在這個空蕩蕩的公寓里,自己的哭聲會顯得太過淒慘,太過可憐。
他甚至害怕千聖會突然回來,看到他這副難堪的模樣。
可是,悲傷這種東西,越是壓抑,反彈得就越是猛烈。
當他試圖用深呼吸來平復情緒時,從喉嚨里跑出來的,卻是一連串毫無腔調的、破碎的哭嚎。
「呃……啊……嗚……」
那聲音已經不能稱之為哭聲了,它完全失去了控制,就像是肺部被擠壓到了極限後,發出的一種本能的哀鳴。
淚水糊滿了他的視線,玄關的燈光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暈。
「為甚麼不記得……」
雪姬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著那個不在場的人。
「為甚麼答應了不去做……」
如果做不到,為甚麼要給我希望?如果不重要,為甚麼要用那麼溫柔的語氣說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隨口的一句承諾,是我多麼渴望的......
「千聖……」
雪姬的雙手緊緊地抓著胸口的浴袍,指甲在皮膚上划出了紅痕。
「我的千聖……」
你明明說過我是你的好男孩,你明明說過你愛我。
可是,為甚麼……
「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在這個安靜的早晨,在這個只有他一個人的高級公寓里,成家雪姬終於卸下了所有乖巧和懂事的偽裝,像一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他的哭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顯得那麼孤單,那麼無助。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小會兒,也許是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久到中央空調的冷風已經把他的身體吹得冰涼。
當最後一絲力氣隨著眼淚一起流乾後,雪姬的哭聲漸漸微弱了下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他感覺好累。
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疲憊感,像是一張沈重的網,將他死死地罩住。
雪姬覺得自己的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沈重,腦袋也昏昏沈沈的。
他搖搖晃晃地從玄關的地板上站了起來。
因為蹲得太久,他的雙腿一陣發麻,差點再次摔倒。
他扶著牆壁,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一步一步地,拖著沈重的腳步,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燈光顯得有些刺眼。
雪姬走到臥室門前,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寬大的主臥里,那張凌亂的大床上,還殘留著昨天晚上他們交歡時的痕跡。床單上有著可疑的褶皺,空氣中隱隱約約還能聞到一絲靡麗的氣息。
可是現在,這些痕跡只讓他覺得更加刺眼和疲憊。
雪姬走到床邊,沒有脫掉身上的浴袍,也沒有去管那些還濕漉漉的頭髮。
他就像是一截失去了支撐的枯木,直挺挺地倒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臉頰接觸到枕頭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枕套上屬於千聖的氣息。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在此刻卻像是一劑強效的安眠藥。
滿臉的淚水蹭在了枕頭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痕。
雪姬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意識也逐漸抽離。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的腦海裡最後閃過的,依然是千聖那張帶著歉意卻又理所當然的臉。
「好累……」
雪姬在心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
他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帶著滿臉未乾的淚痕,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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