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甜點啊......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2 / 2
剛才進門時,那迎面而來的草莓與奶油的香氣,早就已經喚醒了她胃里那只名為「食慾」的小怪獸。
緋瑪麗伸出那塗著透明指甲油的手指,將菜單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迫不及待地翻開。
「哇……這個‘春日限定·草莓芝士千層派’看起來好好吃啊,上面的草莓好大一顆。」緋瑪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贊嘆。
她的手指在菜單上快速地滑動著,目光像是在巡視著領地的女王,貪婪地掃過每一道甜品。
「還有這個,‘北海道抹茶紅豆白玉冰沙’……抹茶的顏色好正,旁邊的白玉團子看起來也軟糯糯的。啊,這個‘巧克力熔岩爆漿蛋糕配香草冰淇淋’,切開的樣子拍出來肯定超級誘人……」
緋瑪麗一邊翻看著,嘴裡一邊小聲地嘀咕著。那雙綠色的眼瞳在各種誘人的甜品圖片之間來回橫跳,臉上寫滿了糾結與渴望。
「這個看起來好好吃,那個看起來也好好吃……」
在這一刻,她完全忘記了剛才因為炎熱而產生的疲憊,整個人都沈浸在了這片由糖分構成的夢幻世界里。
對於一個熱愛甜食、並且熱衷於在社交軟件上分享美食照片的女子高中生來說,這樣一家高人氣的甜品店,簡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
「好想都嘗嘗,然後挑幾樣拍得最好看的發到ins上去啊……」緋瑪麗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然而,就在她準備招呼店員過來點單的時候,那只名為「食慾」的小怪獸,卻突然被另一隻名為「體重焦慮」的惡龍給死死地按住了。
緋瑪麗那原本因為興奮而微微前傾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淺色短袖上衣緊緊包裹著的胸部,以及那雖然穿著高腰牛仔短裙,但依然能夠感覺到一絲肉感的腰肢和大腿。
「不行不行不行……」
緋瑪麗在心裡瘋狂地搖著頭。
身為 Afterglow 的隊長,雖然樂隊裡的大家從來沒有明著說過她的身材問題,甚至摩卡那個傢伙還總是戳她的肚子,說軟軟的手感很好。
但是,對於一個正處於青春期、並且對自己那由於骨架和基因原因而顯得有些「微胖」(實際上這只是一種過度的身材焦慮,在旁人看來這完全是充滿魅力與肉感的健康體型)的身材極度在意的少女來說,卡路里簡直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吃這麼多甜品,明天稱體重的時候,指針絕對會毫不留情地向右偏轉好幾個刻度的!
到時候,如果那件原本就已經有些緊身的演出服穿不上了,不僅要在大家面前出醜,還會被摩卡狠狠地嘲笑一番的。
想到這裡,緋瑪麗那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有些頹廢地塌下了肩膀,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菜單上那些誘人的圖片,卻不敢真的開口點下哪怕其中任何一樣。
就在緋瑪麗陷入了這種深深的、想要吃卻又不敢吃的痛苦掙扎中時,她那雙因為糾結而有些游離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坐在對面的雪姬身上。
雪姬依然戴著那頂黑色的棒球帽,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剛才店員送來的那杯檸檬水也只剩下了一小半。
他並沒有像周圍的其他顧客那樣沈浸在甜品的美味中,反而眉頭微微蹙起,似乎也在為甚麼事情而發愁。
看著這個被自己強行拼桌的「小妹妹」,緋瑪麗心裡的那絲因為剛才的突兀舉動而產生的歉疚感,再次浮現了出來。
不管怎麼說,人家一個人坐在這裡好好的,自己不僅不由分說地坐了過來,還把人家當成了女孩子。
現在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翻看菜單,卻把人家晾在一邊,這也太不禮貌了。
而且……
緋瑪麗的眼睛微微一亮,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如果……如果兩個人一起吃的話,那卡路里是不是就可以平攤了?
不僅可以多嘗幾種口味,拍出更多好看的照片,而且每樣只吃一點點,就不會有發胖的危險了!
這個想法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緋瑪麗心頭那片由體重焦慮構成的烏雲。
「那個……」
緋瑪麗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臉上重新掛起了一個充滿著元氣和熱情的笑容。她將視線投向雪姬,語氣輕快地開口問道:
「你……你還沒有點單嗎?」
雪姬正在看著鄰桌的一對情侶分享一份巨大的草莓刨冰,心裡盤算著自己如果點一份那麼大的,吃不完會不會顯得很浪費。
聽到緋瑪麗的問話,他轉過頭,那雙緋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沈思。
「嗯……還沒有。」雪姬輕輕地搖了搖頭,那帶著點沙啞和鼻音的聲音在嘈雜的店裡顯得有些微弱,「我還在想要吃甚麼,這裡的種類太多了,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選。」
聽到這個回答,緋瑪麗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那簡直就是一個正中下懷的表情。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點一些?」緋瑪麗熱情地提議道,她甚至將那本菜單朝著雪姬的方向推了推。
「這裡的甜品看起來都超級好吃的!可是……」緋瑪麗說到這裡,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那雙綠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神色,她微微降低了音量,小聲地補充道,「可是如果我一個人點的話,肯定……吃不完的。」
她當然不敢說實話,說自己是因為怕胖所以不敢吃。在後輩面前,還是要盡量保持一個可靠、從容的前輩形象。
雪姬聽著緋瑪麗那熱情中又帶著一絲小心虛的提議,心裡那股因為被認錯性別而產生的無奈,早已在剛才的沈默中消散得差不多了。
而且,緋瑪麗的這個提議確實不錯。他本來就有些不知道該吃甚麼,如果兩個人一起點的話,不僅可以多嘗幾種口味,而且也不用擔心會浪費。
雪姬並沒有多想,那張隱藏在帽檐陰影下的精緻臉龐上,微微點了點頭。
「好啊,那我們一起看看吧。」
看到雪姬點頭答應,緋瑪麗開心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太好了!」
她一邊歡呼著,一邊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椅子向著圓桌的中間位置挪了挪,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來來來,我們看看哪個看起來最好吃。」緋瑪麗將菜單攤開在桌子正中央,那雙因為興奮而閃閃發光的綠色眼瞳緊緊地盯著菜單上的圖片,伸出手指開始指指點點起來。
雪姬也順勢將身體向前傾了傾,視線落在了菜單上。
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一股混合著甜品香氣和獨特體香的味道,悄然鑽進了雪姬的鼻腔。
那是屬於年輕少女的、充滿著活力的氣息。
剛才在外面奔波所產生的汗水,在冷氣的吹拂下,蒸發出一股淡淡的、類似於花果香調的沐浴露香味,夾雜著一絲微咸的汗水氣息。
這種味道並不難聞,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跳微微加速的真實感。
不僅如此,由於緋瑪麗那微微前傾的姿勢,以及今天穿的那件領口略顯寬松的淺色短袖上衣。
當雪姬的視線不經意間越過菜單,落在緋瑪麗的胸前時,那兩團龐大而沈甸甸的E罩杯飽滿,正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的余光之中。
在冷氣的吹拂下,那層薄薄的布料緊緊地貼合在乳肉上,勾勒出兩道驚心動魄的圓潤弧線。
而且,由於兩人之間距離的縮短,雪姬甚至能夠隱隱約約地看到,在那深深的乳溝之中,似乎還掛著一滴未能完全擦乾的晶瑩汗珠,正順著那道迷人的溝壑,緩緩地向著更深處滑落。
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面,讓雪姬那原本就因為這幾天荒唐經歷而變得有些敏感的神經,沒來由地跳動了一下。
他並不是甚麼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的純情小男生,事實上,在過去的這十幾天里,他所經歷過的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甚至可以說是瘋狂墮落的性事,比大多數成年男人一輩子經歷的還要多。
但也正因為如此,在面對一個初次見面、並且只是因為拼桌而拉近距離的女孩子時,他更加清楚地知道,這種不經意間的「福利」,很容易讓人產生某種誤解,或者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不行不行……」
雪姬在心裡默默地警告著自己。
「我才不是那種趁機佔人家便宜的下頭男……嗯,不是,絕對不是!」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為了讓這頓拼桌的甜品能夠在一股正常、祥和的氛圍中進行。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迅速地從緋瑪麗的胸前移開,重新定格在菜單上。
同時,他微微直起身子,將自己坐著的那張椅子,不動聲色地向後挪動了大約十公分的距離。
這個動作並不大,既不會顯得太過刻意而引起緋瑪麗的懷疑,又恰到好處地拉開了一個讓人感到舒適的、屬於陌生人之間的安全社交距離。
緋瑪麗此時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菜單上那些誘人的圖片,完全沒有察覺到雪姬剛才那個細微的動作和內心那番複雜的掙扎。
「嗯……這個草莓芝士千層派肯定要點一份的,看起來太好吃了。」緋瑪麗一邊說著,一邊向站在不遠處的那個女僕裝店員招了招手。
店員立刻微笑著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點單用的平板電腦。
「這位客人,請問有甚麼需要的嗎?」店員那充滿著職業素養的溫柔聲音響起。
「麻煩來一份這個草莓芝士千層派,然後……」緋瑪麗那雙綠色的眼瞳在菜單上快速地掃視著,每看到一個心動的圖片,那雙眼睛就會亮一下,「然後還要一份北海道抹茶紅豆白玉冰沙,一份巧克力熔岩爆漿蛋糕……」
緋瑪麗點單的速度越來越快,語氣里的興奮感也越來越濃。
那種想要把菜單上所有誘人甜品都嘗一遍的渴望,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她內心深處那點微弱的體重焦慮。
反正有對面這個可愛的「小妹妹」一起分擔,多點一些也無所謂吧!
「還有這個,焦糖布丁烤布蕾,看起來滑滑嫩嫩的……對了,再來兩份那個限量版的季節限定馬卡龍拼盤吧!」
隨著緋瑪麗那連珠炮般的點單聲,站在一旁的店員,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地點擊著,臉上的笑容雖然依然保持著職業的弧度,但那眼神里卻閃過了一絲驚訝。
而坐在對面的雪姬,此刻更是聽得頭皮發麻。
他原本以為緋瑪麗說的「一起點一些」,大概也就是點個三四樣甜品,兩個人分著吃一下,品嘗一下不同的口味,這也算是比較正常的拼桌操作。
但是,看著緋瑪麗那如同在超市大甩賣時瘋狂採購般的架勢,聽著那些不斷從她嘴裡蹦出來的甜品名字,雪姬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地數了一下。
五樣……八樣……十樣……
這怎麼已經點了快十幾道甜品了!
而且,那些甜品不管是冰沙、蛋糕還是布丁,分量看起來都絕對不算小。
別說是兩個女孩子,就算是兩個食量正常的成年男性,想要把這些甜品全部吃完,恐怕也會撐得慌。
「誒,這位……」
雪姬看著緋瑪麗似乎還有繼續點下去的趨勢,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她。
他那帶著點沙啞和鼻音的聲音,在嘈雜的店裡顯得有些弱弱的,甚至還帶著一絲難掩的錯愕與慌亂。
聽到雪姬的聲音,緋瑪麗這才戀戀不捨地將視線從菜單上移開,轉過頭看著他。
「叫我緋瑪麗就好啦!」緋瑪麗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夏日的陽光,那雙綠色的眼瞳里閃爍著毫無心機的熱情。
對於這個雖然話不多,但卻心地善良地同意自己拼桌的可愛後輩,她心裡已經好感度大增了。
「哦……哦,緋瑪麗醬。」雪姬愣了一下,隨後順從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他微微頓了頓,那雙緋紅色的眼瞳里帶著一絲疑惑,看著這個熱情過頭、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點單數量有多麼離譜的粉發女孩,輕聲說道:
「我叫雪姬。嗯,那個……緋瑪麗醬,我們兩個人……吃得完這麼多嗎?」
雪姬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擔憂。
他伸出那根白皙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店員手裡那個已經被點滿了大半個屏幕的點單平板。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甜品的名字。
聽到雪姬的話,緋瑪麗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有些呆滯地轉過頭,看了一眼店員手裡的平板電腦。
草莓千層派、抹茶冰沙、熔岩蛋糕、烤布蕾、兩份馬卡龍拼盤、還有剛才順口點的一杯特調果茶……
緋瑪麗的大腦開始飛速地運轉,回憶著剛才自己那猶如脫繮野馬般的點單過程。
這……這好像……確實有點多。
不,這不是有點多,這簡直是多到離譜了!這已經不是品嘗不同口味的程度了,這簡直是一場針對胃容量的糖分挑戰賽啊!
如果要把這些甜品全部吃完,那不僅是今天的卡路里額度會直接爆掉,甚至連明天的、後天的額度都會被透支得乾乾淨淨。
那些隱藏在甜品里的奶油、糖分和碳水化合物,此刻徬彿化作了一隻只張牙舞爪的小惡魔,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來,叫囂著要將她的腰圍再撐大兩圈。
緋瑪麗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有些發白,那雙綠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但是。
在慌亂過後,那一絲屬於身為前輩的自尊心,以及那種總是在別人遇到困難時想要表現出可靠一面(即使這個困難是她自己造成的)的性格特質,在這短暫的尷尬中佔據了上風。
不行,絕對不能在這個可愛的後輩面前露怯!
自己剛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說著要一起點、吃不完還有她來解決的。
如果現在反悔說不要了,那不僅會顯得自己很沒有規劃,也會讓這個好心同意自己拼桌的雪姬感到為難。
作為 Afterglow 的隊長,作為總是希望能夠帶給大家依靠和笑容的上原緋瑪麗,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退縮呢?
緋瑪麗深吸了一口氣,將心裡那股對於卡路里的恐懼和對吃不完的擔憂強行壓了下去。
她那原本因為驚慌而有些僵硬的肩膀,重新挺直了起來。臉上掛起了一個雖然看起來有些用力過猛,但依然充滿著元氣和自信的笑容。
「吃得完的!」
緋瑪麗那帶著點微微顫抖的聲音,在甜品店裡響亮地響起,徬彿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
她將那只還拿著菜單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雙綠色的眼瞳緊緊地盯著對面那個戴著黑色棒球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雪姬。
「雪姬醬吃不完……」
緋瑪麗說到這裡,語氣可疑地停頓了一下。
她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些依然在菜單上散髮著誘人光澤的甜品圖片,又看了一眼雪姬那嬌小纖細的身軀,徬彿已經看到了這些甜品堆積成山的恐怖畫面。
但是,大話已經說出口了,覆水難收。
緋瑪麗咬了咬牙,那張白皙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破釜沈舟般的堅毅。
「吃不完的話……我幫你吃!」
...... ......
甜品店內的冷氣依然維持著最初的強度。玻璃窗外,澀谷街道上的陽光已經稍微傾斜了一些角度。
那張被粉色坐墊椅環繞的靠窗小圓桌上,此時的景象堪稱慘烈。
在過去的這短短半個多小時里,這張面積並不算太大的木質圓桌,承受了它這個尺寸不該承受的甜品洗禮。
原本堆滿桌面的那些造型精緻、色彩誘人的草莓芝士千層派、北海道抹茶紅豆白玉冰沙、巧克力熔岩爆漿蛋糕、焦糖布丁烤布蕾以及兩份季節限定馬卡龍拼盤,此刻已經全部化為了虛無。
只剩下十幾個乾淨得連一滴果醬都不剩的白瓷盤子、幾個底部還殘留著些許融化水漬的玻璃高腳杯,以及幾把橫七竪八散落在桌子上的銀色小勺子,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近乎瘋狂的糖分殲滅戰。
上原緋瑪麗和成家雪姬兩人,此刻正以一種幾乎相同的、徬彿身體被掏空般的頹廢姿態,癱坐在各自的椅子上。
兩人相顧無言,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桌子中間那堆積如山的空杯子和空盤子發呆。
空氣中那種原本誘人的甜品香氣,在此刻似乎都變成了一種沈重的負擔。
半個小時前,當那些甜品像流水一樣被店員端上桌時,緋瑪麗為了在「可愛的後輩妹妹」面前強行維持自己作為前輩的面子,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吃不完我幫你吃」。
而雪姬,當時本著「反正已經點了,也不能太浪費,而且自己確實也有些餓了」的想法,抱著一種陪著這個熱情的粉發少女一起品嘗一下的心態,拿起了勺子。
然而,當戰鬥真正打響之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超出了兩人的控制。
擺在面前的殘酷現實是——他們剛才消滅那些甜品的比例,並不是緋瑪麗大包大攬的全部包攬,甚至都不是對半開。
而是令人頭皮發麻的6:7。
嗯,雪姬一個人硬生生地吃掉了大概6份的量,而緋瑪麗則解決了剩下的7份。
這對於一個平時為了控制演唱會服裝尺碼而對飲食斤斤計較的女子高中生,以及一個胃容量本就不大、只有十四歲體型的纖細少年來說,絕對是一個堪稱恐怖的攝入量。
緋瑪麗那原本隨著呼吸起伏的飽滿胸口,此刻起伏的頻率變得緩慢而沈重。
她將半個身子都靠在了椅背上,那件淺色的短袖上衣因為坐姿的原因,在小腹處堆疊出了一絲微小的褶皺。
她伸出一隻手,隔著薄薄的布料,有些痛苦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輕輕地揉著自己那明顯有些鼓脹起來的小肚子。
那雙綠色的眼瞳有些失焦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腦海裡還在不斷地回味著剛才吃下的那些東西的滋味。
「好好吃……」
緋瑪麗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一聲充滿了回味的幸福感嘆,嘴角甚至還下意識地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那草莓千層派里夾雜著的酸甜果肉,抹茶冰沙那在舌尖上化開的細膩茶香與紅豆的軟糯,還有那個熔岩蛋糕切開時流淌出來的濃郁熱巧克力醬……
每一種味道都在她的味蕾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那是純粹由糖分堆砌出來的、能夠讓人瞬間忘卻煩惱的極致多巴胺快樂。
然而,這股快樂僅僅在她的腦海裡停留了不到三秒鐘。
下一秒,那只名為「體重焦慮」的惡龍,再次帶著毀滅性的威壓,從她心底的深淵里咆哮著衝了出來。
「可是一定會長胖的啊……」
緋瑪麗在心裡絕望地哀嚎了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變成了兩道可憐巴巴的寬麵條淚。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那些剛剛被吞進肚子里的奶油、芝士和高糖分果醬,此刻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轉化為一圈圈脂肪,無情地囤積在自己的腰間、大腿和臉頰上。
明天肯定不敢上秤了,絕對不敢了。
緋瑪麗欲哭無淚地揉著肚子,在心裡暗自發誓,接下來的一周,不,接下來的半個月,她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碰任何帶有甜味的食物,全部都要吃那種難以下嚥的水煮雞胸肉和蔬菜沙拉!
而坐在圓桌另一邊的雪姬。
此刻的狀態也不比緋瑪麗好到哪裡去,甚至可以說更加淒慘。
他那張原本白皙精緻、剛才因為炎熱而泛著紅暈的臉龐,此刻隱隱透出一股因為攝入過多糖分而產生的微微發青的膩紅色。
雪姬的一隻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肚子,另一隻手拄在桌面上,撐著自己那因為發膩而有些沈重的額頭。
那頂黑色的棒球帽依然戴在他的頭上,但帽檐下的那雙緋紅色眼瞳里,已經完全失去了最初那種想要品嘗甜品的清明,只剩下被甜膩感徹底打敗的迷離與暈眩。
「有點……有點膩得頭昏了……」
雪姬在心裡無力地呻吟著。
他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在半個小時內吃下過這麼多的甜食。
這其中,最讓他感到奔潰的,是緋瑪麗那種「好心辦壞事」的熱情。
在剛才吃那些蛋糕和芭菲的時候,緋瑪麗一邊為了減輕自己的卡路里負擔,一邊又打著「後輩太瘦了需要多吃點長身體」的旗號。
她竟然非常「好心」地,用勺子將那些蛋糕上最厚、最甜、卡路里最高的那層糖霜奶油全部刮了下來。
然後,她用一種充滿著母性光輝和不容拒絕的燦爛笑容,將那些刮下來的厚厚奶油,一股腦地全部推到了雪姬面前的盤子里。
「雪姬醬,多吃點奶油哦,這個奶油是他們店的招牌,特別香濃呢!」
當時的緋瑪麗是這麼說的,那雙綠色的眼睛里閃爍著真誠的光芒,完全讓人無法忍心去拒絕。
而雪姬。
他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本來就對甜食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嘴饞(尤其是那些看起來確實非常誘人的高級動物奶油),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那向來不懂得如何強硬拒絕女孩子好意的性格。
於是,他就在緋瑪麗那滿含期待的注視下,一口接一口地,將那些甜度爆表、膩到粘嗓子的厚重奶油,全部吞進了自己的肚子里。
現在回想起來,那簡直就是一場自殺式的糖分攝入行為。
那些堆積在胃里的奶油,此刻就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凝膠,糊住了他的整個消化系統,甚至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甜膩香草味。
就在兩人對著這滿桌的空盤子陷入深深的悔恨和發膩的暈眩中時。
「叮鈴~」
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剛才那位女僕裝店員端著一個黑色的橢圓形小托盤,面帶微笑地走了過來。
「您好,這是二位點的最後一份甜品,熱善哉。」
店員姐姐的聲音就像是清泉一樣,打破了兩人之間那有些沈悶的氣氛。
她非常熟練且利落地將桌子上那些橫七竪八的空盤子、空杯子全部收拾進那個大托盤里。
然後,將手裡端著的那兩個精緻的日式紅黑相間小漆碗,分別擺放在了雪姬和緋瑪麗的面前。
在那裝著熱善哉的漆碗旁邊,還體貼地配著一小碟呈現出暗紅色澤的醃制酸梅,用來解膩。
隨著店員將空盤子撤走,原本擁擠不堪的小圓桌瞬間變得清爽了許多。
「謝謝。」
雪姬和緋瑪麗幾乎是同時、用一種氣若游絲的聲音向店員道了聲謝。
雪姬微微抬起頭,那雙有些迷離的緋紅眼瞳看著面前那碗正冒著裊裊熱氣、散髮著濃郁紅豆香氣和烤年糕焦香的熱善哉。
剛才因為被太多冷飲和冰沙刺激得有些發涼的胃壁,在聞到這股溫熱香氣的瞬間,稍微得到了一絲撫慰。
「啊……這是我剛才加點的呢……」
雪姬輕聲嘟囔了一句。
他當時在吃那些冰冷的芭菲時,覺得胃里有些難受,就順口向店員加了一份傳統的熱善哉,想要暖暖胃,結果沒想到這家店的上餐順序是把它放在了最後。
不過,現在看著這碗熱氣騰騰的紅豆湯,再看看對面那個依然捂著肚子、滿臉寫著「我再也吃不下一口甜的了」的緋瑪麗。
雪姬伸出那只纖細白皙的手,將放在自己碗旁邊的那一小碟暗紅色的酸梅,輕輕地順著木質桌面,往緋瑪麗的方向推了推。
「吶……緋瑪麗姐姐,吃點酸梅吧。這個可以解解膩的。」
雪姬那帶著一絲沙啞和濃重鼻音的聲音,在冷氣充足的甜品店裡輕輕地響起。
那一聲「緋瑪麗姐姐」,喊得自然,沒有任何的做作。
那是他在這種因為過度飽食而產生的疲憊和放鬆狀態下,下意識地對這個比自己年長的少女脫口而出的稱呼。
聽到這個稱呼,緋瑪麗那原本還在揉著肚子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緋瑪麗姐姐……
這個稱呼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輕輕地掃過緋瑪麗的心尖。
作為家裡唯一的獨生女,她從來沒有被人用這種軟糯、帶著一絲依賴的語氣喊過「姐姐」。
那種被當成可靠長輩、被可愛的後輩所信賴的感覺,瞬間極大地滿足了她內心深處那點小小的虛榮心和保護欲。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桌子。
雪姬此時已經將那碟酸梅推到了她的手邊。
他自己則用那只白皙得甚至能看到手背上淡藍色血管的手指,輕輕地捏起了那把配著善哉的木質小勺子。
雪姬微微低下頭,將那頂黑色的棒球帽的帽檐壓低了一些,擋住了頭頂刺眼的燈光。
他舀起一小勺帶著幾粒軟糯紅豆和濃郁湯汁的善哉,那兩片因為剛才吃甜食而泛著一層誘人水光的櫻色唇瓣微微張開,將木勺邊緣含了進去。
「呼……呼……」
雪姬小口小口地吹著氣,然後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啜飲著勺子里的熱湯。
隨著吞咽的動作,他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上,一個並不明顯的細小喉結微微上下滑動。
這一系列的動作看起來斯文、秀氣,甚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與柔弱感。
而在桌子的對面。
緋瑪麗看著那碟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酸梅,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謝謝雪姬醬……」
緋瑪麗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撓了撓自己那依然帶著一絲紅暈的臉頰。
她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顆表面布滿褶皺、看起來就讓人瘋狂分泌唾液的暗紅色酸梅,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嘶……」
那股強烈的、純粹的酸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直衝腦門。
但也正是這股極致的酸味,像是一把鋒利的掃帚,瞬間將口腔里和胃里那股揮之不去的厚重甜膩感一掃而空,帶來了一種令人精神一振的清爽感。
緋瑪麗微微眯起了一隻眼睛,適應著這股酸味。
就在她咀嚼著酸梅果肉的同時。
她的眼神,卻不受控制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對面那個正在喝善哉的雪姬身上。
在這個充滿著粉色調和少女氣息的甜品店角落里。
那個戴著黑色棒球帽、穿著稍顯寬大的淺藍色襯衫的身影,顯得如此的嬌小、安靜。
緋瑪麗的視線,從雪姬那抓著木勺子的纖細手指,慢慢地向上移動。
她看著他那兩片因為吞咽熱湯而一閉一張、顯得無比柔軟嬌嫩的小嘴。看著那因為熱氣蒸騰而微微泛著紅暈的白皙臉頰。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雪姬那雙因為被甜食膩到、又被熱湯熏得有些水霧蒙蒙的緋紅色眼瞳上。
那是一雙怎樣好看的眼睛啊。
在那雙略帶迷離、徬彿失去了焦距的紅瞳深處,似乎隱藏著一種能夠讓人瞬間沈淪的魔力。
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世俗的圓滑與防備,乾淨得就像是初冬早晨掛在枝頭的第一滴露水。
在這一刻,周圍那些女高中生們的喧鬧聲、刀叉碰撞盤子的清脆聲、以及店裡播放著的輕快背景音樂,徬彿都在緋瑪麗的耳邊漸漸遠去、消失。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這個正拿著木質小勺、小口小口地吹著熱氣、像是一隻正在進食的小貓般乖巧的「女孩子」。
那股強烈的酸梅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但緋瑪麗的心裡,卻湧起了一股比剛才那些甜品加起來還要濃烈的、無法言喻的某種情緒。
那是一種混雜著母性本能、對美好事物的極度欣賞、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超出了一般同性友誼的異樣悸動。
「好……好可愛……」
緋瑪麗那兩片還殘留著酸梅汁液的嘴唇微微張開,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近乎於呢喃般的、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嘆息。
她那雙綠色的眼瞳里,倒映著雪姬那迷離的紅瞳,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 ......
甜品店內,空調製造出的冷氣依然平穩地輸出著。店裡那首輕快的爵士樂背景音在此刻顯得有些遙遠。
那碗熱氣騰騰的紅豆善哉,在雪姬那種小口小口、如同貓咪喝水般的啜飲下,終於見了底。
雪姬輕輕地將那把木質小勺子放回漆碗中,發出「叩」的一聲輕響。
他伸出手指,拿起桌面上疊放得整整齊齊的餐巾紙,在那被熱氣熏得有些發紅、依然殘留著幾分甜膩水光的嘴唇上按壓了兩下。
胃里那種被冰冷奶油和各類高糖分甜品堆積出來的發膩感,在熱善哉的撫慰下稍微得到了一絲緩解,但那種沈甸甸的墜脹感依然存在。
雪姬將用過的餐巾紙放在桌角,那雙纖細的手臂撐在桌面上,帶著幾分艱難和遲緩,從那張鋪著粉色坐墊的椅子上緩緩站起了身。
那一頂將他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里的黑色棒球帽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看向坐在對面、依然保持著一副呆滯模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緋瑪麗,輕聲開口。
「緋瑪麗姐姐,我去一下洗手間。」
那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和軟糯的鼻音,在甜品店的角落里響起。
直到這句清脆的聲音傳入耳膜,緋瑪麗才像是一隻被突然拔了插頭的發條玩具,整個人猛地打了個激靈,從那種花痴的出神狀態中驚醒過來。
「啊……啊!好、好的!」
緋瑪麗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下意識地連連點頭,那頭扎著雙馬尾的粉色長髮在腦後慌亂地甩動著。
看著雪姬轉過身,邁著那雙即使被寬松休閒褲包裹著也能看出纖細輪廓的腿,朝著店鋪深處洗手間的方向走去的背影,緋瑪麗這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她有些做賊心虛般地左右看了看周圍其他正在聊天的顧客,確定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剛才那副痴漢般的模樣後,那股強烈的羞恥感才如同潮水般湧上臉頰。
天哪,上原緋瑪麗,你到底在幹甚麼啊!
緋瑪麗在心裡瘋狂地對著自己吶喊。
剛才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居然……居然對著一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看起來就像個初中生的「小女孩子」吃東西的樣子,看到入迷,甚至還覺得她性感可愛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那兩片一張一合的小嘴,那個微微滑動的喉嚨曲線,還有那雙迷離的紅色眼睛……每一個畫面都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緋瑪麗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簡直可以攤雞蛋了。她趕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在手指觸碰到臉頰的那一刻,一股黏糊糊、帶著強烈甜膩感的手感從指尖傳了過來。
她低下頭,捻了捻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
這才想起來,剛才在吃那個草莓芝士千層派的時候,因為手抖,不小心把一塊沾滿了果醬和糖霜的酥皮弄碎了,手指上沾滿了那些黏膩的糖分。
剛才一直沈浸在對雪姬顏值的瘋狂欣賞中,竟然連手都沒顧得上擦。
這種黏嘰嘰的感覺讓緋瑪麗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決定去洗手間把手洗乾淨,順便用涼水洗個臉,給自己那顆正在瘋狂分泌著奇怪多巴胺的大腦降降溫。
緋瑪麗邁開腳步,順著甜品店那條鋪著木色地板的過道,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這家甜品店的洗手間設置在最里側的一個拐角處。
外部是一個公共的盥洗區域,裝有兩面巨大的半身梳妝鏡和兩排大理石台面的洗手池。
在盥洗區的內側,則分別用粉色和藍色的門牌標識出了男女衛生間。
緋瑪麗走到盥洗區,將那只沾滿糖霜的手伸到了感應水龍頭下。
「嘩啦啦……」
清澈透明的水流瞬間從水龍頭裡噴湧而出,衝刷在她那修長手指和圓潤的指甲上。
水流帶著自來水管里冰涼的溫度,帶走那些黏膩糖分的同時,也帶來了一陣陣清冷的觸感。
這股涼意順著指尖的神經迅速傳遞到大腦。
「呼——」
緋瑪麗微微彎下腰,雙手在水流下揉搓了幾下。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原本緊繃著的肩膀徹底放鬆了下來。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那粉色的雙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
她努力地將腦海裡那些關於雪姬吃東西時的可愛畫面,以及那種近乎於變態般的不健康想法,統統甩出腦袋。
不行了不行了,絕對不能再想了。
人家只是一個好心同意拼桌的可愛後輩,自己要是再用那種眼神盯著人家看,絕對會被當成奇怪的痴漢姐姐報警抓起來的吧。
緋瑪麗在心裡默默地警告著自己。
等把手上的黏膩感徹底洗淨後,緋瑪麗關掉了水龍頭。
她從旁邊的紙巾盒里抽出一張擦手紙,一邊擦拭著手上的水珠,一邊慢慢地抬起頭,準備看看鏡子里的自己是不是還是一副面紅耳赤的丟人模樣。
然而,就在她抬起頭,視線投向那面擦得一塵不染的巨大洗手台梳妝鏡的那一瞬間。
緋瑪麗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那雙綠色的眼瞳驟然瞪大,瞳孔在眼眶里劇烈地收縮著。
在鏡子的倒影中。
那個她剛剛還在心裡瘋狂默念著「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後輩」、為了平復對她犯花痴的心情而特意跑來洗冷水的成家雪姬。
此刻,正邁著平靜的步伐,推開了那扇掛著藍色標誌、上面清楚地畫著一個穿著褲子的人形圖案的——男廁所的門。
雪姬那依然戴著黑色棒球帽的嬌小身影從那扇門裡走了出來,隨手將門帶上。
那股屬於男廁所特有的消毒水氣味,隨著門的開合併未飄散出多少,但那扇門的顏色和標誌,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緋瑪麗的視網膜上。
緋瑪麗:???!!!
緋瑪麗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她手裡的擦手紙吧嗒一聲掉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鏡子里那個正朝著洗手池走來的身影。
喉嚨里徬彿被塞進了一大團棉花,發出了一陣漏風般的、無法組成完整音節的「呃、啊」聲。
而另一邊。
雪姬並沒有察覺到緋瑪麗的異樣。他剛剛解決完生理需求,那種脹痛感減輕了不少。
他邁著有些虛浮的步子走到了盥洗區。
因為那個黑色的棒球帽壓得很低,加上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在看到緋瑪麗站在其中一個洗手池前時,他並沒有感到太過驚訝。
畢竟兩人是一起吃完甜品的,來洗手間洗個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雪姬就像是沒有看到緋瑪麗那副見鬼一樣的表情似的,徑直走到了緋瑪麗另一側的一個空置洗手池前。
他伸出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放在了感應水龍頭下。
水流嘩啦啦地衝刷著他的手指。
雪姬:……
洗手間盥洗區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詭異至極。只有水流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空間里回蕩。
緋瑪麗依然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脖子像是生鏽的齒輪一樣,發出無聲的嘎吱聲,極為緩慢、極為艱難地轉過頭,將視線從鏡子上移開,直勾勾地盯向了身旁那個正在認真洗手的「少女」。
「雪姬醬……」
緋瑪麗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夢遊,那雙綠色的眼瞳里充滿了崩潰與三觀重塑的碎片。
她盯著雪姬那張怎麼看都美得不可方物的側臉,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你怎麼從……」
緋瑪麗甚至不敢把「男廁所」那三個字完整地說出來,徬彿只要說出口,那這大半個小時里她所建立起來的認知就會徹底灰飛煙滅。
聽到緋瑪麗那顫抖的聲音,雪姬洗手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其實在剛走出那扇門、看到緋瑪麗站在洗手台前的那一刻,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即將面臨甚麼情況。
但事已至此,再怎麼掩蓋也沒用了。而且,自己本來就是男的,這有甚麼好心虛的?
雪姬關掉水龍頭。
他並沒有轉過頭去看緋瑪麗那張扭曲的臉龐,而是微微側過身,從旁邊的紙巾盒里抽出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每一根手指上的水珠。
「因為我是男孩子啊。」
雪姬的語氣自然、平淡,就像是在陳述「今天是星期五」或者「澀谷的人很多」這種日常的客觀事實一樣。
他將擦完手的紙巾扔進下方的垃圾桶里,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除了那隱藏在黑色棒球帽下、被那縷銀色碎發稍微遮擋住的耳朵邊緣因為極度的羞恥而泛起了一抹鮮艷的紅色之外。
他的表情和語調,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破綻。
因為我是男孩子啊。
這句話在這個不大的盥洗區里,像是一顆被引爆的核彈。
緋瑪麗站在原地,那雙綠色的眼瞳里,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間熄滅,隨後又在一種極度混亂的情緒中瘋狂閃爍起來。
「雪姬醬是……男孩子?」
緋瑪麗的嘴唇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句話。她那顆向來簡單的腦袋里,徬彿有一萬個小人在同時尖叫、奔跑。
「是男孩子啊……」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那雙失去了焦距的綠色眼瞳,再次將視線投向了那個站在她不到半米遠的地方、正準備轉身離開的嬌小身影。
他是男孩子。
那個剛才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地吹著熱湯、那兩片柔軟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讓自己瘋狂分泌花痴多巴胺的「小妹妹」。
那個戴著帽子、穿著寬松襯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卻依然散髮著一種獨特薰衣草香味和致命吸引力的人。
是一個,男孩子。
一個有著男性器官、有著和她截然不同身體構造的、真真正正的男孩子。
在意識到這個如同雷擊般的事實後,緋瑪麗內心深處那些。
那些在剛才看著他吃東西時,被她用理智狠狠壓抑下去的、覺得是不健康、是變態的母性衝動和某種無法言說的慾望。
在失去了「同性」這層道德枷鎖的束縛後。
像是一座沈寂了許久的死火山,在這一刻,以一種無法阻擋的狂暴姿態,徹底爆發了。
緋瑪麗那原本因為震驚而蒼白的臉頰上,迅速攀上了一抹比剛才因為炎熱而產生的紅暈更加濃烈、更加病態的潮紅。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那對被淺色短袖緊緊包裹著的E罩杯巨大乳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著,在空氣中划出令人血脈僨張的弧度。
那雙綠色的眼瞳中,那些屬於長輩的可靠、屬於女高中生的小虛榮,統統被一種名為「食慾」和「佔有欲」的火焰所代替。
那是比她剛才盯著菜單上的那些甜品時,還要飢渴一萬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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