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樂隊假唱被發現後,白鷺千聖小姐首先做的是…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2 / 2
千聖癱軟在雪姬的身上。
在此之前,她的腦海被那種徬彿要將身體撐爆的粗暴飽脹感和一陣高過一陣的過電感徹底佔據,理智被燒成了一把灰燼。
但現在,當肉體的劇烈痙攣漸漸平息,當那股將她推向極樂的狂潮終於褪去,屬於「白鷺千聖」的清醒,正伴隨著夜風的微涼,一點點地重新滲透回這具疲憊不堪的軀殼。
她略微艱難地撐起發酸的手臂,視線向下垂落。
昏黃的頂燈光暈里,她看到了身下的雪姬。
那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此刻正仰躺在深藍色的床單上。
他那頭純白的長髮散亂地鋪展在枕頭周圍,那張雌雄難辨的漂亮臉頰上,還殘留著一層未褪的濃重潮紅,纖長的睫毛因為汗水的浸潤而黏連在一起,正微微顫動著。
而他的胸膛,正因為剛才那場過度消耗體力的瘋狂運動而劇烈地起伏。
千聖的呼吸猛地一滯。
瞳孔在這一瞬間微微收縮。
直到這一刻,看著這張分明還帶著未脫稚氣的臉,看著他瘦弱單薄的肩膀,一個清晰而殘忍的事實才像是一盆夾著冰塊的冷水,兜頭澆在了她的脊背上。
她做了甚麼?
她,白鷺千聖,一個十六歲的、習慣了在鏡頭前維持完美的職業偶像,竟然在遭遇了演藝生涯的挫折後,像個瘋子一樣,強行逆推了一個比自己還要小兩歲的初中生。
她甚至沒有給他戴上任何保護措施,就那樣任由自己被他那駭人的資本徹底貫穿,將他最純粹的第一次,連同那些滾燙的濁液,一起強行榨取進了自己的身體里。
荒唐。
極度的荒唐與隨之而來的深重愧疚,瞬間如同藤蔓般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原本因為情事而泛起紅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下去。
眼底那片剛剛還沈浸在慾望中的水光,此刻凝結成了某種不知所措的失落與慌亂。
一直安靜躺著的雪姬,幾乎是在千聖眼神變幻的下一個瞬間,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身上氣場的驟降。
他看著千聖突然變得蒼白和失落的神色,那雙清澈的緋紅色眼瞳里閃過一絲擔憂。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連忙從床單上抬起雙臂,將千聖那微微發僵的身體重新溫柔地摟進自己的懷裡。
「沒事的……」雪姬的聲音還有些事後的微啞,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千聖的頭頂,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她的脊背上,用一種近乎哄小孩子入睡般的節奏,一下、一下地輕聲安撫著。
千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的身體被那股熟悉而溫暖的氣息再次包裹,屬於少年的真實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熨帖著她有些發涼的肌膚。
她只能像一隻在暴風雨中被徹底打濕的鳥,本能地、有些狼狽地將臉埋進雪姬的胸膛,縮在他那個並不寬闊卻異常堅韌的懷抱里。
兩人就這樣維持著相擁的姿態。
沒有人說話。
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那面老式掛鐘單調的「滴答、滴答」聲。
他們互相感受著對方肌膚的溫度,感受著彼此胸腔里逐漸趨於同步的心跳。
兩人下半身緊密貼合的地方,甚至還能感覺到那些混合在一起的黏膩體液正在緩慢地降溫。
不知過了多久。
這種靜謐反而讓千聖心底那只名為「負罪感」的螞蟻啃咬得越來越凶。
她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毫無保留的溫柔,這種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被全盤接納的感覺,讓習慣了等價交換的她感到極度的恐慌。
她必須做點甚麼,必須用成年人世界的法則,來為自己剛才那近乎野蠻的掠奪行徑披上一層遮羞布。
千聖突然從雪姬的懷裡抬起頭。
她的嘴唇有些乾裂,喉嚨乾澀得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她看著雪姬那雙倒映著暖黃色燈光的眼眸,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蜷縮緊握,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小雪……」她的嗓音低啞,「開個價吧。」
雪姬正在輕撫她脊背的動作猛地停頓在了半空中。他微微睜大了眼睛,緋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甚麼?」他輕聲反問,似乎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千聖咬了咬下唇,一絲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現在懊惱得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當然知道在這個時候提錢有多麼的破壞氣氛,有多麼的侮辱人。
但話已經出口,她只能硬著頭皮,順著這個拙劣的藉口繼續往下編織。
「這種事情……」千聖避開了雪姬的視線,目光微微閃爍地盯著他鎖骨上那枚剛才被自己不小心吮吸出來的紅痕,語速有些發緊,「不在租借男友的日常服務範圍內吧。所以……我給你加價。至於多少……你開個價吧。」
她試圖將語氣偽裝得像是在談論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但那微微發抖的尾音和根本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神,早已經將她的色厲內荏暴露無遺。
雪姬安靜地看著她。
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錯愕逐漸褪去。
他是個心思極度細膩的孩子,哪怕內向怯懦,但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察言觀色。
他幾乎是在瞬間就看穿了千聖這番話背後的邏輯——她不是真的把他們之間的羈絆看作一場可以用金錢衡量的骯髒情色交易,她只是在害怕,只是在用這層金錢的殼,來強行緩解她內心因為奪走了他第一次而產生的巨大負罪感。
即便理智上完全明白這一點,但在聽到「開個價」這三個字時,雪姬的眼底還是不可避免地黯淡了下去。
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順著他低垂的眼睫流露出來。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漫長的幾秒鐘。
最終,雪姬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受傷的憤怒。他只是用那種最溫吞、最平和的嗓音,輕輕嘆息了一聲。
「……五百円吧。」他說,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進了千聖的耳朵里,「五百円一次。」
千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呆呆地看著雪姬。
「……好。」過了好半晌,她的喉嚨里才擠出這一個乾澀的音節。
緊接著,一句徬彿從靈魂深處被抽離出來的低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溢出唇邊,「……對不起。」
千聖沒有立刻起身去拿錢包,也沒有再去翻找自己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她滿臉都寫著懊悔,為自己剛才說出的那些胡話感到一種深刻的自我厭惡。
她僵硬地趴在那裡,像是一座失去了所有動力的雕像。
雪姬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重新抬起手,將手臂環繞過千聖的肩膀,掌心溫熱而寬厚地摟住她的腦袋,將她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前。
兩人之間的氣氛徹底沈寂下來,只剩下無言的擁抱,在昏暗的燈光下,緩慢地消化著剛才「互相把第一次交給了對方」的這個沈重而又真實的事實。
此後,房間里只剩下掛鐘的指針切割時間的細微聲響。
「五百円……」
這個數字,開始在千聖的腦海裡反反復復地回蕩。
它沒有隨著沈默而消散,反而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鋸,在她的神經上,沿著最脆弱的紋理,一點點、來回地拉扯著。
每一次拉扯,都會帶起一陣綿長而隱秘的悶痛。
五百日元。
這枚硬幣的重量,對於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接拍一支廣告就有豐厚報酬的國民級偶像來說,原本輕微得不值一提。
在這個繁華得讓人目眩的東京,五百日元能買到甚麼?
千聖閉著眼睛,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日常的畫面。
在花咲川的學食里,五百日元甚至不夠買一份最豪華的豬排定食,只能買一碗最寡淡的清湯烏冬面;在澀谷那個人頭攢動的十字街頭,當寒風吹過時,它只夠在街角的自動販賣機里,買兩杯帶著微溫的廉價罐裝咖啡;又或者,在某個突如其來的雨天,它剛夠在便利店的傘架上,隨手抓起一把傘骨脆弱、隨時會被大風吹翻的透明塑料傘。
它廉價得幾乎等同於生活里最不起眼的瑣碎。
而現在,這個數字,被用來買斷了甚麼?
買斷了一個國民偶像在崩潰邊緣的初夜,買斷了她十六年來小心翼翼維護的最後一點純潔。
更重要的,是買斷了一個十四歲少年,在這個狹小逼仄的房間里,給予她的那份毫無保留的包容與溫柔。
千聖感覺眼眶深處湧起一陣劇烈的酸澀感。
那種酸澀不是因為肉體的疼痛,而是某種極度的情緒超載。
她的喉嚨里像是一瞬間被強行塞進了一大團吸滿了水的粗糙棉花,沈重、腫脹,將她的食管和氣管堵得死死的,讓她連做一次完整的深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她太知道雪姬為甚麼要報出這個價格了。
那個孩子雖然總是低著頭,總是表現得畏縮膽小,但他那雙眼睛卻乾淨得像是一面沒有灰塵的鏡子。
如果他真的想要錢,以他那張雌雄難辨的絕美容貌,以他隱忍的性格,甚至僅僅是以他那令人恐懼的二十二釐米資本,只要他願意,只要他拿兩人之間這份足以毀掉她全部事業的秘密作為要挾——十萬,一百萬,甚至更多,千聖知道自己都會毫不猶豫地轉進他的賬戶。
那是封口費,是交易,是成年人用來買斷心安理得的正常籌碼。
如果是那樣的數字,千聖反而會覺得輕鬆。
因為一旦標上了昂貴的價格,今晚的一切就可以被合理化為一場各取所需的沈淪。
她就可以繼續戴上那副冰冷的微笑面具,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買賣,她沒有虧欠任何人。
但他沒有。他沒有勒索,也沒有順著她試圖將關係物質化的荒謬提議,去報出一個符合「租借」行情的價碼。
他只說了,五百日元。
這個微薄到近乎可笑的數字,在此刻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千聖的脊骨上。
那句「五百円一次」,簡直就像是一個帶有某種悲憫意味的魔咒。它殘忍地、卻又溫柔地撕開了千聖最後的一層防禦。
那雙溫柔的眸子徬彿是在告訴她:我知道你在害怕,我知道你想用錢來推卸你內心的愧疚。所以我給你一個價格,給你一個台階。
但這份將自己徹底交出去的心意,這份在絕望中互相舔舐傷口的相擁,是永遠無法用硬幣來衡量的。
五百日元。
她白鷺千聖,在遭受了演藝生涯最大的危機、在滿場觀眾的質疑和嘲笑聲中逃離後,在這間普通的小公寓里,用區區五百日元,買下了一個十四歲少年的初夜。
買下了他為了安撫她,強忍著本能的恐懼和羞恥,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予取予求的全部過程。
千聖的身體開始不可抑制地發生細微的顫慄。那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夾雜著無地自容與極度感動的顫抖。
房間里沒有任何多餘的光源,只有頭頂那盞老舊的鎢絲燈泡,散髮著微弱而昏黃的光。
微涼的夜風從沒有關嚴實的窗縫里鑽進來,輕輕拂過她裸露在外的背脊。
之前因為劇烈運動而滲出的一層細密汗水,此刻在風的吹拂下已經完全變涼,在皮膚表面激起一層細微的顆粒感。
但她沒有覺得冷。因為緊貼著她的那具小巧的胸膛,正散髮著一種源源不斷的、屬於生命本身的滾燙熱度。
頭頂上方,那種專屬於少年的手掌重量,依舊穩穩地停留在那裡。
沒有一絲一毫的逾越,也沒有任何想要索取更多回報的暗示,就只是那樣單純地、守護般地摟著她。
千聖下意識地將臉在那個胸膛上更深地埋了埋。
由於姿勢的微小變動,下半身立刻牽扯出一陣明顯的異樣感。
那是一種被過度使用後的鈍痛,陰道內壁的軟肉因為之前的劇烈摩擦和極度撐脹,此刻正泛著一種火辣辣的酸澀。
每一次大腿肌肉的收縮,都能感覺到大腿根部那些逐漸乾涸的、混合著黏膩白濁與淡淡暗紅色的液體,正將皮膚和床單微微粘連在一起。
那種充盈的飽脹感徬彿還沒有完全從體內散去,那是屬於那個少年留下的、最為直接且無法抹除的物理烙印。
痛覺與黏膩感在提醒著她,這一切不是一場因為過度疲憊而產生的幻覺。
五百日元。
千聖閉緊了雙眼,試圖阻止眼眶里越聚越多的水汽。
她習慣了堅強,習慣了在所有成員面前扮演那個最理智、最可靠、永遠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的「白鷺千聖」。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在一個別人面前,毫無保留地展露過自己內心的軟弱和潰敗了。
可是現在,在這個僅僅標價五百日元的避風港里,她那些引以為傲的理智、那些堅硬的外殼,都被這股溫吞的暖意融化成了一灘毫無形狀的水。
喉嚨里的那團棉花似乎變得更沈重了,壓迫得她想要發出一點聲音都覺得費力。
在這個被夜色籠罩的東京平民區的一角,在這個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狹小空間里。
十六歲的國民偶像,最終只是將手指悄悄地攥緊了身下的深藍色純棉床單,將臉死死地抵在那個十四歲少年的懷裡。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
老式掛鐘的「滴答」聲,在這個瀰漫著濃烈靡郁氣息的狹小空間里,被無限地拉長。
那句「五百円一次」徬彿還在空氣中懸浮著,帶著一種讓人無地自容的重量,壓在千聖的脊背上。
她趴在雪姬那並不寬闊的胸膛上,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以及剛剛那場劇烈交媾後散髮出的、屬於年輕男性的荷爾蒙與汗水的咸濕氣味。
千聖的眼眶依舊酸澀得發脹。
在這個十四歲少年的懷裡,她那些用來抵御外界審視的堅硬外殼,那些屬於「白鷺千聖」的完美偽裝,都已經碎成了一地齏粉。
她感受到雪姬環抱在她腦後的手掌,那份溫熱、克制且沒有絲毫索取意味的撫慰,反而讓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鈍鈍的鉗子反復擰絞著,悶痛得無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在那股為了掩飾慌亂而脫口而出的金錢交易言辭後,她真切地傷害了這個把最柔軟的一面毫無保留展示給她的少年。
微涼的夜風順著沒有關嚴的窗戶縫隙鑽了進來,拂過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赤裸肩膀。
千聖緩緩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從雪姬的胸膛上抬起了頭。
昏黃的鎢絲燈泡在頭頂散髮著一種陳舊而溫暖的光暈,光線落在千聖那張沾著未乾淚痕與汗水的臉頰上。
她那頭平日里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此刻凌亂地貼在修長的脖頸和鎖骨處。
那雙紫色的眼眸里,不再有舞台上的游刃有餘,也不再有剛才陷入極樂時的迷離,只剩下一種剝離了所有驕傲後的、赤裸裸的歉意與真心。
她垂下眼睫,視線落在雪姬那張漂亮得雌雄難辨的臉上。
少年的眼底還殘留著未曾完全散去的潮紅,但他那雙緋紅色的瞳孔里,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因為被誤解而產生的失落水光。
千聖沒有再試圖去尋找任何藉口,也沒有去拿錢包。
她只是微微向前傾身,雙手有些笨拙地捧住雪姬的臉頰,將自己那雙還有些發乾的嘴唇,輕輕地、鄭重地印在了雪姬的唇上。
這是一個與剛才那場帶有毀滅性和掠奪意味的親吻截然不同的吻。
沒有唇齒的強行撬動,沒有急躁的唾液交換。
千聖只是將嘴唇貼在他的唇瓣上,閉上眼睛,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感受著少年嘴唇上柔軟的紋理和略高的體溫。
她在這個吻里傾注了自己所有的懊悔,試圖用這種最原始的肌膚相親,去縫合剛才那句混賬話在這個少年心底划出的傷口。
唇瓣相貼了漫長的幾秒鐘。
當千聖想要微微張開嘴,想要在唇齒相依的間隙再說些甚麼來彌補時——
一根微涼的手指,輕輕地抵在了她的唇縫之間。
千聖的動作頓住了。
她睜開眼,看到雪姬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手。
那根纖長白皙的食指,就那樣不輕不重地按在她的下唇上,阻止了她所有即將出口的詞彙。
指腹上有著常年握筆或是做些家務留下的細微薄繭,帶著一點點粗糙的質感,擦過千聖敏感的唇肉。
雪姬沒有看她。
他將臉別了過去。
那頭隨著情慾消退而重新變得純白如雪的長髮,順著枕頭的邊緣滑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頰,只露出一段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以及一點泛著委屈紅暈的眼尾。
他甚麼也沒說。
沒有控訴她的自私,也沒有拒絕她的親近,只是用這個細微的動作和無言的側臉,展現著他內心無法立刻消解的憂傷與落寞。
他明白千聖那句「加價」只是出於負罪感,但他終究只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在將自己最私密、甚至感到自卑的身體完全交付出去後,卻換來一個被標價的定義,那種酸澀感是無法靠一個吻就瞬間抹平的。
房間里再次陷入了那種只有呼吸聲的靜默。
千聖看著雪姬別過去的側臉,手指在深藍色的床單上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攥緊了身下的純棉布料。
隨著兩人動作的停滯,身體內部那些被忽略的感官細節,開始在安靜中被無限放大。
千聖的下半身依然維持著跨坐在雪姬大腿兩側的姿勢。
雖然那根駭人的、長達二十二釐米的巨物已經退出了她的身體,但剛才那場狂暴交媾留下的痕跡,依然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體內。
陰道口那圈粉嫩的軟肉因為極度的撐開和摩擦,此刻正微微向外翻卷著,泛著一種充血的紅腫。
大腿內側和臀部沾滿了混合著處女血和雪姬濃稠白濁的黏膩體液,有些地方已經半乾,隨著肌肉的微小動作,傳來一絲微弱的牽扯感。
起初,那是一種明顯的酸脹與鈍痛。
那根完全超出常規尺寸的肉柱,曾在她狹窄稚嫩的甬道里毫不留情地開拓、碾壓,幾乎將她的內壁內襞全部碾平。
但此刻,當周圍安靜下來,當千聖的視線久久地停留在雪姬那落寞的側臉上時,一種奇異的、帶著電流般的酥麻感,開始從那依然火辣辣的陰道深處悄然蘇醒。
那些殘留在她體內的、屬於雪姬的滾燙精液,徬彿還帶著某種奇異的溫度,在她的子宮口和肉壁之間緩慢地流淌、浸潤。
酸痛感並沒有消失,但它正在被一種更深層次的、由愧疚和心疼發酵而來的濃郁情慾所覆蓋。
她看著雪姬單薄的肩膀,看著他因為刻意別過頭而微微凸起的頸椎骨。
那股想要證明些甚麼的衝動,那股想要徹底抹去他眼底憂傷的渴望,在千聖的胸腔里劇烈地膨脹起來。
既然言語會變成傷人的利器,那就不要說話了。
千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因為這個動作而明顯地起伏了一下。
她沒有去拉雪姬那根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指,而是順著他的手背,將自己的臉頰輕輕地貼了上去,如同一隻在尋求寬恕的貓。
接著,她的腰部開始有了動作。
千聖緩慢地向前挪動了一寸。
她那被體液潤濕的花穴,直直地貼上了雪姬大腿根部的肌膚。
那裡,蟄伏著那頭雖然已經射精過一次、進入半疲軟狀態,但依然有著驚人分量的巨龍。
當千聖滾燙的、還在往外滲著透明淫液的陰戶,隔著陰毛的摩擦,觸碰到雪姬那根沈甸甸的肉柱時,雪姬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轉過頭,緋紅色的眼瞳里帶著一絲驚訝和不知所措,定定地看著千聖。
千聖的眼底沒有絲毫的退縮。
那雙紫色的眸子里,翻湧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深情與不加掩飾的肉體渴求。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雙手撐在雪姬的胸膛兩側,腰肢微微下沈,用自己柔嫩的肉唇,主動去夾蹭那根粗壯的柱身。
「千聖……」雪姬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你……你下面還很腫……可能會受傷的……」
「不夠。」
千聖的聲音微啞,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韌。
她盯著雪姬的眼睛,腰部的動作不僅沒有停止,反而加快了摩擦的頻率。
「小雪……我還想要。用你的全部……來感受我。」
這不是一句淫詞艷曲,這是一句浸透了絕望後重生的告白。
她要用這種最直白、最無法作偽的肉體交融,來向這個少年證明,她不是在嫖宿,她是在把自己徹底交給他。
雪姬看著千聖那被汗水打濕的發鬢,看著她因為主動摩擦而漸漸泛起潮紅的臉頰。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屬於少年的憂傷一點點地融化在了這股滾燙的熱潮中。
他那骨子裡的包容與溫順,讓他無法拒絕這樣的千聖。
「嗯……」雪姬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
那根原本疲軟的二十二釐米巨物,在千聖濕熱穴口的不斷挑逗和摩擦下,如同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血、膨脹。
紫紅色的靜脈血管在粗壯的柱身上再次暴起,碩大的龜頭如同熟透的李子般泛著一層水光,頂端的馬眼溢出一絲清亮的黏液,與千聖大腿根部的污濁混合在一起。
看著重新變得堅挺如鐵的兇器,千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微微抬起腰肢,用手握住那根燙得驚人的肉棒,將那巨大的龜頭對準了自己那還在微微翕動、流淌著愛液的泥濘穴口。
這一次,沒有了第一次那種生澀的乾扯。
「咕嘰——」
伴隨著一聲黏膩的水聲,碩大的龜頭順利地擠進了那一圈紅腫的軟肉之中。
陰道內壁上還殘留著之前被撐開的記憶,加上大量體液的潤滑,讓這根巨物的進入變得不再像是一場酷刑,而變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極度撐脹感。
千聖咬緊了下唇,眉頭微微蹙起,腰部一點點地往下坐。
被徹底填滿的實感,從下腹部一直竄到大腦的神經末梢。
粗糙的柱身碾壓過那些敏感的褶皺,將內壁上那些來不及排出的白濁和清液,重新粗暴地擠壓進了更深處的地方。
「啊……好漲……」千聖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嬌啼。
整整二十二釐米的長度,再次毫無保留地埋入了她的體內。
子宮口被那個滾燙的龜頭硬生生地頂住,那種深達五臟六腑的酸麻與被徹底佔有的快感,讓千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就在千聖試圖調整呼吸,適應這恐怖的尺寸時,一雙溫熱的手,悄然撫上了她的胸膛。
雪姬開始迎合她了。
他那雙常年不見陽光、白皙得有些透明的手,輕輕地覆在了千聖那只有C罩杯,但因為年輕而顯得格外挺拔飽滿的乳房上。
少年的掌心帶著一股乾淨的熱度,指腹的薄繭在千聖嬌嫩的肌膚上擦過,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用一種近乎把玩珍寶般的輕柔力道,將那兩團柔軟的軟肉托在掌心裡。
「嗯……小雪……」千聖的呼吸瞬間亂了節拍,胸口隨著雪姬的撫摸而劇烈起伏。
雪姬的眼眸半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的大拇指順著乳房的邊緣緩慢向上游走,最終停留在那個因為情慾和夜風微涼而微微挺立的粉紅色乳首上。
指腹輕輕地按壓、畫圈,偶爾用指甲的邊緣不輕不重地刮擦一下那個敏感的凸起。
「啊!別、別捏那裡……」千聖的腰肢因為胸前的刺激而猛地顫抖了一下,陰道內部的軟肉不受控制地瘋狂痙攣起來,死死地絞緊了體內那根粗壯的肉柱。
「嘶——」雪姬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半身傳來的那種恐怖的絞殺感,差點讓他直接交代在裡面。
他強忍著想要挺腰衝刺的本能,依然保持著被動的姿態,只是手上的動作變得更加細膩纏綿。
他微微抬起上半身,將臉湊近千聖的胸膛。
隔著那股淡淡的汗水味,他用鼻尖輕輕蹭了蹭那片柔軟的肌膚,然後,張開嘴,含住了其中一顆挺立的乳首。
濕熱的口腔、柔軟的舌頭,在千聖的胸口肆意地舔弄、吮吸。
「唔啊……好舒服……小雪的嘴巴……好熱……」千聖徹底迷失在了這種上下夾擊的快感洪流中。
她不再克制自己,雙手緊緊地攀住雪姬的肩膀,指甲在那白皙的背肌上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紅痕。
她的腰部開始發力,在那根將她撐得滿滿當當的二十二釐米巨物上,緩慢而堅定地起伏起來。
「吧唧……咕嘰……噗嗤……」
廉價公寓的單人床上,再次奏響了那種淫靡的水肉交擊聲。
千聖每一次將腰肢抬起,穴口那圈紅腫的軟肉都會依依不捨地翻卷出來,帶出拉絲的透明淫液;而當她重重坐下時,那沈甸甸的囊袋便會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她的臀肉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巨大的龜頭一次又一次地撞擊在她微開的子宮口,將那股酸脹到極致的快感源源不斷地送入她的大腦。
「好深……頂到了……肚子要被小雪捅破了……」千聖的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水,她的聲音已經完全支離破碎,沙啞中帶著濃濃的媚意。
雪姬的雙手從她的乳房滑落到她纖細的腰肢上,牢牢地掐住。
他依然沒有主動抽插,而是用自己的腰腹力量,配合著千聖每一次下落的軌跡,微微上挺,確保那根巨物能夠最完美、最深入地碾壓過她陰道內每一寸敏感的神經。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肌膚在摩擦中發出黏膩的聲響。
在這個遠離了繁華與閃光燈的狹小房間里,在這個本該被道德與規則約束的深夜。
十六歲的國民偶像與十四歲的白髮少年,用這種最原始、最粗暴卻又最坦誠的方式,將彼此的靈魂從深淵的邊緣狠狠地拉扯回來,徹底地揉碎、交融在一起。
……
四月的東京,清晨總是來得格外料峭。
昨夜那場不知何時停歇的微雨,將老舊公寓外那條狹窄的柏油路洗刷得透出一種深沈的黛青色。
幾縷薄薄的晨曦穿透了雲層,越過對面矮樓的屋頂,順著沒有拉嚴實的廉價布藝窗簾縫隙,悄然滑進了這間幾十平米的小屋。
光柱在空氣中切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細小的灰塵在光暈里緩慢地沈浮著。
千聖是在一陣夾雜著微涼水汽與濃郁食物香氣的聲響中醒來的。
意識從深沈的睡眠中上浮的過程有些艱難。起初,她只是感覺到眼皮沈重,隨後,身體各處傳來的細碎觸感開始如潮水般湧入大腦。
最先蘇醒的,是下半身那種無法被忽視的、甚至有些尖銳的異樣感。
她只是在深藍色的純棉床單上微微挪動了一下雙腿,大腿根部便立刻傳來一陣肌肉拉扯的酸痛。
這種酸痛一路向上蔓延,直達那隱秘的幽谷深處。
經過昨夜整整三次、被那根長達二十二釐米的粗壯巨物不遺餘力地開拓與填滿,陰道口那圈原本嬌嫩的軟肉此刻正處於一種微微發燙的紅腫狀態。
更深處的地方,子宮口附近還殘留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感。
隨著她翻身的動作,一股原本積聚在體內的、混合著些許清液與濃稠白濁的黏膩液體,順著大腿內側那道乾涸的痕跡,緩慢地滑落下來,沾染在身下的床單上,帶來一絲微涼的濕意。
千聖的呼吸微微一滯,羽睫顫動著,緩緩睜開了那雙紫色的眼眸。
入眼的是泛黃的天花板,和一盞款式老舊的吸頂燈。
這不是她那間位於市中心、擁有全套高檔安保和空氣淨化系統的公寓,而是那個十四歲白髮少年的小窩。
儘管兩人確立「租借男友」的關係已經有一段時間,但像這樣在這個狹窄的床上醒來,徹底地度過一個夜晚,還是第一次。
千聖在枕頭上偏過頭。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只有床單上幾道褶皺和殘留的淡淡體溫,證明著昨夜那個緊緊擁抱她的軀體曾真實存在過。
廚房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聲,接著是切片麵包放進老式烤麵包機里按下撥桿的「咔噠」聲。
千聖強忍著腰部那種徬彿被碾碎重組後的鈍痛,用手肘撐著床墊,緩慢地坐直了身子。
滑落的被子露出了她布滿細密紅痕的肩膀和鎖骨。
初春的晨風透過窗戶縫隙吹拂在她光裸的肌膚上,激起一層微小的雞皮疙瘩。
她環顧四周。
昨天晚上被急躁褪下的那套Pastel*Palettes粉色打歌服,此刻正被整齊地疊放在床尾的單人小沙發上,就連那幾條繁復的蕾絲緞帶都被細心地理平了。
聽到床鋪這邊傳來的布料摩擦聲,廚房那邊的動靜停了下來。
雪姬從流理台後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初中的制服——一件規整的白色長袖襯衫,領口系著深藍色的領帶,外面依舊罩著那件用來遮擋紫外線的寬大純白色披肩。
及腰的白髮被他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皮筋在腦後低低地束起,柔順地垂在背脊上。
那張雌雄難辨的漂亮臉龐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白皙,甚至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了昨夜那場近乎暴戾的填滿,千聖絕不敢相信,在這個只到她鼻尖高度的纖細正太軀殼下,蟄伏著怎樣驚人的力量與駭人的尺寸。
「早上好,千聖小姐。」
雪姬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剛醒來不久的溫吞與柔軟。
他端著兩個印著卡通圖案的陶瓷水杯,走到那張掉漆的木質小餐桌前放下,然後轉過身,緋紅色的眼瞳安靜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千聖。
「洗漱的水已經放好了。毛巾在架子的第二層,牙刷在洗手台上,是新拆的。」他微微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捏了一下披肩的邊緣,「家裡……只有普通的牌子,希望你不要嫌棄。」
千聖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胸口深處某塊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一陣微弱的酸澀。
「謝謝。我怎麼會嫌棄。」
千聖的嗓音因為昨夜的過度使用而顯得有些沙啞。
她將被子裹在胸前,小心地挪動著酸軟的雙腿,雙腳探進那雙灰色的軟底拖鞋里。
站起身的那一刻,雙腿不受控制地發了一陣軟,險些重新跌坐回去。
雪姬幾乎是在瞬間往前跨了半步,手下意識地伸了出去,但最終又在半空中停住,緩緩收回了身側。他只是用那種滿含擔憂的目光注視著她。
千聖穩住身形,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有些蒼白但卻真實的淺笑,隨後轉身走進了那間狹小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上還殘留著一點昨夜水汽凝結後的水漬。
千聖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頭髮凌亂、眼角微紅、脖頸上滿是靡麗吻痕的十六歲少女。
沒有了舞台妝容的修飾,沒有了那層為了應付鏡頭而戴上的「鐵假面」,此刻的她,只是一個剛剛經歷了初夜、在疲憊與余痛中尋找安寧的普通女孩。
洗手台上,放著一個盛滿溫水的玻璃杯,杯口擱著一把未拆封的藍色軟毛牙刷。
旁邊是一管擰開了蓋子的薄荷味牙膏,甚至連擠出來的分量都恰到好處。
千聖伸出有些發顫的手指,握住那把牙刷。
冰涼的塑料觸感與溫熱的水流在掌心交匯。
她低下頭,將冷水撲在臉上。
水珠順著她金色的發絲滴落進瓷白的水槽里。
那股清冽的冷意讓她的頭腦逐漸清醒,但昨夜那些荒唐而又深刻的記憶,卻如同附骨之疽般,在腦海裡越發清晰。
幾分鐘後。
千聖穿著一件寬大的純色衛衣,走出了洗手間。
飯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非常簡單的食物。兩片被烤得邊緣微微泛黃的白吐司,中間夾著一片最便宜的單片乾酪,旁邊放著兩杯正往外冒著熱氣的溫牛奶。
兩人隔著那張只有半米寬的小木桌面對面坐下。
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充滿溫馨與曖昧的早晨,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千聖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小口。
乾酪的咸味和澱粉的焦香在口腔里散開,但她卻嘗不出甚麼味道。
她的視線越過牛奶杯升騰的水汽,落在了正安靜地小口喝著牛奶的雪姬身上。
少年的白髮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喝奶的動作很慢,緋紅色的眼眸低垂著,看著杯底,徬彿在刻意回避著千聖的視線。
千聖的心臟重重地跳動了兩下,捏著吐司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還記得昨晚自己那句糟糕透頂的「加價」,也記得雪姬那個別過去的落寞側臉。
那種為了掩蓋自身負罪感而用金錢去玷污這份純粹陪伴的行為,讓她在清醒後的這個早晨感到無地自容。
必須要收回那句話。
必須要告訴他,她不是那個意思。
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這種不需要任何籌碼就能獲得的包容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所以才本能地想要用金錢去錨定這段關係。
千聖深吸了一口氣,將吃到一半的吐司放在瓷盤上。她抬起頭,嘴唇微動,目光懇切地看著雪姬。
「小雪,關於昨天晚上我說的那些話……」
「可以現在給我錢嗎?」
兩個人的聲音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
千聖的話語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著對面那個突然抬起頭來的少年。
雪姬已經放下了手裡的牛奶杯。
他沒有笑,但也沒有露出任何悲傷或憤怒的表情。
那雙緋紅色的眼瞳清澈如水,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就那樣坦然地、甚至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認真,直視著千聖的眼睛。
「千聖小姐,昨天晚上的事情。」雪姬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讓人感到安心的輕柔調子,但此刻說出的話,卻像是一把冰冷的裁紙刀,精確地割開了兩人之間那層試圖蒙混過關的溫情,「昨天晚上,一共做了三次。」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地報出了那個數字。
「一共是,一千五百円。」
餐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汽車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沙沙聲。
千聖覺得周圍的空氣徬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她甚至無法進行一次完整的呼吸,胸腔深處像是被塞進了一塊帶刺的冰塊,冷意伴隨著尖銳的悶痛,順著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千五百日元。
三次。
那個在深夜裡將她徹底填滿、接納了她所有崩潰與淚水的少年,此刻正坐在晨光中,用最平靜的語氣,將那場刻骨銘心的肉體交融,明碼標價為一千五百日元。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沒有用這種方式來羞辱她,也沒有借此發洩不滿。
他是認真的,認真地在幫她劃清和自己的邊界。
千聖死死地咬著下唇,力道大得幾乎要嘗到血腥味。
她想大聲說「不是這樣的」,想越過這張桌子緊緊抱住他,告訴他自己根本不在乎甚麼交易,告訴他她現在的心有多痛。
可是,當她對上雪姬那坦然而清澈的目光時,所有的話語都碎在了嘴邊。
如果她現在反悔,如果她撕碎這層金錢的偽裝,那她就必須直面自己奪走一個十四歲少年初夜的沈重事實,必須承擔起這段關係中那份足以壓垮她的真摯情感。
現在的她,那個在舞台上遭遇了毀滅性打擊、渾身是傷的白鷺千聖,真的有力量去承接這一切嗎?
千聖的眼眶一陣酸澀。她低下頭,長髮垂落,遮住了她痛苦的表情。
「……好。」
一個沙啞而乾澀的音節,從她的唇縫間擠出。
她動作僵硬地伸手拿過放在一旁的限量款名牌手拿包。
拉開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摸出那個精緻的真皮零錢包,手指在裡面翻找著。
指尖觸碰到硬幣邊緣的金屬紋路,冰冷刺骨。
千聖拿出了三枚五百円的硬幣。她的手抖得厲害,幾乎無法握緊這微不足道的重量。
她緩緩伸出手,將那三枚硬幣,放在了兩人中間的木桌上。
「當。」
「當。」
「當。」
三聲清脆的金屬磕碰聲,在這個充滿薰衣草香味的小屋裡回蕩。
這原本應該是能讓她在這個早晨感到輕鬆、感到「兩清」的動作。用錢買斷了愧疚,這是成年人世界里最簡單高效的法則。
可是,看著那三枚靜靜躺在桌面上、折射著微弱晨光的硬幣,千聖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痛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為甚麼會這麼疼?
比昨夜第一次被那粗壯巨物強行撕裂甬道時還要疼上百倍、千倍。
那種疼不在肉體,而在靈魂的最深處,那是看著某種珍貴的東西在自己面前一點點碎裂,卻無能為力的痛楚。
雪姬看著桌上的硬幣。他沈默了半晌,然後伸出那只白皙纖細的手,動作自然地將它們攏進掌心,收進了校服褲子的口袋里。
「謝謝惠顧。」他輕聲說道,嘴角甚至微微牽動了一下,扯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營業性淺笑。
這頓早餐,兩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掛鐘的時針緩慢地指向了七點半。
到了該去學校的時間了。
雪姬在附近的一所普通中學就讀,而千聖的學校在另一個方向。
在這個身份地位懸殊、年齡存在差距的關係里,他們連並肩走向車站的資格都沒有。
兩人走到狹窄的玄關處。
千聖換下了那雙軟底拖鞋,重新穿上了那雙昨晚讓她感到無比疲憊的高跟打歌鞋。
腳跟接觸到堅硬鞋底的那一刻,小腿肚傳來一陣酸軟,她不得不伸手扶了一下旁邊的牆壁。
雪姬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他自己的通勤書包。
「我走了。」千聖轉過身,看著眼前的白髮少年。
由於穿上了高跟鞋,她比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七釐米的雪姬高出了將近一個頭。
這種居高臨下的視角,本該帶來一種掌控感,但千聖卻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
雪姬微微仰起頭,緋紅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千聖略顯憔悴的臉龐。
「路上小心,千聖小姐。」他輕聲說道,語氣一如既往的溫順。
千聖看著他。
視線掃過他乾淨的領帶,掃過他遮掩在白色披肩下的瘦弱肩膀。
昨晚那些瘋狂的記憶、肌膚相貼的溫度、以及剛才那三枚硬幣落在桌上的清脆聲響,在腦海裡交織碰撞。
一種不甘與留戀猛地湧上心頭。
千聖突然微微彎下腰,雙手捧住了雪姬的臉頰。
在雪姬略顯驚愕的目光中,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這是一個沒有情慾、不帶任何索取意味的吻別。
只是兩片柔軟的唇瓣靜靜地貼合在一起,感受著彼此在清晨微涼空氣中的溫度。
帶著一絲牛奶的甜香,也帶著一絲苦澀的咸味。
千聖在這個吻里停留了很久。直到呼吸變得有些微促,她才緩緩退開。
她深深地看了雪姬一眼,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推開了那扇掉漆的防盜門。
門外,初春的晨風迎面撲來,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千聖跨出門檻,身後的防盜門在老舊彈簧的牽引下,「咔噠」一聲,沈重地合上了。
將那個屬於十四歲少年的溫馨避風港,連同那個沈重的秘密,徹底關在了門後。
千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從踏出這扇門開始,屬於「女友」的時間就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她必須變回那個無堅不摧的「白鷺千聖」。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寬大的純色衛衣,將大半張臉埋進衣領里,順著樓梯快步走下樓。
每走一步,大腿根部和下腹深處傳來的那種黏膩的酸澀感與隱痛,都在清晰地牽扯著她的神經。
這種身體內部的異樣,本該讓她感到難堪,但在此時此刻,這股痛覺卻奇妙地變成了一種秘密的支撐點。
它提醒著她,她並非一無所有。
在那個狹小的房間里,有一個少年,曾用最純粹的方式、哪怕是背負著一千五百日元的荒唐標價,也堅定地托住了她下墜的靈魂。
帶著這份隱秘的痛楚與力量,千聖走出了住宅區,匯入了前往車站的早高峰人流。
地鐵站裡人聲鼎沸。
上班族們行色匆匆,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昨晚的電視節目。千聖壓低了帽檐,站在擁擠的車廂角落里,單手抓著吊環。
隨著列車的輕微搖晃,周圍人的竊竊私語不可避免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昨天看了推特上的那個視頻嗎?那個新出道的偶像樂隊,叫甚麼Pastel*Palettes的?」
「看了看了,簡直是災難啊!主唱居然假唱,連伴奏都沒了還站在那裡像個傻子。」
「現在的偶像真是不敬業,長得好看就能出道,騙錢的吧。」
「聽說連樂器都是假的呢……」
那些刻薄的、帶著看好戲心態的評論,就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空氣里。
千聖的眼神微微冷了下來。
如果是在昨晚之前,在那個舞台上剛剛發生事故的時候,這些聲音足以將她的自尊心徹底擊潰。
但現在,隔著衣服布料,她能感覺到那三枚五百円硬幣離開後,自己內心的某種質變。
「哭泣和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她在心底對自己說。
列車在市中心的站點停靠。千聖隨著人流走下車廂。她沒有去學校,在這個節骨眼上,經紀事務所那邊必然已經是一團亂麻。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千聖來到了那棟屬於演藝公司的氣派大樓前。
推開玻璃旋轉門,原本光鮮亮麗的事務所大廳,此刻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躁氣味。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音符。穿著職業套裝的工作人員們抱著成疊的文件和平板電腦,在走廊里來回奔跑,臉色鐵青。
「公關部的聲明寫好沒有?!贊助商那邊已經在要求撤回資金了!」
「聯繫各大媒體,盡量把熱度壓下來!」
「她們幾個現在在哪裡?讓她們立刻來開會!」
千聖面無表情地穿過走廊。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穿著過於寬大衛衣、戴著帽子的少女就是風暴的中心之一。
她徑直走向位於走廊盡頭的第三休息室。那是Pastel*Palettes成員們的專屬待機室。
門沒有關緊,留著一條縫。
千聖還沒靠近,就聽到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那是丸山彩的聲音。
千聖在門外停下腳步,手握住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酸痛感伴隨著肌肉的收縮再次傳來,她將這股痛覺轉化為維持面具的養料。
「咔噠。」
千聖推開了門。
休息室里的空氣沈悶得像是一灘死水。
丸山彩蜷縮在角落的沙發上,雙手捂著臉,粉色的雙馬尾凌亂地散落著。她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眼淚從指縫里滲出來,打濕了膝蓋上的裙擺。
「嗚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唱出來的話……」她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自我厭惡和徹底的絕望。
在彩的對面,冰川日菜正半躺在轉椅上,手裡拿著手機,無意識地滑動著屏幕,那雙總是充滿好奇的薄荷色眼眸里,此刻透著一種罕見的茫然和煩躁。
「啊啊,真是的。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啊?明明一開始只是覺得好玩才加入的。」日菜嘟囔著,將手機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和麻彌局促地站在飲水機旁,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鼻梁上的眼鏡因為低頭而滑落到了鼻尖。
「那、那個……設備故障的事情……雖然我檢查過了,但……真的很抱歉……」麻彌的聲音細若游絲,充滿了自責。
若宮伊芙則像是一座雕像般筆直地站在窗前,雖然依舊保持著端正的站姿,但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嘴唇,也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與動搖。
整個樂隊,就像是一艘剛剛駛出港口就在觸礁沈沒邊緣的破船。每個人的眼中都看不到方向。
千聖走進了房間。
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聽到動靜,彩從臂彎里抬起頭。那雙原本總是閃爍著偶像夢想光芒的粉色眼瞳,此刻腫得像兩個核桃,布滿了紅血絲。
「千聖……」彩看到千聖的那一刻,眼淚流得更凶了,她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想要站起來。
千聖沒有立刻說話。她走到房間中央的那張桌子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那件寬大的衛衣依然掩蓋不住她身上散髮出來的那種經過專業訓練的、冷峻的壓迫感。
她環視了一圈休息室里的所有人。目光從彩哭泣的臉,掃過日菜煩躁的眼神,麻彌瑟縮的肩膀,最後落在伊芙緊繃的背影上。
這些女孩,有的為了偶像夢想努力了幾年,有的只是把這當成一個有趣的兼職。
但無論如何,昨晚的那場災難,已經把她們所有人都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如果在以前,千聖或許會在心裡冷笑一聲,感嘆一句「業餘就是業餘」,然後在一旁冷眼旁觀,尋找讓自己安全脫身的後路。
但現在,當她看著眼前這些瀕臨崩潰的女孩,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雪姬,浮現出那個單薄卻讓自己安心的身影。
連那個十四歲的、被世界遺忘的少年,都在試圖接住墜落的人。
她白鷺千聖,又有甚麼理由在這裡當一個逃兵?
千聖將那件寬大的衛衣拉鍊往下拉了一點,露出裡面屬於Pastel*Palettes的粉色打歌服的邊緣。
她雙手交叉疊放在桌面上,紫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鋒利。
「哭夠了嗎?」
千聖的聲音不大,甚至語氣算得上平靜,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力度,卻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休息室里那種粘稠的悲傷氛圍。
彩的抽泣聲猛地卡在了喉嚨里,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千聖。
日菜也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千聖身上,似乎對她現在的狀態感到了一絲興趣。
「如果眼淚能修復設備,能讓那些在網上罵我們的人閉嘴,能讓事務所回心轉意,那你現在就可以繼續哭。我會去給你拿一整盒紙巾。」
千聖目光銳利地盯著彩。
「我……我不是……」彩結巴著,被千聖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聽著。」千聖打斷了她,目光再次掃過所有人,「事情已經發生了。假唱是事實,設備故障也是事實。我們在第一場Live上,給所有人上演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的話很殘忍,沒有一絲溫情,直接將血淋淋的現實撕開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麻彌的頭埋得更低了,伊芙也微微低下了頭。
「但是,我們現在坐在這裡,難道是為了比誰更慘嗎?」千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事務所現在外面亂成一團,高層大概已經在考慮怎麼把我們這支隊伍解散止損了。如果我們自己也放棄了,那就真的結束了。」
「那千聖你覺得該怎麼辦呢?」日菜雙手抱在腦後,語氣里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隨意,「反正大家現在都不想看到我們了吧。這種無聊的演出,我也不想再參加了。」
「你覺得無聊,是因為你根本沒有付出過真正的努力。」
千聖猛地轉頭,目光冷冷地鎖定日菜。
「你擁有別人嫉妒的天賦,甚麼東西看一眼就能學會。所以遇到一點挫折,你就覺得沒意思,想拍拍屁股走人。但是日菜,既然你在這個隊伍里,就別想一個人乾乾淨淨地跑掉。你背著吉他的樣子,早就被那些鏡頭記錄下來了。」
日菜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千聖會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對她說話。她收起了那種隨意的態度,微微眯起了眼睛。
敲打完日菜,千聖轉過頭,重新看向丸山彩。
「彩。你是主唱。」千聖的語氣緩和了一分,但依舊帶著力量,「你在這個事務所當練習生當了多少年?你為了站上那個舞台,流過多少汗水?現在,你要因為一次設備的故障,就帶著‘假唱騙子’的標籤,灰溜溜地結束你的偶像生涯嗎?」
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句「假唱騙子」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了她最在乎的地方。
「不……我不想……」彩猛地抬起頭,雖然眼眶依舊通紅,但那雙粉色的眼眸里,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但不屈的光芒。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我不想就這樣結束……我想成為真正的偶像!」
看著彩眼裡的光,千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帶著一絲欣慰的弧度。
腿根處傳來的隱痛在此刻徬彿變成了一種隱秘的烙印。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聲音清冷而果決。
「既然不想結束,那就把眼淚擦乾。洗把臉,整理好衣服。十分鐘後,我們去見社長。」
「見……見社長?」麻彌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道,「我、我們去見社長做甚麼?」
「去談判。」千聖的目光冷硬得像是一塊生鐵,「去告訴她,我們不要做只會跟著錄音對口型的假人偶像。我們要自己彈奏,自己唱歌。我們要爭取下一次,站在舞台上用真正的聲音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的機會。」
休息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所有人都被千聖這番瘋狂而大膽的發言震住了。對於一個由事務所完全包裝、企划的偶像樂隊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反叛。
但在這份死寂中,一種名為希望的火苗,卻在每個人的眼底悄然點燃。
「我贊同!」彩第一個站了起來,她用手背用力地抹去臉上的淚水,原本軟弱的聲音此刻透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勇氣,「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去試!拜託了,大家和我一起去吧!」
「自己彈奏嗎?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了。」日菜坐直了身子,嘴角露出了那個熟悉的、充滿好奇的笑容。
「如果是為了貫徹武士道精神,洗刷恥辱,我也願意一同前往!」伊芙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我也會努力的!」麻彌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千聖看著眼前這四個重新找回方向的女孩,內心那塊因為昨夜的荒唐和今晨的結賬而結出的冰冷硬塊,似乎在慢慢融化。
她知道,前方的路會非常艱難。去和資本談判,去從零開始磨合一支真正的樂隊,去面對外界的狂風暴雨。
但她不再害怕了。
「那就走吧。」
千聖轉過身,率先走向休息室的大門。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堅定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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