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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返2014

我的身體治癒萬物 ·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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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路過的公交站牌上寫的是公主墳,馬路對面有我大學時來過的KTV。這離我學校不遠了。

「別急,想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司機說道:「我展開研究前就假設過:人只有一種性格,而一種性格也只有一種命運。」

「你steam遊戲庫里的遊戲有90%都沒有通關,但其中一多半卻重開了至少十次,你每次都幻想自己能有一個完美的存檔,可你每次都有忽略的內容,不是落下這個任務,就是忘了那個收集品,你想要的完美存檔,永遠都達不到。」

「現在給了你第二次人生,你依舊不知道自己想做甚麼,是因為你害怕一旦設下了目標卻沒有完成,就再沒有下一次重開的機會了。」

我沈默了幾秒,求證般地問道:「真的只有一次機會,對吧。」

「是。」司機點了點頭,「只有一次,這是實驗的設置條件。這是為了讓所有的被試者重視自己的選擇。」

「合理的安排。」我身體靠後,說了一句遊戲里的台詞:「生命之所以偉大,旅途之所以厚重,皆因生命終有盡頭。」

「就算暫時沒有終極目標,但支線任務目標總有吧,隨便先說一個,否則你連這個星期都撐不過就會被趕出去,我還得去找新人。還記得上一世自己最大的遺憾嗎?」

我們共處的一段路沒有紅燈,也沒有堵車,我已經能看到天橋後面的錦江之心了,我的學校就在對面。

「嗯……不想感染新冠。」

我腦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新冠倒是沒有奪走過我的家人好友甚麼的,但是它給我留下了非常難纏的後遺症——腦霧和記憶力衰退,對一個需要大腦串聯線索的網文作家而言,我寧可選擇被閹掉也不願意接受腦力的衰退。

「現在是2014年,那要實現這個目標你有的等了。」

車停在天橋底下,司機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我有個主意。畢竟說到疾病,就扯到身體。你以前分析過自己的心理問題——認為自己回避社交的原因,是你討厭的你的身體,從小就討厭。」

我沈吟了一會兒,「你背景調查做的還挺全面的。」

「你討厭自己的腿毛,因為你姐姐曾經為此嘲笑過你夏天穿毛褲。」

「你討厭自己的乳頭,因為就連這種地方也會長毛,你會覺得很惡心。」

「你討厭自己的陰毛,因為它們不僅長在蛋蛋上,還會長在陰莖上,就像隨便扎根的雜草。你真是跟毛過不去。」

他頓了頓,連珠炮般地拆穿了我從未向別人說過的種種難堪。

「除此之外,你還討厭你的肋骨,因為它天然外翻,你稍微瘦一點就像個骷髏架子,可想靠脂肪遮住肋骨就會有小肚子。」

「你的肩袖小時候受過傷,手腕過細,所以你的體育訓練總是達不到效果。你已經努力地減過肥,最瘦的時候180的身高60公斤,但是你的大腿內側永遠都有塊扎眼的肥肉。」

「而這些,都是那種在你看來解決不了的問題,大部分是由基因決定的。」

我總結了一下,坦然說道:「是的,我把我的問題都怪在這些解決不了的問題上,所以我就有理由不去改變了。你剛才說你有個主意?和這個有關?」

他點點頭:「你是個寫小說的,應該知道穿越者總是會有個金手指甚麼的吧。」

「那不會影響你的實驗嗎?」我既興奮又狐疑。重生(就算是我瘋了)已經是一件幸事,要是再有作弊器……

「就像是打遊戲開個無傷大雅的小作弊功能而已,怎麼用依然依託於你這個操控者。」

司機從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憑空掏出注射器一般的東西,「不過我給你的這一款,用你的話說,不太會影響遊戲平衡。」

「這是甚麼?」

「一種能夠人工編輯基因的病毒。」司機用手指撣了撣注射器。

「他能夠篩選生物的遺傳組織,你可以通過他篩選你想要的人類基因,像是插件一樣,複製過來,安在自己身上,替換你自己不想要的基因。比較小的改變幾小時就會生效,比較大的改變,可能要一兩個月甚至一到兩年。這還只是基礎功能。」

「喔。」我驚呆了,「這還不影響遊戲平衡嗎?我可以靠這玩意把自己弄成超人吧。」

當然,把自己改造成超人是誇張了,但改成全地球最優秀的運動員水平總能做到吧。

「你當然可以。但別忘了,濫用修改器是你那些遊戲吃灰的開始。」

司機抬頭瞄了我一眼:「還有一個關鍵問題,是你要如何弄到他們的基因呢?」

「你十多年沒有過伴侶,手機上兩個聯繫人都沒有,對自己的社交能力倒是很有信心啊。」

「你得清楚,複製和篩選是需要樣本的,不是你撿了別人喝過的水回去就能提取出你想要的東西來。」

「哦。」社交問題啊。我閉上嘴,任由他給我胳膊上扎了一針。

「行了,這個東西是配有一個操作終端的。當你接觸了他人的遺傳物質,會自動激活,自己研究去吧。」

司機將注射器收了回去,「從明天開始,你是被試,我是實驗者,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你能在這個世界呆多久,完全取決於你自己。私心而論,我希望你能推翻我的假設。拜拜了。」

「這就……」我話音未落,便看到那司機眼中的紫光消退,變成了迷糊的人眼。

而之前消失的擋板,也瞬間恢復原樣,徬彿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怎麼眼睛這麼疼……」那司機師傅掐著自己的睛明穴,看我正要下車,連忙把我叫住:「哎哎,碼掃了沒有?打哪兒來的啊,打的不用交錢?」

「不好意思。」我連忙打開手機掃碼,無論是手機屏保密碼還是支付密碼,都和我三十歲的時候一模一樣。

隨後,出租車遠去,我拖著行李箱上了天橋,眼睛看著剛才被注射的針口,開始想象明天和以後。

我已經很久不想明天和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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