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妹
草莓 · · 2 / 2
【科系呢?】
【科系合適。】她把眼睛看向馬路,【台中選擇多。】
承岳只點點頭,繞去駕駛座前說:【來台中跟表哥說,帶你去吃好的。】
那個寒假剩下的日子,她把志願卡改了三次。每次都跟母親說一樣的話:科系合適,台中學校好。
直到有一天,母親在廚房切菜,忽然問:【台中那麼遠,你一個人。】
【表哥在那裡啊。】她答得太快,【媽不是拜託他照顧我。】
母親停下刀。
【拜託他照顧你,是媽的事。你把志願填過去,是你自己的事。你老實說,是哪一種?】
欣玫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只說:【我知道啦。】
第一次放榜,她其實上了南部一間不錯的學校。
母親把錄取名單看了兩遍,說這樣就好,何必再拼一年。她沒有解釋,只說想再試一次。
重考那年過年,承岳趕稿沒有回南部。
姨婆問她怎麼還不去念大學,母親只替她答:【她想再拼一次。】
阿嬤在旁邊剝著橘子,只說:【讓她拼啦,阿琴母女以前也不是沒熬過。】那之後就沒有人多問。
第二年志願卡發下來,她一次填好,第一頁全是台中的學校。
放榜那天,她把錄取結果截圖傳進家族群組。
承岳回了一個贊,隔了十分鐘又私訊她:【住宿還是住外面?】
她盯著那行字很久,打了很多版本。
最後只回:【住表哥家,媽說的。】
如今她真的坐在這張餐桌前。
承岳那句【迷路再打電話】平淡得近乎冷淡,欣玫卻把杯子握得更緊。
她為了來到台中想過許多說法,真正坐在兩人中間,反而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
宜臻吃完還想收碗,欣玫先把三隻盤子疊起來抱進廚房。
她不熟悉流理台下各種清潔用品放哪裡,宜臻便站在旁邊教她油膩餐盒先用廚房紙擦過,再下熱水。
欣玫把最後一隻盤子洗乾淨,也順手替宜臻把明早要帶回餐廳的保鮮盒晾好。
【住你家,總不能連碗都不會洗。】
【那明天開始你自己的衣服也自己分色。】宜臻把洗衣袋塞給她,【洗壞不要哭。】
欣玫接住洗衣袋,笑著說知道了。
夜裡,欣玫洗完澡,換上灰藍色睡衣,把明天要用的講義裝進帆布包。
空調停下時,隔壁傳來宜臻含糊的抱怨。
【今天不要弄太晚,我真的累。】
承岳似乎說了甚麼,聲音太低,欣玫沒聽清。接著是一聲忍不住的笑,衣料擦過床單,床墊沈下去。
欣玫原本要戴耳機,手指碰到耳機線,又停了。
牆後的宜臻還在笑,叫承岳不要咬,明天穿工作服會被看見。
那句話尾端忽然碎掉,變成短促的吸氣。
床架輕輕磨過牆面,兩個人的呼吸一下離得很近。
【她才剛搬來。】宜臻壓著聲音,【你慢一點。】
【怕她聽見?】
【廢話……】
床板又響了一下。宜臻沒把後半句說完。
承岳並沒有真的弄出很大的聲音。
他把宜臻翻到身下,掌心沿著她睡裙下的腰線滑進去,確認她沒有躲,才分開她的腿。
宜臻嘴上仍催他快睡,手臂卻纏上他的頸子,在他進入時仰起臉,將那聲幾乎出口的呻吟咬進他的肩。
【輕一點。】她又說。
承岳停著看她。宜臻喘了幾口氣,身體慢慢適應那份脹滿,才不耐地在他腰側推了一下。
【不是叫你不要動。】
她越想把聲音忍回去,內裡反而越不受控制地間歇收緊,一下一下勒住停在體內的承岳。
承岳低頭吻住她,腰重新往前。最初幾下很慢,每次深入都停在讓她呼吸發顫的位置;等宜臻抓緊他的背,他才逐漸加重。
床墊規律下陷,皮膚相貼的悶響一記記穿過薄牆。
宜臻越想小聲,鼻音越藏不住,最後只能抓住枕角,任那些被撞碎的喘息從指縫漏出去。
欣玫坐在自己床上,目光停在帆布包外露的課表。
紙上的字逐漸模糊。
她聽得出承岳每一次推進,也聽得出宜臻的聲音怎麼從壓抑變成承受不住的顫。
書里的句子從來沒寫出這種凌亂:床架擦牆、呼吸被堵住、濕熱身體反復貼合。
近得像只要她把掌心覆上牆,就會摸到另一側正在震動的床。
欣玫把薄被拉到腰上。
膝蓋不知何時並得很緊,睡褲在腿間悶出一層陌生的熱。
宜臻忽然叫了承岳的名字,聲音軟得不像白天那個替她安排一切的表嫂。
欣玫全身一僵,指尖抓進床單。
牆後的節奏更沈。宜臻斷斷續續地叫他慢些,下一刻又在他停住時抬腰迎上去。
承岳壓著她,只低聲問了一句【這樣?】宜臻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再也壓不住的哭音。
欣玫下腹跟著抽緊。
她立刻翻身背對牆,把耳朵埋進枕頭。
可聲音仍從床腳、牆角和胸腔里鑽進來。
她想起車站出口承岳接行李時的眼神,也想起白天被他用指節敲過的那面牆。
那時只有一下;現在床架正從另一側,把同樣的震動一記記送回來。
她沒有把手伸進被子,只死死抓住床單。
越不碰,腿間那股潮熱越清楚。
她甚至能感覺內褲黏住皮膚,羞得把雙腿夾得發疼。
隔壁最後響起一陣急促的碰撞。宜臻的聲音被吻堵住,只剩模糊的嗚咽。
承岳悶哼一聲,床架重重貼上牆面,停了很久才松開。
欣玫的肩膀也跟著卸下力氣。
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過了一會兒,宜臻去了浴室。
水管聲沿著牆角流過,承岳留在房裡翻動紙張。
欣玫坐起來,從箱底抽出那本小說。
她沒有翻開,只將書抱在胸前。
剛才聽見的一切都比書里更粗糙,也更真;寫那些字的人就在牆後,而她竟在想,如果床上躺的是自己,會不會也用那種聲音叫他。
這個念頭嚇得她立刻把書塞回衣服底下。
凌晨一點,欣玫仍醒著。
她把鬧鐘往前調了二十分鐘,決定明早在他們起床以前先出門。
關掉手機時,床頭那枚備用鑰匙碰出一聲輕響。
她將它握進掌心,金屬齒硌得發疼。
外面沖洗後的水聲已經停了,她腿間那點濕熱卻遲遲沒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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