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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血債千璋素心溫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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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月皇都被那道從天而降的紫色屏障完全封閉的時機,來得實在太過突然。

此刻的星月皇都內,絕大多數人對此還完全不知情。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層修士們,依舊在各處奢華的宴會上推杯換盞、清談大道。

根本無人在意天穹之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那兩道身影。

顧硯舟懸在半空,低頭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星月皇都,眼底湧起一陣強烈的惡心。

他雙手攥緊成拳,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發出「咔哧」的令人牙酸的響聲。

「接下來怎麼辦?」

杜妖妖立在他身側,語氣平淡地詢問著他的想法。

顧硯舟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妖妖。

隨後,他將視線鎖定在皇都正中心那座最為宏偉的星月皇室宮殿上。

此時,皇城之中終於有幾位感知敏銳的大能,察覺到了皇都與外界的靈力聯繫被那層紫色屏障給強行切斷了。

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情,閃身來到殿外,驚疑不定地抬頭觀望。

顧硯舟沒有刻意隱藏身形,那一頭如雪的潔白長髮在風中狂舞,發絲間開始散髮出屬於始祖神軀特有的琉璃七彩色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裹挾著靈力,一字一頓地從高空鎮壓而下:

「無關之人,十息內自行離去,我不動你們。」

這聲音在天穹之上遠遠蕩開,清晰地傳遍了星月皇都的每一個角落。

聲音冷淡,但因為他此刻只是煉虛修為散髮的靈力波動,聽起來威懾力似乎有些不足。

下方的一處宴會場里,頓時爆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居然還有人敢這般明目張膽地來挑釁星月帝國?」

「諸位不用理會這等跳梁丑角。星月不過是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被女帝隨手打壓了一下,還真以為是個人都能跑到他們頭上捏軟柿子了?」

不少人壓根不曾理會這句警告,端起酒杯繼續談笑風生。

也有些自恃修為高深的修士,閃身上了半空。

他們雙手抱胸,純粹抱著看熱鬧的心思,想看看這大言不慚的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敢單槍匹馬來找星月的麻煩。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才剛剛踏入煉虛中期的小子,就敢跑到這兒來大放厥詞找上門了……」

「哈哈哈,看來星月帝國當真是落魄到此等顏面掃地的地步了?」

一些浮在空中的修士指著顧硯舟,肆無忌憚地打著哈哈嘲笑出聲。

其中一位前來商議的高級王朝君主杜歸帆,更是囂張地摸著下巴上的長須。

他轉過頭,對著身旁陪同的一名星月高層戲謔地笑道:

「嘖嘖,這可真是有意思。一個煉虛中期的小子,都敢騎在你們星月帝國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那名星月高層本就因為前陣子的朝堂風波憋了一肚子火,聽聞此言更是怒氣上頭。

他猛地一步跨出,指著天穹之上的兩人,厲聲怒吼:

「何方宵小,敢在此大放狗屁!」

杜歸帆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鬧劇。

星月皇都的防禦大陣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封鎖了,甚至還引發了全城的轟動。

一個煉虛期的修士敢來挑釁頂尖王朝,這可是萬年都難得一見的奇景。

他心裡盤算著,能安安穩穩修煉到煉虛境界的,多半不是甚麼沒腦子的瘋子,否則斬道那一關根本就闖不過去,這小子莫非背後還有甚麼倚仗?

他下意識地定睛看去,放出一縷神識想要探一探顧硯舟的虛實。

可神識剛一觸碰到顧硯舟身後的那道紫影,杜歸帆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渾身上下「唰」地一下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那白髮少年的身後,赫然靜靜地站著那位殺人不眨眼的魔洲女帝——杜妖妖!

他曾往中州皇都彙報事務時,見過杜妖妖·······

杜歸帆連忙收起了看熱鬧的全部興致,腦子里只剩下一個瘋狂閃爍的念頭:

走!快走!

他連場面話都顧不上交代,立刻神識傳音給所有隨他前來商議結盟的自家王朝高層:

速跑!立刻撤出星月皇都!

那名星月高層正準備動手教訓顧硯舟,眼角余光卻瞥見剛才還在說風涼話的杜歸帆,就像見了鬼一樣急急忙忙地掉頭就跑,一時有些茫然。

但他也不傻,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即刻捏碎了腰間的玉簡,將警報傳給了皇都中心的皇室。

此時,杜歸帆已經將遁速催發到了極致。

他看著前方那層紫色的屏障,眼見著馬上就要衝出那層封鎖逃出生天了,他甚至再次咬破舌尖,不惜燃燒精血來提高遁走的速度。

「轟!」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屏障的剎那,一道粗壯的紫電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劈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頭頂。

一代高級王朝的君主,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接被這道紫電劈成了漫天飄灑的灰燼。

高空之上,杜妖妖像是根本沒有出手一般。

她慵懶地抬起右手,攤開那只纖細的玉手。

她低垂著眼眸,玩味地端詳著自己從魔洲出發時特意點染的那種帶著點點閃爍碎光的紫晶指甲,唇瓣微啓,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這都過去多久了,已經過了十息了……」

杜歸帆的慘死鎮住了所有人。

其餘那些剛剛反應過來、正準備跟著跑路的各方王朝高層們,頓時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哪還敢再跑,紛紛急衝衝地飛上前去,在距離杜妖妖幾十丈遠的虛空之上,齊刷刷地跪伏倒了一大片。

「尊敬的魔洲女帝!本王乃是風昕小朝的君主……我們今日來此,僅僅只是與星月商議普通的資源貿易問題,並沒有和他們有任何實質上的串通一氣啊……」

這些君主們跪在空中,額頭貼著自己的手背,內心更是瘋狂暗罵:

這算甚麼道理!

別家大能倒數十息,那最起碼也得留出一炷香的功夫讓人逃命。

這位魔洲女帝倒好,說是十息,那就是實打實的十個呼吸啊!

這誰跑得出去!

杜妖妖依舊在欣賞自己的指甲,顧硯舟也冷眼看著腳下的皇都,兩人對這些求饒的人完全沒有任何理會的意思。

見這兩人不開口,跪著的眾人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更是不敢擅自挪動半分。

直到顧硯舟收回視線,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調頭就跑。

此時,得到警報的星月王室眾人,終於成群結隊地從皇宮內升空,出現在了皇都上空。

旁人都在爭先恐後地速速撤離,有些機靈的星月皇室成員見勢不妙,也想混在人群中趁機遁走。

可當他們硬著頭皮衝向邊緣時,卻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突破不了那層看似單薄的紫色屏障。

他們垂眸一望,下方那些毫無修為的尋常平民,以及剛才那些外朝的修士,竟然都能毫無阻礙地安然穿行其間!

這層詭異的屏障,竟然是以星月皇室血脈的濃度作為甄別之法的專屬囚籠!

顧硯舟看著那些如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星月皇室,聲音冰寒刺骨:

「剩下的,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他便徑直朝著星月皇宮的正中心極速飛墜而去。

杜妖妖心領神會。

她右手在虛空中一抓,紫電骨鞭倏地浮現在掌心。

骨鞭上凌冽的紫電瘋狂閃爍跳躍。

杜妖妖眼神一寒,隨手猛地一揮骨鞭。

「啪」的一聲巨響,狂暴的鞭影直接將下方方圓數里內的建築連同修士,一擊抽打成了粉碎。

粗壯的紫電如同一條條雷龍,在皇都寬闊的街道上肆意游走吞噬。

那些被屏障困住、根本無法撤離的星月皇族成員,只要被紫電稍稍擦中,便會化作飛灰,完全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隨後,杜妖妖身形一閃,凌空一個俯衝,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極為細長的紫色暗影。

她直接衝入地面的建築密集處。

伴隨著她的移動,數不清的紫色靈刃呈螺旋狀不斷地向外瘋狂切割著大地。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功夫,這座象徵著中州頂級王朝無上榮耀的宏偉皇都,就被這股毀滅般的力量給生生碾碎了大半。

顧硯舟穩穩地落入了皇宮正前方的白玉廣場之上。

他目光如刀,死死地逼視著前方那些嚴陣以待的星月皇室核心修士。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殺意緊緊壓制。

站在星月眾人最前面的,是老祖嚴林霄。

他拄著那根乾裂的拐杖,並沒有去看面前這個滿臉憤怒的白髮少年。

他那一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成了一條縫,視線越過顧硯舟,靜靜地看著不遠處那個正在皇都內大肆屠殺、肆虐破壞的杜妖妖。

對於這等滅頂之災,嚴林霄的臉上竟然看不到多少驚慌,反而透著一股認命的麻木。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真的是魔洲女帝親自鐵了心要動手,那他就算拼了這條老命去反抗,也根本無濟於事。

確認了那紫影的身份後,嚴林霄這才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將視線投射在了面前的顧硯舟身上。

在嚴林霄的身旁,是剛剛才急匆匆趕來匯合的大皇子嚴望玄。

嚴林霄偏過頭,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身邊這個重孫子。

嚴望玄被老祖這一眼看得頭皮發麻。

他臉色慘白,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畏懼與驚慌,急聲問道:

「祖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魔洲女帝杜妖妖……她怎麼會平白無故地殺到我們星月帝國來!」

他想破了腦袋,也根本想不明白,星月帝國最近到底在哪裡得罪了這位煞星,竟能惹得她不顧兩地規矩,親自殺上門來屠城。

就在這時,高空之上的現任帝主嚴承安按捺不住了。

他頂著巨大的威壓,強行飛向那片正被紫電肆虐的核心區域,扯著嗓子大喊試圖交涉:

「魔洲女帝!這究竟是為何啊?我們星月到底何時觸犯了您的威嚴?您可否先停下手來,有甚麼誤會我們可以……」

他的這番求饒之語還沒來得及說完。

一道粗如水桶的狂暴紫電射線,直接從雷暴中心激射而出,「噗」的一聲悶響,精准無比地擊中了嚴承安的胸膛。

嚴承安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

他的身形帶著恐怖的衝擊力,直直地貫穿了後方那座最為宏偉的皇宮主殿。

那座屹立了萬年不倒的龐大宮殿,在這一撞之下,竟被直接從中間撕裂分裂成了兩半,轟然倒塌。

此時,在外圍的嚴志才也終於在一片混亂中趕到了廣場。

當他撥開人群,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眾人對面、滿身殺氣的顧硯舟時,嚴志才渾身打了個冷顫。

今天帶著魔洲女帝這般大張旗鼓殺上門的……居然是他?!

是顧硯舟?!

嚴志才只覺得雙腿發軟,額頭上霎時冷汗直冒。

他顫抖著手指著前方,哆哆嗦嗦地擠出一個字:

「顧……」

站在一旁的嚴望玄正愁找不到替罪羊,聽到聲音,立刻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嚴志才的領口,將其提了起來,厲聲喝問:

「你認識他?!快說,他到底是誰!」

嚴志才雙手拼命掙扎著想要掰開嚴望玄的手指,臉色憋得通紅,結結巴巴地喊道:

「他……他就是……就是那雲鶴的夫君!顧硯舟啊……」

嚴望玄聽到這句話,腦子里像是炸響了一聲晴天霹靂。

他原本揪著對方領口的雙手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軟。

「砰」的一聲,嚴志才撲通一下掉落跌坐在地。

嚴望玄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的白髮少年。

帶著魔洲女帝殺上門來的,竟然就是顧硯舟?

那今天這場災難的原因……

嚴林霄看著這對慌亂的兄弟,極為蒼涼地長長嘆息了一聲:

「望玄吶……既然是你惹回來的禍事,那今日這滅門的爛攤子……就由你自己去平息吧……」

說完這句話,嚴林霄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轉過身,拖著步子,拄著那根乾裂的拐杖,步履蹣跚地朝著人堆後方的廢墟走去。

他每走一步,身形都要停頓一下,那背影看起來,竟比以往更加佝僂蒼老。

「祖爺爺!祖爺爺!不可啊!」

嚴望玄徹底慌了神,他急忙連滾帶爬地追上前去,想要伸手去抓住嚴林霄的衣角:

「星月現在只能依靠您老人家出面來說句公道話了啊……您快去尋東方女帝,求她出面保我們星月一脈啊……」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衣角,便被嚴林霄身上爆發出一陣微弱卻堅決的護體罡氣給直接震開,跌坐回了地上。

「看來,這星月帝國的氣數,果然是比老夫入土進棺材的日子,還要早走一步啊……」

嚴林霄背對著他,步履不停,只是悲哀地自言自語道。

顧硯舟雙手負在身後,眼神冷漠如冰,自始至終一直無言地看著星月皇室這場醜陋的吵鬧與推諉。

等嚴林霄走遠後,顧硯舟才看著跌坐在地的嚴望玄,淡淡地開口吐出兩個字:

「是誰?」

被震倒在地的嚴望玄聽到這聲問詢,如蒙大赦。

他急忙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身來。

此時的他,為了活命,哪裡還在乎甚麼皇家尊嚴。

他完全不在乎對面站著的,僅僅只是個煉虛期的修士,而自己可是破虛後期的皇長子。

他指著地上的嚴志才,疾聲高呼:

「是他!一切都是嚴志才幹的!」

嚴望玄為了撇清關係,猛地彎下腰,伸手一把揪住還處於懵圈狀態的嚴志才的後衣領,像提小雞一樣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任由嚴志才在半空中胡亂撲騰掙扎。

「就是嚴志才這個畜生,色膽包天,對顧公子的娘子雲鶴起了邪念,意圖不軌!這完全是他一人的私自謀劃,與星月無關!」

嚴望玄大聲叫喊著,極力討好地看著顧硯舟:

「請顧公子直接帶走這罪魁禍首志才,只求您開恩,讓魔洲女帝住手吧!」

說完,嚴望玄雙臂猛地一髮力,直接將手裡的嚴志才狠狠砸向了顧硯舟。

顧硯舟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只是隨意地一抬手,便一把穩穩地接住了飛來的嚴志才。

他的五指死死掐住了嚴志才的頸部。

嚴志才被掐得臉色紫青,他懸在半空中,雙腳亂蹬,看著嚴望玄,目眥欲裂地嘶吼大叫拆穿道:

「嚴望玄!你放屁!這一切分明都是你指使那個妖僧去乾的……」

聽到嚴志才要抖出真相,嚴望玄眼中殺機畢露。

他手腕猛地一抖,果斷地丟出一記半月形的銳利飛刃。

飛刃划破虛空,「哧」的一聲,乾淨利落地切過了嚴志才的脖頸,直接將嚴志才的頭顱當著顧硯舟的面給齊根切割了下來。

鮮血噴濺而出。

嚴望玄紅著眼,指著那具無頭屍體怒罵掩飾:

「閉嘴!你這胡亂攀咬的畜生,給我閉嘴!」

然而,顧硯舟對這場臨死前的狗咬狗內亂,根本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一手提著嚴志才那具還未涼透的無頭軀體,一手直接覆上了他那顆掉落的頭顱,毫不猶豫地施展了霸道的搜魂之術。

嚴志才體內的靈力根源正在隨著死亡快速消散。

嚴望玄為了徹底讓其閉嘴死無對證,剛才那一記飛刃之上甚至附帶了滅魂的狠毒手段,直接將嚴志才的神魂也切割得幾近魂飛魄散。

可嚴望玄千算萬算卻不知道,在這無始界的法則之下,萬般生靈生前發生過的點滴記憶,都會被微弱地存儲在伴生的一縷本命靈氣之內。

而顧硯舟身負始祖神軀,只要是對境界在自己實力之下的生靈,哪怕其神魂破滅,也能憑借這一縷靈氣,隨意進行無傷本體的搜魂讀取。

搜魂結束,顧硯舟隨手將嚴志才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一旁。

他已經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經過細節,包括嚴望玄在暗室里的那番齷齪謀劃,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鎖定在嚴望玄的臉上,始終沒有說太多廢話。

嚴望玄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再加上自己的滅口被無視,心知事情多半已經敗露。

他索性不再偽裝,渾身屬於破虛後期的強悍靈力轟然迸發,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他色厲內荏地對著顧硯舟咆哮道:

「就算你有魔洲女帝在背後撐腰又如何?你們今日在星月這般毫無底線地屠戮這麼多人,難道你就不怕日後被天道清算,沾染上萬劫不復的滔天因果嗎?!」

聽到「因果」二字,顧硯舟忍不住發出一連串低沈的冷笑:

「呵呵呵……因果?」

他的目光冷厲,一寸寸刮過嚴望玄的臉頰:

「嚴大公子往日里仗勢欺人、隨意掠奪別人心愛道侶,將那些無辜女子百般凌辱欺凌致死的時候……你怎麼從來不跟她們講一講因果報應?」

嚴望玄被噎得啞口無言。

他見顧硯舟步步緊逼,心下一橫,咬牙就準備搶先動手,先拿下面前這個煉虛期的小子做人質。

然而,還沒等他提起拳頭。

「轟!」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突然從天而降,呈傾斜之勢狠狠地砸在了嚴望玄的身上。

那是屬於杜妖妖的魔帝威壓。

這股威壓霸道至極,直接將嚴望玄渾身剛剛聚起的靈力登時衝散。

嚴望玄慘叫一聲,雙腿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巨力,只能屈辱地重重屈膝跪在地上。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他那一雙膝蓋直接埋沒進了被威壓碾碎的白玉石板地面深處,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此時,之前被杜妖妖一擊轟穿皇宮打飛的嚴承安,終於掙扎著從廢墟里爬了出來。

他捂著流血的胸口,顫顫巍巍、跌跌撞撞地飛回到了這片廣場上。

他降落在顧硯舟前方,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嘴角都會溢出鮮血:

「咳咳咳!顧公子……千錯萬錯,都是我家這個畜生招惹了顧公子!老夫願意親手將這畜生交由顧公子處置,讓他去領那罪有應得的責罰。可否……可否請顧公子高抬貴手,讓女帝停下這無差別的大陣屠殺?畢竟……星月皇都內其餘的百萬子民,他們都是無辜的啊……」

聽到「無辜」兩個字,顧硯舟猛地轉過頭,雙目猩紅,用力握緊拳頭,指甲再次深陷掌心:

「無辜?呵!」

他咬牙切齒地反問:

「我娘子她們幾個就不無辜了?!如果我今日沒有及時趕回來,那我娘子落到這個畜生手裡,下場會是怎樣的慘狀!你來告訴我啊!你說啊!」

嚴承安被他吼得頓時語塞。

他先前一直閉關,根本不清楚這逆子究竟在外面捅了多大的婁子。

他急忙伸出手,就準備直接強行對跪在地上的嚴望玄進行搜魂,好查明真相。

但他手剛伸出去,便被顧硯舟隨手一記凌厲的靈擊給硬生生打偏了。

「他接下來該如何處置,就不勞你費心了!」

顧硯舟冷聲呵斥道。

嚴承安被打得手背發麻,愣了一愣。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因為剛才顧硯舟打出的那記靈擊中,竟然夾帶了顧硯舟剛才從嚴志才那裡搜魂得來的部分記憶碎片。

那些骯髒不堪的畫面和密謀,被嚴承安自動讀取到了腦海裡。

看完那一切,嚴承安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步伐有些踉蹌不穩。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星月帝國今日遭遇的這場滅門之災,其最根本的導火索,居然僅僅只是因為自己這個一向引以為傲的犬子,對別人之妻起了那點不可見人的齷齪淫欲!

他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瞪著嚴望玄,此刻簡直恨不得立刻親手斃了這給家族引來彌天大禍的畜生逆子,以此來為星月帝國祈求一線贖罪的生機。

他千算萬算,本以為最近星月全王朝老實縮上一陣子,躲過了東方女帝前陣子因為供奉一事在朝堂上發的怒火,星月就能安穩度過難關。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逆子竟然不知死活地轉頭又去惹上了這位百無禁忌的魔洲女帝……

嚴承安強行壓下吐血的衝動,朝著顧硯舟卑微地彎下了腰,語氣幾乎是在哀求:

「顧公子,萬事皆有回轉的餘地,我們……我們可以商量……只要您能開金口,無論您提出任何條件、任何補償,哪怕是傾盡我星月的國庫,我們也一定會盡力為您爭取湊齊!」

「呵呵呵呵呵……補償?」

顧硯舟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發出一連串譏諷的冷笑。

他指著嚴承安的鼻子,一字一頓地戳破了他的偽善:

「如果我今天孤身一人前來,如果我身後沒有站著這位魔洲女帝……你嚴大帝主,還會用這般客氣卑微的語氣,站在這裡跟我談甚麼補償嗎?!」

嚴承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言以對,徹底啞然。

眼見沒有絲毫商議和解的餘地,嚴承安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心中劇烈掙扎著,若是他現在拼死動手會立刻被天上那位殺星女帝給盯上,死得更快……

就在嚴承安猶豫不決之際,變故突生。

「哧——!」

一記隱蔽而致命的藍色光束射線,毫無徵兆地從後方虛空中射出,徑直貫穿了嚴承安的胸口。

嚴承安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那個通透的血洞,艱難地回過頭。

出手之人,竟然是從後方廢墟里去而復返的老祖,嚴林霄。

緊接著,那從嚴林霄手中激發的藍色射線,竟自行分裂成無數道。

密密麻麻的藍色射線在廣場上空交錯縱橫,精准地不斷穿透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星月皇室成員的身軀。

不過短短幾息時間,慘叫聲便戛然而止。

寬闊的白玉廣場上橫七竪八地倒滿了屍體,殷紅的血液匯聚成河,將整片廣場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獄。

嚴林霄拄著拐杖,踏著那一灘灘血水,步履蹣跚地重新走了回來。

他走到距離顧硯舟不遠的地方,站定。隨後,這位活了萬年的老祖,竟是直接松開了手中的拐杖。

伴隨著拐杖落地發出的清脆響聲,他雙膝一彎,在這片浸染著星月子孫血液的廣場上,恭敬而絕望地跪伏在地:

「老夫嚴林霄,深知星月一脈此番乃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老夫今日親手清理門戶,只是厚顏希望,用這座屹立萬年的皇都覆滅,以及這些不肖子孫的鮮血,能多少平穩下顧公子心頭的滔天怒火。」

顧硯舟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嚴林霄,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依舊冷聲道:

「事已至此,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到了。」

嚴林霄艱難地略微抬起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看著顧硯舟,老眼渾濁,語氣中充滿了淒涼的懇求:

「老夫將死之人,不敢多求。只求公子大發慈悲答應一件事……此行平息怒火之後,可否……可否網開一面,饒了那些今日恰巧在外歷練、未曾參與此事的星月皇室旁支之人……給星月嚴氏留下一脈不絕的血脈……」

顧硯舟並沒有給出任何承諾,甚至連理都沒有理會他的這番臨終托孤。

他徑直從嚴林霄的身邊走了過去。

來到嚴望玄身前,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那被魔帝威壓壓得完全不能動彈的嚴望玄的衣領。

就像拎著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死狗,將他從碎石坑里硬生生拔了出來。

隨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廣場外走去,只留下身後那個依舊以頭搶地、絕望跪伏的嚴林霄。

被顧硯舟提在手裡的嚴望玄,此刻已經徹底喪失了所有的掙扎與生的慾望。

他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恐懼與荒謬——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魔洲女帝啊!

竟然會為了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甘願屈尊降貴跑來當他的打手,不惜滅掉一個頂級王朝?!

自己到底是乾了甚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才會瞎了眼去觸犯這等惹不起的恐怖人物?

嚴望玄的腦子瘋狂轉動,拼命去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可由於極度的恐懼,他的記憶甚至出現了斷層,他居然有些記不清楚了……

哦,對了……貌似……貌似是因為自己在天梯賽的留影石上,看中了一名叫做雲鶴的絕美女子……

雲鶴?

一想到這個名字,嚴望玄的腦袋就劇烈脹痛起來。

可悲的是,他此刻竟然連雲鶴到底長甚麼模樣,都完全回憶不起來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顧不上尊嚴,他像條可憐蟲一樣,聲音嘶啞地朝著顧硯舟哭嚎求饒道:

「顧公子!顧爺爺!我嚴望玄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大發慈悲饒我一條賤命吧……只要您留我一口氣,望玄定會當牛做馬,用這後半輩子所有的餘生來好好補償顧公子!」

顧硯舟對他的求饒充耳不聞,依舊冷著臉往前走,任由嚴望玄那失去知覺的雙腿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無力地拖拽滑行。

就在這時,已經以一己之力徹底掀翻了整個皇都的杜妖妖,化作一道紫芒落在了顧硯舟的身邊。

她那雙冰冷的鳳眸厭惡地瞥了一眼被拎著的嚴望玄。

就是這一眼,那股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讓嚴望玄如墜冰窟。

杜妖妖收回目光,看著顧硯舟,聲音平穩地開口彙報道:

「這邊的事已經解決了,星月皇都已被徹底掀翻。硯舟,接下來咱們去哪?」

頓了頓,她看著顧硯舟手裡那個髒兮兮的人形物件,滿不在乎地隨口又補了一句建議:

「這等令人作嘔的畜生,何必這麼麻煩,直接在這裡動手一掌拍死、挫骨揚灰便是了。你這般一直拎在手裡,不覺得髒了你的手嗎?」

本就處於精神崩潰邊緣的嚴望玄,在聽完杜妖妖這句隨意定奪他生死的話後,終於承受不住這等極致的恐懼壓力,雙眼一翻,非常乾脆地直接嚇得暈死了過去。

顧硯舟停下腳步,回頭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座昔日繁華無比、如今卻已淪為一片破敗廢墟的星月皇都。

由於剛才那場慘烈的屠殺,無數高階修士在死後,體內蘊含的磅礡靈氣開始潰散。

大片大片的靈氣粒子從廢墟的各個角落源源不斷地沖天而起。

顧硯舟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憑借他那霸道的始祖神軀,他此時完全可以敞開身心,將這些無主的龐大靈力盡數吸收轉化成自己的修為底蘊。

但只要一想到這些骯髒的靈氣是屬於星月帝國這些雜碎的,他的胃里就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極為嫌棄地撇了撇嘴,果斷打消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他轉過頭,對著身旁的杜妖妖開口道:

「走,跟我來~」

說罷,他拎著昏迷的嚴望玄,身形拔地而起,認准了方向,直接化作一道長虹,朝著千宗谷遺址所在的方向極速飛去。

杜妖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化作一道紫影緊跟其後。

待到那兩尊瘟神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天際。

一直跪伏在血泊中的嚴林霄,這才渾身脫力地、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身來。

他甚至連那根掉落在一旁的陪伴了自己大半輩子的拐杖都不去撿了。

他像一個風燭殘年、隨時都會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凡塵垂暮老人,拖著虛浮的步子,緩緩走向了廣場最邊緣的一處斷壁殘垣。

他頹然坐倒在廢墟邊緣,也不去思考顧硯舟臨走前為甚麼沒有順手殺掉自己。

他只是目光呆滯地靜靜望著眼前這片自己傾注了一生心血才換來的宏偉基業,聽著廢墟深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風聲與垂死者的嗚咽。

良久之後,他那乾癟的胸腔里沈重地輕嘆了一聲。

他在腦海中反反復復地想來想去,只覺得這世道當真是充滿了不可理喻的荒謬。

星月帝國算計了一輩子,爭奪了一輩子。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龐大帝國的最終結局竟是如此的可笑——

僅僅只是因為後輩管不住自己褲襠里的那點破事,便輕易招惹來了這等無法抗衡的滅頂之災,硬生生被人以一己之力給連根拔起、徹底掀翻了。

這等死法,可真是夠憋屈的。

嚴林霄低下頭去。

自此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挪動過半分身軀。

他成了一尊被風化了無數歲月的死寂雕塑,只有那夾雜著濃烈血腥味的強風,還在不知疲倦地刮動著他那沾滿血跡的寬大衣帶。

········

顧硯舟帶著杜妖妖,一路飛馳,來到了雲棲劍廬舊址所在的一處山谷。

杜妖妖停在半空中,打量著四周。

她那強大的魔帝神識敏銳地察覺到,這處看似荒廢的谷口,竟然還布設著一層微弱卻巧妙的守護屏障。

不僅如此,從那幽深漆黑的谷底深處,還時不時地傳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嘶吼聲。

那聲音聽起來雖然沙啞微弱,但其中蘊含的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絕望,卻是不加掩飾的。

「妖妖,你先在這裡稍微等我一下。」

顧硯舟轉頭看著她,輕聲交代了一句。

「嗯……你去吧。」

杜妖妖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硯舟手裡依舊拎著癱軟如泥的嚴望玄,熟門熟路地徑直邁入了那幽暗的谷內。

一跨入深處,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名被手腕粗細的玄鐵鎖鏈緊緊束縛捆綁在崖壁最里側的玉面書生。

這玉面書生,正是當初害得雲棲一脈險些覆滅的罪魁禍首。

顧硯舟為了不讓他死得太輕鬆,曾用一顆丹藥,強行將他的修為給拉拔了上來。

他這麼做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玉面書生的神魂能夠足夠堅韌,好讓他能長久地活著,去日日夜夜承受那「魂體雙蝕梵音求死咒」所帶來的、生不如死的神魂與肉體雙重折磨。

然而,這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痛苦,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不間斷折磨,此刻的玉面書生顯然已經被折磨得徹底神志不清、瘋瘋癲癲了。

他那張原本還算俊俏的臉上滿是污垢與乾涸的淚痕,眼神渙散,眉心處甚至隱隱有潰散的死氣開始誕生瀰漫。

他嘴裡那無意識叫喊求饒的聲音,也遠不如當初剛被種下這歹毒咒術的時候那般淒厲響亮了,只剩下出氣多進氣少的微弱呻吟。

顧硯舟冷眼看著崖壁上的人,隨後低頭看了看手中依舊昏死不醒的嚴望玄,心中忍不住發出一陣冷笑。

若不是今天半路殺出來嚴望玄這個畜生,還真就由著這玉面書生這般痛苦地熬乾心血,讓他在這絕望中自己一點點死去了。

顧硯舟沒有任何同情,他隨意地一抬手。

那些緊緊勒進玉面書生血肉里的沈重鐵索,便迅速松脫縮回,盡數被他收回到了指間的那枚硯雲戒內。

隨後,顧硯舟上前一步,一手粗暴地揪住玉面書生的後領,另一手依舊拎著嚴望玄。

他雙手各提著一個人,雙腿微微發力,身形拔地而起,直衝不遠處的千璋峰廢墟飛去。

守在谷口的杜妖妖眼見顧硯舟提著兩人飛出,美眸微眯。

她本能地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但想起他剛才那句略帶疲憊的囑託,最終還是按捺住了心底的好奇心,罕見地老老實實站在谷口,乖乖地等著他回來。

顧硯舟提著兩人穩穩地降落在千璋峰的半山腰。

他目光掃過四周,看著這片依然維持著當初那場浩劫過後殘破模樣的廢墟,面無表情地準備邁步踏入主峰深處。

「餵!前面那小子,你是何方神聖?懂不懂規矩?這片千璋峰遺址可是我們幾個兄弟大老遠先跑來看上的地盤!」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囂張跋扈的喝止聲。

顧硯舟皺了皺眉,停下腳步。

轉頭看去,只見幾個穿著散修服飾的莽漢正滿臉不善地盯著他,看樣子是一群打算偷偷潛入千璋峰這片廢墟里探寶的愣頭青。

顧硯舟此時心裡正壓抑著無盡的暴虐,根本不想在這些跳梁小丑身上浪費哪怕半點時間去爭辯。

他懶得廢話,直接將體內屬於煉虛期的強橫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這股威壓鋪天蓋地地席捲而去。

那幾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散修,只覺得膝蓋一軟,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噗通」幾聲齊刷刷地雙膝跪倒在堅硬的岩石地上,被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口中不住地淒厲求饒。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絕對碾壓的實力永遠是最好用的通行證與硬道理。

僅僅是一個照面的氣勢釋放,便直接讓這幾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徹底服軟認慫。

顧硯舟原本打算動動手指,讓這些礙眼的傢伙直接滾得越遠越好。

但轉念一想,他還是收斂了殺機,語氣冷淡地開口詢問了一句:

「你們剛才說,來此地是為了摸索探尋一些遺留的寶物?」

剛才那個帶頭出聲質問他的虯髯男子,此刻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聽到問話,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恭敬地抱拳回答道:

「回……回前輩的話!晚輩等之所以斗胆前來此地,是因為……是因為近期千宗谷的‘宗比’大典舉辦在即,我等散修苦於沒有底蘊,故而才冒險想要深入這千宗谷的禁地內,碰碰運氣犯險尋寶……」

「禁地?」

顧硯舟聞言,眉頭微挑。

這甚麼時候竟成了一處被封鎖的禁地了?

那男子咽了口唾沫,急忙如實交代:

「回前輩,這……這也是最近發生的事。前不久,上面那位位高權重的鎮撫司大人突然親自下達了鐵令,將這雲棲宗舊址和整座千璋峰周邊全部划為了嚴禁踏足的禁區。不過最近這幾天,因為千宗谷上下都在忙著籌備置辦那盛大的宗比事宜,這周邊的巡邏防衛明顯松懈了許多,所以……所以我等兄弟幾人才敢大著膽子趁機溜進來,想尋些防身法寶或丹藥,好為接下來的宗比做最後的準備……」

宗比嗎?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顧硯舟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記得,那次宗比因後來秘境的一系列變故被打斷。

隨後又發生了一連串事。

一想到當年秘境的種種過往,顧硯舟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蒼雲殊那張臉。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彎,浮起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回想起剛才搜魂讀取到的畫面,在那種生死關頭,雲殊竟然不顧性命地衝出來替疏月她們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結果自己卻身受重傷險些殞命……

看來等這件事了結,回去之後確實該找個機會,好好地謝謝那丫頭了……

「你們走吧,別在這裡礙眼了。」

顧硯舟收起那股壓迫人心的威壓,隨口留下一句打發人的話,便不再去管地上如蒙大赦的幾人。

他提著兩個半死不活的傢伙,徑直來到了千璋峰最中心的位置。

這中心地帶的環境惡劣至極,四周的空氣中濃郁地瀰漫著經久不散令人作嘔的惡臭血氣。

這股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被顧硯舟拎在手裡的玉面書生有了微弱的反應。

他在痛苦中叫喊著,從喉嚨里模模糊糊地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殺……殺了……我……求你……」

顧硯舟對他的哀求置若罔聞。

他抬起一腳,裹挾著狂暴的靈力狠狠跺下。

「轟隆!」

一聲巨響。

顧硯舟硬生生在中心大殿的廢墟上,用蠻力直接轟出了一個直通數百丈深處的幽深峽谷。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在峽谷四周震裂出了無數道深不見底、四下蔓延的恐怖溝壑。

他縱身一躍,下落到那幽暗的谷底。

他調動周圍的土系靈力,巧妙地改變了谷底的岩層結構,在正中央強行隆起,構建出一座祭壇狀的詭異石台。

隨後,他的掌心湧出黑色的魔氣。

魔氣凝結,直接生成了一根根比上次在崖壁上使用的還要堅硬粗壯、布滿了倒刺的玄黑鐵索。

他手腳麻利地將玉面書生和嚴望玄兩人的手腕和腳踝全部用鐵索死死拴住。

鐵索的另一端深埋進祭壇四周的岩壁里,留出的長度剛好足夠讓這兩人在這狹窄的谷底中心範圍內爬行活動。

被鎖住的玉面書生依舊瘋瘋癲癲,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身軀,嘴裡支支吾吾地發出模糊不清的哀嚎:

「額啊~~殺了我!快殺了我!」

顧硯舟走上前,粗暴地一把捏住他那瘦削的脖頸,將他強行提離地面,眼神中滿是殘忍的戲謔:

「想死?門都沒有!在沒有徹底榨乾你們的痛苦之前,我可絕對不允許你們這麼輕易地解脫!」

隨後,他隨手將玉面書生扔回地上。

轉過頭,他將目光鎖定在了旁邊依舊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的嚴望玄身上。

他緩步走了過去,抬起腳,那穿著雲絲長靴的腳底,毫不留情地直接重重踩在了嚴望玄攤開的右手手掌之上。

這些鐵索是由一種「鎮靈神晶」的稀有材料鑄造而成。

這種神晶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能絕對壓制並封鎖大乘期以下修士體內的所有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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