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上顧家

孫琦坐在顧家客廳里，稍顯緊張，按理說他已經是第二次到這裡來了，但比第一次還緊張，核心原因可能還是顧嬌雪懷了的原因吧，今天搞不好真有可能被顧老爺子亂棍打出門呢。

第二，還有可能跟顧家這些保姆看自己的眼神有關係，上一次他們只是好奇，這次又看到自己，特別是看到顧嬌雪居然主動親熱自己，有點吃驚了吧。

孫琦不知道的是，這哪是吃驚，這是不可思議才對，顧嬌雪的「都市傳說」這群人可都是聽說過的，三任男友全部撲街，孫琦不僅打破了時間最久的記錄，還成功存活了下來，成為了「二進家門」的顧嬌雪男友，簡直是個奇跡，他們能不吃驚嗎？

可孫琦這會兒很難去想那麼多彎彎繞繞，更沒心思理會其他人的目光，他還有一些木然，還沒從前幾天顧嬌雪懷孕的消息里完全走出來呢。

他太年輕了，對於「當爸爸」這三個字毫無準備，雖說年輕氣盛，這種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還是會讓一個人快速成長的。

回想起那天早上，驗孕棒呈現出兩道槓時，他和顧嬌雪兩個人都愣神了好久好久，孫琦後來手忙腳亂地抓住顧嬌雪的手，語無倫次的說道：「顧姐……你、你放心！我負責！我絕對負責！」

結果反倒是顧嬌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也很少看見孫琦這種緊張的模樣，這種就像無頭蒼蠅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嘴裡又說出「會負責」的話，更顯得有意思了。

女神的那抹嫣然一笑舒緩了孫琦的緊張情緒，她斜了孫琦一眼，柔聲道：「誰要你負責了？」

「不是，我真負責！先去見家長……不對，咱們先去醫院！」孫琦抓耳撓腮，連手都在發抖，年輕男生初為人父的慌亂緊張很難藏住。

顧嬌雪靜靜的看著他，眼神變得柔軟起來，她倒是對懷孕這件事接受的很快，孫琦緊張的樣子反而讓她覺得自己在他心中地位不低，不過她沈思了許久，似乎在思考著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而孫琦還在一旁小聲自言自語：「我就說之前老覺得應該溫柔一點吧……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顧嬌雪聽到這句話，主動上前環抱住孫琦的腦袋，將他放在自己飽滿的胸口上，溫軟地撫摸著他的後腦勺。

這一刻，年齡比孫琦大上一些的優勢體現出來了，原本手足無措的孫琦，反倒在她溫柔的懷抱里體會到了一種被呵護的感覺，兩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後來去醫院做完血檢，醫生確認已經懷了一段時間，算算日子，孫琦發現，時間上是孫琦和顧嬌雪第一次的時候，那一次居然「一髮入魂」了，顧嬌雪這「孕氣」簡直也太好了吧。

不過離開醫院時，顧嬌雪臉色慎重地囑咐：「今天的事，先別跟任何人說，誰也不行！」

孫琦當時還單純地以為顧姐是想把這事當作大驚喜，留到今天這個顧家家庭聚會再公開，於是沒有任何懷疑地答應了下來。

回到現在，孫琦因為來得早，顧家的正主們還沒齊聚，孫琦便陪著顧嬌雪在客廳小憩，顧嬌雪一回來就去看了小白，孫琦好說歹說才勸她不要騎，顧嬌雪倒也聽話，只是幾個傭人保姆眼中的吃驚更厲害了，原來顧二小姐也能聽話啊。

孫琦沒等多久，玄關處傳來一陣動靜，另一群人陸陸續續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老熟人江浩羽了，後面跟著的是江浩羽的父親江寬和顧嬌雪的姐姐顧清雅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孫琦，江浩羽的臉色立馬就沈了下來，特別是他還拉著顧嬌雪的手，江浩羽更是攥緊了拳頭，但他也是有準備的，並沒有當場發作，斜眼瞟了一下孫琦，就當沒看見他，只跟顧嬌雪打了招呼。

但是後面的他父母很有禮貌，也很熱情的跟孫琦打了招呼，孫琦也熱情的回復。

顧嬌雪其實是想讓二人搞好關係的，但是孫琦也說過他和江浩羽的矛盾，讓顧嬌雪不用白費功夫，顧嬌雪只好放棄，面對曾經最親密的外甥，她只是做了簡單的問候。

她現在的身份和孫琦又相處了那麼久，好像面對曾經人，真的已經放下了那段記憶中的感覺，只是面對江浩羽有些生疏的應答，心裡覺得是不是不太好，因為不考慮別的，她肯定還是想讓孫琦與家人打好關係的。

另外一邊，江浩羽沒想到，也根本不會理解，為甚麼孫琦不僅再次搞定了自己小姨，如今還第二次登堂入室，也簡直欺人太甚了。

不過現在的江浩羽顯然比之前「進步」了，他壓著怒火，並未當眾失態做出沒禮貌的舉動，只是冷哼了一聲落座在對面。

孫琦生怕火不夠大，一想到他是陸淼淼的男友，還讓她委屈傷心，氣就不打一處來，能讓他不爽幾次就好，於是順手剝開一顆葡萄，自然地遞到了顧嬌雪嘴邊。

「不要，我自己會唔唔……」

孫琦沒理會顧嬌雪的小聲反抗，直接把葡萄往里塞，顧嬌雪臉蛋微紅，也只能張開嘴巴，讓孫琦連手指帶著葡萄都送了進去。

「嗯……唔……」

顧嬌雪還沒想到，孫琦還得寸進尺，手指還在自己香舌上摸了摸，又在自己嘴角上擦了擦，這還是當著姐姐一家人的面啊。

「今天還有沒有不舒服？」孫琦關切地問道。

顧嬌雪輕輕搖了搖頭，她知道孫琦問的甚麼意思，得到了關心後，心裡一下子就把意見都丟了，她覺得現在這樣很好，簡單的對話，簡單的關心，就能讓她開心好久。

這打情罵俏的一幕被對面一家人盡收眼底，江浩羽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捏著茶杯的手都要把杯子捏碎似的。

「哎呦呦，這還是我那個妹妹嗎？小雪，有了男人不能忘記姐姐啊。」顧清雅打趣道，就連一旁帥到沒邊的江寬也附和了幾句。

上次是孫琦受不了顧家的環境跑出去逛，這次風水輪流轉，江浩羽實在看不得這兩人恩愛，站起身說了一句：「我到處逛一下！」便拂袖而去。

孫琦看著江浩羽吃癟離開的背影，有些為陸淼淼出氣的得意，正開心著，發現玄關又走進來兩個人，正是孫琦幫出氣的正主。

進來的是陸淼淼，以及跟著她身旁的陸媽媽，陸淼淼看起來好憔悴，似乎像是有甚麼心事，心不在焉的，看著好讓人心疼。

二人一進門，江寬和顧清雅就迎了上去，看來陸家地位應該還是更高一些。

本來還憂心忡忡的陸淼淼打量四周的視線幾乎就像安了精准制導一樣，忽略掉在場那麼多人，一下子就鎖定在了沙發處，她正好看見孫琦正貼在顧嬌雪身邊，而孫琦也正好接上了她的視線。

剎那間，陸淼淼的腳步一滯，一股惡氣自下而上衝到臉上，然後瞪向孫琦，狠狠地剮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怨氣差點沒讓孫琦當場去世，孫琦一下子覺得後背發涼，奇了怪了，學姐今天怎麼看自己的眼神這麼凶狠？

自己最近好像也沒招惹她吧？

一直躲得遠遠的啊，就是讓她冷靜一下，剛才還氣了江浩羽一頓就是給她出氣呢。

她不會是知道甚麼了吧？也不對，自己誰都沒說啊，應該不會，孫琦有些納悶。

幾人先後落座後，陸淼淼總是低著頭，但每次抬頭的時候都是盯著孫琦的，搞得孫琦坐立不安，主要是眼神太富有怨念了，孫琦渾身毛毛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心想，陸淼淼到底又吃錯了甚麼藥了。

於是孫琦在這種眼神下，放在顧嬌雪身上的手又收了回來，改為放在自己膝蓋上，正襟危坐的好好待著，顧嬌雪看著孫琦乖乖的樣子也露出一絲詫異。

「聽說陸書記又要往上動一動了？真得提前恭喜了啊。」顧清雅跟陸媽媽嘮一下家常。

陸媽媽笑了笑，謙虛道：「哪裡的事，也就是正常的工作調動罷了。不過清雅啊，小輩之間的事情我本來是不想多摻和的，但淼淼說，她和浩羽最近鬧了點小矛盾。要我說啊，男孩子到底還是要大氣一點，多讓著點女孩子才好……」

「媽！別說了。」陸淼淼哪想到母親居然突然提起這些，趕緊提出抗議，她不想聽到關於自己的事情。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的。」陸淼淼又補充了一句。

想替女兒撐腰結果又被女兒這麼一懟，陸媽媽有些開心，還想說一說自己女兒怎麼這麼不聽話的時候，顧清雅和江寬見狀連忙出來圓場，江寬笑著應道：「陸太太您說得對，浩羽這孩子有時候確實有些死腦筋，我晚點一定好好教育他。」

為了化解尷尬，顧清雅又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孫琦身邊的顧嬌雪，開玩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孫琦這次跟著小雪過來，看來是徹底轉正了呀？真是恭喜恭喜了。」

「哪有哪有，我這是……嘶……這是運氣好，運氣好……」孫琦本來準備侃侃而談的，又被陸淼淼一個眼神瞪的不敢多說話了，心想等下仔細問一下情況，到底是怎麼啦。

接下來就很平淡了，隨著更多的客人到來，隨後的對話，在一片融洽的氛圍中漫長地進行著，等到顧老爺子到了，氣氛就更是活絡起來，孫琦也逐漸退出了討論中心。

今天比起上一次孫琦登門時的針鋒相對，這一次倒是平穩很多，坐在主位上的顧老爺子時不時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著孫琦，眼神暗沈，孫琦看不透他的想法。

眼看該到的人齊了，顧嬌雪也有事要說，於是起身開口道：「爸，姐，姐夫，你們跟我去一趟書房，我有話要說。」

被點到名的三人皆是一愣，跟諸位客人簡單說了抱歉後，跟著顧嬌雪走上了二樓，將其他人留在了客廳里，其他的客人也都認識，仍然各自交流著。

就剩下幾乎誰也不認得的孫琦坐在沙發上緊張了，因為他知道顧嬌雪把他們喊上去要說些甚麼。

他腦海裡甚至浮現出各種畫面，自己等會兒會不會被暴怒的顧老爺子叫人拿著拐杖亂棍打出去？

還是說自己應該按照顧嬌雪之前說的，直接衝進去，甩出一張B超單，囂張地喊一句「老登！這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了！」然後被氣炸了的老丈人追殺三條街？

當然，這也就腦子里幻想一下，孫琦好歹也留了後手，希望顧嬌雪這邊一切順利吧，畢竟孩子都有了，應該不會那麼過分才對。

收回思緒，孫琦的余光瞥向了不遠處的陸淼淼和剛剛回來沒多久的江浩羽，這兩個人現在的狀態太不對勁了。

明明名義上是情侶，此刻卻分坐在沙發的兩端，隔著老遠的距離，而且也並不是都很冷淡，因為孫琦看到江浩羽幾次開口，想找話題跟陸淼淼聊聊，可陸淼淼卻低著頭玩手機，反應冷淡，根本不想搭理他，看來問題是出現在學姐這裡？

反倒是陸淼淼時不時會抬起頭看向孫琦，那眼神複雜極了，好幾次還有咬牙切齒的意味，即使兩人從進門到現在其實一句話都沒說。

孫琦因為顧嬌雪懷孕的事情，心態發生了一絲轉變，收斂了許多，不太願意再繼續四處拈花惹草了，如果陸淼淼真的想跟他劃清界限，他本打算就這麼順其自然算了，只是心中那點遺憾真的很傷心。

可偏偏今天陸淼淼三番五次主動看他、審視他，那種怨念眼神，到後來連一旁的江浩羽都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也多次看向孫琦。

外面氣氛詭異，而書房裡的氣氛也不算好，因為顧嬌雪開門見山地說出四個字：「我懷孕了。」

「……」

書房陷入了沈寂。

但最先反應過來的居然是江寬，他臉上的錯愕迅速轉為驚喜，連聲祝賀：「懷孕了？哎呀！小雪，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

顧清雅又驚又喜，低頭看了一眼妹妹依然平坦的小腹：「小雪，真的假的？你可別開這種玩笑！」

唯獨坐在主位上的顧老爺子臉色古怪，開心和不爽的表情來回切換，一言不發，他在懷疑，因為以他對小女兒的瞭解，第一反應還以為這是顧嬌雪為了跟自己賭氣，故意找的藉口，但又想到，一般人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吧？

可是這個小女兒確實不是一般人。

但很快顧嬌雪就給出了證據，她也不廢話，把醫院的檢查單放在了桌上，顧清雅想要去看，結果還沒老爺子手快。

顧老爺子一把搶過檢查單，拿著老花鏡仔細端詳著上面的字跡，在確定是真的之後，老頭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的：「你……你不是跟我在開玩笑？！你怎麼能把肚子搞大？！」

眼看老頭子果然生氣了，顧嬌雪露出微笑：「老頭，冷靜一點，你打不過我。」

這句話猶如火上澆油，老頭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真不是跟自己開玩笑，他有一種養大的花被豬拱了的痛苦，主要是那小子，年紀也太小了吧，但他沒資格這麼評價啊，自己找的不是更小的嗎？

房間里三言兩語的繼續討論著，有人驚，有人怒，有人祝賀有人解釋，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江寬恰到好處的提了一句：「不過……嬌雪，我之前聽浩羽提過呢，那個小伙子，也就是孫琦……好像在大學里似乎還有一個女朋友？他是後來再跟你在一起的嗎？因為浩羽說他沒分手呢，你可要小心人家腳踏兩條船啊。」

這句話說的很巧妙，恰到時機又不會顯得很刻意，話里話外都是對顧嬌雪的關心，不過顧嬌雪眼神一動，若有所思地瞟了姐夫一眼。

顧老爺子則是勃然大怒，嘭的一聲猛拍桌子站了起來：「甚麼？！那小子敢這麼玩？！老子現在就下樓宰了他！上次看他怎麼沒看出來？他奶奶的。」

「爸！您消消氣！」顧清雅連忙上去拉住老父親，同時好奇地看向妹妹追問細節。

在一片雞飛狗跳中，唯獨當事人顧嬌雪顯得很平靜，她雙手環胸，冷冷道：「沒事，我並不在意這個，我說過這輩子不打算結婚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怎麼樣，我管不著，也不想管，兩個人有感情不就好了，又不是非得領證綁上一輩子。」

看著眼前冷靜的顧嬌雪，還有她說出的話那麼平靜，不像是開玩笑的，幾人面面相覷，心裡皆是震撼。

「混賬！他給你灌了甚麼迷魂……」顧老爺子脫口而出。

顧嬌雪又補充了一句：「反正……孩子出生以後，姓顧的。」

「……」

顧老爺子原本滿臉的怒意迅速退去，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過，嘴裡的咒罵也戛然而止，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若有所思，當然，其餘幾人各自都有各自的震驚。

「真的？」

「當然。」

姓顧，老爺子非常關切，對於他來說，後輩們沒一個跟自己姓本就是他心頭最大的痛，大女兒又只生了一個，還是姓江，如今小女兒願意生個孩子，還讓孩子姓顧！

這簡直是給自己圓夢似的，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找個小老婆，不也是嘗試那一絲可能嗎？

江寬也察覺到了岳父的情緒變化，笑著道喜：「爸！您看這……您又要有後了啊！太好了！」

這下子，連顧清雅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幾人又追問了一些具體的身體狀況，之前的火爆猶如從未發生，顧嬌雪條理清晰地說明，最後，在顧老爺子要求「必須保密」的吩咐下，江寬夫婦這才退出了書房。

顧清雅顯然還在興奮中，江寬也陪著妻子高興，只是在走出房門的瞬間，他的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身後那扇緊閉的書房門。

房間內只剩下父女二人時，顧老爺子看著這個從小就不聽話的小女兒說道：「說吧，你單獨留下來，還有甚麼事？」

「有些關於未來的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需要老頭你配合一下……我懷疑……」

……

陸淼淼看著杯子上裊裊升起的茶汽，在這個特殊環境里，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往和江浩羽青梅竹馬的時光，緊接著，卻又鋪天蓋地的湧入那些與孫琦在一起的荒唐時刻，有苦有悲，有痛有樂。

反差與恐慌一起，在她腦海裡打架，到最後還是孫琦的記憶更讓她印象深刻，明明只認識他不到一年，卻被他佔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這讓她一陣心慌，手卻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小腹。

「淼淼，你怎麼了？肚子不舒服嗎？」江浩羽破天荒的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不遠處，孫琦也將視線移了過來，顯然也是擔憂，陸媽媽湊上前問道：「怎麼了淼淼？是不是涼著了？」

「沒有沒有……」陸淼淼害怕地立馬縮回手，搖了搖頭，掩飾慌亂。

陸媽媽只當是小年輕鬧彆扭坐在一起不自在，便出言撮合：「估計是坐太久了不舒服。浩羽啊，你帶淼淼去院子里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江浩羽應了一聲，站起身來，陸淼淼雖然心有排斥，但在長輩面前也不好拒絕，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後，一前一後朝著後院走去，孫琦也是，也看四下無人，沒多久也走了出去。

陸淼淼踩著小碎步跟在江浩羽身後，一言不發，江浩羽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女友說道：「你還要生氣到甚麼時候，為了孫琦一個外人？我多少次低聲下氣的找你說話了，你要我怎麼樣？」

陸淼淼停下腳步，抬起頭直視著面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曾經在她眼裡無所不能的浩羽，看起來卻無比陌生，也許該說的還是要說出來，不能耽誤他。

「我只是覺得……我想象中的愛情，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江浩羽，我不想再當任何人的附庸了。今天來這裡是給長輩面子，希望以後我們……還能是朋友。」陸淼淼的聲音很輕，她早就做好了準備，說話的時候居然那麼放鬆，那麼自在，沒有一點遺憾。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那句壓在心裡許久的話：「過了今天，我們分手吧。」

聽見這句話，江浩羽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自己只是隨口一句話，怎麼對方直接提分手了？這不對啊，流程不是這樣的。

而且他完全不能理解，也不可能接受，在他心裡，陸淼淼從小就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跟屁蟲，凡事都以他為中心，就算真的要分手，那也應該是由他提出來才對，她憑甚麼？

「你瘋了吧？！淼淼，你到底在想甚麼？我哪裡對不起你了？」江浩羽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情緒激動。

「別，你放開我，我不是……」陸淼淼想要掙脫開來。

「不，今天要說清楚，我想知道為甚麼！」江浩羽歇斯底里的問道。

「你抓疼我了。」

「我……」

爭執期間，陸淼淼提著的挎包被甩開，落到地面上，包里的雜物灑了一地，江浩羽也不是故意的，趕緊放手，跟著一起去撿，其中一張折疊起來的A4紙格外引人注目，上面似乎還有醫院的B超圖。

陸淼淼臉色大變，俯下身就伸手去搶，看著江浩羽還說道：「別動它！」

但越不讓他動，他反而更好奇這是甚麼，所以江浩羽動作更快，先將那張單子拿到手裡。

「你不許看！」陸淼淼吵著就要去搶。

但江浩羽比她高大的多，哪這麼容易讓她搶到手，而且紙上的文字又不多，看著就診人和就診結果，「陸淼淼」三個字和「懷孕」幾個字格外的刺眼，而且上面的估算時間，還就是自己告白前後吧？

為甚麼記得那麼清楚，因為這是江浩羽少有的願意主動追求陸淼淼的時候，告白的日子都是精挑細選的，怎麼可能忘記了，但現在看來就是一個笑話罷了，江浩羽氣得眼珠子通紅了，渾身發抖。

「好啊……陸淼淼！你真是好樣的！我還納悶你為甚麼無緣無故跟我提分手，還要跟我吵架？原來是因為這個？！是誰的？！」江浩羽氣極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