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露面

「還不確定，但局里覺得沒那麼簡單。你回學校，現在就回。」顧嬌雪立刻轉身，決心去看一看。

「我能去嗎？」孫琦當然不乾，這時候走，之前的戲不都白演了？

又浪費一天時間，今天他可打算續上上次那個親吻呢！

不拿下初吻，誓不罷休。

顧嬌雪立馬拒絕，看著孫琦的眼神有點不善起來，似乎覺得，孫琦膽子越來越大了，如今動不動就「忤逆」自己，她拽著孫琦的胳膊就往回走，打算親自先把這他送回去。

胳膊擰不過大腿，顧嬌雪才動用了一丁點武力，孫琦就只好乖乖就範，再度回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懼。

同時，也因為那個意外事件，警戒在顧嬌雪二人身邊的力量也隨著顧嬌雪說暫時而停止，轉而挪到倉庫那邊看看了，畢竟余厄總不會兩邊都冒頭吧。

然而，說甚麼怕甚麼，顧嬌雪載著孫琦的汽車，開到一段人煙稀少的小路時，異變陡生，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突兀地從側面撞了過來。

「砰！」

這一下，勢大力沈，還好二人都系了安全帶，不然搞不好要被甩飛出去。

車禍？也不會撞得這麼猛吧？孫琦納悶了，但是顧嬌雪明顯反應更快，第一時間察覺出不對勁。

「小心！解開安全帶！」顧嬌雪反應神速，立馬喊道，因為那輛黑色汽車上，猛地衝出幾個帶著頭罩的黑衣人，他們就在車停下的瞬間，就湊了過來，手裡的棍子和管制刀具朝著車窗砸下。

玻璃應聲而碎，緊接著，顧嬌雪一把將孫琦推向後座，拉開車門的同時，還躲過了一斧頭，並用車門將一個黑衣人撞飛，整個人迅速後撤，除此以外，她還沒忘記孫琦，她順手把還沒回過神的孫琦拽出，迅速撤離了狹窄的地方，向後撤去。

那幾個暴徒顯然都沒料到顧嬌雪身手這麼迅捷，這還是多帶著一個人啊。

「老子就知道沒這麼簡單！B計劃！別讓她準備好，我們打不過她的！」中間那個身形壯碩的傢伙說話了，雖然蒙著臉，但那體型和聲音，就是余厄。

「余厄！」原來是聲東擊西的計劃，顧嬌雪顯得有些興奮，余厄終於忍不住了！

顧嬌雪顯然也聽出來了說話的是誰，怒吼道，但她看了一眼孫琦居然停住了步伐。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會猶豫，肯定上前跟他們乾起來了，但眼下孫琦可就在身後，萬一對方還有後手呢？

眼下保護孫琦才更重要！

先呼叫支援！

她少見的不再衝動，即使她對自己身手依舊自信，眼下也動搖了，那是為了孫琦的安全而放棄追擊的念頭，成為了她當前的頭號想法。

但隨著余厄的話，幾人都意識到正面強攻討不到好，而且顧嬌雪居然不上頭，沒辦法了，暴徒們竟然隨手拽住路邊一個剛好經過的倒霉路人，刀口抵住對方的脖子，朝著顧嬌雪狂吼：「顧警官！想救人就跟來！不然這傢伙就替你去死！」

幾人顯然不願意停留，也不多言，上車後就加速離去。

「混蛋！」顧嬌雪怒罵一聲，看了一眼孫琦。

「我們快追啊！顧姐！」孫琦倒是第一時間替顧嬌雪做出了決定。

「你說甚麼？」

「別看我啊。顧姐，這次余厄露面，如果不快點解決，又錯失一次機會。我陪你！」

「不行！我們又不是讓你來送死的！這是我的任務，不是你的遊戲！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顧嬌雪轉過頭，那種又氣又急的模樣，是孫琦從未見過的。

「那你呢？你現在為了我放棄這次機會，等下遇到更大的問題怎麼辦？」孫琦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顧嬌雪看著孫琦，似乎陷入了思考，她確實不願意放棄這次機會，但更不願意再讓孫琦受傷，這才陷入了糾結。

「一起去。跟緊我。」顧嬌雪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時間緊迫，總算做出了決定，聽語氣，冰冰冷冷的，似乎是進入了戰鬥狀態。

二人迅速上車跟上，途中，顧嬌雪也通知了警察呼叫支援，遠遠跟著對方，開著開著，顧嬌雪眼中露出一抹複雜，直到目的地，看見對方的車輛停在了一個鏽跡斑斑的舊大樓。

「怎麼了，顧姐？」孫琦好奇問道。

「是老頭他公司的老樓……這裡已經廢棄很久了，行吧，余厄，一切就在今天做個了結吧。」她低喃著。

她轉頭看向孫琦，短短一個月，從最初的陌生到如今的並肩，那些晨跑時牽過的指尖、做早餐時廚房裡的油煙味，都在腦海中閃過。

孫琦此刻的臉色微白，顯然有些緊張，但他那雙眼睛里還是充滿了堅毅的勇氣的，上次脫險全靠他，甚至連余厄最開始的那次現身都是他先意外碰到的，今天才想到，難不成孫琦真是自己的幸運星？

這也是她願意帶孫琦過來的原因吧。

顧嬌雪帶頭繞向了大樓側方的一處後門，可能是擔心余厄有甚麼埋伏吧，顧嬌雪仗著自己對這個大樓的熟悉，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在經過一道狹窄的防火門時，她還側過身對著身後的孫琦叮囑道：「跟緊我，千萬別亂跑。」

說完，她就用身體擋在孫琦前方，讓他走在自己稍後半步的位置，確保自己能在第一時間護住他，這個細微的保護動作，讓孫琦感到一些開心，他微微點頭示意。

廢棄大樓內，不知為何，這裡只剩下余厄和那個被綁起來的人質了，余厄看著監控，等待著這最後一刻，一切就在這裡終止吧。

沒一會兒，顧嬌雪兩人順著一連串的足跡，來到了五樓，天台的門敞開著，想必就是余厄就在這裡等著她，二人走了進去。

果然，頂著月光，余厄就站在高處的廢舊水塔平台上，手裡拿著一個管制刀具，只是他的同伙似乎都不見了，只有一個被綁起來的人質，還在一旁瑟瑟發抖，余厄也看到了顧嬌雪，感嘆道：「小警花……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的。」

「余厄，這次你跑不了了！」

「跑，我又沒想著跑，我們就在這裡做個了結吧。」

顧嬌雪冷冷注視著上方，步步逼近：「余厄，我再問你一次！我的那幾個前男友出事，是不是都是你下的手？」

「是我。都是我下的命令，因為憑甚麼？他們有甚麼資格碰你！只有我，只有我！除我以外沒有人能碰你，顧嬌雪，除了我，哈哈哈哈！」余厄乾脆利落的承認。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懦夫，不敢面對我，只敢做這些下三濫的事情。」顧嬌雪厭惡地罵道。

「小警花，罵人都這麼好聽，真想把你這副表情永遠留住。」

「閉嘴，現在我來了，你先把人質放了！」顧嬌雪指著那個人質說道。

余厄低笑，隨後竟爽快地擺了擺手，「算了，看在我們要告別的份上，滿足你這個願望。」

余厄解開了那個人質的束縛，一腳把他踢下平台，那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中年男人，顫顫巍巍地從高台上滾了下來，費力的起身，趕緊朝著顧嬌雪走來，但是步伐似乎很扎實。

正常人被脅迫不是應該害怕得腳軟嗎？他怎麼？就在他靠近顧嬌雪的時候，孫琦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不對勁！

「小心！」孫琦大吼一聲，身體也比大腦先一步動了，他迅速衝上前，一把將顧嬌雪向後拉開，伸出手臂隔開那個男人。

果然，變故就在這一剎那，那個原本虛弱的中年人臉色突然猙獰起來，袖中寒芒一閃，那一刀本是衝著顧嬌雪去的，卻因孫琦偏了方向。

「撕拉——」

刀刃划過孫琦的手臂，孫琦只感覺手臂一涼，緊接著就是切割的劇痛，鮮血立馬染紅了外套。

「孫琦！」顧嬌雪臉色大變，一把扶住他，反手將他護在身後，怒目圓睜地看向那兩人，「你們是一伙的？」

「老三，看來你的動作也慢了啊，不夠快，也不夠狠！」余厄對著那男人笑道。

被稱作老三的男人沒說話，緊緊盯著顧嬌雪，手裡還把玩著短刀：「確實，大哥，太久沒玩了，生疏不少。」

顧嬌雪看到孫琦的傷勢，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暴怒，天台之上，四人形成兩兩對峙的局面，余厄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就和野獸一樣，盯著顧嬌雪和孫琦；老三則垂著頭，手裡短刀翻飛，寒光陣陣。

孫琦的手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落在水泥地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當顧姐的累贅，忍著劇痛站在顧嬌雪身後。

「可惜啊……沒能一擊得手。」余厄嘆息道。

可話音落下，他與老三幾乎同時暴起，余厄直撲顧嬌雪，而老三則利用靈活的身法繞至側翼，顯然是想通過偷襲孫琦來擾亂顧嬌雪的陣腳。

二對一的攻勢壓迫而至，顧嬌雪眼神冰冷，身形在間不容發之間如電閃動，她一個側身避過余厄的鎖喉，順勢一記側踢狠狠抽在他的肋部將其逼退，反手又格擋住了老三的偷襲，哪怕身後還需要保護著一個傷員，她的動作依然乾淨利落，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孫琦見狀，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他忍著手臂鑽心的劇痛，俯身撿起地上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棍。

「顧姐，小心左邊！」「好啊顧姐！」「漂亮！」

他聲嘶力竭地喊道，眼下烘托一下氣氛，也就是孫琦能做的了，算算時間，應該增援要來了

顧嬌雪默契十足，借勢一個靈巧的翻滾，繞至余厄側面，重重一記肘擊轟在對方腰眼！

余厄悶哼一聲，卻在劇痛中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想借力將她拽入懷中；顧嬌雪根本不給他機會，腰身發力，身體旋轉，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直接將這個壯漢掄向樓檐邊緣。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密集的警笛聲。

余厄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他對著老三說道：「就這樣吧！時不待我，老三，你走！」

老三深深看了余厄一眼，那眼神中帶著死別般的決絕，他沒有廢話，轉身就朝工廠後門狂奔而去，顧嬌雪下意識想要追擊，卻被瘋狂的余厄攔住。

二人又糾纏了一會兒，不過沒了身手極好的幫手相助，余厄也只是單方面挨打罷了，沒有任何威脅。

「你？還有你！誰都別想跑！一起死在這兒吧！」余厄攔了一會兒，算算，老三應該已經跑遠了，於是咆哮著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轟！」

整棟工廠劇烈震顫，預設的炸彈在各處連環炸響，火焰從樓道湧出，部分天台地面開始大片塌陷，顧嬌雪臉色大變，眼見余厄真的徹底瘋了，竟完全不顧火舌席捲，頂著滾滾熱浪衝了上來。

她眼中閃過殺機，避開塌陷的樓板，在火光中與余厄纏鬥，兩人在搖晃的廢墟中硬拼數招，顧嬌雪終於抓住機會，身體凌空一個華麗的轉身側踢，腳尖如雷霆般直擊余厄面門，余厄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重重踢飛，從天台邊緣直勾勾的摔了下去。

不過火勢已經無法控制，樓板在腳下顫動，顧嬌雪根本來不及去看看余厄到底怎麼了，她一把揪住孫琦，聲音果斷：「快走！」

火焰在四周蔓延，赤紅的火舌時不時從不注意的角落冒出，濃煙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顧嬌雪全憑著對這座舊廠房的記憶，還是被她找出一條生路，她動作迅捷，一次次驚險地避開了轟然塌陷的樓板。

孫琦緊跟在她身後，手臂那道長長的傷口還在不斷向外冒著血，但也非常配合，注意著四周的環境。

「小心！左邊！」看到橫梁砸落，孫琦拽住顧嬌雪的胳膊躲過一擊。

轉過拐角，一股刺鼻的化學煙霧撲面而來，顧嬌雪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孫琦眼疾手快，另一隻沒受傷的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腰，顧嬌雪也反手握住他的手掌，顯得親密無間。

「你手臂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我沒事……只要你安全，這點小傷算個屁。」

身後又是一大片樓板塌陷，碎石飛濺，兩人在搖搖欲墜的廢墟中互相支撐，腳步從未停歇。

「孫琦……你為甚麼一定要跟來？你明明可以躲得遠遠的。」躲開一道火舌的間隙，顧嬌雪問道。

孫琦劇烈地咳嗽著，聲音卻很堅定：「因為……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我知道我沒你強，也沒有你那種本事，但至少……讓我陪著你。這種時候，我做不到讓你一個人。」

顧嬌雪沒有再說話，只是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把他的手抓得更緊。

終於，兩人終於衝出了搖搖欲墜的廠房，身後的舊大樓還在火光中燃燒，濃煙滾滾。

兩人癱坐在空地上，肺部火辣辣的，那些濃煙還是不可避免地進到了身體里，此刻每一口呼吸都很難受。

孫琦緩過神來，看著顧嬌雪那張被煙塵抹得黑一塊白一塊的臉龐，以及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那幾道擦傷，這才感到後怕，看來自己又是冒險了啊。

而顧嬌雪也在看他，看著孫琦那狼狽至極的模樣，身上全是血污和灰燼，臉上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視線交匯的瞬間，不知是誰先動了，兩人同時嫣然一笑。

那種笑容，是孫琦這一個月來從未見過的，拋開了高冷，拋開了戒備，純粹得像個普通女孩。

孫琦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他沒再想甚麼「拉近關係」的計劃，也沒想甚麼「一個月期限」，他只是湊了過去，這次機會他不會放棄。

顧嬌雪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甚至忘了後退。

「別……」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孫琦已經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深深吻了下去。

顧嬌雪雙眼瞪大，全身僵硬，可下一秒，來自對方的柔軟就已經碰到自己嘴巴上，溫熱的感覺就蔓延開來，這不僅僅是一個吻，它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這段日子壓抑已久的情愫，還有那種生死關頭帶來的信任。

她明明可以反抗的，明明可以一拳把這小傢伙打飛的，為甚麼……甚麼都不想做呢？

這就是初吻嗎？就這樣便宜他了嗎？

心裡的念頭亂成一團，可身體卻很配合對方，竟然還有了輕微的回應，顧嬌雪緩緩閉上眼，想起了這一個月的點點滴滴，是啊，這個男人確實幫了她太多，想到明天最後一天，想到自己後續對孫琦的安排和決定，今天，就配合一下他吧！

她不再抗拒，在這漫天火光的背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