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露面

半個月後。

市中心的一所公寓樓走廊，孫琦站在門口，整理著裝後，調整了一下表情，想到等會兒要幹甚麼就覺得很有意思，抬手敲門。

很快，房門打開，不過孫琦還沒等門裡的人出聲，他立馬推開一條縫，手裡還假模假樣地比劃著拿著手槍的姿勢，衝裡面喊了一聲：「不許動！」

可惜的是，話音剛落，或者說還沒等他把姿勢擺好，就遭遇了迎頭痛擊，凌厲的風聲在耳邊響起，反正孫琦啥都沒看清，就聽到「砰」的一聲悶響。

等孫琦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仰面倒在地上，剛才那聲悶響正是自己後背和地板發出的聲音，不過落地時被拉了一下還好，緊接著一個溫熱柔軟的玉足就落在了自己胸口，孫琦抬頭望去。

幸好，自己女朋友還是手下留情了的，孫琦能感覺到，最後自己倒地的時候，對方是明顯收了力氣，不然自己應該會劇痛無比才對而不是現在這樣不疼不癢。

也不禁感嘆，顧嬌雪她反應速度是真的快啊，自己不過剛剛出聲，對方就已經動手了，難怪可以大殺四方，畢竟昨晚她又好好露了一手。

就在昨天晚上，兩人像往常一樣在公園的綠道上散步，路燈柔和，夜風習習，按照孫琦的計劃，既是釣魚又是拉近關係，孫琦依舊找話題逗她，試圖拉近距離。

眼看就要把顧嬌雪再次逗笑，結果前面突然晃過來三個醉醺醺的男人，身上酒氣熏天的那種，又因為顧嬌雪沒有穿警服，以至於他們被顧嬌雪的漂亮吸引了，色眯眯地盯著她，其中一個傢伙吹了聲口哨，說著調戲的話，還搖搖晃晃地攔住孫琦他們去路。

顧嬌雪簡單通過耳機確認了對方不在計劃內，應該是純路人，感嘆了現在治安變差了後，把孫琦拉到身後給了個眼神，那是保持距離的眼神，這麼久了，一點眼神交流，孫琦還是能讀懂的，以至於孫琦準備和顧嬌雪一起揍他們一頓的願望告破，畢竟，順風局少見啊。

結果還是不出所料，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先是側身避開黃毛伸過來的咸豬手，緊接著一個肘擊正中對方腹部，黃毛「嗷」的一聲彎下腰，顧嬌雪順勢膝蓋狠狠頂上，動作流暢。

另外兩個醉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接連放倒在地，整個過程不過十多秒，三人已經躺在地上哀嚎，動彈不得，剩下的就是交給同事了，顧嬌雪拍了拍手，像拍掉灰塵一樣隨意，轉身走回他身邊繼續和他一起閒逛。

昨晚那一幕距今可不到12小時，孫琦又看見了顧嬌雪的勇猛，只是此時，受害者是變成自己了。

勇猛是勇猛，要是可以再溫柔一點就好了，孫琦感嘆道，明明對方已經發現是自己了，結果也沒有扶起自己的意思，還踩在自己身上，難道是獎勵自己？

此時那只穿著透肉黑絲的腳丫穩穩地抵在了他的胸口，腳底板的那絲襪細膩的質感和腳尖上傳來的微涼，透過襯衫滲入胸口皮膚，這熟悉的壓制姿勢，一如當初他們初識時那個夜晚。

顧嬌雪居高臨下地彎下腰，長髮垂落，看來是來不及扎頭髮，那張精緻又冷艷的臉湊近了孫琦，眼神銳利。

「以後不准開這種玩笑。我要是帶槍，剛才那一下可能就直接崩了你。知道了沒？」

孫琦沒答話，因為這個他此時在這個絕佳的角度看呆了，視線里，是顧嬌雪那雙腿，在黑絲襯托下，顯得那麼筆直又修長，隱隱約約還能看到裙下安全褲，彎腰的姿勢下孫琦還能看清她的鎖骨和胸前雄偉，還有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蛋。

此時不摸何時摸啊，膽子明顯變大的孫琦已經自顧自地動手了，他的手掌順著那纖細的小腿線條，輕輕撫了上去。

「……」這個小動作下，顧嬌雪也沒動，只是眯起眼睛又問了一遍：「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孫琦這才回過神，喉嚨有些乾澀。

顧嬌雪注意到這還在走廊，要是被別人家看見，像甚麼話？

她正想抬腿把人扶起來，卻發現這小子居然死皮賴臉地抱著她的小腿，一點松開的意思都沒有。

「怎麼了？現在膽子肥了？佔便宜不怕挨揍？」顧嬌雪話畢，強行抬腿還在孫琦臉頰上踩了一下。

這一腳帶著淡淡的幽香，踩在臉上簡直了，孫琦忍住了伸舌頭的衝動。

顧嬌雪似乎察覺到了孫琦的不對勁，腳趾扣了下，繼續問道：「怎麼了？還是說你喜歡被我踩著？嗯？」

我日，這哪能承認？

承認了不就成變態了嗎？

他趕緊把那股火壓下去，現在可不是攤牌的時候，關係還沒到，不要緊，再忍忍，大不了晚上再去找沈悠然的黑絲美腿和沈欣然的白絲美腿過過癮就行。

接著顧嬌雪又用腳尖勾了一下孫琦的下巴，孫琦順著看過去，二人這一刻眼睛對視，但沒一會兒，顧嬌雪在孫琦的眼神下，孫琦也在顧嬌雪的審視下，二人雙雙都挪開眼光。

孫琦是擔心真被對方看出自己癖好，而顧嬌雪則覺得有些奇怪，怎麼他的眼睛看著怪怪的，好像心跳加速了。

最後顧嬌雪倒是收回腳，伸出手一把將孫琦拉了起來，孫琦也趕緊起身，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道：「哪敢哪敢，這不是被小雪的美貌震懾住了嗎？」

這聲小雪是喊得越來越習慣了，和顧姐這個稱呼混著用也挺有意思的，而顧嬌雪眼神再次盯了他片刻，接著轉身離去，孫琦也跟上關門，這半個多月以來，他也已經很熟了，不管是這個顧嬌雪的獨居公寓還是顧嬌雪的個性習慣。

半個月來，孫琦都在按部就班地拉近和顧嬌雪的關係，比如先弄清她更細膩一點的生活習慣，以往孫琦只知道，她一般早上都要晨跑，接著就是日常鍛鍊等等常規事件，不算特別仔細，如今就需要更加瞭解她。

比如，顧嬌雪精准的作息時間等等，幾點起床，早餐是甚麼，作為男友，自然是要瞭解的。

然後既然是男女朋友了，晨跑自然也是要有所不同的，孫琦會趁機繼續「調教」的指揮道：「正常情侶跑步的時候，還是會牽手、會聊天、會互相鼓勵的。你看，像這樣……」他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牽手已經很熟了，顧嬌雪已經不會像剛開始那樣身體明顯僵硬，但當孫琦的手指順勢滑入她的指縫，十指緊扣的瞬間，她身體還是會微微緊了一下，表示她並不是沒有感覺，不過的是，她不能理解，跑步有甚麼好牽手了，太不方便了。

雖然顧嬌雪表面上還是那樣高冷，哪怕牽著手，也像是隨時準備格鬥的姿勢，孫琦還會讓她放鬆，說著甚麼「以後早上多跟我聊聊天，別整得跟執行任務一樣……」等等。

「……知道了。」顧嬌雪看著前方的路，淡淡吐出仨個字回復，雖然還是惜字如金，但那語氣里，已經沒了排斥。

除開晨跑等等小日常行為，就是孫琦說的要做些改變了，他只有一個月，自然要多在顧嬌雪的生活中落下痕跡。

回到公寓，孫琦走進廚房，然後自然說道：「今天和以往一樣，還是我來做早餐，健康又安全，小雪你繼續休息準備。」

顧嬌雪站在一旁繼續看著他，也不阻止，之前自己可是問過了，有必要在家裡也這樣嗎？

余厄應該監控不到這裡來才對，可是孫琦又說，這又不是給余厄看的，不是還想讓她走出心結嗎？

顧嬌雪就還是配合了。

其實不僅僅是做早餐，孫琦還承包了做家務，這個顧嬌雪完全不會，都是承包給家政的工作，但自從余厄的事情後，自己的家政工作也就不是那麼普通了，保險起見，顧嬌雪只好暫停，以至於孫琦有次來到了房間，看著雜亂的屋子忍不住地搖頭。

顧嬌雪承認，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好意思，客廳里「生活氣息」很濃郁，就和孫琦當初第一次來這裡差不多，或者說更加亂，茶几上堆著酒瓶和吃了一半的零食袋子，沙發上隨意搭著衣服和襪子，地毯上也到處是東西，有用的沒用的混雜在一起。

她本來就不會打理，以往都是家政的工作，只不過一段時間沒弄罷了，自己一個人看還好，帶人上來，就有些尷尬了。

孫琦當時也不說話，直接開始乾活，當著顧嬌雪的面開始整理，先是把茶几上堆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收起來，一一放進垃圾袋，又順手用濕巾把茶几擦乾淨；接著把隨意搭著的衣服和襪子疊好，動作雖然不算熟練，但看得出很認真。

地毯上的雜物也被他歸攏，該扔的扔，該收的收，甚至連角落里滾落的幾個小物件，他都彎腰撿起，擺回原位。

她看著孫琦笨拙地折疊她的被角，看著他因為夠不到高處而踮起腳尖，看著他把那些自己根本不會注意的雜物整理得井井有條，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這就是……所謂的二人世界嗎？

從小到大，這些事情都有人做的，但是讓自己的「男友」做，這個感覺確實不一樣，從來沒想過，原來正常的談戀愛，是有個人會在早上做早餐，會在你下班後幫你打理瑣事。

孫琦進廚房忙活了一陣，沒多久，簡單的西式早餐就出了鍋，孫琦美名其曰，西式早餐蛋白質含量高，對身體好。

熟悉的口感和味道，顧嬌雪默默的吃著，孫琦又順手敲了下她的碗道：「小雪，正常女友這會兒會誇我做得好？還要撒個嬌才對。」

顧嬌雪看著他那副得意的嘴臉，只是低低的一句：「……還行。」

雖然聲音小得不像自願，但那兩個字在孫琦耳邊，還是受用，此時他不想去思考那麼多甚麼替身，甚麼危險之類的，也不想去想那些複雜的利害關係，他現在只想趁著這一個月的期限，做得再真一點，再好一點。

如果一個月後，她還是動不了心，那也無所謂了，至少，他孫琦曾經真真正正地，為了這個女人，努力地過了一把，過了一會兒「男友」的癮。

嗯，就是這樣，如果失敗了，也無所謂，無所謂……自己應該會覺得無所謂吧？

看過她剛起床的素顏，吃過她吃剩下的麵包，幫她打掃過房間，有句歌詞不是這樣唱的嗎，就當我那啥過了。

……

感情的升溫總是發生在最平淡的時刻。

孫琦帶顧嬌雪看了一場電影，放映廳里黑漆漆的，其實顧嬌雪是不喜歡這種黑暗環境的，所以顧嬌雪直到今天才同意和孫琦一起看電影，此時的她坐得筆直，但在孫琦的刻意引導下，她才慢慢鬆弛下來，最後順勢靠在了孫琦的肩頭。

黑暗中，兩人十指緊扣，甚至顧嬌雪還主動反握了回來，那種反饋，讓孫琦感覺不錯。

「看電影，把腿搭在對方大腿上也是常規動作。」孫琦說著歪理，又光明正大的握著她的美腿，直接放在了自己大腿上，顧嬌雪雖然沒說話，但也沒反抗。

「我看人家情侶還會偷偷親一下，要不我們也……算了，我知道你想揍我，開玩笑的。」孫琦笑著立馬改口，因為他不想繼續挨揍，畢竟自己索吻時顧嬌雪回頭的眼神，不像是開玩笑，今晚已經很成功了。

電影散場後，二人返回散步，路燈昏黃，拉長了兩人的影子，今天距離一個月的期限已經沒剩幾天了，那種無形的倒計時感，反倒讓孫琦不知所措。

此刻氣氛安靜徬彿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孫琦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顧嬌雪的臉上。

「小雪，別動，你睫毛上沾了個柳絮。」

顧嬌雪扭頭停住，動作自然，是少見的溫順，就在她回頭的時候，孫琦已經自然地走上前，手指輕柔地拂過她的眼角，已經能感受到她的眼睫毛了。

他的頭緩緩低了下去，顧嬌雪瞪大了眼睛，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她看著孫琦的眼睛，竟然沒有推開。

可就在距離只有幾釐米的時候，顧嬌雪輕輕側過頭，雖然沒有強烈反抗，但還是理智地拒絕：「……不可以哦。」

她隨即後退半步，拍了拍孫琦的肩膀，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恢復了以往的冷靜：「小伙子，差點就被你騙到了，你很會烘托氣氛嘛！這段時間以來，我倒是可以理解，你為甚麼可以騙到欣然的了。」

「但是，你剛才想做的事情，不行！」顧嬌雪用手比劃出一個「×」。

孫琦遺憾地聳了聳肩說道：「沒事，我可以等你準備好。」

這一個月，他一定要讓她動一次心，初吻，我肯定要拿下！

顧嬌雪看著他那副執著的模樣，沈默了許久，忽然低低地說了一句：「這幾天……感覺嘛，還挺開心的。」

這句話讓孫琦心情大好，正想說點甚麼，但是又被顧嬌雪岔開了話題，結束了今晚的曖昧。

也許是錯覺吧，孫琦皺了皺眉，因為他今晚在最後的時候，感受到了一陣涼意，徬彿在黑暗的某處，有一雙冷冰冰的眼睛，正盯著自己和顧嬌雪，難道是林警官？

應該不會吧。

不安感，悄然潛入。

夜色掩蓋下的某處陰暗窩點，昏黃的燈光倒是和氣氛保持一致。

「砰！」

一聲巨響，一個手機被重重砸在地面上，碎屑四濺，最後顯示的赫然幾個小時前公園裡的那一幕，看視角應該是路邊監控攝像頭無意間拍到的，孫琦與顧嬌雪靠得那麼近，那雙向來冷若冰霜的警花，竟然在也會露出如此女人味的一面。

余厄眼睛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劇烈喘息著，那原本就已經很蒼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漲紅無比。

「操！操！！操！！！老子等不住了！」

「大哥！冷靜啊大哥！現在動手太倉促了，那是陷阱，明顯的那是他們故意引出你，設的局啊！」身邊的一個小弟趕緊安撫道。

「陷阱？老子管他是不是陷阱！老三，你不是看到了嗎！最開始你說是陷阱我認了，這他媽的都快親上了，艹！」余厄一把抓住小弟的領口，咆哮道。

老三相比於其他唯唯諾諾的小弟，明顯更有地位一些，依舊勸道：「大哥，不行啊，太危險了，那個人告訴我們，警察就在等你露面，那個警花附近到處都是暗哨，這個視頻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弄來的，我是真不想給你看的，就知道會這樣。」

瘋狂的余厄顯然也對這個老三頗有好感，並未像對付其他人一樣，反而癱坐在沙發上說道「警察都在等我，這個我難道不知道嗎？上次要不是那個混蛋，我早就得手了！等？我能等多久？你沒看見嗎？她的眼神，呵呵，我受不了了，如果我不能得到，那就一起毀滅吧！」

「大哥……」老三欲言又止，最後才緩緩說道：「好，我立馬安排人再幫你一次。」

「老三，很謝謝你還能出來助我，最後一次了，如果我死了，你不需要為我報仇，過平淡日子，挺好的，還有，我知道你一直在幫誰做事，我再幫你們最後一次。」

余厄又似乎想到了甚麼，先是歇斯底里地狂笑，隨即又是撕心裂肺地痛哭，最後他摸了摸腦袋，那種劇痛都在提醒他，他沒時間了，他快死了。

「明天，明天就開始準備……老子就算下地獄，也要拉著他們一起！」余厄猛地抬頭，眼底再度展現出不顧一切的瘋狂。

……

月末的傍晚，入夏的新港依然很熱，孫琦和顧嬌雪漫無目的地走在繁華的步行街上，這已經是約定的最後兩天了，四周人潮洶湧，可兩人之間的空氣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還不如前幾天氣氛美妙。

顧嬌雪始終提也不提這一個月後的計劃，所以孫琦也沒問，他怕一旦問出口，得到的就是那個他不願面對的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還有，和顧嬌雪一起的這段日子太穩了，太順利了，順利到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轉運了，第一是那個余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就連顧嬌雪平日里偶爾和同事通話，孫琦聽下來，言語間也多是些「那傢伙可能早死在哪兒了」的猜測，畢竟那個病歷不像造假，就算不死，也是長時間的受折磨。

第二是，那個臭屁哄哄的林威林警官，聽說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人打了個腦震蕩，也是活該，他最近一直在家休息，又少一個不安因素。

孫琦在心裡暗暗盤算，最後這兩天，再不來點狠招就要被淘汰了，決心再進一步，於是拉著顧嬌雪的手用力，對她想說些甚麼。

結果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孫琦，孫琦有點不好的預感。

果然，顧嬌雪接起電話才聽了幾句，她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她轉頭看向孫琦，眼神里有些凝重，掛斷電話後，她才對孫琦說道：「老頭他公司的一個倉庫起火了，還有人聽到了爆炸聲。」

老頭？顧老爺子？爆炸？孫琦心頭一跳，想起了一個人，於是問道：「余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