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顧家「風雲」

「顧嬌雪，大爺。」

「對對對，就是這個顧甚麼雪的，那丫頭，呵，任性的很，小時候就沒少揪我頭髮鬍子的，還把鞭炮塞我鞋子里，調皮搗蛋，壞得很！長大了更甚！到處發臭脾氣，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除了長了張能看的臉，誰娶了她誰倒霉。怎麼，你打聽她們家消息？」

「是嗎？哈哈，那真是……哈哈……」貌似聽到了甚麼不該聽到的消息，孫琦打個哈哈，不過說顧嬌雪誰娶誰倒霉，不是罵自己嗎？

孫琦委婉道：「不過嘛，人家也就脾氣大點，但我知道，她人確實不錯，性格直爽，正義感強……」

孫琦一連誇了好久，大爺連連喊停：「拍甚麼馬屁？不就是她們家有錢嗎？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那可不是，」孫琦立馬反駁，隨後真心說道：「跟錢沒關係，雖然錢也是加分項啦，這個我承認，不過還是這個人，她的本性，她的性格，你知道甚麼是生理性喜歡嗎？我就是，她英姿颯爽……」

大爺再一次打斷了孫琦花痴行為，眼裡倒是表現出一絲欣賞，似乎誇到自己心眼上了，說道：「得得得得！怎麼，你看上她了？還生理性喜歡？這不就是饞人家身子嗎？我呸！你下賤！」

孫琦嘿嘿一笑，也不反對，準備掏煙遞給人家，結果找了半天才想到，煙都被雙胞胎沒收了，還下了戒煙令，得，尷尬了。

大爺似乎也明白了孫琦要幹甚麼，打斷說道：「別摸了，我現在不抽煙，家裡大姑娘讓我戒煙了。」

「行吧，」孫琦嘆道，不過這大爺真是熟人，好像還是性情中人，正好打聽打聽顧家情報，孫琦趕緊和大爺攀談了起來。

一番對話後，二人關係又近了不少，不過奇怪的是，明明是孫琦想要打聽顧家情報，結果聊著聊著，怎麼這大爺拐著彎的還問起自己的戶口來著了？

不知不覺，孫琦就把自己的信息透露了個七七八八，誰讓這大爺看著就親切，搞得自己毫無防備。

更奇怪的就是，自己說起自己父母雙亡，家境貧寒的時候，大爺還挺高興，怎麼和沈媽媽一樣，現在特別喜歡這種人設？

倒是對自己年紀太小，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孫琦心想這老頭的語氣怎麼跟沈悠然她媽一樣，查戶口呢？

還是回到正題：

「你剛才還沒說清楚呢！上次顧嬌雪帶男朋友上門，然後呢？」

「然後？那次那個臭丫頭帶回來的是一個流里流氣的唱甚麼搖滾的，頭髮燙得跟甚麼似的，氣得這家的顧老爺子，拎著高爾夫球棍，把那小王八蛋給亂棍打了出去！自己差點沒氣死，真是不像話！」

「哈？還有這事？」孫琦聽到這個壞消息，心裡咯噔一下，完啦，自己也不會被亂棍打走吧？

「所以說，那丫頭，活該單身，你也早點離開想清楚！再說，你小子才十九？嘖，太小了點……」

「哎，大爺你這叫甚麼話，小怎麼了？你知不道？人家顧家，顧老爺子，今年還娶了一個20出頭的女人呢！」

「哦？怎麼？你也看不慣？」老頭繼續悠哉悠哉地問道。

「嘿，哪能啊！我還挺佩服的，這叫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人家還羨慕不過來呢！不過，哎……」

聽完孫琦的評價，老頭居然露出了算你懂事的表情，但隨後聽到孫琦嘆氣，又問道：「年紀輕輕總是嘆甚麼氣？怎麼了？」

孫琦無奈地聳了聳肩，嘆了口氣，「實不相瞞啊大爺，小雪……也就是顧家小姐，今天帶我來，也是給我發了任務的。她跟她家老父親鬧矛盾，非要讓我裝成黃毛無賴，故意去氣他。」

「我瞧你就是個黃毛，也沒錯。」

「你別打趣我了，大爺，」說到這，孫琦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髮：「我這正發愁呢。我是真想跟她好好相處，生怕等會兒也被那顧老爺子亂棍轟出去。可要是不演，回頭沒准也得挨她一頓揍……哎，難。」

老頭聽得認真，還偶爾點點頭，看著孫琦那副樣子，反而浮現出幾分欣賞。

孫琦跟這老大爺越聊越投機，覺得這老頭雖然脾氣古怪，但說話接地氣，是個不錯的聊天對象，緩解了一下心中的鬱悶。

不過沒多久，兜里的手機便響了起來，看到來電的人，孫琦趕緊接通電話：

「餵，顧姐，我在……好……好嘞，我在湖邊，嗯，馬上回來。」

老頭自然聽到了這通電話，他慢條斯理地把東西都清好，對著孫琦說道：

「小伙子，看來你那大姐大來逮人了。老頭子我也該回去張羅中飯了，你等會兒自個兒加把勁，我可看好你啊，爭取別被顧老爺子亂棍打出來。」

「承您吉言了，真混過去了，改天請您喝酒！」

老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孫琦也同樣，順著電話里顧嬌雪說的地點走去，沒過兩分鐘，耳邊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孫琦下意識地望去，整個人楞在原地。

只見遠處，一匹渾身雪白的駿馬正小跑而來，而馬背上，正是顧嬌雪，夾在馬兩邊的美腿，更顯筆直漂亮。

陽光灑在她身上，隨著馬兒的起伏，顧嬌雪單手勒著繮繩，姿態利落，那頭烏黑的長髮隨著微風在身後飄揚，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英氣。

「吁～」

顧嬌雪動作熟練地一拉繮繩，白馬極聽話地在孫琦面前停下，看樣子，顧嬌雪沒少騎馬啊，這麼熟練，小白？

這馬就是小白吧。

孫琦指了指這匹高大的白馬，「這就是你嘴裡的小白？原來你管這玩意兒叫寵物？」

顧嬌雪從馬背上躍下，動作乾淨利落，輕撫著白馬的鬃毛，眼神溫柔下來：

「嗯，它就是小白，我剛從畢業時開始養的，平時一直寄養在家裡，我每次回來都要來看它。小白，打個招呼。」

白馬似乎聽懂了主人的話，不過脾氣也隨主人，不僅沒看孫琦，反而有些傲嬌地把頭扭向一邊。

其實顧嬌雪畢竟身為警察，還是很敏銳的，早在房間里就看出孫琦情緒不對勁，想著過來看看。

她打量著孫琦，難得地放下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孔，湊近了一點，拿馬鞭輕輕戳了戳他說道：「怎麼了這是？」

孫琦沈默了一下，看著眼前的顧嬌雪，嘀咕了一句：「顧姐……我看你房間里有你跟江學長以前的合照。你跟江學長的關係……確實挺好的啊。」

「那又如何？你不是都清楚嗎？再說了，畢竟身份有別，他是我外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好不很正常嗎？行了。之前在房間里不是答應過你，今天要是表現得好，給你獎勵嗎？」

顧嬌雪靈活地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衝孫琦伸出手，「考慮到你等會兒真有可能被我爸亂棍打走，這獎勵乾脆現在提前預支給你。上來，帶你兜幾圈，散散心！」

看著顧嬌雪伸出的手，再看看她那張驚艷了時光的臉，於是一把抓住顧嬌雪的手，笨拙地翻上了馬背，坐在了顧嬌雪的後方，雙手環住了她的腰。

「抱緊了。」顧嬌雪嬌喝一聲。

「駕！」

隨著繮繩一抖，小白髮出一聲歡快的嘶鳴，在翠綠的草地上飛奔起來，策馬奔騰，兩旁的青山綠水如同走馬燈般向後掠去，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

對於孫琦來說，最初的緊張過去後，就是一種舒適與放縱，騎馬確實好舒服啊，有種自由的感覺。

再加上孫琦在後面摟著顧嬌雪的細腰，盈盈一握，沒有一絲贅肉，他整個人貼在顧嬌雪的後背上，微微低頭，就能聞到她的體香，這也是少有拉近關係的機會啊，雖然，自己肯定不是第一個……

「手老實點！讓你抱緊，沒讓你亂摸！」感受到腰間那雙有些不老實手，顧嬌雪警告了一句。

「顧姐，我這是本能反應。」孫琦手上的動作倒是老實了些，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

風，吹動著顧嬌雪的長髮，飄舞的發絲不斷地拂過孫琦的臉頰，帶起陣陣酥麻和香氣，好似在他的心上輕輕撓了一下。

陽光打下來，近距離下，孫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顧嬌雪臉上細微的金色絨毛，好似水蜜桃一般，這就是人家說的水蜜桃女孩嗎？

馬上的顧嬌雪也很開心，似乎工作和余厄的事情也被她放在了一邊，忘記了煩惱，她笑著指揮馬兒避開前方的障礙，臉色的笑容是如此的純粹、開心，完全沒有平日的冷淡。

太美了，簡直就是不可褻瀆的女神。

然而，跑了幾圈後，小白的步伐慢了下來，有些氣喘吁吁。

顧嬌雪有些無奈撫摸了摸馬頭道：「好啦好啦，知道你累了。都怪後面坐著的這個傢伙，把我家小白都累壞了。」

孫琦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哎，顧姐，你這可就冤枉好人了啊。分明是小白缺乏鍛鍊。」

嘴上雖然在和她吐槽，但是又心想，顧嬌雪原來會這麼說話嗎？

起碼之前自己當小跟班的時候，顧嬌雪肯定不會這樣，這明顯是她面對自己更放鬆的對話，恐怕只有關係到達一定的時候，才會開這種玩笑吧？

「不跑了，小白要休息了。」

顧嬌雪先行躍下了馬背，孫琦見狀，也準備跟著跳下來，但又不知道怎麼下，然而就在這時，小白似乎真的聽懂了孫琦剛才說它缺乏鍛鍊的壞話，就在孫琦重心不穩的時候，小白在原地蹦躂了一下。

「欸！」

孫琦立刻失去平衡，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還好一旁的顧嬌雪眼疾手快，跨前一步，扶住了孫琦。

可孫琦畢竟是個成年男人的體重，他雖然沒摔倒，腳下卻還是踉蹌著多衝出去了好幾步，整個人將顧嬌雪撲倒在了草地上，柔嫩的青草還散髮著泥土的清香。

兩張臉，距離甚至不到十幾公分，孫琦甚至能感受到顧嬌雪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臉上，這是孫琦認識顧嬌雪以來，距離她最近的一刻了。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完美容顏，他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樣，著迷得甚至忘記了呼吸。

可惜這個過程有太多不可控因素，以至於孫琦在維持平衡的時候，右手不小心居然放在了顧嬌雪的胸口柔軟處，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起，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這麼軟？

孫琦鬼使神差的居然抓了一下，這下氣氛陡然降低，孫琦察覺到一股寒氣襲來，接著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孫琦已經被顧嬌雪按在身下，她膝蓋頂在孫琦胸口，還被抓住了下巴。

「故意的？」顧嬌雪問道。

孫琦立馬舉起雙手，喊道：「冤枉啊，真是不小心的！」

雖然確實是不小心的，但是孫琦覺得賺大了，好大好軟，雖然沒有陸淼淼大，但已經很不錯了，隔著衣服手感都是一流，就算此時被顧嬌雪再度按在地上，也不虧啊。

可惜的是，顧嬌雪今天沒穿黑絲，不然，這腿壓在自己身上，就更賺了，孫琦的目光不得不被那修長雙腿的線條勾走。

「……起來。」

顧嬌雪見他眼神遊移，又是羞惱又是好氣，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也沒再下狠手，她順勢將癱在草地上的孫琦一把拉了起來，末了，還不忘用力拍了拍他身上沾著的草屑。

真是不怕死的傢伙，顧嬌雪可沒見過這麼不怕打的人，怎麼自己對他越凶，他眼神反而還越炙熱，自己現在居然還不怎麼討厭他，真是的。

「好了，回去吧！」她轉過身，結束了這段插曲，牽著馬朝著房子走去。

真是受不了了……一旁的孫琦，此時卻是一陣口乾舌燥，看著顧嬌雪羞惱的背影，忍不住想到，我怎麼控制不了我自己啊。

……

回到別墅，孫琦一路上因為剛才和顧嬌雪的親密接觸，鬱悶倒是消散了差不多，可他剛一回來，就發現了更震驚的一幕，人都麻了。

因為此時的顧家客廳里，原本空著的主位上正坐著人，一個人字拖大背心的老人，他身側，則緊挨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年輕女人，顯然就是顧嬌雪那位准後媽。

這不是那個剛才在湖邊跟我聊天的老大爺嗎？怎麼搖身一變坐到主位上了？

臥槽……那老大爺就是顧老爺子？孫琦感覺自己特別尷尬，腳趾頭恨不得摳出個大坑出來。

「老頭。」顧嬌雪不客氣的呼喊了一聲。

顧老爺子淡淡地瞥了自己的小女兒一眼：「哦，雪丫頭還捨得回來啊。我還以為你只是回來看小白的呢。看來你還知道我在家。」

「巧了，你說的還真沒錯。我今天回來就是為了看小白的，不然呢？難不成還是看你旁邊那位『小孫女』？」

「你！」

旁邊坐著的准後媽被顧嬌雪這嗆得一陣白一陣紅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搖了搖顧老爺子的肩膀表示不滿。

「好啦，不氣不氣，雪丫頭就這脾氣。」顧老爺子拍了拍小嬌妻的手，好聲安慰了幾句。

顧嬌雪想到了甚麼，將孫琦一拉護至身前，給他暗示，到你出馬了。

孫琦接收眼神，乾咳了兩聲，他沒辦法啊！

他總不能跟她說，顧姐，計劃破產了，剛才你老爸已經在湖邊把我的底細給探清楚了，連自己等會要乾嘛都知道。

算了，事已至此，就這樣吧，他硬著頭皮喊了一聲：「喲，老登！你就是小雪她爸吧？」

「啪嗒～」

一個傭人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這一聲「老登」格外響亮，如同平地驚雷，偌大的客廳足足安靜兩三秒鐘。

「噗嗤……」倒是顧清雅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噴，而陸媽媽也是傻眼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孫琦，江寬推眼鏡的手頓在了半空，而旁邊的江浩羽和陸淼淼，更是被這開場白給震驚得目瞪口呆。

反觀坐在主位上的顧老爺子，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他看著孫琦那副姿態，也沒有生氣，只是哼了一聲，說他沒禮貌。

眼看顧老爺子反應不及預期生氣，顧嬌雪也在納悶，不過效果還是有的，希望孫琦再接再厲。

緊接著，飯局開始，餐桌上，顧嬌雪一直在提醒他繼續加大火力，孫琦只好放飛自我，開啓了作死模式。

他裝作沒有教養的吃著菜，全程「老登、老登」地喊著，直到放出炸彈：

「我說老登啊，你別看小雪現在這樣，實不相瞞，我女朋友可不止她一個，小雪頂多算其中之一。不過我看在顧家這麼有錢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多陪她玩玩。」

說完孫琦都想揍自己一頓，在人家主場說這些，真是找死，不過此話說完，顧嬌雪反而露出一個欣賞的眼神，桌底的那軟軟的小手拂過孫琦的手背，似乎在說，就是這樣，使勁給他上壓力，氣死他。

不過此言一出，全場再度色變，江浩羽倒是氣得說道：「孫琦！真無恥又無禮，小姨，你聽聽他說的這是人話嗎？！」

然而，就在顧嬌雪滿心期待著父親暴跳如雷的時候，顧老爺子反而很冷靜，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反而說道：「咳咳，好！不愧是年輕人，坦蕩！不像某些人總喜歡裝樣子，這年頭，有本事的男人娶個三妻四妾怎麼了？這才是頂天立地的真男人嘛！雪丫頭，你這男朋友比上次強。」

「哈？！」

顧嬌雪有些懷疑人生地看著自家老頭，心想這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按理說，聽到自己女兒找了個軟飯硬吃又三心二意的黃毛，不應該直接亂棍轟出去嗎？

這怎麼還誇上了？你不轟他，我怎麼趁亂教訓一下你邊上的狐狸精啊？

她見一計不成再眼神示意孫琦繼續，這次換目標，針對旁邊那個後媽。

孫琦只能配合，轉頭看向那位：「哎呀，剛才沒仔細看。這位『後媽』長得可真是水靈、真年輕啊！跟咱們嬌雪站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妹呢。不過我說美女，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麼偏偏喜歡爺爺輩的呢？口味可真夠獨特的啊，嘖嘖，我敬你一杯。」

忍住尷尬，還有無視桌子底下一隻小腳的提醒，孫琦又對顧老爺子竪起大拇指：「不過老登，我是真羨慕你。臨老了還能吃一嘴嫩草，這福氣真是不小。等我以後到了你這個歲數，高低也得照著這個標準，同樣找幾個。你說是不是？」

就在顧老爺子還沒發話，一旁一直溫和的江寬此時卻忍不住了，趕緊呵斥道：

「小孫！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簡直是目無尊長！小雪！你看看你帶回來的，還不如上一個呢，簡直丟……」

「閉嘴！」

顧老爺子將手中的茶杯砸在桌面上，喊了一聲，眼見要發火了，顧嬌雪充滿了期待，但可惜的是他斥責的對象，卻不是孫琦，而是江寬。

「江寬！老子說話，甚麼時候輪到你在這裡插嘴了？」

顧老爺子看著江寬，不留絲毫情面的罵道：「你算個甚麼東西？你除了生了一張能討女人歡心的臉，你以為你還能在這裡坐著？當年要不是清雅死活要嫁給你，連看大門的乞丐都比你有骨氣！你們全家一個德行！人家小孫好歹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你一個小學畢業的在這叫甚麼？看到你就煩，老子還沒死呢，顧家還輪不到你說話……」

這一通劈頭蓋臉讓孫琦驚呆了，這是咋了？

怎麼突然就爆了，再說，顧老爺子之前表現不是很溫和嗎？

居然也會這麼生氣？可最讓孫琦震驚的還是江寬的反應。

面對痛罵，這位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竟然沒有半點憤怒和屈辱，他反而連連點頭稱是，態度謙卑又卑微：「爸，您罵得對，是我的錯……是我多嘴了。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是我的罪過，我以後一定改，一定改。」

那副唯唯諾諾又逆來順受的模樣，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偽裝，徬彿已經習慣了，看得孫琦連連誇贊，這才是好脾氣啊，學不來，真學不來。

「外公，您消消氣，都怪孫琦不好，我爸也是為了家裡著想……」江浩羽眼見父親被罵，也忍不住了起身說話，只是他表現也沒那麼激動啊，不僅如此，似乎周圍的人都見怪不怪了。

難道是江寬經常被罵？

一旁的顧清雅委屈地說道：「爸！你當著外人的面，乾嘛總這麼罵寬哥啊，他這些年為了公司每天起早貪黑的，真的很努力了……」

「能不努力嗎？今年要是沒他那麼『努力』，今年我們至於莫名其妙地又虧損了幾千萬？再厲害的敗家子都沒他這麼厲害！」

坐在一旁靜靜看戲的孫琦，聽到這裡，心裡知道了個七七八八，原來如此，合著是做生意屢戰屢敗，虧了錢啊，但也不至於這樣吧；不過看著江寬那張依舊賠著笑臉的樣子，孫琦還是有點同情，自己不知道太多內幕，就不評論了。

這場午宴，也因為顧老頭對江寬的意外偏離了顧嬌雪最初預想的軌道，接近了尾聲。

顧嬌雪眉頭緊鎖，孫琦都把「老登」、「吃嫩草」甚至「惦記顧家財產」這種話不加掩飾的說出，怎麼這老頭還笑得出來，甚至反手轉移火力結束對話。

而顧老爺子看了一眼自己姑娘不太爽的樣子，臉上露出一抹異色，似乎在說，呵呵，就不生氣，你還太嫩了點。

孫琦看向坐在對面的陸淼淼，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是剛才反復用腳踢他，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讓他別亂說話，可自己基本都無視了，只能以後再跟陸淼淼解釋。

整場飯局下來，陸淼淼的臉色也很古怪，在她的印象里，孫琦雖然不咋樣，但也不是一個沒教養的無賴才對，單論情商來說，應該還算是很聰明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看著孫琦這副流里流氣的樣子，陸淼淼心裡還莫名覺得這樣不好，總覺得不該讓孫琦留下這種惡劣的印象，於是，過程中，她還有時會替他兩腳暗示他少說兩句，但孫琦絲毫沒停下。

陸淼淼眼神的異常，自然沒有逃過旁邊陸媽媽的眼睛，從剛才開始，陸媽媽就發現自家女兒，視線總是飄向那個不禮貌的男孩身上，還一會兒咬牙，一會兒乾著急的，雖然很隱秘，但自己可是全都看在眼裡。

午宴結束，顧老爺子又轉過頭，衝著一旁的陸媽媽歉意地笑了笑：「陸太太，讓你見笑了。家裡管教不嚴，比較亂，讓你看了笑話。」

陸媽媽客氣地笑了笑：「顧老言重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孩子們年輕氣盛，熱鬧一點，也挺好。」

……

飯後，顧老爺子的臉色也嚴肅了下來，他站起身讓幾個有關係的人隨自己進入書房。

書房裡，沒有了之前的愜意輕鬆，顧老爺子不客氣地說出了警察局局長告訴自己了，最近世道不好，不太安全，清雅還是出國出差避避，孫琦和江浩羽不要出校門等等。

孫琦自然明白甚麼原因，只是不懂的人還是會詢問，顧老爺子也沒說是顧嬌雪的原因，倒是江寬沒有任何反對，連連說好，這時候顧嬌雪和顧老爺子很默契地說不要問，說就這樣安排挺好的等等，眼看明明還在下面互相氣對方的父女站到了同一陣線，其他人也就明白了重要性。

而在書房內進行秘密談話的同時，陸媽媽和陸淼淼正並肩沿著樹蔭散步。

陸媽媽看著自家女兒依舊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口氣：「淼淼，你老實告訴媽媽，你和那個叫孫琦的，到底是甚麼關係？剛才還那麼關心他？」

陸淼淼慌亂地擺著雙手道：「哪有甚麼關係啊！媽媽你看錯了，我和他……只是社團同學而已。我剛才在飯桌上，只是看他說話太沒禮貌了，純粹是出於好心，讓他文明一點。」

「真的嗎？只是普通同學？」

「真的！」陸淼淼拉著陸媽媽扯開話題，「媽，你別瞎猜了！我喜歡的……明明是浩羽，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可是江浩羽他，不太能接受你爸爸的要求吧，我們陸家可就你一個閨女，你……」

「好啦好啦，快回去吧！」

「唉，淼淼長大了。上了大學之後，果然沒有小時候可愛了，現在連面對媽媽，都學會藏著自己的小秘密了呢。」

「哎呀，媽！不跟你說了！」陸淼淼落荒而逃。

……

這一天跌宕起伏終於落幕。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顧嬌雪開車送孫琦回去，只是陸淼淼和江浩羽各自跟著各自的媽媽先回去了。

顧嬌雪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窗沿上，今天的她似乎心情不錯，嘴角偶爾會微微上揚，這在以前的顧嬌雪身上是很少見的。

孫琦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心思卻有些飄忽，冷靜下後，早上陸淼淼說的替身依然像根刺一樣，扎在心裡。

「今天……表現得還不錯。雖然最後老頭沒按我預想的發火，但你敢當著他的面喊『老登』，已經很勇敢了。」顧嬌雪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孫琦勉強笑了笑：「主要是我不敢不演……不然我真想好好表現的。畢竟……第一次見家長，總不能真把未來岳父氣出病來吧？」

「未來岳父？你想得倒挺遠。」

孫琦沒接話，只是看著她的側臉出神，今天在馬背上、飯桌上、書房裡，顧嬌雪好幾次露出了和以往不同的表情，任性、開心、甚至還有一點點小女兒態，這些片段像碎片一樣拼湊起來，讓他心裡好了不少。

「其實……我今天有點緊張。不是怕被打，而是怕給你丟臉。」孫琦忽然說道。

「不會。你今天已經做得夠好了，我不看重這些，反正我也沒打算結……嗯，沒甚麼。」

夕陽下，顧嬌雪的側臉還是那麼美，孫琦都沒聽清她說了些甚麼，這一刻，孫琦忽然覺得，就算過去和現在，自己真的是替身……

他也想試試看，在未來，把這個替身變成真正的自己。

「顧姐……不，小雪！我不是只想一個月。我是真的……想和你認真試試。」

孫琦聲音認真了許多。

「……」依舊是不回答。

「顧姐怎麼也這樣，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孫琦開個玩笑。

「……先把眼前的事解決再說吧。」顧嬌雪這才說道。

車內再次安靜，但這次的安靜不再沈重，孫琦靠回座椅，心想至少今天的顧嬌雪，沒有再用「演戲」兩個字來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不管是不是替身，他都要努力，讓顧嬌雪真正看到他，看到的是孫琦，而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