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趁熱打鐵

「好的，學長。」孫琦應下歸應下，但一把將沈欣然重新拉回懷裡，沈欣然還沒反應過來，跌倒在他懷裡，孫琦接著說道：「學長先去忙吧，我和『悠然』還有點悄悄話要說呢。怎麼，學長也有興趣聽聽？」

沈欣然臉這下紅到了脖子根，小聲抗議著「不要」，但身體卻在孫琦的掌控下提不起力氣，呈現出一種依賴的姿態。

江浩羽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應答，心裡煩躁更甚，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只是臨走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女孩在男孩懷裡羞澀低頭的畫面異常刺眼，江浩羽心裡倒是覺得一點不對勁，今天的悠然……怎麼害羞成這樣？

簡直像變了個人，但他很快搖搖頭，將其歸結為錯覺，他現在的頭等大事，是怎麼和沈欣然打好關係。

隱秘的拐角重回寂靜，孫琦盯著沈欣然手中的禮盒，酸酸的說道：「怎麼，姐姐還對那位江學長有意思呢？這就收下了？我可要吃醋了。」

「你還有臉說！」沈欣然羞惱地錘了他一下，「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剛才亂來，騙我到這裡來，他能認錯人嗎？我不收，他要是糾纏下去，當場穿幫了怎麼辦？」

「穿幫就穿幫唄，我又不介意。」

「我們姐妹還要臉呢！再說，我還沒答應你！」沈欣然最後忸忸怩怩說了一句，不過聲音就像蚊子一樣，特別小聲：「你還不是總和我妹妹當我面那啥啥的……」

「嗯？你說甚麼？」孫琦沒聽到，只當這個姐姐不好意思，看著她手裡的禮物，直接一把奪了過來，「看看這位大部長送了甚麼寶貝，能讓姐姐這麼寶貝地捧著。」

「誒，你別拆！」沈欣然看著被孫琦拿走的盒子，想要上手搶回來，孫琦高高舉起，不讓沈欣然碰到，沈欣然跳了幾下也沒搶到，只好抓著孫琦胸口的衣服威脅道：「快還給我，等下我都不好原封不動的還給他了！」

說完還用頭槌撞了幾下孫琦，不過孫琦可不管那麼多，三下五除二地就拆開了，裡面是一副全新的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做工考究，在夕陽下折射著漂亮的光線。

「看來學長還是對你有意思呢，居然送這個，價格不便宜吧？他是內心愧疚還是發現突然喜歡你了？」

沈欣然看著那副眼鏡，內心五味雜陳，這曾是她和江浩羽之間某種關係的象徵，可現在卻只覺得沈重，但嘴裡還是說道：「你看，都拆開了，我等下還怎麼還給他？」

「還給他乾嘛？收下唄，我又不會吃醋。」說完，孫琦還仔細打量這個眼鏡，「你還別說，挺好看的。」

「欸，你要乾嘛？」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孫琦溫柔地將其戴在了沈欣然頭上，還制止了沈欣然要拿下來的動作。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戴上眼鏡的沈欣然恢復了那種清冷知性美，但此刻她眼底的慌亂和被孫琦滋潤後的嬌媚，卻讓這副眼鏡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張力。

「討厭……取下來。」沈欣然雖然想摘下來，但是看孫琦似乎也在欣賞，就也沒那麼急。

「嗯，確實挺好看的。有種不一樣的感覺。」他慢慢低下頭，逼近她的臉龐。

「別在這裡！」沈欣然阻止孫琦，低下頭表示不要。

姐姐哪都好，身嬌體柔易……就是太容易害羞了，還總是不願意配合，妹妹剛開始的時候可配合多了，怎麼樣都行，哄哄就乖的很，孫琦只好裝作委屈的說道：「欣然，你還記得我身上的牙印嘛？我跟悠然在一起的時候，可總是提心弔膽的呢，你也不補償補償？」

「無恥！我們都……我們都……」

「我們都怎麼了？」

「我們都那個了……你還不知足？咬你，是你活該！」沈欣然又裝作要咬人的樣子。

孫琦眼看軟的不行，只好來硬的了，之前就是把她拉來這裡也是半哄半拽，難道姐姐吃硬不吃軟？孫琦手掌放到沈欣然的後面錮住。

「你要乾什……」沈欣然齜牙咧嘴的看著越來越近的臉，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堵著了。

又被親了……沈欣然無奈地想到，本來要咬人的牙齒，也慢慢松開，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孫琦的衣襟，原本想推開的手卻漸漸失去了力氣，在這裡，戴著江浩羽送的眼鏡，她卻在孫琦懷裡羞澀又順從地沈淪了下去。

一吻過後，孫琦看著被自己放開後還一臉懵懂，甚至連呼吸頻率都忘了調整的沈欣然，心裡感慨，姐姐這嘴唇也這麼甜啊。

「怎麼，姐姐，看你這表情，是還沒親夠？」孫琦打趣說道。

沈欣然這才回過神，眼神中的迷離被羞澀取代，她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下，小聲道：「討厭……」

說著，她摘下了那副眼鏡，放在手裡猶豫著問：「這個……怎麼辦？你也喜歡看我戴眼鏡嗎？」

「我要是說喜歡，姐姐打算怎麼辦？以後天天戴著跟我約會？」孫琦故意反問。

沈欣然的眼神一暗，神色間流露出一絲失落：「是嗎……那好吧。」

「逗你呢。」孫琦見勢不妙，趕緊正經說道，「我還是喜歡姐姐最自然的樣子，現在的你就很好。至於這副眼鏡嘛……倒是可以留著，以後咱們調情的時候戴。」

「你！」沈欣然原本聽到前半句還挺心軟，聽到後面就知道孫琦又在開玩笑，她氣極反笑，狠狠一腳跺在孫琦的腳上。

趁著孫琦吃痛鬆手的空檔，沈欣然抓住時機，脫離了孫琦的掌控，一溜煙地跑向了會議室的方向，只留給孫琦一個倉促背影。

隨後的組織部工作結束，江浩羽一直都沒發現沈欣然沒戴他送的那副眼鏡，甚至似乎在一直躲著他？

工作一結束，江浩羽趕忙起身準備搭話：「欣然，那個……」

「學長，我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先走了。」沈欣然在江浩羽開口的瞬間就輓住了剛進門的妹妹，然後兩姐妹迅速消失在走廊，留下江浩羽一個人尷尬地站在原地，內心還在想，到底是哪裡錯了。

……

晚飯後，孫琦溜溜達達回宿舍，路過了學校後山的一處池塘花園，孫琦遠遠瞧見，涼亭的柱子旁靠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面。

那背影對於孫琦來說，還是很熟的，除了陸淼淼，還能是誰？

正常來說，孫琦本應該繞道走，可不知怎的，身體還是挪了過去，打了下招呼：「學姐，最近病了？現在好了嗎？」

陸淼淼連頭都沒回，盯著水面，和以往一樣，見到孫琦先是嘲諷一番：「學弟的人渣雷達還真是精准，大晚上都能搜尋到這裡來？可惜，今晚在這兒的是我，不是你那寶貝女友。」

孫琦碰了個軟釘子，也沒惱，只是無奈地聳聳肩：「學姐在這兒乾嘛？緬懷過去？」

「一年半前，沈欣然她們就是在這裡落水的。」陸淼淼聲音幽幽的，不像是跟孫琦聊天，而是在說心事，「當時還是我主動勸浩羽下去救人。其實我也知道，浩羽就算不下水，周圍也肯定會有別人下去。可我就是想看他當英雄的樣子……」

孫琦沈默著，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難道是在怪當初的自己多管閒事嗎。

「孫琦，你為甚麼要救我？」陸淼淼突然轉過頭，話題一轉，盯著孫琦的眼睛。

「難道看你們溺水？」孫琦皺眉。

「那你為甚麼要先救我？」陸淼淼緊追不放。

又是這個問題，孫琦簡直無語了，沈家姐妹問，你也問，難道我救人是按照好感度排個序似的，孫琦反問：「這重要嗎？」

「對我來說，很重要。」陸淼淼認真地看著他。

孫琦想起了剛認識她時，她那副柔弱、容易受驚的小白兔模樣，而現在，就變成了這副「白切黑」的樣子，孫琦還是那套說辭：「因為你當時離我最近吧。」

陸淼淼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自嘲地笑了一下：「好，這樣就很好。你記住了，千萬不要可憐我，更不要覺得對不起我。」

「我……」不對啊，難道自己說錯了？孫琦剛想解釋。

「閉嘴！」陸淼淼直接打斷，語氣立刻冷了下來，「我謝謝你救了我的命，但是，一碼歸一碼。惡就是惡，善就是善，別想把它們混為一談。救我的事情，我自然會記住的，但你對我做過的那些爛事，絕不是做一兩次好事就可以忘記的。」

「那你要怎樣才肯罷休？現在沈欣然已經主動疏遠江浩羽了，你那個心上人身邊只剩下你了，你該滿意了才對。」

「甚麼滿意？孫琦，你在說甚麼夢話？」

「我只是覺得，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孫琦覺得陸淼淼應該高興才對，為甚麼還是這麼氣憤呢？媽的，孫琦覺得，還是自己不夠懂女人啊。

「先不說這個，當初在銀芷村的時候，你為甚麼不拿著我動過手腳的事情來威脅我？你為甚麼要在那次放過我？明明你更壞、更無恥、更惡毒、更……」陸淼淼似乎在搜刮從小到大學到的關於壞人的詞彙，想要用這些來形容孫琦。

「我只是覺得，拿這種事要挾一個女孩子，太下作了。」孫琦也思考過，明明那次也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自己怎麼就放棄了呢，想起沈悠然，很多時候自己就好難再跟從前一樣了，難道自己真的變了？

「你應該更壞一點！」陸淼淼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明顯有些激動，驚飛了幾只飛蟲，「你應該拿著我的弱點，一個接一個地威脅我，繼續欺負我才對！爛人就該有爛人的樣子，你現在裝甚麼好人？你突然開始當好人，那我算甚麼？我做過的那些事，又算甚麼？」

她的眼眶因為激動開始翻紅，孫琦下意識伸手想要安慰一下，手剛伸到一半，就被陸淼淼狠狠一巴掌扇開：「孫琦，你為甚麼當初會選擇了我？為甚麼是我遭受到這一切，我不想這樣的，你為甚麼不最開始就去找沈悠然她們？難道就是看我可憐，看我好欺負？」

「我……」孫琦還真無話可說，因為當初的他，還真是看陸淼淼是個軟柿子，所以才下手的。

「為甚麼，非得是我？我就該被欺負嗎？你們都是這樣，」緊接著，陸淼淼手裡掏出了甚麼，然後說道：「認識這個嗎？」

那是一把美工刀，正是那個晚上差點要了孫琦命的夜晚，她手裡拿著的那把；陸淼淼自顧自地說著，「那晚之後，我如果不帶著它，我就安不下心。我隨時隨地帶著它，連睡覺都要放在枕頭下面。你猜，這種感覺，都是因為誰？」

孫琦張了張嘴，半晌才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廉價的道歉有甚麼用？」陸淼淼收起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孫琦，

「孫琦，你確實救了我，但這改變不了你是個混蛋的事實。記住你答應我的半年期限，如果時間到了，浩羽還沒選擇我……我不知道我會做出甚麼事來。你要明白，現在這一切的混亂還有未來可能會發生的，包括我做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都是你的責任！」

她說完，決絕地轉身離開，眼角的淚痕在路燈下反射出的光讓孫琦有些不能直視。

今天陸淼淼又是吃錯甚麼藥了，怎麼突然這麼暴躁？

難道告白又失敗了？

手上被打的那一巴掌還挺疼的，但更讓他擔心的是陸淼淼的威脅，那個半年約定，那個半年內，讓江浩羽身邊只有她一個人的約定，她當真了，主要是報復自己就算了，要是弄到悠然和欣然身上……自己可不能就這樣被動。

「早知道……真不如不打這個招呼。」孫琦長嘆一口氣，點燃了一根煙，看著煙霧在風中消散，心裡那種沈重感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自己很難描述那是甚麼樣的感覺，而自己後面又該怎麼做呢，難搞啊，真要好好想辦法，解決一下陸淼淼這裡了。

回到寢室，嘈雜的聲音反而成了他的緩衝，暫時沖淡了陸淼淼帶來的壓抑，此時，老三音響里傳出一陣低沈而有爆發力的搖滾樂，那獨特的音感和貝斯聲讓孫琦耳朵一動，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老三，這歌誰的？聽著挺耳熟。」

老三一聽這話，一臉你很有品位的表情：「呦吼，琦哥也懂這個？這是XX樂隊，這幾年在地下搖滾圈還挺火的，最近剛轉主流。怎麼，你也入坑了？」

孫琦猛地一拍大腿，難怪耳熟！

之前坐顧嬌雪那輛車的時候，車里反復播放的就是這個樂隊的CD，那個冷艷英氣的警花，在開車的時候，都還會跟著節奏搖擺。

想到顧嬌雪，孫琦心裡又泛起一陣嘀咕，開學這麼多天了，對方沒主動找他，他也不敢貿然打擾，只是顧嬌雪那句不要離開學校，倒是還記得，只是也沒太當一回事。

看來這個眼光頗高的警花，我是真沒戲了？

孫琦有些自嘲地想，人家那是白富美的代表，我這種人渣，確實高攀不上，要不……就算了吧？

守著沈欣然和沈悠然好好過，也省得以後翻船？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嬌雪那身制服勾勒出的颯爽英姿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男人嘛，骨子裡總有點不安分的征服欲，越是這種帶刺的玫瑰，越讓人想親手摘下來。

「誒，對了，」老三繼續在那兒感慨，「下週末，這樂隊在新港有個巡演。可惜是個小場子，票共也就那麼多張，一兩個月前預售的時候就秒光了。現在的票價被黃牛炒到了天上，還搶不到。」

孫琦眼神一亮，原本癱軟的身體直了起來，這不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嗎？

整天發些噓寒問暖的微信不僅沒用，反而顯得廉價，如果能弄到兩張這個樂隊的門票，以「剛好有票，求個伴」這種理由約顧嬌雪出來不好嗎？

說乾就乾，畢竟擁有遠超普通人的行動力，才是孫琦最大的特點，孫琦立刻打開咸魚，搜索「XX樂隊演唱會」，頁面一跳出來，他那點興奮勁兒就被澆滅了大半，滿屏幕的販子和疑似騙子的賬號，要麼沒有價格，要麼還是低價，真離譜，還有個【加V看臉，美女可同行，飛柱勿擾】你他媽這是賣票嗎？

這些販子和騙子看得他眼花繚亂，錢都好說，顧大警花隨手送孫琦一件衣服的錢就能隨便買買幾張，還怕不能找她報銷？

但主要是位置，孫琦想找個內場的，她看得過癮一些。

「算了，先睡覺，夢里甚麼都有。」他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發呆，進入了夢鄉。

開學後這無聊且瑣碎的第一周工作日，總算在忙碌中落下了帷幕，轉眼到了週六，孫琦這一下午也沒閒著，陪著姐妹倆在學生會辦公室當了一回免費勞動力，把積了一層薄灰的檔案室和辦公室打掃了一通。

等到活兒乾完，三人都有些精疲力竭，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便索性在後街找了家安靜的館子早早地吃起了晚飯。

飯桌上，沈欣然表現得比開學初自然了許多，她似乎已經開始慢慢習慣這種三人同行的氛圍，甚至覺得看孫琦和妹妹沈悠然在那兒打情罵俏還挺下飯。

不過，孫琦那雙眼睛總是不老實，趁著沈悠然低頭喝湯的間隙，時不時就往沈欣然身上溜一圈，這讓沈欣然莫名煩躁，這傢伙，真不怕悠然抬頭撞見啊？

孫琦心裡也苦，他雖然和沈欣然達成了協議，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想和沈悠然好好談談，但機會這種東西，真是可遇不可求，時機實在是太難找了。

吃著聊著，孫琦習慣性地又摸出手機刷起了閒魚，之前他關注了好幾個賣票的，一直沒動靜，正打算放棄時，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條新動態，孫琦眼睛一亮。

「孫琦！你甚麼意思呀？」沈悠然放下筷子，氣鼓鼓地瞪著他，「跟我們兩個大美女吃飯，你眼睛就長手機上了？尊不尊重人呀！」

「就是，稍微收斂點。」沈欣然也沒甚麼胃口，她單手扶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攪動著杯子里的奶茶，眼裡透著一絲深思。

「哎呀，寶貝兒別生氣，我在辦正事兒呢！」孫琦興奮得喊了一聲，壓根沒注意到沈悠然越來越危險的眼神。

「我讓你辦正事！」沈悠然眼疾手快，抓起一截沒吃完的香蕉，趁著孫琦張嘴想解釋的當口，塞進了他嘴裡，甚至還往里捅了捅。

「唔！咳咳咳！」

孫琦猝不及防，那截香蕉直搗喉嚨，噎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使勁兒咳嗽了幾下才緩過勁兒來，趕緊問道：「寶貝！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

「哼，我這是讓你親身體會一下，這種頂到喉嚨的感覺是甚麼樣的！」沈悠然意有所指地揚了揚下巴，眼神里帶著幾分挑釁，「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很不舒服！記住了嗎？」

孫琦愣了幾秒，目光落在沈悠然那張嬌艷欲滴的小臉上，瞬間反應過來她在代指甚麼。

他嘿嘿一笑，厚著臉皮湊過去低聲調戲：「行行行，二小姐教訓的是。那我以後溫柔點，輕點兒弄，好不好？」

「看你表現咯。」沈悠然俏臉微紅扭過頭。

坐在一旁的沈欣然聽得雲里霧裡，但看著兩人那曖昧的眼神，直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甚麼正經話。

「對了姐姐，」沈悠然回過頭，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沈欣然，「你今天一直想說卻沒說出口的事兒，到底是甚麼呀？」

孫琦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好奇地看向沈欣然，沈欣然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在想……是不是要退出學生會。」

「啊？」孫琦和沈悠然異口同聲。

「不知道為甚麼，現在待在那裡總覺得越來越沒勁。每天處理那些瑣碎的人和事，挺累的。」沈欣然看了一眼孫琦，又看向窗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解脫感，「我想找點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愛好，只是還沒想好要幹甚麼。」

孫琦沒想到沈欣然經歷了那件事過後，心思竟然變得這麼通透了，有沒有可能也跟自己有關？沒事，以後有時間私下問問。

「……」姐妹倆有一茬沒一茬的聊著，訴說著日常的雜事。

「其實我也早就不想乾了！」沈悠然也跟著附和，「天天寫那些破報告，耽誤我多少逛街約會的時間。姐姐，下周咱們一起去把辭呈交了！」

孫琦腦海裡已經能浮現出江浩羽聽到這個消息時，那種失望還是失落的表情了，還有陸淼淼，聽到這消息，她會開心嗎？

晚飯接近尾聲，沈悠然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孫琦，語氣里滿是期待：「哎，這一周忙得腳不沾地，今晚總算徹底清閒了。孫琦，咱們等會兒去操場散散步？或者去校外看場電影？」

孫琦心裡咯噔一下，要是平時，這種送上門的暗示他肯定照單全收，可剛才手機里那個咸魚賣家催得緊，說是【先到先得，當場提貨，絕不留票】。

「悠然，真不湊巧，」孫琦露出一副苦惱且愧疚的表情，甚至還嘆了口氣，

「我等會兒真得去處理件棘手的事。有個老鄉帶了點家裡的急件給我，非得讓我現在去拿，晚了人家就趕火車回去了。」

「老鄉？哪門子老鄉？」沈悠然狐疑地挑了挑眉，「比我還重要？」

孫琦順勢拉過沈悠然的手，眼神含情脈脈，語氣誠懇：「傻瓜，你是最重要的。但我這人你還不知道嗎？最怕欠人情。人家大老遠跑一趟，我要是放鴿子，以後在老家名聲沒准就臭了。這樣好不好？今晚你先跟姐姐回寢室早點休息，明天，整整一天！我推掉所有事，全程陪你，你想逛街、吃飯、看電影，哪怕去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隨你，行不行？」

看著沈悠然還有些意見，於是孫琦各種好話輪番上陣，一番連哄帶保證，口才發揮到了極致，簡直快把沈悠然哄成胎盤了，這才讓沈悠然轉怒為喜。

「那……那你說明天陪我一整天，不許反悔哦！」沈悠然剛才那股子勁兒被哄好，整個人變得乖巧無比，一副「都聽你的」小女人模樣。

「拉鈎。」孫琦笑得一臉燦爛。

然而，坐在對面的沈欣然卻始終沒說話，她那一雙眼睛正盯著孫琦，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急促和躲閃，很明顯，這男人在撒謊，而且掩飾得很心虛，再說，那麼蹩腳甚至有些離譜的理由，悠然也信？

難怪都說熱戀的女孩子最容易受騙了，自己可不能這樣。

「那你晚上處理完老鄉的事，是直接回學校宿舍呆著嗎？」沈欣然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啊是啊，拿完東西我就回寢室補覺，這一周累壞了。」孫琦順著話頭接道。

「行，那咱們先走吧。」沈欣然不動聲色地起身。

三人走出餐館後，孫琦藉口「老鄉在催」，先行快步離開，看著孫琦急匆匆的背影，沈欣然對妹妹說：「悠然，你先回寢室，我有份材料忘在學生會辦公室了，得回去拿一下。」

「啊？姐姐等會兒，我陪你呀？」沈悠然有些奇怪。

「不用，幾分鐘的事。」沈欣然說完就走了，沒給妹妹反應時間。

沈悠然雖然單純，但沈欣然可是聰明的那個，她壓根沒回教學樓，而是直接繞到了校門口，果然，她看見孫琦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哪裡像是去見甚麼「老鄉」？

孫琦，你到底在瞞著我們幹甚麼？

沈欣然心裡泛起一陣不安和憤怒，難道他在騙我們？

難道他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

妹妹容易被騙，她這個做姐姐的，必須看看孫琦葫蘆里到底賣的甚麼藥，等她查清楚了，就告訴妹妹！

她立刻也攔下一輛出租車，兩輛出租車一前一後穿梭在車流中，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沈欣然的車後方，還有一輛黑色的轎車也正悄無聲息地保持著距離，咬住了前方孫琦的那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