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冬季熱戀（下）

「走你！」孫琦一路推著江康，從十二樓坐著電梯，在姐妹倆的幫助下，直接拉扯到了單元樓門口。

此時天空已經開始飄起細碎的雨點，孫琦用力一甩，江康再次狼狽地摔在水泥地上，他眼看武力值被孫琦碾壓，周圍又有不少鄰居圍觀過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造孽呀！當女兒的不認親爹，還雇打手打我呀！」江康拍著大腿大喊大叫，

「各位鄰居評評理啊，我一把屎一把尿……呸，我辛辛苦苦找回來，她們連門都不讓進啊！」

沈欣然和沈悠然追下來，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氣得滿臉通紅。

「你胡說！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你！」，「他就是個老流氓！」

周圍人越來越多了，孫琦正準備上去給這老無賴再來點教訓，徹底讓他閉嘴時。

「閉嘴！」

一聲威嚴甚至帶著一絲殺氣的女聲從人群後方傳來，圍觀的人群下意識讓開一條道。

孫琦抬頭看去，只見一個氣場全開的成熟女性正冷冷地盯著地上的江康，雨勢漸大，嘈雜的單元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緩步走來的女人身上。

她穿著一套黑色西裝職業裝，內搭一件白色襯衫，腳下的細高跟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噠噠」聲顯得格外響亮。

孫琦定睛看去，這位沈媽媽沈曉芳的長相與姐妹倆如出一轍，但那份美貌中沈澱了歲月的風霜，她的眉間隱約有一道淺淺的竪紋，那是長期操勞留下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強勢，絕不拖泥帶水。

「曉……曉芳，你回來了。」剛才還像個無賴般撒潑的江康，一見到沈曉芳，整個人似乎看到了救星？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拍著身上的泥水，一臉諂媚。

「曉芳，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糊塗，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在反省……」

沈曉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他像個小丑一樣表演。

「媽！」沈悠然和沈欣然見到救星，對視一眼，立刻像兩只小小鳥，鑽到了沈曉芳身後。

「媽，你總算回來了！」沈悠然更是誇張，她一把摟住媽媽的胳膊，指著江康大喊，「你不知道，這個男人剛才多凶！他不僅要強行破門而入，還對著我們動手動腳，我看他那眼神，搞不好還想非禮我們……要不是孫琦保護我們，我和姐姐今天就危險了！」

「我沒有！曉芳你別聽這孩子瞎說，我就是想認女兒……」江康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

沈欣然雖然沒像妹妹那樣誇張，但也補了一句：「他剛才確實想暴力闖入，差點就得逞了，我們攔不住他。」

沈曉芳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威嚴：「江康，我記得我昨天跟你說過，她們沒有爸爸。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需要。」

「曉芳，話不能這麼說，我是她們親爹，這血緣關係斷不了啊……」江康還想繼續打感情牌，甚至想上前拉沈曉芳的衣袖。

沈曉芳躲過他，回頭對著聞訊趕來的幾名小區保安怒斥道：「你們是幹甚麼吃的？放這種無關人員進小區大吵大鬧，擾亂居民生活，信不信我明天就去物業投訴撤掉你們這一班的人？」

幾個保安被訓得唯唯諾諾，正要上前拉人，江康卻像發了瘋似的甩開保安，嘴裡污言穢語地喊著：「沈曉芳，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歹也是這倆丫頭的親爹……」

這還了得？又開始撒潑打諢了，而且這是在丈母娘面前，更得表現了，就在孫琦準備再次出手把這男人扔出去時，接下來的畫面讓他嚇了一跳。

只見沈曉芳動作流暢地彎腰，脫下一隻高跟鞋，然後她猛地一步跨上前，手起鞋落，堅硬的鞋跟直接揮向了正在喋喋不休的江康，那動作之快，簡直像是在武俠片里練過。

「嘭！」一聲悶響，江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一下打懵了頭，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捂著額角發出慘叫。

「滾。」沈曉芳手裡拎著高跟鞋，那神情徬彿在驅趕一隻蒼蠅，眼裡全是厭惡，「你是甚麼東西？還親爹，別以為我好欺負。我們一家，不需要你這種爛人來指手畫腳。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這，我就不只是給你開瓢這麼簡單。」

江康看著沈曉芳那副要殺人的眼神，再看看頭上流下的血跡，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嘟囔著「潑婦，你等著」，一邊在保安的推搡下狼狽逃竄。

孫琦在旁邊看得心潮澎湃，同時也感到一陣發涼，沈媽媽也太帥了，但這戰鬥力……我以後要是敢對不起悠然，會不會也被爆頭啊？

鬧劇散去，沈曉芳淡然地穿回鞋子，她回過頭，溫柔地摸了摸兩個女兒的頭：

「沒事吧？沒被那個混蛋嚇到吧？」

「沒事沒事，多虧了孫琦。」沈悠然適時地拉過孫琦，向媽媽介紹，「媽，這是我男朋友孫琦。他知道我和姐姐在家不安全，特地從老家過來陪我的。剛才就是他一直護著我們，把那個男人擋在外面的，表現可好了！」

沈欣然站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也沒出言反駁，默認了孫琦的「功勞」。

「哪有哪有，湊巧而已！」孫琦趕緊解釋，沈悠然說的太誇張了。

沈曉芳那雙和沈欣然一樣深邃的眼睛轉向孫琦，孫琦感覺自己像是被掃描了一遍，不過自己應該沒啥大問題吧？倒是也不怕。

「忘記自我介紹了，阿姨好，我是孫琦。」孫琦拿出了誠懇的態度，「剛才沒能保護好學姐她們，讓您操心了。」

沈曉芳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嗯，先回去吧，回去再說。」

一進家門，孫琦敏銳地察覺到了沈家的家庭地位，以往像個小祖宗一樣的沈悠然，在沈曉芳在的時候，立刻變得乖巧無比，她飛快地換好拖鞋，接過沈曉芳的手提包掛好，然後一路小跑去倒了杯溫水，雙手遞到媽媽面前。

「媽，您喝水，今天辛苦了。」

沈曉芳接過茶抿了一口，坐在主位沙發上，似乎是早已習慣。

孫琦坐在一旁的側位沙發上，看著沈悠然那副熟練的模樣，心裡忍不住想，怪不得悠然在床上那麼聽話，原來這懂事勁兒不是突如其來的，這家庭教育…

…真是不錯啊。

然而，沈曉芳並沒有讓他輕鬆太久，她放下茶杯，目光盯著孫琦，淡淡地問道：「既然是悠然的男朋友，那你說說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媽，是這樣的……」

「不是問你，是問他！」

孫琦心頭咯噔一下，他知道，這場面試才剛剛開始，「阿姨，我們……」

客廳里，沈曉芳端坐在主位，孫琦坐在對面，表現得既不卑不亢，又帶著一絲對長輩的敬畏，逐一回答著來自未來丈母娘的問題，沈悠然也有些緊張，就是沈欣然好像有點看笑話的意思。

不過孫琦感覺局勢一片大好，因為隨著自己冷靜，正確的回答，沈曉芳看自己的眼神逐漸軟了下來，說話也慢慢變得客氣。

「家裡還有甚麼人？」沈曉芳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地問。

孫琦眼神恰到好處地暗淡了一下，簡單介紹了自己得家庭情況：「後來我爸爸意外去世，爺爺前幾年也走了，家裡就一個奶奶，家裡條件比較普通。但我奶奶一直教我，男孩子要有志氣，所以我拼了命考上了新港大學。」

聽到「父母不在」和「奶奶拉扯大」時，沈曉芳眼神里的凌厲竟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情和欣賞，她自己也是苦過來的，這種不靠背景的寒門，更容易被她接受。

「嗯……你奶奶說得好。」沈曉芳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語氣也和緩了不少，「小孫啊，你也別嫌阿姨問得多。悠然這丫頭性子跳脫，我看你倒是沈穩。能一邊照顧奶奶一邊考上名校，說明你是個有擔當的孩子。」

「小孫」這個稱呼一出來，孫琦就知道，這關算是過了一大半，果然，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包裝好一點就行。

不過沒多久，沈曉芳放下茶杯，目光直視孫琦，語氣又變得嚴肅起來：「小孫，既然大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我不反對你跟悠然談戀愛，但這家裡有家裡的規矩。第一，你們年紀還小，談戀愛可以，但絕對不能『鬧出人命』，保護措施必須做到位，聽懂了嗎？」

這話一出，沈悠然「騰」地一下臉紅到了脖子根，抱著沈曉芳的胳膊撒嬌：

「媽！你說甚麼呢……」

孫琦臉皮厚，但此時也只能裝作靦腆地撓撓頭，語氣誠懇：「阿姨您放心，我有分寸，絕對會保護好悠然的。」

沈曉芳點點頭，又斜了孫琦一眼：「第二，悠然性子單純，你要是敢做對不起她的事，剛才那個混蛋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絕對不會，我發誓。」孫琦挺起胸膛，眼神堅定。

沈欣然在一旁動了動嘴唇，本想好好說一說他的「英雄事跡」，但一抬頭，正好撞見孫琦那副「饒我狗命」的模樣和妹妹滿眼幸福的笑意，想起剛才孫琦擋在自己前面，攔住江康還幫自己教訓了他一遍，算了，她終究還是自嘲地閉了嘴，低頭撥弄著指甲。

除開昨晚，其餘表現還不錯，饒他一次，沈欣然這樣想到，她沒注意，她似乎確實沒把孫琦當外人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沈曉芳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深長，「我們沈家只有這兩個閨女。以後悠然有了孩子，頭一個必須姓沈，你們以後必須在C市發展，我們沈家不外嫁。如果你不能接受，或者你家裡那邊壓力大，那你們最好早點分開，對大家都好。」

孫琦心裡咯噔一下，暗罵一句，好傢伙，這不就是變相找上門女婿嗎？

不過也許是自己無父無母反而更容易被她接受？

他正琢磨著怎麼在不觸怒對方的情況下給自己爭取點主動權，沈曉芳接下來的話卻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只要你答應，以後你們成婚的房子、車子，我都包了，甚至你以後想創業或者找工作，我在C市這點人脈還是能幫上忙的。」

孫琦心說，我反正只有個奶奶，奶奶只要我過得好，姓甚麼估計她也沒那麼執著，再說了，現在談那些為時過早，混過眼下再說。

孫琦於是附和，誠懇地答應，幾人又開始放鬆下來，天南地北地聊著，話題聊到了江康，沈曉芳的臉色重新冷了下去。

「別看那人渣今天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其實是有目的的。」沈曉芳冷笑道，

「他當年跟那個女的跑了，確實過了幾年好日子，還生了個兒子。結果報應來了，他那個兒子前陣子查出來先天性不孕不育。他這是怕江家絕了後，才想起我呢！」

「呸！真是臭不要臉！」沈悠然氣得猛拍沙發。

孫琦也跟著同仇敵愾，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這種人渣確實該打，阿姨，剛才我那一腳還是踢輕了，下次他再敢來，我直接把他從樓梯上踹下去！」

沈欣然也冷哼一聲：「怪不得那麼急著破門而入，原來是急著找繼承人。」

一家人同心協力罵了一通人渣，客廳里的氣氛反而因此變得輕鬆了不少，孫琦也融入了這個家庭。

罵完了江康的無恥行徑，沈曉芳似乎仍不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這個人再次惡心到了，她轉過頭對著自己女兒說道：「所以，你們兩個給我記住了，以後找男朋友，找誰都行，唯獨不能找姓江的！姓江的骨子裡就沒一個好東西！聽到沒有？」

沈欣然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解釋甚麼，她還沒跟媽媽提過江浩羽的事，現在媽媽這一道「禁江令」下來，不妙啊。

站在一旁的孫琦看到這一幕，心裡簡直樂開了花，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太妙了！

孫琦立刻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跟著沈媽媽一起數落：「阿姨說得對！」

沈悠然倒是沒甚麼情結，但她一眼就瞅見了姐姐臉上的為難，於是悄悄挪了一步，在沈曉芳看不見的角度，伸手拉了拉沈欣然的衣袖，那眼神徬彿在說，媽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先忍忍，別跟她頂嘴。

沈欣然對上妹妹那擔憂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亂跳的心臟，不動聲色地對妹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媽，您先喝口水消消氣。」沈欣然聲音悶悶的，聽不出喜怒，低著頭去拿茶壺。

「對了，阿姨，我突然想起來了。」孫琦見氣氛緩和了些，趕緊轉回正題，跑回客房，拎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阿姨，這是昨天我和悠然逛超市給您挑的。一點燕窩和護膚品，您平時工作忙，得注意保養。」

倒是姐妹倆詫異的看了孫琦一眼，昨天沒看到孫琦買這個啊，不過都確實覺得，孫琦做的還挺懂事的，特別是沈欣然拎著茶壺站在一旁，看著孫琦那副游刃有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沒看出來，想的還挺周到？

沈曉芳接過禮盒，看了看牌子，雖然不是甚麼天價奢侈品，但在超市裡也算體面的那一檔：「你這孩子，有心了！」

「應該的，孝敬您是應該的。」

「對了，小孫，你在這邊呆幾天？」沈曉芳問道。

「明天晚上的臥鋪回去，票已經買好了。」

「那行，明天讓悠然好好陪你在城裡轉轉。這孩子平時就愛玩，你帶帶她。」

看來，自己丈母娘這一關算是過了，孫琦想到，再看看沈欣然，昨晚的談話，獲取了她的信任，這次來C市也過了姐姐這一關，看來，美好的未來在等著自己啊！

……

時間一晃而過，正月十五元宵節的喧囂剛剛散去，距離新港大學開學還有一周多，但新港市火車站的人流量已經開始激增，到處是拖著行李箱的學生和返崗的務工人員。

孫琦站在火車站出站口的路邊，無聊地踢著腳下的石子，他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小時，心裡滿是期待，年前他就和沈悠然計劃好了，趁著開學前這幾天，先在學校附近租個溫馨的小窩。

想到以後不用每次都費勁心思去開房，還能有個屬於兩人的私密空間，孫琦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就在這時，手機兜里震動了一下，是沈悠然的消息：【我們下車了！正往出站口走，大色狼快來接駕！】

「漂亮！」孫琦興奮地原地一跳，由於動作太突然，正好撞到了身後一個低頭急行的人。

「哎喲！」孫琦由於相互作用力晃了晃差點摔倒，對方卻穩如泰山，反倒是對方懷裡的一袋東西掉在了地上，口罩也被扯掉了一半，頭上的鴨舌帽歪向一側，還是個光頭。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興奮了，沒注意後面有人。」孫琦趕緊低頭幫對方撿東西。

那是幾個沈甸甸的鐵盒子，撞在地上發出悶響，對方是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夾克，散髮著一種冷硬的氣息。

「沒事，不用管。」男人低沈地說了聲，聲音嘶啞，語氣極快，顯得非常急躁，似乎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迅速拉起口罩重新遮住臉。

但就在那一瞬間，孫琦看到了對方的全貌，那是一張看起來很有故事的臉，最顯著的特徵是左邊眉骨處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橫貫了半個眉毛。

孫琦心頭一跳，一股熟悉感傳來，這人……我是不是在哪見過？而壯碩男人發現孫琦正盯著自己看，眼神變得警惕，厲聲喝道：「看甚麼看？」

「沒，沒啥，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為熟人呢，哈哈！」孫琦趕緊賠笑，退後了兩步。

男人動作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壓低帽檐，快步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孫琦站在原地，腦子飛速轉動，那道疤，那個眼神……絕對不是普通路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還很重要！孫琦總覺得這個男人很關鍵。

他假裝玩手機，迅速調出相機，對著男人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張，並記下了對方背著的一個軍綠色舊行囊等等外貌特徵。

鬼使神差地，孫琦下意識地跟了上去，男人步子很大，穿過車站廣場，直接拐進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小巷口，孫琦正準備跟進巷子探個究竟，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孫琦！你死哪去了？我都看到車站大鐘了，怎麼沒見你人？快來幫我拿行李，重死了！」沈悠然的活力嗓音從話筒里蹦了出來。

孫琦這才清醒，停下了腳步，算了吧，大概是自己看懸疑片看多了，想太多，他搖了搖頭，回了句「馬上到」，轉身跑向出站口。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道巷子拐角處，那個壯碩男人正反手握著一個板磚，眼神盯著巷口，直到確定孫琦沒有跟進來，男人才消失在巷子深處，動作迅速。

孫琦氣喘吁吁地跑回出站口，為了能一眼看到人，他直接跳上了馬路邊的護欄上，伸直了脖子像只大鵝一樣四處張望。

「餵！那個同學！幹甚麼的？下來！危險不知道嗎？」遠處一個正指揮交通的交警看到了他，一邊吹著哨子一邊氣沖沖地往這邊走，很顯然要過來給孫琦好好上上課。

孫琦一看交警過來了，暗叫倒霉，正準備跳下來跑路，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嬌喝：

「孫琦！」

孫琦回頭一看，眼睛一亮，只見沈悠然扎著一個高高的馬尾辮，隨著跑動不停甩動，身上穿著一件緊身的白色運動T恤，外面罩著件外套，下身是一條緊身牛仔褲。

「悠然！」

孫琦從護欄上一躍而下，沈悠然已經衝到了跟前，像只樹懶一樣直接蹦起來掛在了孫琦脖子上，兩條修長的雙腿自然地盤住了他的腰。

「想死我了！」孫琦也不管周圍人的目光，在沈悠然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那個原本要過來訓誡的交警走到跟前，看著這對在大庭廣眾下秀恩愛的小情侶，愣是沒好意思開口，最後無奈地搖頭笑了笑，轉過身去當沒看見。

「咳咳，差不多行了，公共場合注意點素質。」

一聲咳嗽聲打破了氛圍，孫琦放下沈悠然，這才看到後面跟著走來的姐姐，她這次戴著那副眼鏡，長髮披肩，白色的針織衫配長裙，顯得知性文靜。

雖然她面無表情，但孫琦發現她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心情也還好。

「欣然，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孫琦笑嘻嘻地打招呼。

沈欣然也不接話，直接把手裡沈甸甸的行李箱推到了孫琦面前，語氣平淡：

「既然當了苦力，就乾點苦力該乾的活。」

「遵命！」孫琦一手接過沈欣然的箱子，另一手順勢接過沈悠然的，一個人拉著兩個大箱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

走在去地鐵站的路上，孫琦疑惑地問道：「對了，離正式開學還有八九天呢，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在家多陪陪阿姨？」

沈欣然推了推眼鏡，打趣道：「悠然沒跟你說嗎？我們要去參加學校的校外實踐活動。」

「啊？活動？」孫琦一臉懵逼。

「對呀！」沈悠然興奮地跳到孫琦身邊，「學生會組織了一個開學前的實踐活動，為期一周，去一個叫銀芷村的地方。聽說那裡風景特別好，主要是看望孤寡老人和給留守兒童補補課，能拿兩個實踐學分呢！」

「那個呀，我在群里看到了，可惜，我沒報名。」孫琦擺擺手，之前在群里看過，他對這種集體活動向來沒興趣，更何況還是陸淼淼發起的，那他過去了准沒好事，於是對著沈悠然說：「好寶寶，你留在這陪我嘛！」

「咦～ 好惡心，你別這樣叫了，」沈欣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又笑道：

「可是，悠然幫你報名了，還幫你把費用都交上了。」

「臥槽？」孫琦聽到這個「不幸」的消息，看向沈悠然，「寶貝，你開玩笑呢？我連報名表都沒見過！」

「那我管不著，我姐姐去，我也去，那你必須一起去！」沈悠然歪著頭，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反正你在家待著也是睡覺，不如陪我去村裡幫忙，再說，還能賺點學分呢，搞不好還有獎學金拿，你上進一點不好嗎？」

「可是？」那能一樣嗎？我可以抱著你睡覺，這次去那裡，熟人多嘴雜，反而沒啥好機會了。

「沒有可是，說好了！」

孫琦一聽沈悠然的自作主張，倒也能理解，他倒是沒太大所謂，但還裝作生氣地伸手去揉沈悠然的腦袋：「好啊你，學會先斬後奏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略略略，抓不著！」

沈悠然笑著往前跑去，孫琦拖著兩個行李箱在後面追，沈欣然看著兩人的背影，在夕陽下輕輕嘆了口氣，隨後也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