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抉擇

江浩羽說完，一行人雖然還有點不爽，但是氛圍已經到這了，估計日落是看不了了，只好起身跟著江浩羽一起，往山林方向找人去了。

孫琦自然也加入了，有人沿著大路慢慢找，也有人進入小道搜索，孫琦他避開了大路，憑著一種直覺，往一條偏僻的小徑走去，他想的是，如果沈悠然是哭著跑走的，肯定會慌不擇路。

沒走幾步路，就感覺越來越荒涼，而且越走越偏，手機信號也在逐漸消失，嗯？

這倒是個線索，如果不是沈悠然不回消息不接電話，而是因為沒信號呢？

孫琦感覺到很有這個可能，於是趁著還有信號，在群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了一些人的認同，孫琦就把自己所在位置發了一下，拍了幾張照片，說自己先過去找找，你們等會兒過來。

越走越遠，手機很快就變成不在服務區了，這年頭，居然有沒有手機信號的地方，孫琦吐槽這不合理，只會在小說中出現的地方也被自己碰到了，天色越來越暗了，也不知道群里是不是有人已經找到了，哎，孫琦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想著往前再找幾分鐘吧，等會就回去。

突然，他在一處隱蔽的陡坡邊停下了腳步，這附近地上的雜草有明顯的壓痕，要不是孫琦彎腰系鞋帶，還不能發現，最關鍵的是，居然還有一隻掉落在灌木叢里的白色運動鞋，好像就是沈悠然的鞋。

不會真是這裡吧，我的運氣這麼好？每次這種事都能讓我碰到？事已至此，孫琦衝著坡底大喊「沈悠然！」

果然，沒過幾秒，下面傳來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回應，帶著哭腔：「救命……有沒有人……」

真的掉下去了，但是這個坡度很陡，天色也不好，雜草也多，下面黑漆漆的一片，孫琦試著找一找下去的路，卻一無所獲，一邊安慰底下的人放鬆一點，一邊找些工具，免得自己下去了，卻爬上不來了。

但是周圍還是沒啥東西能夠幫助孫琦下去，而且底下沈悠然的回應也越來越弱，不太能聽清，出於擔心，孫琦只好冒險，他先是在周圍做了很多記號，保證就算他上不來，也有人能找到他們。

再之後，他脫下外套，當作繩子，綁在坡上的樹幹上，試著抓住旁邊的樹幹慢慢滑下去，然而，想法很美好，但現實很骨感，天黑路滑，加上土質酥鬆，他剛下一半，腳下的石頭突一滑，衣服做的繩子一下撐不住力居然松了。

「臥槽——！」

伴隨著一陣脆響和稀裡嘩啦的滾落聲，孫琦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摔了下去。

「咳咳……」孫琦灰頭土臉地爬起來，還好，不算很高，身體沒啥受傷的地方，手機也沒壞，拍了拍手機上的塵土，環顧四周，果然在一個樹下看到了縮起來的沈悠然。

此時的她，渾身髒兮兮的，只穿了一隻鞋子，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沒穿鞋子那只腳的腳踝看起來有點腫，臉上還有淚痕，看到孫琦的那一刻，沈悠然先是愣了一下，孫琦在她眼裡看到了驚喜和驚訝，但很快又變成了氣憤。

「孫琦！你怎麼也掉下來了！你是來救我的還是來陪葬的啊！我還以為你會喊人來救我的呢。」

沈悠然的聲音很虛弱，已經沒有以往的清脆，想必是之前喊了太多下，喊得沒力氣了，加上沒吃東西吧，孫琦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過去，沒好氣地說：

「大小姐，我這叫捨命相救懂不懂？我在上面半天聽不到你回應，擔心你怎麼了，這荒郊野嶺的，我要不是關心你，也不會冒險下來。」

「可你還能上去嗎？」

孫琦看了看上面，其實也不算很高，要是白天，爬上去應該沒啥問題，主要是現在天色太暗，有風險，如果背上沈悠然，應該不太能上去了，於是先安慰道：

「沒事，我過來的時候跟其他人說了方位，估計等一會兒就有人來找我們了，不著急。」

似乎明白了，自己大抵是獲救了，積攢的壓力這才釋放，「嗚嗚嗚……我的腳好痛，好冷，好餓……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沈悠然一邊哭一邊抱怨，完全沒了平日里趾高氣昂的樣子。

「死不了。」孫琦從兜里掏出一塊被壓扁的士力架，撕開包裝遞給她，「吃吧吃吧，我最後的口糧了。」

看著被壓扁的零食，雖然很嫌棄，但是肚子告訴她，她現在很需要這個，於是還是抓過來狼吞虎嚥地吃了下去，一邊嚼還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話：「還好你來了，你再晚來一點，我就真沒力氣回應你了。」

「肯定是有人陷害我！我懷疑那只老鼠絕對不是我沒看住，是有人放進去的！我覺得就是陸淼淼這個討厭鬼！」

「……」

孫琦心裡暗嘆這女人的直覺真准，但他嘴上只能繼續敷衍：「沒證據別亂說，先顧好你自己吧。」

「哼！」

吃了東西，沈悠然稍微恢復了點力氣，看著臉色也好了很多，似乎覺得她有點冷，孫琦把自己的外套撿回來，披在她身上，沈悠然也沒拒絕這個髒兮兮的外套，還很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但緊接著，就開始抱怨，甚麼不該來的，不該接煮飯的這個活，如果自己怎麼樣就會怎麼樣的假設，恢復的這點力氣都用來訴苦了，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停。

「都怪那個破路，全是坑……早知道我就不來了，本來我就不想爬山，又累又髒……」她抱著膝蓋，像個受氣包一樣碎碎念，「現在好了，還要在這個鬼地方餵蚊子……」

孫琦沒接話，只是在剛才摔下來的灌木叢邊摸索了一陣，借著微弱的光芒，他在亂草堆里發現了幾朵不知名的小野花，還有幾根樹枝。

「你乾嘛？像只猴子一樣竄來竄去的。」

「給你做個『皇冠』，安撫一下受傷的大小姐。」

孫琦坐回她對面，手指靈活地開始操作，將藤蔓打結，再將那幾朵雖然不起眼但勝在顏色鮮艷的小野花穿插進去。

沈悠然托著下巴，她看著孫琦低頭認真的模樣，眼神專注，這一瞬間，她恍惚間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辦公室，他也是這樣專注地幫她修好了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設備。

還別說，這傢伙，不說話做事的時候……好像真的有點帥？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沈悠然的臉就莫名燙了一下，我在想甚麼呢！

「好了。」孫琦滿意地舉起那個簡陋但還算別緻的花環，也沒管她願不願意，身子前傾，直接戴在了她的頭上，「嗯，不錯，這下像個落難公主了。」

沈悠然下意識地想摘下來，嘴裡嫌棄道：「醜死了！甚麼破花啊，土裡土氣的……」但她的手剛碰到花環，又停住了，她別過頭，哼了一聲：「算了，本小姐天生麗質，戴甚麼都好看，就勉為其難配合你一下吧。」

微弱的光線下，沈悠然雙手托著下巴，指尖輕點著臉頰，她頭戴那個野花做的簡陋花環，微微歪著頭，一雙眸子彎成了月牙，嘴角帶著平日常見的甜美笑容，真漂亮呀，孫琦不禁感嘆道。

……

「阿嚏！」

一陣夜風吹過，沈悠然打了個噴嚏，把帶著孫琦味道的衣服裹緊了一點，抱緊了雙臂，「好冷啊……怎麼還沒人找過來？」

確實有點冷了，感覺到沈悠然放鬆下來，孫琦就開始準備別的，環顧一周，又在附近摸索了一陣，找了些乾枯的樹枝和落葉堆在一起，放在沈悠然面前。

「你要乾嘛？」沈悠然吸著鼻子問。

「燒火呀，你不是冷嗎？正好我們也要做點信號的，方便別人來找。」

「你這是要……鑽木取火？你會這個？」

「那是，作為一個全能學弟，這點生存技能還是有的。」孫琦神秘一笑，拿起兩根木棍擺弄了一下姿勢，嘴裡還煞有介事地念叨著「摩擦生熱」的原理。

沈悠然一臉期待地看著，可下一秒，孫琦突然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

「咔噠」一聲，火苗點燃了下面的乾草。

「……」沈悠然愣了兩秒，隨即氣得抓起一把土扔過去，「孫琦！你個騙子！又在耍我，投機取巧！」

「這叫善用工具，怎麼能叫投機取巧呢？」孫琦哈哈一笑，看著火苗逐漸升起，漸漸地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一絲火光驅散了這裡的陰冷，「至於鑽木取火嘛……以後有機會再給你表演，那是保留節目。」

火生起來了，氣氛也暖和了不少，孫琦坐到她身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腳伸過來，我看看傷到哪裡了。」

沈悠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只受傷的腳伸了過去，孫琦小心翼翼地脫掉她的襪子，火光下，此刻那只原本精緻的玉足的腳踝處腫的很明顯，但這絲毫不影響它的美感，足弓的弧度優雅，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似乎是受到了孫琦視線的刺激，腳趾還一卷一縮的，很可愛。

孫琦心裡一蕩，嘖，這也太好看了吧……他有點饞，作為資深足控，這簡直是頂級的福利，他壓下心頭的興奮，表面上還得保持著一本正經的模樣，雙手握住她的腳，掌心貼上她冰涼的肌膚，果然，女生的腳還是比男生涼不少，隨後開始輕柔地按壓周圍的穴位。

「嘶……疼！你輕點！」沈悠然疼得縮了一下。

「忍著點，要把淤血揉開才行，不然明天更腫了，你走不了路，誰會去背你？」

孫琦一邊說著，一邊加重了一點力度，但指腹卻借著按摩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在她光滑的腳背和敏感的腳心處輕輕把玩。

「哼」沈悠然哼了一聲，心裡想著，走不了就讓孫琦背自己，怎麼了？

但是腳丫子傳來的感覺讓沈悠然有點怪怪的，腳底傳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順著小腿直竄心頭，但那種酸痛過後的舒緩感又讓她無法拒絕，只能紅著臉任由他擺弄，還好火光也是紅色的，他應該看不出來。

突然，沈悠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原本軟下來的臉色又冷了下來，盯著孫琦問道：「餵，剛才在營地，那些人指責我的時候……你乾嘛不幫我說話？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被他們罵？」

嗯？孫琦心裡咯噔一下，大姐，當時那個情況，眾怒難犯，我要是跳出來幫你說話，那不是火上澆油嗎？

但這種大實話是絕對不能說的，孫琦換上一副愧疚的神情，手上按摩的力度都溫柔了幾分：「對不起啊學姐，那時候場面太亂，我整個人都懵了，是我沒注意到你的感受，下次，下次不管發生甚麼，我肯定第一時間衝在前面維護你。」

沈悠然聽著孫琦的保證，心裡的那點火氣又消了，「這還差不多。」

女人果然是不講道理的，這種時候，只要順著她的毛摸，比甚麼邏輯都好使，孫琦暗暗想到。

……

「他們怎麼還不來啊……」腳底的感覺越來越奇怪了，為了緩解這種奇怪的氛圍，沈悠然找了個話題。

「估計是迷路了吧，這裡信號不好。」孫琦漫不經心地回答，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不過話說回來，學姐，你平時在江浩羽面前，不累嗎？」

「甚麼累不累的？」

「我是說，你總是壓制自己的脾氣去配合他。」孫琦抬起頭，目光深邃，

「想發火就發火，不想乾活就不乾，乾嘛非要裝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明明不喜歡還要強迫自己去做，最後搞得自己這麼委屈。」

沈悠然愣住了。

「再加上……」孫琦繼續說道，「不管是之前的熱臉貼冷屁股，還是他對你那種態度……說實話，我都替你覺得不值。」

聽了孫琦的話，沈悠然第一時間就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江浩羽平時對她確實溫和，但是總是不走心，很多時候呆呆地，聽不懂自己意思，哪怕是這次，江浩羽的第一反應也是指責她「不夠用心」，而不是關心她，即使是她不對，也不能跟著別人一起指責自己吧，自己平時都那樣配合他了。

反觀眼前這個男人，正蹲在這裡，捧著她這只又髒又腫的腳，他知道她愛發脾氣，知道她調皮任性，甚至親眼見過她最狼狽，最不講理的一面，可他不僅沒讓她「改」，反而說這樣的她「可愛」。

沈悠然低下頭，看著孫琦正捧著她的腳，雖然嘴上沒個正經，但手裡的動作卻那麼溫柔，生怕弄疼了她。

這種被接納的歸屬感，是她從那個完美學長身上從未體會過的，那一刻，她居然有點替自己覺得不值，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心中的天平就開始傾斜。

看著沈悠然沈默不語，神色鬆動，孫琦知道火候到了，他放緩了手上的動作，問道：「學姐，你到底為甚麼喜歡江浩羽啊？」

沈悠然眼神有些迷茫，想了很久才緩緩說道：「其實……是因為之前大一剛入學的時候，我和姐姐不小心落水，是他救了我們。姐姐對他一見鍾情，我也覺得他像個白馬王子一樣……可能，就這麼順其自然地喜歡了吧？」

「就這？」孫琦挑了挑眉，「那看來更像是『雛鳥情節』或者是跟風你姐姐啊。」

「才不是跟風！」沈悠然下意識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

「那學姐，」孫琦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現在算不算是我救了你了呀？」

「你你你……」沈悠然有些不知所措，最後說道：「哼！等我們上去再說吧，現在肯定不算……」

「哈哈，行，對了，那之前那兩個被我趕走的『舔狗』呢？」孫琦話鋒一轉，

「我聽說他們也是圍著你轉的？」

提到那兩個人，沈悠然撇了撇嘴：「他們啊……他們其實一開始是想追姐姐的。但是姐姐嫌煩，想直接趕走。我覺得好玩，就把他們留下來了，藉口說讓他們幫忙，我可以考慮幫他們打打助攻，實際上就是拿他們當免費勞動力跑腿的。」

說到這，她看了孫琦一眼，似乎是解釋：「後來你來了，做事比他們利索多了，乾脆就讓他們滾蛋了。」

「合著我還挺榮幸？」孫琦失笑，「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學姐賞識，讓我成功上位成了頭號跑腿？」

「哼，那當然。」沈悠然傲嬌地揚起下巴，哼哼了幾句，「不然你怎麼能變得像現在這麼……這麼好用？要是沒本小姐的調教，你現在還是個人渣廢柴呢。」

孫琦聽出了她話里隱藏的滿意，那是對他這個人的認可，他心頭一動，身子向前，盯著她的眼睛：「那既然我這麼好……學姐你覺得我怎麼樣？」

沈悠然被他的目光看得心慌，趕緊否認：「誰、誰覺得你好了？我就是說你好用而已！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就是個……是個壞蛋！」

她支支吾吾又臉紅的樣子，更可愛更想逗她玩了：「也是，像悠然學姐這麼凶的女生，除了我這個壞蛋，估計也沒人敢接近吧？」

「誰說的！」沈悠然似乎再次應激，「你不知道，追本小姐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我……我只是不想找罷了！」

「比如說？」

「我高中多的是人追我，畢業的時候還有兩個呢？」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們倆搞到一起去了……」沈悠然越說聲音越小，好像有些尷尬。

這句話有點燒腦，明明是中文怎麼聽起來怪怪的？但聽懂後不禁感嘆，不愧是西南大省省會，厲害，接著說道：「那學姐想找甚麼樣的？」

「關你甚麼事，本小姐眼光高著呢！」

「是是是，眼光高，高到只看得見那個看不見你的江學長。」孫琦偷笑，一語雙關。

「孫琦！你找死！」

沈悠然氣不過，這混蛋竟敢嘲笑她沒人要！她起身想要伸手去打他，結果動作太大，牽動了腳踝的傷處。

「呀！」她身子失去平衡向一側倒去，孫琦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接在懷裡。

「小心點，學姐。」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悠然趴在他懷裡，手抵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有力的心跳聲。

並沒有立刻分開，孫琦順勢扶著她重新坐好，但這一次，他沒有再坐回去，而是緊挨著她坐了下來，兩人的肩膀緊緊貼在了一起。

這次摸過癮了，嘿嘿，孫琦看著已經沒那麼腫的腳丫子心裡想到，火光噼啪作響，沈悠然臉頰被映得紅撲撲的，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盯著孫琦，看的孫琦有點怪怪的。

「學姐，你一直盯著我乾嘛？我臉上長花了？」

「我在想，」沈悠然微微歪頭，語氣里帶著一絲好奇，「你這次是怎麼想起來要參加露營？」

孫琦往火里扔了根木棍，看著火星四濺，嘆了口氣：「沒怎麼，就是最近事情挺多，心裡有點亂，想出來透透氣，散散心。」

「甚麼事，給我說說！我幫你分析分析！」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氛圍，孫琦移開了目光，看著跳動的火焰，緩緩開口：

「其實……我剛才說『散心』，是因為我有個朋友，他最近遇到了一件挺煩心的事。」

「有個朋友？甚麼事啊？」沈悠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身子下意識地往孫琦那邊挪了挪。

似乎被二人此刻的氣氛影響了，孫琦也放鬆了下來，想起心裡那個魂牽夢繞的人，於是帶著幾分真切的煩惱講起了顧嬌雪的事：「他啊，正糾結呢，他喜歡上了一個各方面都非常嗯，非常完美吧，對，非常完美的女人，但那個女人身份特殊，如果他想繼續往前走，可能會遇到不小的危險……」

孫琦沒有說的太仔細，慢慢的把遇到的問題，用第三人稱說出來，但只是說會遇到危險，沒有說的太滿，不過沈悠然聽得入了神，可她的腦迴路卻在孫琦這種曖昧的語氣下徹底跑了偏。

身份特殊……不就是在說我吧？各方面都很優秀？我有這麼好嗎？遇到危險……是說今天的事？還是說以前總是挨打？被姐姐威脅？

「那個朋友，就是在糾結，還要不要繼續，哎……」

聽到這裡，沈悠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拿著根木棍在地上畫圈掩飾尷尬，不過還是回答道：「你那個朋友也太慫了！既然真的喜歡，就應該努力去追啊，不然跟咸魚有甚麼區別？危險又怎麼樣？如果那個女生也對他有意思，她肯定會和他一起面對的呀！」

「就怕那個女生沒意思呀，都是自己一廂情願，怪不好意思的。」

「你不試試，哦不，『他』不試試，怎麼知道別人沒意思，不嘗試就更沒結果了。」

嗯？孫琦看著沈悠然那副義憤填膺，但是臉色明顯又帶著幾分羞澀鼓勵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傻學姐，該不會以為我在說她吧？

但看著沈悠然那張寫滿了「故事」的俏臉，他決定將錯就錯，這種誤打誤撞的攻略速度，簡直比他費盡心思編瞎話還要快！

不過嘛，這丫頭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想起顧嬌雪，孫琦也慢慢做出了決定。

「你笑甚麼？」

「沒甚麼沒甚麼，行，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我那朋友該勇敢點。」孫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被盯著有些害羞，沈悠然趕緊轉頭看向別處，試圖轉移話題：「話說回來……他們也太慢了，到現在還沒找過來，真是笨死了，一點默契都沒有。」

她撇了撇嘴，以前覺得江浩羽這種不緊不慢是優雅，現在卻覺得那只是遲鈍和不在乎。

「嗯嗯，是的，也快了，別著急。」孫琦嘴上謙虛，身體也往她身邊挪了挪，貼的更近了，沈悠然也沒怎麼反對。

「還疼嗎？」

「嗯嗯，還有一點。」

「我再幫你揉揉？」

「嗯？」

一番對話後，兩人的肩膀緊緊挨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曖昧，孫琦微微側頭，這個距離，他甚至能看到沈悠然臉上細小的絨毛，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就和上次在辦公室早上，被她抱住時的一樣。

沈悠然也察覺到了孫琦的靠近，她沒有躲，但是心卻跳地很快，她緩緩轉過頭，直視著孫琦的目光。

此時的孫琦，眼神里好像帶著一種侵略感，以前怎麼沒感覺到，沈悠然的呼吸好像要停止了，她又害怕，又有點激動，在火光下，睫毛都在微微發抖，到了最後，竟然……輕輕閉上了眼睛，最關鍵的是，那對紅潤的嘴唇，也微微張開，徬彿在等待著甚麼。

嗯？這場面，難道是？反應過來後的孫琦，看著沈悠然此刻的樣子，哪裡還能忍得住？他咽了一下口水，慢慢湊了過去。

就在兩人的鼻尖即將觸碰，就要接觸的一瞬間。

「悠然——！你在這裡嗎——？」

上方的高坡處突然傳來了沈欣然和江浩羽焦急的呼喊聲，幾束燈光也隨著掃過。

沈悠然嚇得渾身一抖，突然睜開眼，整個人向後彈開，臉上爬滿了緋紅，就連耳根都紅彤彤的，她慌亂地低頭擺弄衣角：「是、是姐姐他們！你快……快應一聲！」

孫琦僵在原地，心裡把那群掃興的人罵了八百遍，臥槽啊，就差一秒！

我孫哥就要拿下了！

但此時的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火，大聲回應：「我們在這兒！下面！」

和上面的人一番溝通之後，孫琦反手撈起沈悠然兩條修長的大腿，往背上顛了顛，沈悠然驚呼一聲，本能地收緊雙臂，勾住孫琦的脖子，整個人貼在了他的背上。

「抓穩了，掉下去我可不負責。」孫琦抓起上方垂下的救援繩索，開始往上爬。

這算是和沈悠然又一次親密接觸了？

孫琦想到，他能感受到後背傳來的那種柔軟，沈悠然那發育良好的胸部隨著他的動作，不斷地與他磨蹭和擠壓，尤其是沈悠然心跳，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緊張羞澀？

「咚咚咚」的心跳聲正透過單薄的衣服直接傳導到他身上。

嘖，小姑娘平時看著挺厲害，但這身子倒是好軟，孫琦一邊攀爬，感受著大腿的緊致和身後的柔軟，在一個陡峭的地還險些腳滑，踩落了幾塊碎石，引得沈悠然發出一陣輕喘，身體貼得更緊了。

不過這一下，沈悠然頭頂那個孫琦之前隨手編給她的花環，卻因為晃動，順著發絲滑落，眼看就要掉下去。

「呀！我的花環！」沈悠然本能地松開一隻手想要去夠。

「別動！」孫琦被帶得重心不穩，趕緊回頭喝止，「抓穩我！」

「可是……那是……」沈悠然聲音里帶了點委屈，眼睜睜看著花環落地。

「沒事的，抓緊我。只要你平安上去，以後我送你更多、更漂亮的東西，行不行？」

沈悠然聽著他的話這才安靜了下來，她乖乖地重新摟緊孫琦的脖子，悶悶地應了一聲：「嗯……這可是你說的。」

此刻她覺得這個後輩的後背還不錯，挺有安全感的，她就趴在他寬厚的背上，雙手重新勾著他的脖子，臉卻緊緊貼著他的後背，甚至能感受到孫琦緊繃的肌肉。

這段插曲很短，不一會兒，孫琦就帶著沈悠然回到了上面，沈欣然趕緊衝過來，一把接過妹妹，摟在懷裡：「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點事，我怎麼跟爸媽交代啊！」

姐妹倆抱在一起，原本還想對沈悠然有點意見的部員們，看到這副場景，也都閉了嘴，不管是那鍋老鼠飯，還是沈悠然的任性，在失蹤獲救這種大事面前，都顯得不值一提了。

……

孫琦坐在帳篷邊，遠遠地看著沈悠然被姐姐圍著噓寒問暖，而沈悠然的目光卻總是越過人群，偷偷地往他這邊瞄。

這一夜，營地的氣氛變得微妙，也恢復了久違的寧靜，陸淼淼也不搞事了，孫琦美美地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清晨，晨露還未乾，一行人圍起來看完了日出，這次也就圓滿了，眾人收拾行李準備下山，雖然大家都有些疲憊，但比起昨天還是更有動力一些。

孫琦一前一後背著兩個大包走在後面，看著前面沈悠然一瘸一拐卻時不時回頭等他的背影，他知道，這趟露營，意外的進展了一大步。

沈悠然的腳踝經過一夜的休息和之前的按摩，紅腫消退了不少，雖然走起路來還有些輕微的刺痛，但在姐姐沈欣然的攙扶下已經能勉強跟上隊伍。

一行人沈默地穿行在下山的道路里，昨天那場風波，讓整個團體的氣氛顯得有些微妙，尤其是江浩羽，他偶爾投向沈悠然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想開口卻又遲疑的愧疚。

快要到山腳時，眾人走到了一個大坑處，坑口約莫一米多寬，平時都還好，但此時有個人受傷了，於是沈悠然就落到了最後面，江浩羽停下腳步，他穩住重心，轉過身，身姿依舊那般挺拔，在晨光的勾勒下顯得格外英氣。

他那只乾淨的手緩緩向後伸出，停在沈悠然面前，嘴角帶著他標誌性的溫柔笑容：「悠然，慢點，我拉你過來。」

但就在同一秒，不僅僅是江浩羽，孫琦也同時伸出了自己的手，一下子，沈悠然眼前出現了兩只手，她還稍微愣了愣。

不過沒過多久，孫琦看見了江浩羽伸出的手，心裡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尷尬的情緒傳來，於是他正準備不動聲色地縮回去，免得自討沒趣。

可就在他放棄的前一刻，一隻堅定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裡，然後五指收緊，抓住了他，借著孫琦的力氣，利落地跨過了土坑。

接著，沈悠然低著頭，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扶好我，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