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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夜襲宋府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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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蘇州城。

一匹黑馬自西門馳入,謝盛攥著繮繩,夜風呼嘯而過,灌進衣領里,卻吹不散體內那股愈演愈烈的燥熱。

那枚融入他血肉的紅色珠子,如同一顆埋在丹田的火種,以他的理智為薪柴,無聲無息地燃燒。

肌膚越來越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下腹那股邪火更是愈燒愈旺,讓他騎在馬背上都覺著難受,褲襠處早已支起了一個明顯的帳篷。

路過一條燈火通明的長街時,絲竹管弦之聲從兩側的閣樓里飄出來,夾雜著女子的嬌笑和脂粉的濃香。

謝盛目光不自覺飄向那些煙花女子,她們身著誘人薄紗,倚在欄桿上揮舞手帕,巧笑嫣然。

不行!

不能去那種地方,否則夫人一定會生氣的。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強忍心頭的渴望,繼續趕路。

約莫一炷香後,宋府的宅院終於出現在街角。

謝盛在側門處翻身下馬,深吸一口氣,足尖在牆根上輕輕一點,身形如一道鬼魅般掠上了丈高的院牆。

宋府的佈局他了如指掌,輕而易舉便避開巡夜的侍衛,穿過月門,繞過假山,沿著遊廊快步朝後宅走去。月光將

此刻的他,活脫脫就是一個採花賊。

翻牆入院,夜闖深閨。

後宅最深處,那座獨立的別院。謝盛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前,抬手正欲敲門,卻又僵在半空。

廂房裡沒有光亮,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會夫人已經歇下了,這個時辰來打擾她,本就極不禮貌。

若只是夫人獨自在房中還好,可如果許彥生也在裡面,那他就這麼敲門進去,該如何解釋?

雖然和夫人的關係本就不清不楚,但名義上她終究是有夫之婦。深夜闖入,若是撞個正著,不但自己說不清,還會連累夫人。

猶豫再三,謝盛收回了敲門的手,轉而輕輕推了推門板。

好在房門沒有拴上。

心頭湧起一絲慶幸,他將門推開一道縫隙,側身閃了進去,又將門無聲無息地合上。

一進門,那股熟悉的熏香便撲鼻而來。

借著窗櫺透進來的月光,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桌椅,緩緩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地上,如同鍍了一層銀霜,將屋內的陳設映得清清楚楚。

紫檀木的梳妝台,繡著鴛鴦戲水的屏風,還有那張掛著半透明紗幔的雕花大床。

紗幔低垂,隱約可見床榻上一道側臥的女子身影。錦被蓋到肩頭,只露出一截白皙的玉頸和散落在枕上的青絲。

謝盛站在床畔,伸手輕輕撥開了紗幔。

夫人的睡顏極美,被子只蓋到胸口,隨著她淺淺的呼吸,兩團飽滿的峰巒在薄被下輕輕起伏,頂出一道誘人的曲線。

已經好幾日不曾見到夫人了,心中積壓的思念與此刻體內的燥熱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呼吸愈發粗重起來。

「誰!」

一聲冷厲低喝驟然響起。

床榻上的宋憐月猛地睜開了眼,手中發簪化作一道寒芒,狠狠扎向床畔那道人影的手腕。

這一下又快又狠,謝盛毫無防備,只覺手腕一涼,刺痛感瞬間襲來。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撲上床榻,捂住她的嘴。

「夫人,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宋憐月渾身一僵。

手中那支本該刺向對方脖頸的發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這個聲音,是謝盛!

緊繃的心神瞬間松懈下來,旋即一股無名火便從胸腔里竄了上來。

這混小子,大半夜摸進她房間,連句話都不說,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在她床邊盯著她看,是成心要嚇死人嗎!

察覺到身下的女子不再掙扎,謝盛緩緩松開了捂著她嘴的手。

下一刻,一隻手便狠狠拍在他腦袋上。

「謝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宋憐月坐起身來,鳳眸圓睜,那張向來溫婉嫻雅的臉上寫滿了怒意。氣得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比方才還重,打得謝盛肩膀一歪。

「來了也不說句話,就站床邊盯著我看,你存的甚麼心!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賊人摸進了後院,要是方才那一下扎在你脖子上……」

她越說越氣,又想抬手去打他,可手舉到半空中,看著他低頭乖乖挨打的模樣,愣是沒落下去,只得恨恨地收了回來。

「去,把油燈點上。」

方才她用發簪扎過去的那一下,明顯是刺中了的。雖然她及時收了力道,但那發簪的尖端極利,她心裡清楚,肯定扎破了皮肉。

謝盛老老實實起身,走到床邊的矮櫃旁,摸到火折子將油燈點亮。一盞朦朧的燭火在夜色中燃起,將屋內照出一圈昏黃的光暈。

他正要走向第二盞油燈,宋憐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一盞就夠了。大半夜的,你想把下人給招過來嗎?」

謝盛只得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紗幔被從裡面撩開,宋憐月穿著月白里衣坐在床沿,一雙鳳眸凶巴巴地瞪著他,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那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移到他垂在身側的手上,隨即便是一滯。

只見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明顯的傷口,殷紅的血珠正從傷口裡滲出來,沿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宋憐月心頭那股怒氣,在看到那片血跡的瞬間,便消了大半。

深吸一口氣,她冷著臉從床上下來。

此刻,她身上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里衣,料子輕薄柔軟,在燭光下隱約透出內裡肚兜的輪廓。

一頭青絲散在肩後,幾縷碎發貼在修長的玉頸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她赤著腳走到床邊,抬手指了指床沿。

「過去坐好。」

聲音依舊冷淡,卻已沒了方才的凌厲。

謝盛哦了一聲,乖乖走到床邊坐下。他雙手撐著膝蓋,腰背挺得筆直,像個犯了錯的學生。

宋憐月走到屏風後,提了個小藥箱出來。

見狀,謝盛擺擺手。

「夫人,不必麻煩了,這點小傷不礙事的,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話沒說完,宋憐月便斜睨了他一眼。

「把手伸過來。」

謝盛訕訕一笑,乖乖將那只受傷的手遞了過去。

宋憐月接過他的手,放到自己膝上。

她低著頭,燭火的光芒落在她側臉上,將那張本就美艷的面容映得愈發柔婉。

生氣起來的夫人,他確實有些發怵。

這也就是來的人是他,若是換做旁人,方才刺向脖頸的那一下,必定會扎個透心涼。

夫人看似柔弱,骨子裡帶著幾分剛烈。

自知理虧,他索性閉嘴不說話,任由她擺弄。

宋憐月給他擦完血漬,又從藥箱里取出一隻青瓷小瓶,拔開塞子,將裡面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她又取出一卷白紗布,將他的手掌一圈一圈地纏好,最後在掌心處打了一個整齊的結。

「謝大人還真是有雅興。」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軟,卻帶著幾分明顯的挖苦,「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妾身房間里來。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咱們誅邪司的謝百戶改行做採花賊了呢。」

謝盛乾咳一聲,眼神飄向別處。

「夫人,您別擠兌我了。」

宋憐月輕哼了一聲,卻沒有繼續說他,只是靜靜看了他好半晌,隨後緩緩站起身來,將藥箱放回屏風後。

再回來時,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月白的里衣隨著她的動作繃緊,勾勒出胸前那對飽滿的玉兔輪廓。她用手掩著唇,眼眸里泛起一層困倦的水霧。

「起開,我要歇息了。」

她走到床前,看都沒看謝盛一眼,徑直從他面前越過。

謝盛愣在床沿上,一時間心頭失落。

以夫人的聰慧,定然知曉他為何而來,可她絕口不提,那就說明此刻她心裡多半是不願的。

「夫人,我……」

「嗯?」

宋憐月斜睨了他一眼,那雙鳳眸里看不出甚麼情緒,行至床畔,俯身將燭火吹滅。

最後一縷青煙在月色中裊裊散去,屋內重歸幽暗,只余下窗櫺透進來的幾縷清冷月華。

她繞到床榻另一側,掀開錦被躺了進去,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謝盛坐在床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著床榻上那道側臥的身影,他心中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再次開口。

「夫人,那我走了。」

沒有回應。

宋憐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側躺著。

靜靜望著她美麗的背影,謝盛原本失落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不對。

夫人躺的位置,比方才往床鋪裡面挪了許多。

方才她明明是睡在床榻正中央的,離兩側床沿都有差不多的距離。可現在,她整個人都快貼到牆根上了,床鋪外側空出了好大一片位置。

那片空位,再躺下一個人都綽綽有餘。

謝盛眨了眨眼,心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夫人多半是因為心頭還有些氣,所以拉不下臉來輓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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