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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以一敵二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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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

他一刀斬出,玫紅刀芒劈在那個鬥大的「德」字上。金字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

「束!」

第二刀,「束」字上的光華應聲碎裂,金字表面浮現出道道裂紋。

「師!」

第三刀,「師」字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色碎屑。

整座囚籠開始劇烈搖晃,剩餘的字牆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囚!」

第四刀落下,「囚」字碎裂的瞬間,整座文字獄轟然崩塌。

萬千金色文字如雪片般紛紛揚揚地飄落,還未觸及地面便化作裊裊金煙消散在夜空中。

謝盛足尖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如炮彈般射出,朝那兩人消失的方向拼命追趕。

前方數十丈外,白衣舵主正帶著赤將在林間疾行,他心有所感,猛地回頭。

只見一道玫紅色的刀芒從黑暗中呼嘯而至,所過之處,樹木攔腰折斷,斷口處燃起熊熊大火。

「這怎麼可能!」

赤將的聲音里滿是驚駭。

他親眼見過舵主的文字獄將一位四品宗師困了整整一夜,對方出來時已是精疲力竭、任人宰割。

而謝盛一個五品化罡境,竟只是片刻功夫,便破開了這道禁制!

白衣舵主來不及回答,將赤將甩到一邊,同時拔劍格擋。

當啷!

刀芒劈在劍身上,炸開的氣浪將周圍的樹木吹得東倒西歪。

白衣舵主倉促間防禦,竟被這一刀劈得倒飛出去十餘丈,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身,那上面又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閣下何必急著離去?」

謝盛從燃燒的樹林中大步走出,玫紅色的業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燒,將他映得如同從煉獄中走出的魔神。

他手中長刀的刀刃已崩出幾個豁口,但刀身上那股詭異的力量卻愈發熾烈。

「今晚就留在這陪本官吧。」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實力稍弱的赤將身上,身形如電,直撲而去。

長刀上的玫紅火焰讓赤將瞳孔驟縮,他渾身的汗毛都竪了起來,本能告訴他,這一刀他接不住。

若是硬接,不死也得重傷。

「舵主救我!」

赤將大喊一聲,同時毫不猶豫地催動了妖魔化。

猙獰的狼首從他頸上冒出,面具被撐得炸裂開來,露出一張半人半狼的猙獰面孔。

他身形瞬間暴漲,衣袍被肌肉撐裂,周身長出鋼針般的狼毫,雙手化作利爪,十根指節上彈出半尺長的骨刃。

謝盛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赤將的妖魔化還未完全展開之前,那道玫紅色的刀光便已劈到了他面前。

逃無可逃。

赤將只能將渾身罡氣凝聚在左臂上,交叉雙爪迎向那柄燃燒的長刀,灰白色的罡氣在爪尖凝成實質,看似堅不可摧,然而,只聽‘噗哧’一聲。

利刃入肉。

一條長滿狼毫的粗壯手臂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砸在丈外的泥地裡。

狼爪還在抽搐,爪尖的罡氣尚未完全消散。

赤將慘叫一聲,捂著斷臂處踉蹌後退。鮮血從斷口中噴湧而出,將地上的枯葉染得殷紅。

他的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他的護體罡氣竟被一刀斬碎,連體內的妖力都沒能擋住那一刀。

「你方才不是想和我打嗎?怎麼這會又慫了。」

謝盛譏諷一句,身如游龍,刀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刀尖直指赤將的咽喉。

「謝盛!」

白衣舵主怒喝一聲,從容不復。

他手中的青鋒劍吞吐寒芒,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一劍直刺謝盛後心。

這一劍的時機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如果謝盛執意要取赤將性命,刀鋒落下之時,劍尖便會刺穿他的後心。

心中飛速權衡,謝盛立刻放棄了兩敗俱傷的打法。

他抽刀回身,長刀與長劍在空中撞出一片璀璨的火星,順勢一個翻身,一腳狠狠踢在赤將胸口。

赤將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踢得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棵碗口粗的樹才停下來,但總算保住了一條命。

成功保住手下,白衣舵主不再留手。

他立刻纏上謝盛,青鋒劍如暴風驟雨般攻來,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謝盛被他逼得連連後退,長刀與短匕交替格擋,刀劍相撞的脆響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兩人明顯打出了真火。

山林之中火光沖天,颶風呼嘯。

以兩人為中心,周圍的樹木不是被攔腰折斷,便是被業火點燃,熊熊大火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

赤將捂著斷臂縮在一塊巨石後面,看得頭皮發麻。

舵主的實力他最清楚,四品巔峰、半只腳踏入三品的存在,在整個江南道能與他正面交鋒的人屈指可數。

可眼前這個謝盛,分明只是個五品化罡境,卻硬是發揮出了不下宗師巔峰的力量,兩人針尖對麥芒。

攻勢綿綿不絕,刀芒如浪濤般層層疊疊。

謝盛吃過一次文字獄的虧後,時刻留意著白衣舵主的左手,絕不再給對方掐訣念咒的機會。

每當對方試圖拉開距離掐訣,他便一記狠辣的劈砍逼得對方不得不回劍格擋。

當啷!

又一次劇烈碰撞後,兩人各退五步。

白衣舵主氣息依舊平穩,那身白衣纖塵不染,連一道劍痕都沒有留下。

反觀謝盛,那身玄黑錦袍已變得破破爛爛,前胸後背遍布劍痕,幾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不過好在都只是皮外傷,出點血罷了,並不影響行動。

他喘著粗氣,看著刀身上密布的豁口,又看了看對面實力強悍的白衣舵主,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既然大家誰也奈何不了誰,不如各自退去可好?」

謝盛將長刀扛在肩上,面上輕鬆寫意,徬彿方才那場生死搏殺不過是一場友好的切磋。

「今夜本官就當沒遇到你這位邪教舵主。你也別管歡喜寺的閒事。咱們各退一步,大家都省點力氣。」

白衣舵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透過青銅面具的眼洞落在謝盛臉上,若有所思,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沈默了片刻,緩緩將青鋒劍收至身後。

謝盛心中一松,以為對方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誰料,下一刻,白衣舵主再次左手掐訣,立於胸前。

「聖人有雲——」

「我聖你媽!」

謝盛瞬間炸了,來不及多想,提刀便砍,玫紅色的刀芒不要錢似的朝白衣舵主傾瀉而去。

刀刀都往他左手招呼,根本不給他念完那句口訣的機會。

白衣舵主被他這一波狂暴的猛攻逼得連連後退,左手掐的訣被他打斷了四五次。

每次剛要開口,謝盛的刀便劈到了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回劍格擋。

兩人就這麼一追一退,越打越遠。

謝盛刀刀緊逼,白衣舵主則且戰且退,左手始終保持著那個掐訣的姿勢。

赤將捂著斷臂跟在後頭,跑得氣喘吁吁。他看著前方那兩道在樹梢間不斷碰撞的身影,只覺得今夜簡直荒謬至極。

時間在這種僵局下流逝,直到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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