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意外的客人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1 / 2
謝盛頭皮一陣發麻。這女人是故意的吧?
明知自己在沐浴還讓他進來,這不是存心給他挖坑嗎?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他一個外男在公主沐浴時闖入閨房,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為保公主清譽,他說不准會被朝廷暗中做掉,當然,他也有可能得到一個屈尊下嫁的公主……那還不如直接死了來得痛快!
想到這些,謝盛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門外跑。
「殿下!下官的事不急!在門外候著殿下便是!」
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李清卿顯然被他這副狼狽逃竄的模樣逗得不輕。
謝盛站在院門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裡把李清卿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香翎也退了出來,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他這副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看來這小子也不蠢,否則方才就要被自己殿下拿捏了。
謝盛瞪了她一眼,懶得跟她鬥嘴,只是靠在廊柱上平復心跳。
在院門外沒等多久,兩名丫鬟便端著沐盆和浴巾從屋裡退了出來。她們見到謝盛,微微福了一禮,便匆匆離去。
緊接著,李清卿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意的調子:「進來吧。」
謝盛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梳妝鏡前,李清卿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張紫檀木的繡墩上。
她今日沒有穿平日里英氣勃發的勁裝,而是罕見地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裙擺曳地,腰間只松松地系著一條銀白絲縧。
一頭墨發尚未乾透,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發梢掛著水珠。幾縷碎發貼在修長的玉頸上,襯得那片肌膚愈發白皙細膩。
她的側顏線條柔和了許多,沒有了平日里那股凌厲,反倒多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明眸皓齒,粉面桃腮,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沐浴過後的肌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宛若少女般嬌嫩。
謝盛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
不得不承認,脫下勁裝、披散長髮之後,這個向來飛揚跋扈的公主殿下,確實有了幾分女人味。
李清卿從銅鏡中瞥見他的神色,緩緩側過頭來,眼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好看嗎?」
這是甚麼鬼問題?
謝盛愣了一下,飛快地收斂心神,面上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垂首。
「殿下姿容絕色,玉骨天成,自是極美的。」
李清卿轉過身來,手肘支在梳妝台上,撐著下巴,眉開眼笑地歪頭看著他,那雙丹鳳眼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格外明亮:「真的?你可莫要在心裡偷偷罵本宮。」
謝盛臉不紅,心不跳,一臉正經。
「殿下說笑了。下官對殿下只有敬仰之心,絕無半分不敬,方才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香翎站在一旁,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別過頭去不願再看。這人拍起馬屁來臉不紅心不跳,虛偽到了極點,偏生殿下還就吃這一套。
李清卿掩唇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脆如鈴。
「這話本宮愛聽。」
她斂了笑意,話鋒一轉,語氣重新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和隨意,「謝盛,你入金麟衛,是謝家的意思?」
謝盛一聽這個問題,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紫妧那張既妖嬈又清冷的臉,心頭恨得牙癢癢。
可面上卻沒有表露分毫,只是含糊其辭。
「差不多吧。家中覺得我在蘇州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謀個正經差事。」
李清卿見他言辭閃爍,只當他是不願多談謝家的事,也沒追問,只是輕哼了一聲,淡淡道:
「既然你已入金麟衛,那這兩日朝廷傳來的消息,想必你都知道了?」
謝盛有點懵,消息?甚麼消息?
他今天一大早便忙著上任搬家,壓根沒留意甚麼朝廷消息。
「下官今日剛到任,尚未聽聞有甚麼特殊消息。敢問殿下,可是出了甚麼事?」
李清卿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眼裡閃過一絲凝重。她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前日,你家老祖謝朝生,聯手天山劍宗宗主蘇清璇,在蘇州城外澎陽湖上圍殺白龍教尊者紫妧。」
謝盛的心臟驟然停跳了半拍。
紫妧?澎陽湖?
這幾個詞,不管是拆開還是連在一起,都和他有關聯。
「結果雙雙不敵。」
李清卿悠悠一嘆,眸中閃過惋惜之色。
天山劍宗宗主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竟也落得香消玉殞的下場,這是朝廷的重大損失。
「劍宗宗主當場戰死,遺體已由金麟衛收斂。你家老祖謝朝生重傷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謝盛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炸開,天山劍宗宗主,一位堂堂的人間武聖,竟然戰死了?
而那個給他種下血蠱丹的紫妧,竟然能在兩位武聖的聯手圍殺下安然無恙,還反殺了一人?
那妖婦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他忽然想起那枚天山劍宗長老令牌,當時他還納悶白龍教哪來的這種東西,如今全明白了。
那是劍宗宗主的遺物,是從死人身上扒來的。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頭頂,該死,這個妖婦闖大禍了,不會連累到自己身上吧!
「朝廷是何反應?」
謝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平復聲線。
「具體的本宮也不清楚,但想來必有雷霆動作。白龍教這次捅了天大的簍子,殺了一位朝廷親封的西南鎮守,等於在父皇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父皇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清卿的語氣平淡,眼神卻極為自信。
謝盛心亂如麻。
一方面,他巴不得紫妧那妖婦早點去死,最好是被朝廷的高手圍殺,永絕後患。
可另一方面,他身上還種著血蠱丹,解藥只有紫妧有。
若是紫妧真的被朝廷滅了,他也得跟著陪葬。
更怕的是,紫妧被活捉,到時候把他也給拖下水。
雖說他是被迫入教,如今也沒做甚麼惡事,但朝廷面對這種情況,向來是零容忍,可不會聽你解釋。
你說你是被迫的?那你為何不自盡?
自盡還能保全體面,禍不及家族。
見謝盛面色陰晴不定,一言不發,李清卿只當他是在為謝家老祖的安危擔憂。
她放緩了語氣,難得地出言寬慰。
「謝公修為通天,武聖之力非常理能度之。他既是重傷失蹤,而非當場隕落,便還有生還的希望。你不必太過憂心,朝廷已下令全力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謝盛回過神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多謝殿下告知。」
李清卿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那柄白玉匕首,遞到他面前。
「這把匕首,你且先收著。如今蘇州城風聲鶴唳,白龍教餘孽仍在暗中活動,你在誅邪司當差,隨時可能遇上棘手的案子。有這把匕首傍身,也能多幾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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