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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醉酒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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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盛換好衣裳,從屏風後走出來,便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氣。

桌上不知何時擺滿了一桌子酒菜,熱氣騰騰,顯然是方才翠兒送衣服時一並端進來的。

醬紅色的紅燒肉泛著油光,清炒的時蔬碧綠欲滴,還有一碟子酥炸小魚,旁邊擱著一壺酒和兩只青瓷酒杯。

聞到這香味,謝盛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他倒也一點都不客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謝盛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連連朝宋憐月道謝:「多謝夫人!還是夫人疼我。」

「油嘴滑舌。」宋憐月嗔了他一眼,在他對面坐下。

她此刻只穿了一身素白里衣,外頭隨意披了件薄衫。一頭青絲散在肩後,未施粉黛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里衣雖是寬松樣式,卻掩不住那成熟婦人特有的身段,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用這副儀態面對丈夫以外的男子,其實是不妥的。

但宋憐月卻像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般,神色自然得很。

她拿起筷子,不時給謝盛碗里夾菜,動作嫻熟又溫柔,徬彿這般親暱的舉動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夫人,你怎麼不吃?」謝盛吃得正香,抬頭見她光給自己夾菜,碗筷卻紋絲未動,忍不住問道。

宋憐月搖了搖頭,掩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來:「我沒甚麼胃口。夜深了,有些困,你自己吃吧。」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壺酒,又指了指牆角那張美人榻,說道:「桌上有酒,你若是想喝便喝些。吃完就歇在那張榻上,不必回你那艙房了。」

說到「你那艙房」四個字時,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

謝盛一聽可以睡那張美人榻,眼睛頓時亮了幾分,終於可以不用和那兩個大漢擠了。

宋憐月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起,又道:「今晚發生了這麼多事,我一介婦道人家,心裡總歸有些不踏實。你在,我能安心些。」

這話說得坦蕩,倒不是藉口。

謝盛放下筷子,正色道:「夫人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傷到你一根頭髮。」

宋憐月眉眼柔和地望著他,嘴角擒著一絲笑意,似乎對他的話有些動容。

「好。」她輕輕點頭,聲音低柔,「我相信你。」

說完,她站起身,穿過那道雕花屏風,走到美人榻前。

榻上那張蠶絲褥子方才被謝盛坐了一屁股濕印子,宋憐月彎腰將它卷了起來,又從櫃子里翻出一條乾淨的褥子鋪上。

鋪好褥子,她又抱了一床薄被放在榻尾,拿手拍了拍鬆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完這些,她走回床邊,脫掉腳上的繡鞋,露出一雙裹在白色羅襪中的纖足。

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艙房裡的燭火輕輕搖曳,將屏風上映出一道朦朧的身影。

宋憐月側過身,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今晚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不停地回蕩。

那些黑衣人推開艙門的瞬間,她還在睡夢中,若不是謝盛剛好在,她恐怕……

宋憐月不敢再往下想。

當初在澎陽湖畔,她只是順手救了一個重傷昏迷的少年。給他換藥、餵藥,不過是舉手之勞,她甚至沒想過這人醒來之後會不會知恩圖報。

可今日,這少年竟解了她的殺身之禍。

如果沒有他,今晚自己會落得何等下場?

會不會死?

亦或是比死更可怕的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宋憐月的心頭後怕不已,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被子,身子微微蜷縮。

抬頭望向屏風。

那道朦朧的身影正坐在桌前,大口吃著菜,時不時還發出滿意的咂嘴聲。燭光將他的側影投在屏風上,輪廓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挺拔。

他就在那裡。

宋憐月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屏風另一邊。

謝盛吃得差不多了,余光瞥見了桌上那壺酒。

前世刷短視頻的時候,經常看到有人說古代的酒度數很低,跟啤酒差不多,甚至還不如啤酒,喝起來跟水似的。

他那時候就好奇,古代的酒到底是個甚麼味。

眼下正好有一壺擺在面前。

謝盛來了興致,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澈,聞起來有股淡淡的甜香,一點辛辣味都沒有。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果然如此。

入口綿柔,一點辛辣刺激的感覺都沒有,反而甜甜的,帶著一股子果子的清香。這哪裡是酒,味道和果汁差不多。

謝盛越喝越覺得順口,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覺間,一整壺酒便被他喝了個乾乾淨淨。

他放下酒杯,還有些意猶未盡。

吃飽喝足,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去那張心心念念的美人榻上美美地睡一覺。

誰料剛一起身,眼前便出現了重影。

臥槽!

謝盛心頭一驚,連忙撐著桌子穩住身形,用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這一搖頭不要緊,重影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模糊了。

後勁這麼大!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小看了這壺酒。

入口綿柔不假,可後勁上來簡直要命。謝盛連忙扶著椅子坐下,想緩一緩再說。

可屁股一挨椅子,那股昏沈感不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愈發難受了。

不行,得趕緊去榻上躺著。

謝盛當機立斷,以他五品化罡境的實力,這點酒勁頂多就是醉一會兒,酒意很快就能消散。

他扶著桌子站起身,步履蹣跚地往屏風後頭走去。

艙房不大,那張美人榻就擺在屏風後面,白日里一眼就能看見。

可此刻,謝盛睜大了眼睛,卻感覺那張榻離自己越來越遠,遠得好像隔了一整條走廊。

他使勁眨了眨眼,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腳下一個沒注意,不知絆到了甚麼東西。

身子猛地一個趔趄,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撲去。

完了,謝盛在心裡哀嚎一聲,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可下一刻,臉並沒有撞在冰冷堅硬的船板上,而是撲進了一團柔軟溫熱的肉墊之中。

那觸感軟綿綿的,像是摔進了一團蓬松的雲朵一種。鼻尖縈繞著一股幽香,和那美人榻枕頭上的熏香一模一樣,卻更加溫熱,更加撩人。

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那聲音又軟又膩,帶著幾分吃痛的隱忍。

宋憐月剛有幾分睡意,酥胸便被重物砸了一下,又悶又沈。

她迷茫地睜開眼,入目便是少年的側臉,此刻他正安逸地埋在她胸前。

謝盛。

見是他,宋憐月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心頭便又騰起一股氣惱。

這混小子!

他的腦袋死沈死沈,臉頰壓擱在她胸口,整個上半身都壓在她身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更讓她羞惱的是,他居然極其自然地蹭了蹭臉頰,似乎在尋找更加柔軟舒適的位置。

「謝盛!你起來……」

宋憐月伸手去推他,卻發現根本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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