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他叫贏逆【修】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電視機里播放著熱鬧的春節聯歡晚會預熱節目,東方人最重要的一個節日,大街小巷都換上了一抹艷麗的紅。
主持人穿著大紅色的唐裝,聲音洪亮地念著賀詞。
客廳的茶几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年貨:紅色的包裝盒、散裝的糖果、瓜子,還有幾副沒來得及貼上的春聯。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和菜刀接觸砧板的「篤篤」聲。
油鍋里的熱油發出「滋啦」的響聲。空氣里瀰漫著炸帶魚和紅燒肉的香氣。
露露站在水槽前。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印著卡通小熊圖案的粉色圍裙。
那頭標誌性的綠色短髮被隨意地用一個發卡別在腦後。
水龍頭開著,細小的水流衝刷著不鏽鋼盆里的青菜。
露露的手浸在冰冷的水里,手指機械地搓洗著菜葉,但她的眼神卻沒有焦距,直直地盯著水槽邊緣的那塊瓷磚。
「哎,露露,把那籃洗好的香菇拿過來。」
露露的母親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哦……好、好的。」
露露猛地回過神來,趕緊關掉水龍頭。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端起旁邊那個藍色的塑料瀝水籃,走到母親身邊。
「放這兒就行。」母親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了一眼露露,「怎麼了?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學校里遇到甚麼煩心事了?」
「沒……沒有。」露露低下頭,避開母親的視線,「可能就是……最近快期末考試了,有點累。」
「學習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啊。」母親把瀝好的香菇倒進旁邊的備用盤子里,「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今天晚上多吃點,你爸特意去市場買了你最愛吃的排骨。」
「嗯。謝謝媽。」
露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她轉過身,重新回到水槽邊。雙手撐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輕輕咬住了下唇。
期末考試。
如果真的是因為考試就好了。
露露閉上眼睛,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這幾天在阿爾忒彌斯地下基地裡看到的畫面。
超獸戰隊,這個曾經保護著佳林市、像家一樣溫暖的地方,現在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陳司令,那個總是溫柔又堅定的女人,最近變得極其古怪。
她經常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奇怪的香水味,而且開會的時候眼神總是飄忽不定,有時候甚至會在提到某個名字時,臉上露出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潮紅。
語嫣姐,超獸藍。
以前雖然冷冰冰的,但對大家都很好。
可現在,她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甚至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昨天在走廊里碰到,她連招呼都沒打,直接走了過去,脖子上還隱隱約約有幾個紅色的印子。
還有鈺瑩。那個脾氣火爆的黃戰士,直接就叛變了。
整個戰隊,現在就像是一盤散沙。大家互相猜忌,互相防備。淑儀整天心事重重,眼眶紅紅的。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露露的手指死死地摳住大理石台面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個叫贏逆的轉校生。
那個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卻一肚子壞水的渣男。
露露不知道他到底用了甚麼手段。
是PUA?
是催眠?
還是某種見不得光的心理暗示?
他居然能讓司令、語嫣姐,甚至可能還有更多的人,都圍著他轉,為了他連戰隊的紀律和責任都拋在腦後。
一個男人,把整個超級英雄戰隊搞得烏煙瘴氣,離心離德。
「真惡心……」露露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她覺得這幾天自己就像是活在一場荒誕的噩夢里。
她想做點甚麼,她想把那個渣男的真面目揭穿,把大家叫醒。
可是她只是超獸綠,是隊伍里年紀最小、最不起眼的一個。
她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露露啊,把外面的蒜拿兩頭進來。」
父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來了!」
露露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壓下去。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不管外面怎麼樣,至少在家裡,在父母面前,她不能表現出異常。
露露走出廚房。
父親正站在一個高腳凳上,手裡拿著一卷透明膠帶,試圖把一張倒寫的「福」字貼在客廳的防盜門上。
「爸,你慢點,別摔著。」露露走到茶几旁,拿起兩頭大蒜。
「沒事沒事,這凳子結實著呢。」父親把「福」字貼好,從凳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沙發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臉上洋溢著高興的笑容。
「哎,露露她媽,你別說,今天咱們運氣還真不錯。」父親衝著廚房的方向喊道。
母親拿著鍋鏟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怎麼了?又撿到便宜了?」
「比撿便宜還高興。」父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今天下午我去東街那個大超市買那箱進口海鮮,結果人太多,擠得我滿頭大汗。那箱子又大又沈,我這腰又犯病了,半天搬不起來。」
「然後呢?」母親問。
「然後啊,多虧了碰見一個十分熱心腸的小伙子。」父親眉飛色舞地說著,「那小伙子長得那叫一個精神,個子高高的,穿得也乾淨。他看我搬不動,二話不說就幫我把那箱海鮮扛起來了。」
露露一邊剝著蒜皮,一邊聽著父親的話。
「現在的年輕人,這麼熱心的可不多了。」母親感嘆了一句。
「可不是嘛!」父親一拍大腿,「他不僅幫我搬了箱子,還一路幫我提到了小區門口。我看他滿頭是汗的,想給他買瓶水他都不要。而且啊,這小伙子說話特別有禮貌,一口一個叔叔叫得那叫一個親切。」
露露把剝好的蒜瓣放在手心裡,隨口附和了一句:「那是挺好的。現在肯幫老年人提東西的年輕人確實少了。」
「是啊。」父親笑著說,「我看他手裡也提著不少年貨,就問他是不是也住這附近。他說是剛搬來不久的,家裡就他一個人,正準備自己過年呢。」
「哎喲,一個人過年啊,那多孤單。」母親有些心疼地說。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父親站起身,把高腳凳搬回角落,「我就跟他說,要是不嫌棄,乾脆來咱們家一起吃頓便飯。反正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這大過年的,一個人冷冷清清的算怎麼回事。」
露露剝蒜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父親:「爸,你把一個陌生人請到家裡來吃飯?」
「甚麼陌生人,人家可是幫了你爸大忙的恩人。」母親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炸好的花生米,放在茶几上,「再說了,你爸看人的眼光你還不知道嗎?那小伙子肯定是個老實本分的好孩子。」
「可是……」露露皺了皺眉。
她平時就比較謹慎。
雖然這幾年佳林市有超獸戰隊保護,但治安也並不是絕對的安全。
把一個在超市門口碰見的陌生男人直接請到家裡來,這也太沒有防備心了。
「哎呀,沒甚麼可是的。」父親擺了擺手,「我當時也就是客氣一下。人家小伙子挺懂事的,說是怕打擾咱們一家人團聚,婉拒了。不過我看他那眼神,估計也是挺想感受一下家庭氛圍的。」
聽到對方拒絕了,露露在心裡暗暗松了一口氣。
「沒來就算了。下次要是在小區里碰見,咱們再好好謝謝人家。」母親說著,轉身又進了廚房。
露露低下頭,繼續剝手裡剩下的一頭蒜。
電視里的節目換成了一個小品。裡面的演員正操著誇張的口音逗得台下的觀眾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
「叮咚——叮咚——」
兩聲清脆的門鈴聲在客廳里響起。
「哎?這時候誰會來啊?」父親正準備去拿茶几上的蘋果,聽到門鈴聲,愣了一下。
「可能是查水表的?或者送快遞的?」廚房裡的母親喊道,「老李,你去開一下門。」
「來了來了。」
父親趿拉著拖鞋,走到防盜門前。
露露把剝好的蒜放進一個小碗里,拿著碗準備往廚房走。
「咔噠。」
防盜門被打開了。
「哎喲!是你啊,小伙子!」
父親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充滿了驚喜和意外。
「叔叔,打擾了。剛才在超市門口,我走得太急,把您掉在地上的一袋乾果給拿錯了。這不,我看包裝不對,趕緊按照您之前說的大概樓層,挨家挨戶問了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那個聲音。
低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磁性,語氣里透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與禮貌。
「啪。」
露露手裡的那個裝著白胖蒜瓣的陶瓷小碗,直接從手裡滑落。
掉在地板上。
摔成了幾塊碎片。蒜瓣滾落得到處都是。
「哎呀,露露,你怎麼毛手毛腳的。」母親聽到聲音,從廚房裡探出頭。
但露露根本聽不見母親的話。
她的身體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就像是被扔進了零下幾十度的冰窖里。從腳底板一直涼到了天靈蓋。
那個聲音。
那個在阿爾忒彌斯基地的會議室里,用那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調侃陳詩茵的聲音。
那個讓王語嫣像個言聽計從的木偶一樣跟在身後的聲音。
那個搞得整個超獸戰隊四分五裂、讓所有人都變得不正常的、如同噩夢一樣的聲音!
贏逆。
露露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為甚麼?
為甚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哎呀,你這孩子,還專門跑一趟。」父親完全沒有注意到女兒的異常,他熱情地拉開了防盜門,「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
「謝謝叔叔。這點東西,算是我的一點心意,祝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伴隨著一陣皮鞋踩在門墊上的聲音。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了露露家的客廳。
他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羊絨大衣,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大衣的領口竪著,襯托出他那張稜角分明、極其英俊的臉龐。
他的手裡提著兩個包裝精美的紅色禮盒,看起來像是很高檔的營養品。
露露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徬彿都凝固了。
她看著那個男人。
那個被她認定為十惡不赦的PUA渣男、戰隊毀滅者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家的玄關處,臉上帶著那種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溫文爾雅的笑容。
「哎喲,來就來嘛,還帶甚麼東西。這多不好意思。」母親聽到動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廚房裡迎了出來。
「阿姨好。剛才在超市多虧了叔叔幫忙指路,這點東西不成敬意。」贏逆非常自然地將手裡的禮盒遞了過去。
「這孩子,嘴真甜。」母親笑得合不攏嘴,接過禮盒,「老李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熱心小伙吧?長得真是一表人才。」
「可不是嘛!」父親關上門,拍了拍贏逆的肩膀,「小伙子,既然都到門口了,剛才在超市你沒答應,這回可不能再推辭了。就在叔叔家吃頓便飯!」
「這……太麻煩你們了吧。」贏逆微微低下頭,表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遲疑。
「麻煩甚麼!就多一雙筷子。你一個人過年也怪冷清的。」母親熱情地拉住贏逆的胳膊,把他往客廳里讓,「快坐快坐。老李,給客人倒茶。」
贏逆順著母親的力道走進了客廳。
然後,他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眸,越過父親和母親的肩膀。
筆直地。
落在了站在茶几旁、渾身僵硬的露露身上。
四目相對。
露露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一把。
贏逆看著她。
那張在父母面前顯得無比真誠、熱情的臉上。
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充滿了戲謔、玩味、以及將獵物死死逼進死角的……虛偽到極點的笑容。
他的目光灼灼。就像是看著一隻掉進陷阱里、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的小白兔。
「這位是……」贏逆看著露露,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向身邊的父母問道。
「哦,這是我女兒,露露。」父親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放在茶几上,「露露,還愣著幹甚麼?快叫人啊。這就是爸爸跟你說的那個幫了大忙的哥哥。」
露露的嘴唇在發抖。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揭穿他。
她的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大喊。
告訴爸爸媽媽,他是個騙子!他是個玩弄女人的渣男!他把超獸戰隊搞得一團糟!他根本不是甚麼熱心小伙,他剛才在超市絕對是故意的!
他是在跟蹤!他是在故意接近!
露露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她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露露?」母親看到女兒半天不說話,有些奇怪地走過去,拉了拉她的袖子,「這孩子,平時挺懂事的,今天怎麼傻站著。快謝謝人家哥哥。」
露露轉過頭,看了一眼母親。
母親的臉上滿是熱情的笑容。父親也正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贏逆。
他們只是普通的市民。
他們不知道超獸戰隊的存在。不知道那些見不得光的黑暗。
如果她現在突然指著這個男人破口大罵,說他是個渣男。父母會信嗎?
這個男人長著一張如此具有欺騙性的臉,手裡還提著昂貴的禮物。他剛才用極其完美的演技騙取了父親的信任。
如果她現在發作,這個渣男絕對會裝出一副無辜受害者的樣子。到時候,父母只會覺得她無理取鬧。
更可怕的是。
露露的視線重新回到贏逆身上。
如果激怒了他,他會不會用那種對付司令她們的下作手段,來對付她的父母?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投鼠忌器的恐懼,瞬間淹沒了露露。
她不能在這裡翻臉。
絕對不能。
露露死死地咬著牙,硬生生地把那些已經衝到嗓子眼的話咽了下去。
「謝……謝謝你。幫了我爸。」
露露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贏逆微微一笑。
他看著露露那副想殺了他卻又不得不低頭的憋屈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露露妹妹還在上學吧?」贏逆非常自然地坐在了沙發上,雙腿交疊。
「是啊,在讀高中呢。」母親一邊把茶几上的瓜子果盤往贏逆面前推,一邊笑著說,「這孩子平時學習挺用功的,就是性格有點內向。」
「內向點好。女孩子嘛,安安靜靜的惹人疼。」贏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他的視線依然沒有從露露身上移開。
「我倒是覺得,露露妹妹的眼神很明亮。一看就是個……很有正義感,很勇敢的女孩子。」
贏逆在「正義感」和「勇敢」這兩個詞上,刻意加重了語氣。
露露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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